小说下载尽在http://www.bookben.cn - 手机访问 m.bookben.cn--书本网【Novel瘾君子】整理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妃媚/国色天香倾天下:妃媚》作者:乱世饫儿      第一卷:《爱毛反裘》   洞房花烛夜,将她打入不洁的深渊;生生死死,无法逃脱;眨眉之间,一道冷硬的嗓门启音:“非烟,你不贞,应入地狱,除非…”阴鸷闪过他至深的黑眸,半响,续音:“除非,取你一生血!”   被褥是那样刺眼的红,匕首是那么的生冷!匕首划过那光洁的肌肤,血如红绳…   非烟轻喃:“茹毛饮血亲自身…”闭上清眸,听着滴血的声音,非烟苦笑!      第二卷:《温柔陷井》   演戏?对她来说太容易了!演的逼真?先骗过自己,那么谁也看不出你在说谎!温柔陷井,她看着他的背影,笑得灿烂!   谁又看的出她心中在想些什么?谁又看的出她藏在温柔陷阱背后的心?他又怎么会知道,自己一步步走向她那温柔陷阱!   国色天香倾天下;绝色佳人犹如画;三千粉黛无颜色;她说:“如果可以,我宁愿做一株罂粟花,至少有人思恋!”   金瓦粉墙深亭阁;高床软枕绸缎丝;名满天下惹人嫉;她说:“宁愿做朵雨中花,受尽摧折洗尽彩华,历经风霜即使无处为家也自强。”   云非烟:是祥云绝非浓烟;她长的太美,美的让她备受煎熬;一个不洁的身子,一位古代的王爷,一个谜妃的称号,一段身心的纠缠!   女主:善非善,狠非狠,邪非邪,恶非恶,必要之时有点阴险!   (本人不善于写简介,请大家凑合看看!)    标签:古言 穿越 王妃 后宫 宫廷 虐恋 ========== 卷一·爱毛反裘 001 是云非烟   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紫重山勾中住着一百多户人家,他们都姓云,故而云村;云村的人要上街非得翻山越岭爬过九座山,云村的祖祖辈辈都盼着儿孙能彻底的走出这九重山,而唯一的出路就是读书;多少年来,云村里没有走出一个大学生,原因只有两个,成绩与钱。   今年村子里又有位高考生,与往年不同,大家都对她报满了希望,大家都叫她金凤凰,九重山里飞出的金凤凰,她就是云非烟,是“祥云”绝非“白烟”。   夏季的清晨来的特别的早,才五点中就已经天大亮了,云非烟在父亲的嘱咐下背着包袱走出自家门,刚走了几步她又回过头来看着站在门口的父亲显得那么的老,不,是苍老;站在父亲身边的弟弟显得那么的矮小,不,是瘦小;她明白这是钱的缘故,是她花了那些钱,她正如吸血鬼一般吸着父亲与弟弟的血。   “快走吧,晚了赶不到去城里的车。”父亲用他那慈祥的声音对着站在不远处女儿道。   “恩。”非烟点点头,可她的眼眸却没有离开父亲那张坚强的神情。   看着姐姐那迟疑的摸样,弟弟忍不住开口,“姐,要加油!”   非烟点头,缓缓转身,背对着家门一步一步的走去,每一个脚步都是那样的沉重,每一下心跳都让她觉得透不过气来,脑海里总是印出一个月前父亲那张化验单,一张让她心如刀绞的化验单,‘尿毒症’多么可恶的名字;父亲不让她知道,所以她将化验单放好,什么也没有说。   高考,人生一个转折点的大考,走进考场的非烟告诉自己一定要放松,一场考试下来,非烟发挥到了极限,时间在滴滴答答中过去,所有的考题非烟没有一丝犹豫,可看着姓名一栏的时候非烟犹豫了一下落下了笔,十分认真的写着‘尤敏’,她明白在考场的另一端有个人也在认真的在姓名一栏写着‘云非烟’;交上试卷她是有喜又怕,喜得是很顺利交上试卷,怕的是名落孙山,心中只能期望着张榜的那一日早些来到。   张榜前的每一天对非烟来说都是煎熬,每日看着父亲那越来越差的身体,看着弟弟在夕阳下认真的背着英语单词,她感觉到心在滴血。   她害怕如果有一天父亲不在了,那么生活将会变成什么样子;她害怕那一天弟弟搬回了课桌说撤学了,那么她将怎样面对弟弟那渴望的眼神;可她更加害怕尤敏落榜,如果那样,那么上面的事情都会变成现实,好怕,好怕!非烟感觉自己快崩溃了。   张榜的那日还是来了,非烟赶到学校的时候已经下午了,健步如飞,可眼看着红榜就在眼前的时候脚不由自主的停了下来,脑中一片空白,只听见心‘噗咚噗咚……’跳得那么狂妄,那么深。   轻轻吸口气咽了咽口水,轻咬着下唇,一步一惊心的向红榜走去,站在红榜前非烟紧张的闭上眼睛吐出一口气缓缓睁开眼睛,‘尤敏’两字占了顶峰,静静的看着那两个字,非烟无法形容自己内心的感受,接着一排一排的看下去‘云非烟’三个字始终没有出现过,非烟苦笑转身。   “非烟……”   非烟抬起头看着站在不远处的男人,属于那种竹竿型的男人,带着一副黑框眼镜显得那么的诗气,“张老师”   他是非烟的数学老师,他知道非烟家中困难,往日里在资料方面都尽量的照顾非烟,“非烟,别气馁,你只是缺考而已,相信老师,明年一定能高中的。”看着往日里一直独占鳌头的学生今日却名落孙山,他不知道这到底是谁的错,只能安慰!   “恩,张老师,我明白,这不关是靠成绩还要运气。”非烟素白的脸上浮出自信的微笑。   “就是就是,非烟、张老师,你们看到了没有,尤敏居然占了鳌头,这真是奇闻啊!”一位扎着高马尾的女生摇着头走了过来,满脸的不可思议。   非烟看着走过来的同学,“史静,你也不错啊!”   “嘿嘿!勉强啦!”史静傻傻的嘿嘿笑。   “张老师、史静,我先回去了,否则赶不到车了。”非烟发现自己站在这儿很刺眼。   “去吧。”   “非烟,拜拜!”史静挥挥手。   非烟点点头,走着走着,眼泪湿润了她的眼眶就快掉下来了,非烟吸口气睁大眼睛不让眼泪掉下来,不停的告诉自己:非烟,别哭,你应该笑,这样你就可以牺牲小我成就大我了,非烟,你不可以自私,不可以,眼泪还是被收了回去。   一辆黑色的轿车从非烟的身后开来停到了非烟身边,摇下窗户,里面的男人伸出脑袋看着非烟,“非烟。”   非烟停下脚步看向轿车,“尤先生……”说着脚步向轿车走去。   男人转头看向车内取了一个黄色的包袱从窗户递给非烟,“红榜我已经看过了,我没有看错你,谢谢!”   接过包袱非烟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尤先生您客气了,我们这是各取所需。”抱着包袱,所有的理性都回来了,非烟知道自己现在最需要什么,而且她已经成功的得到了。   “对对对,各取所需,各取所需!”男人连忙点头,“可我想请你吃顿饭。”   “尤先生不需要破费了,而且非烟也该回去处理这些了。”非烟看向包袱。   “那么我送你一程。”男人接着说道。   “不用了,非烟坐公车就可以了。”非烟摇头拒绝。   “那好吧。”男人轻笑点头,虽然不道德,可这有什么办法了,他的女儿高考不中,只能由她这个爸爸解决了,幸好找到肯卖自己成绩的云非烟,由心的说句,他真的佩服云非烟的坚强。   非烟礼貌的点点头,她不想说再见,因为不想见,免得节外生枝,紧紧的抱着怀中的包袱,这是全家的命运。   一路上非烟都在想着回去怎么说,怎么说才能一帆风顺,非烟赶到家已经月色朦胧了,站在稻田处就看见了那昏暗的灯光,父亲与弟弟站在门口的张望,不由自主的搂紧了包袱。   “姐,你可回来了。”看着非烟的弟弟飞跑了出来,到了非烟的身边拉着非烟的袖子,与非烟并排往回走。   非烟看着弟弟嫣然一笑,“爸爸,我回来了!”走到门口,看着满脸期待的父亲。   “怎么样?”父亲的脸浮上紧张的神情,可以清晰的看见青筋。   “恩……”非烟点点头,“爸爸,门口有蚊子,我们进去吧。”   听到女儿点头,父亲笑得合不拢嘴,连连点头,“好……好……好……”   “姐,你是最棒的。”关上门,弟弟张大嘴巴哈哈大笑。   非烟的脸上淡淡的微笑,时不时的别过头,她害怕看父亲那高兴的脸。   “明天把猪杀了,我要让整个村子的人都热闹一回。”父亲双手相握,激动的整张脸变了样。   ‘噗通’非烟的心明显的重重跳了一下,整个人都弹了起来,“爸爸,不用这么着急。”   “这事你不用管了。”父亲那开心的心情让非烟害怕。   如果父亲知道了真相?那么肯定不会接受治疗的,“爸爸,这件事情先放一放,居开学还有两个多月的;不过另外一件事情我们的解决了。”   还有什么事情啊?父亲不以为然的在摆着饭碗,背对着非烟。   “爸爸,那张化验单。”非烟深深的呼出一口气。   “化验单,什么化……”父亲的话突然停住了,整个身子僵硬了起来,慢慢的转过身子,“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看着父亲那询问的眼眸,“一个月前,爸爸,这个病应该接受治疗!”   “呵呵!这没什么大不了的,你看,爸爸像个病人吗?”父亲干笑!   “爸爸,我去询问过,你的病需要尽早手术,我们明天就去吧。”非烟抓着父亲那粗糙的大手。   “现在的医院就喜欢小题大做,我们先吃饭吧,去医院的事情再说。”父亲转过身子。   非烟看着父亲的背,她发现自己好就没有注意的看父亲那宽阔的背了,如今,父亲的背有些驼了,显得是那么单调,非烟吸了吸鼻子,“爸爸,我知道你是害怕花钱,而且我们家也没有钱;可是现在网络发达了,一方有难八方支援,爸爸,钱已经不是问题了。”非烟边说边将包袱摆到父亲的面前,伸出仟细的双手将包袱拉开,里面一打打红色的秒票印在父亲的眼中。   “非烟,这?”父亲锁起眉头,严厉的眼光转向非烟。   “爸爸,这些都是一些好心人捐的,非烟将家里的情况发表在网上了,所以爸爸,你可以放心的用这些钱手术,我和弟弟不能没有爸爸。”非烟眼看着站在身边吓傻的弟弟愣在那里。   “非烟,爸爸让你操心了。”父亲的眼眶明显的红润了起来。   “爸爸,我们吃饭了。”非烟别过眼眸看向饭桌,看着父亲接受治疗,非烟告诉自己,所有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一切都很顺利,父亲顺利的接受了治疗,手术也非常顺利,时间在非烟的开心中流逝,离开学越来越近了。   “非烟,你的通知书来了吗?”躺在病床上的父亲转头看着正在削苹果的非烟。   啊!非烟的手微微颤抖一下,“爸爸,快来了。”时间过得真快,在父亲的病床前她都忘记了还有一件事情。   “非烟,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爸爸。”看着女儿表情异样,父亲似乎感觉到了什么。   “没有,爸爸,我去趟洗手间。”放下苹果与削刀,非烟站起身子离开了病房。   靠在门口,非烟将脸贴在冰冰的墙壁上面,她该怎么说才能不刺激父亲呢?她摇着头,她真的不知道怎么说。   时间仿佛与非烟作对,她越是害怕日子过得太快,可日子确如流星,眨眼即逝。   清晨非烟梳洗好,换上一条洁白的连衣裙,这条裙子很普通却很洁白,如同冬季的雪片印染,将头发梳了个高马尾,脖子显得那么的修长,非烟忍不住多看镜子里的自己一眼。   办理好的出院手续,非烟揉了揉自己僵持的脸,让自己笑起来,轻轻推开房门,“弟弟,收拾好了么?”说话的同时,看着弟弟对自己瞥瞥嘴,看向站在窗口发呆的父亲走了过去,“爸,我已经办好了手续。”   “非烟啦,今日是几号了啊?”   这声音软软的却带着几分严厉。   非烟咬咬唇,“爸爸,非烟对不起您。”她明白父亲的话。   “非烟啦,你没有对不起爸爸;你是对不起你自己,对不起为了你上学死去的妈妈;对不起全村人对你的期望……”父亲的声音渐渐硬塞起来,最吸口气转身向病房外走去。   非烟让开,看着父亲那紧绷的表情从自己身边走过,她多想父亲骂她一顿或者打她一顿,满眶的眼泪让她想大声的哭出来,可是她却咽了回去,拎起行李包追了上去。   “爸爸……”看着父亲下楼,非烟叫了一声跑上前去,一手拎着东西,一手去扶着父亲。   “我不用你扶。”父亲冷冷的语气下狠狠的推开非烟的手。   非烟感到脚下一滑,整个人向下坠去,手中的包飞速的飞去。   “啊……”   “非烟……”父亲反应过来,想抓住非烟却已经来不及了,眼眸看着非烟飞了下去都快凸出来。   “姐……”弟弟看着这一幕,手上的东西砰掉在地上。   耳边听着父亲与弟弟的撕心裂肺的叫唤,她好想对他们说话,可却来不及了。   她的整个身子向下坠去,‘砰’的一声,非烟的头狠狠的撞在转弯处的墙壁上,然后重重的落地,血如犹如一块绚红的花瓣,渐渐的落泪,染红了地面。   无神的眼眸看着父亲与弟弟对着自己大叫,可她却一点也听不见,感觉眼皮好重,好重。   非烟,非烟,你别睡,千万别睡!心中一篇一篇的警告自己,可眼皮还是一点一点盖住了她的眼眸,心跳渐渐消失。   非烟感觉自己渐渐飞了起来,离开了地球表面,她看着父亲与弟弟抱着自己的身体痛苦,她不停的安慰着他们,可他们却好像一点也听不见。   渐渐的她飘了起来,不听使唤的飘了起来,渐渐的她看不见了父亲与弟弟,不,她是飘入了人雾层,一片迷雾中她什么也看不见,摸不着。   “云非烟……”   一道特别的声音传来,非烟转头看去,一位长衫飘飘的男子优雅的站在高处,不,是踩在一片洁云上正向非烟而来。   “你是谁?”非烟抬起头看着已经停下了男子。   “我是掌管时空之门的上仙。”   非烟听出了特别之处,比女子的声音还要柔,却又带着几分男人的阳刚,“神仙?”这个世界上有神仙吗?非烟一直都非常好奇。   “恩。”男子柔柔的点头,“你与二十一世界的时间缘已终……”   不等男子说完,非烟就激动的开口,“你说什么?难道我已经死了?”非烟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身子,透明色的,越看她越紧张。   “不。”男子轻轻摇着头:“你的身子已经死了,可你的灵魂却没有,你要到另外一个时空做另外一个云非烟。”   “不,我不要,你让我回去吧,我还有爸爸弟弟要照顾……”非烟伸出手想抓住男子的衣服,却发现自己抓不到任何物体,她惊讶的看着自己的双手!   “他们会有人照顾的,你不可以告诉任何人你来自二十一世纪,你要做好那个云非烟,切记!切记!” 002 阴戾黑眸   京城的夜并没有因为冬季的寒冷而变得冷静,路上来来往往的轿子来来去去,这都是些达官贵人夜间出来寻欢作乐,甚至有些人坐上官轿大摇大摆的进入京城最大的妓院—百花阁百花阁是京城最大的妓院,百花阁并非什么样的人都可以进去的,要么有权要么有钱;百花阁的姑娘更是名扬天下,才貌两全。   百花阁花魁:殷瑶,据说她可是郑州首富之女,至于她为何堕落风尘,无人知晓;她出现在百花阁,让京城男人的后院旋起一阵休妻散妾之风,为的只是博得佳人。   百花阁四艳:艳白、艳紫、艳青、艳蓝;四人为别以舞、棋、书、画,取得众人口中的凤舞、棋圣、天书、勾画之称号。   百花阁四绝:白璐、云溪、柯竹、莫伊;白璐快嘴无人不知,她的绕口令让人傻眼;云溪豪赌从不会输,可她却不赌钱,只赌手指头,每次面对砍了别的手指头云溪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有人说云溪狠毒;柯竹,酒缸里面的美人,至今她从没有醉过,用她自己的话说,她从来不知道醉的感觉;莫伊天文地理无所不知,有人说如果莫伊参加科举一定能中状元,她淡淡的说,她只喜欢看着男人自惭的表情;她们四人都有着一样的承诺,谁赢了她们就嫁给谁,四人的倾国倾城之貌引来了无数想赢得佳人之人。   可说到百花阁,大家记得最深的却是一个影子,她的出现总是遮着面而且还是在幔沙内,别说是脸就连身影都是那么的模糊,可她的琴声时高时低、时喜时怒、时哀时悲,听的人心情会不知不觉跟着她的琴声时高时低、时喜时怒、时哀时悲;据说她的容貌在殷瑶之上;据说四艳是她调教出来的;据说四绝是她的膝下徒;据说她摘下面纱要让整个百花阁的姑娘失色;她的来头无人知晓,只是知道她的花名叫夜莺。   今夜百花阁前来的宾客格外的多,就连白天里一脸正经的朝上官都来了不少,他们都是听着传说而来,想用着自己的权利看看那位夜莺到底如何的让京城的男人魂牵梦绕,因为至今没有人见过夜莺的庐山真面目;还有些文人墨客想来讨教一下,实际上是想赢得夜莺好扳回文人的面孔;更多的是一些有钱之人,想用重金博得佳人一面;他们究竟能不能如愿以偿那就要等着夜莺出来见分晓了,今夜又是夜莺一个月出现一次的日子。   百花阁里期待的眼神差点看破了那扇槅门,而百花阁的上上下下都显得特别的紧张,时不时的听见道歉的声音,那是因为又有丫鬟打翻了客人的杯子。   时间在一点一滴的过去,可夜莺迟迟不见出来,就连百花阁往日出现最多的老鸨风姨都没有出现过。   “出来了、出来了。”   随着叫声大家看了过去,一身白衣飘飘,不难看出是京城最有名的缎丝,格外的柔、格外的轻,好衣更需要好的身段配,走出来的人身段如同捏出来的一样,胸围腰围一致,那细腰在步伐下那么的柔软、轻盈,修长的脖子上一条白狐尾巴交叉妆饰着,衬托着一张粉雕一般的玉面孔,褐色的眉毛如同笔画、一双褐色的眼眸在褐色的眼睫毛下栩栩如生,稀少的鹰钩鼻,血色的唇,瓜子脸;一头褐色的发丝在金步摇的装饰下严严实实盘在脑后,她就是百花阁的花魁殷瑶。   殷瑶闪烁着眼眸抬起头,“殷瑶在此先谢过大家今夜对百花阁的捧场,”说着她微微将身子倾斜了一下,接着道:“殷瑶知道大家今夜都是冲着夜莺而来,可非常抱歉,夜莺不慎从楼梯上摔了下去昏迷不醒,各位对不起了。”   顿时宾客乱成一团,殷瑶全身而退,只是轻笑摇头。   粉墙中门,迎面而来一副祥云山水间壁画,画的旁边一盆火棘,绚红的果实让人过目不忘,将火棘放在房间的人实属不多;暗色的腾木椅,雕刻的八仙桌镀金包边,显得那么的简单却又不失高贵。   向左边看去,一张高档的雕花红木床,走近看去白色碎花被褥盖得床上的人儿只露出一张脸及一双手,一双玉手微微弯曲放在被褥两侧;乌黑的发丝完全放开分在胸前两侧,两条乌黑的眉毛到眼角处稍稍弯曲,闭着眼睛的睫毛向上翻卷,鼻梁挺拔,鼻尖圆润、鼻翼大小刚好恰当,鼻形与脸型比例协调,万里挑一的好鼻形,微方的粉唇在她标准的鹅蛋脸上特别的美。   床榻边一位身材稍稍发福的中年女人唉声叹气的看着床上的美人儿。   一身紫色装作的女子眼眸看向床榻上的人,时不时眼眸中流露出恐惧的神情,双手不安的揉搓着。   另外一位怀抱长剑的男子眼眸紧紧盯着床上的人,冷冷的表情让人猜不透他此刻的心情。   “啊……”   随着一声尖叫,床榻上的人弹坐了起来,吓得中年女人及绿衣女子愣住。   男子一步上前,剑已经出鞘握在手中。   “啊……好痛……”非烟伸手摸着另一肩膀,可却又摸向后脑,微微皱眉。   非烟的话让大家都放松了下来,中年女人走近非烟身边,“小心点。”将非烟扶着靠在床上。   绿衣女子嘴巴刚张开想说什么。   非烟转过头来。   吓得绿衣女子连退几步,惊恐的睁大眼睛看着非烟,直到看见非烟那柔柔的眼眸,身子明显的放松下来。   男子看着绿衣女子连续皱眉。   非烟将三人打量了一番,“你们是谁?”   非烟的话让三人睁大眼睛,疑惑的看了看对方,又将眼眸回到非烟的身上。   “你还记得佑儿吗?”中年女人凑上去眨着那双大眼睛看着非烟。   非烟摇摇头。   中年女人转头看向男子。   男人盯着非烟许久,“难道?你记得自己是谁吗?”   男子的话让另外两人心中一惊。   “我是谁?”非烟伸手轻扶自己的脑袋,慢慢拧起眉头,“我是谁?”脸上的表情越来越痛苦,“我到底是谁?”非烟抬起头询问着三人。   “夜……”   中年女子刚说出一个字,其他都还卡在喉咙间,活生生的被男子拉到一旁吞下喉咙间的话。   “属下孟任保护公主不利,请公主发落。”男子单膝落地,一手抓着长剑竖在地上。   “还有奴婢青环,请公主发落。”绿衣女子双膝跪地,此刻她脸上的恐惧渐渐消失,低着头等待着床上的人发话。   公主?非烟有点惊讶、有点不敢相信,“公主?”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公主,您是云城公主云非烟。”男子抬起头严肃的说道,他的表情不容别人有一点猜疑。   云非烟?这么巧同名,想起那个上仙的确说过,半响之后才想起地上还跪着两个人,“算了吧,起来吧。”   两人低着头相视一望再转头,“谢公主。”   “夜……哦不,公主……”中年女人再次开口。   男子一把抓住中年女子的手臂拉到外面去,留下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再看向门口两人已经消失。   “公主,奴婢替您换药吧,免得留下疤痕。”这是至关重要的事情,绿衣女子不敢有半点不周。   非烟点点头,重重呼出一口气,“你是叫青环对吧?”   “是的,公主,奴婢青环。”青环一边小心的换药,一边不敢怠慢的回答非烟的话。   “这儿是哪里?我怎么会受伤……哎呦!”说道受伤,非烟也同时感觉到了疼痛,更加没有让她想到的是。   噗通一声跪下,青环脸上重新露出了惊恐,“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哼!”非烟重重叹口气,“你别这样紧张,先回答我的问题。”   青环的眼眸像受了惊吓的小鹿,慢慢的好转,可精神却在高度紧张中,久久才开口:“这儿是卫国,公主您是从云城送往卫国皇宫的和亲公主,您的伤……”说道非烟的伤,青环明显的颤抖一下,接着开口:“在进入卫国的边界遇上了刺客。”   “遇上刺客?”非烟狐疑的摸摸自己的发丝,这一摸吓了非烟一跳,身子又笔直的坐了起来。   “公主,您怎么了?”青环连忙爬到床榻边。   眼眸转了转,转向青环,“没事,你去拿面镜子过来。”   “是,公主。”青环听着吩咐迅速的拿来。   非烟看着镜子里的人,好美啊!一双乌溜溜的眼珠子,眼眶子像盛满了水晶一般那么的水汪汪,满意的露出笑脸,可在开心之际又想起了父亲与弟弟,脸色瞬间消沉了下来,轻轻的靠在床上,如今她就连说也不能说,只能想想,一辈子的思恋。   非烟养伤用了一个多月的时间,离开这个休养一个多月的地方的时候是晚上,坐上轿子的非烟忍不住拂开帘子看上一眼‘百花阁’?   而青环给的答案是,为的避开那些刺客。   和亲,并没有多隆重,这一点在青环告诉她一些事情的时候她就已经有预感了,一个为了得到卫国做靠山的小城主将自己的女儿做礼物送来,而卫国的后宫除了多一个女人并没有其他好处。   和亲的队伍送到卫国皇宫外就被拦截在外,宦官明明白白的说着,让她带着丫鬟进宫,其余人一并住入驿站等待皇上回赠。   非烟抬起头,一步一步优雅端庄的向卫国的皇宫,她告诉自己一定要做好这个云非烟。   云城的嫁衣足足拖着十米之长,美丽的金片在炫日下闪闪发光,血红色的嫁衣那么的讽刺,似乎除了她一身嫁衣看得出今日她是新娘,再无其他任何装饰,她在安静下走了去。   ‘太和殿’跟在宦官身后的非烟停下脚步抬起头,直觉告诉她这儿不像皇帝办公的地方,想归想,非烟还是迈入了脚步。   非烟的自觉是对的,这儿是皇帝的寝宫,尽管是寝宫可文武官员在龙塌前站成两排。   “好美。”   “比画中美多了。”   “恩,画中只有三层相似。”   文武官员低下头窃窃私语,非烟听在耳中,不受任何干扰的走上前去。   “皇上,云城公主已经到了。”宦官说完退到一旁。   “云非烟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非烟叠压放到齐眉处,双腿落地跪在龙榻前,行大礼。   “免礼。”一声衰弱的声音从龙榻上传来。   “谢皇上。”非烟在青环的搀扶下站了起来。   “走上前来。”那道声音再次响起。   非烟忍不住看了过去,一道幔沙遮住了龙榻,非烟疑惑的走上前去,她的眼眸紧紧的盯着,想通过幔沙看清楚,可却模模糊糊看见龙榻上躺着一个人,那就是卫国的帝王吧。   非烟站在龙榻前许久也不见那卫国皇帝说话,不尽红唇抿了抿。   就在此时幔沙内传来声音,“朕将你赐婚与睿亲王为侧妃,封谜妃之称。”   赐婚?非烟这下愣住了。   “公主。”青环小声的叫了一声。   哦,“云非烟谢皇上。”谜妃?为什么呀?云非烟跪在地上有些不明白,忍不住开口道:“为何是谜妃呢?”   “大胆,岂可问皇上问题。”宦官用他那不男不女的调调指责。   非烟被人一凶,立刻想起了这儿是古代,更何况是皇宫帝王面前,古代真的是一刻也不能放松,伴君如伴虎一点也没有错。   “其意你慢慢体会吧。”   这句话让非烟很吃惊,惊讶皇上却再次开口,惊讶皇上却是在打哈哈,幸好把她赐给那个叫什么王了。   突然非烟觉得背后一阵冷意,回头望去。   一双阴戾的黑眸看着非烟。   这让她忍不住打个颤抖,好可怕的眼神,自己得罪他了吗? 003 洞房花烛   古铜色的镜面里照着一张绝色的脸庞,美人那似笑非笑的脸庞让站在她身后的丫鬟紧张的手微微颤抖。   “青环,你怎么了?”   非烟从镜子里看着身后的青环那抓着梳子的手抖擞着。   “公……公主,奴婢没事,只是有些冷。”   青环看着镜子里非烟的眼眸话都卡住,垂下头。   没事?冷?非烟笑了笑,接着看镜子里的自己,粉色的丝线,粉色的头花,就连放在床上的嫁衣也是粉色的,因为她嫁的男人有正室,自己只不过是个侧室罢了,谜妃,也不过是个称呼罢了!   与其说是一个公主出嫁,不如说是一个礼物送上府;与其说睿王爷纳妃,不如说是一个送上门的玩偶,罢了,罢了!非烟站起身子让青环给自己穿上,今日她就穿上这身粉色嫁衣嫁往瑞王府为谜妃。   坐上在门口等了一会的四人小轿,卫国如此无礼,可非烟却只是嫣然一笑,既然她来到了这儿,她就要做好这个云非烟,不让云城的人失望。   那个睿王爷长的什么样子呢?性格怎么样?他的正室为人如何?他又有多少小妾呢?他对自己又有什么要求呢?   恍惚之间听见:“走侧门!”一道女人尖锐的声音,紧接着轿子转个弯,非烟安静的坐在轿子里等待着落轿。   “公主……”   轿子落下,青环拨开帘子望着里面的主子,咬着下唇隐隐作痛。   非烟下了轿从盖头里面只能看见自己的脚下,没有喜婆,没有鞭炮,没有人迎接,也没有仪式,这是一场婚礼吗?   非烟定定神,看着脚下向前面走去,抬起脚踏入门槛的一瞬间非烟停下了脚步。   “公主,怎么了?”   青环愣了一下,停下脚步。   非烟摇摇头,迈开脚步走向一间普通的厢房,一间没有喜字的厢房,没有吉祥果、没有交杯酒、甚至没有人,只有一张冰冷的床。   非烟听着青环的关门声掀了盖头,望着房间里的摆设,迎门就是一张床,如果说那是高床软枕,不如说是硬床硬枕;旁边一张梳妆台,是别人用的不要的吧;再就是一张圆桌四把椅子,那椅子能坐吗?不想摔死就别坐;这间房间里唯一的红色就是被褥。   青环站在门边看着非烟的一举一动,面对这样的待遇他们从来没有想到,这样的婚礼连一个妾室都不如,面前的主子能忍受吗?青环转头看着这儿连她在云城的丫鬟房间都不如,暗暗的叹口气,卫国的人欺人太甚了。   非烟转过头看着青环。   “觉得怎么样?”   青环抿着唇低下头。   “如果被王及王后知道,他们肯定会伤心的。”   非烟淡淡一笑:“那么就不让他们知道,告诉孟任回去不可泄露一字。”   “恩。”   青环用力的点点头。   “下去吧。”   非烟缓缓开口,今夜不会有人来的,她想早些睡下了,谁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呢?   “是,公主。”   青环迟疑了一下,打开门走了出去顺便带上门。   透过窗户看着外面已经昏黄色的夕阳,风从窗户里迎面而来,吹在非烟的脸上,冷冷的、凉凉的、又觉得柔柔的。   非烟挂起嫁衣,拉开血红的被褥,将身子严严实实的裹在其中,呼呼大睡去见周公了。   深夜一阵风吹过,窗户咯吱咯吱的响起来,非烟抬起头看了一眼那在摇摆的窗户。   “啊……”非烟吓得低声的尖叫一声。   一道幽长的黑影站在窗户门口,看不清他的面目朝什么方向,更加看不清他的面容,只有一道长长的黑影,非烟睁大眼睛想看着那道黑影的去向,慢慢的、缓缓的,那道黑影向右边移去,没有脚步声,只听见风呼呼的声音,渐渐的窗口只剩下一阵又一阵的冷风。   亲眼目睹这样的怪事,非烟一个晚上眼睛都阖不上,睁大着眼眸盯着那扇窗户,听着风声,听着窗户摇摆声,她的新婚之夜就是这样在担心受怕中度过?   “吱……”   门被推开,非烟顺速的将头缩进被褥里,双手紧紧的抓着被子,大气都不敢出。   黑夜中小屋内的灯亮了起来,一位中年女人一手托着金盘,里面平铺着一张白如雪花的丝绸,身后跟着两位宫女打扮的丫鬟。   中年女人仔细的打量着房间,最后将目光转移到床榻上,先是奇怪的眼眸随而走上前去,转头对着左边的宫女努努嘴。   宫女点了下头站在床榻前,“谜妃。”   谜妃?被褥里非烟眨了眨眼睛,这声音?那道黑影?手不知不觉抓的更加紧。   宫女见没有动静,伸出手拉被褥,宫女在外面用力,非烟在里面用力,两人拉拉扯扯许久打个平手,宫女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她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事情;非烟在里面喘着气,心仆咚仆咚都快蹦出来了。   中年女人退后一步,两个宫女点点头上前,两人齐力用力的拉着被褥。   “救命啊!”眼看就快被拉掉了,非烟干脆放手闭着眼睛大叫起来。   两个宫女被这样一放,两人手拉着被褥身子向后摔了下去,两人翻到在地呻呤起来,“哎呦!”   “起来!成何体统。”   一道严肃的命令响起,中年女人转身向床边走去。   “是,秦嬷嬷。”两名宫女揉着腰站了起来,眼泪在眼眶里面打转。   非烟穿着一身白色的衬衣仰面躺在床榻上,闭着的双眸缓缓睁开,看着面前一张不再年轻的脸,整个人弹着坐起来了,“你是谁?”   “老身是奉太后口谕,送来‘贞洁帕’”   看着非烟对自己的警惕,秦嬷嬷先开口,将金盘中的丝帕铺到床榻血红的被单中间,接着抬起头。   “老身明日早晨会前来收回的。”   非烟眨巴眨巴眼睛看着秦嬷嬷的一言一行,这个电视里面看过,可是。   “非烟明白。”终于弄明白怎么回事了,“可是……”   听着非烟欲言又止,秦嬷嬷转过头示意两名宫女先出去,眼眸转到‘贞洁帕’上,只要太后满意一切都好办。   “老身明白谜妃的意思,请您放心,睿王爷今夜一定会出现在你的房间,至于您能不能走过瑞王府的那道中墙就要看你今夜的造化了。”   非烟看着秦嬷嬷的脸发呆,听着关门的声音非烟才反应过来,可是有好多事情她还不明白,什么意思啊?中墙?要看自己今夜的造化?   看着浑浊的灯火在风中摇摆着,非烟拍拍自己的脸,好困啊!非烟努力的不让自己睡着,可是没有过多久还是靠在床榻上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就连有人进来她都不知道了。   一双脚步走进这间房,始终拧着眉头,特别的看着床榻上的人,睡得像一头小猪一样还微微张着嘴巴,俊眉紧皱;转身准备离去可刚走了两步却又停了下来。   好强烈的眼光啊!非烟不情愿的眨了眨眼睛,努力的睁开,一双睡意朦胧的眼睛看着走进来的人,背影好大高啊!非烟用力的揉揉眼眸。   “你是谁啊?”   听着身后的人终于醒来开口说话,睿王爷转过头,一双阴鸷的眼眸看向非烟。   “你……怎么是你。”   非烟吓了一跳,看到那双眼眸时,所有的困意都没有了,努力的让自己平静一些,可还是喉头打结。   睿王爷没有开口,一双黑眸盯着非烟,脚步像床榻走去。   非烟双手撑着床单上,身子随着睿王爷的走来向后挪去,吞着口水一双美丽的黑眸紧紧的盯着睿王爷。   “别……别过……来。”非烟结结巴巴,面对着睿王爷越来越近的身子,非烟吓得靠在墙壁上,已无退路,惊恐的眼眸都快凸出来了,“啊……不要……”非烟努力的按住自己的衣物,面前的男人与其说是可怕,不如说是一头猛兽,正打算将她吃的干干净净。 004 难入正门   惊恐、害怕、反抗、一切都于事无补,非烟感觉到体内一浪接一浪的恐惧,听到男人的喘气声和自己的呻呤声,一切那么陌生却又自然。   一根多疑的经拉扯着她的心,为何没有痛楚;为何那双阴鸷眼眸的主人脸越来越阴沉,为何越来越没有温柔,只有一味的发泄?为何自己却越来越沉沦在这样的发泄中?   非烟看着男人从自己的身上翻起身坐了起来,那双阴鸷的眼眸闪过非烟的脸颊;非烟不禁打了个冷颤,这双眼眸在太和殿在见过,同样让人心底发寒。   男人的眼眸划过非烟的身体,最后落在非烟的下身,双眼微微眯了起来射出锋利的光芒。   非烟感觉自己就如被他握在手心的蚂蚁,轻轻一捏即死,非烟闭上眼睛不再去看他,可是她的内心感觉到了空气在凝固,血液在发寒。   眨眉之间,一道冷硬的嗓门启音:“非烟,你不贞,应入地狱,除非……”   非烟恍惚的睁开眼眸,看着说话的男人那冷酷的表情。   阴鸷闪过他那至深的黑眸,瞟过非烟那恍惚的脸,半响,接着道:“除非……除非取你一生血。”   他的声音是那么的冷,他的语气是那么的不容别人反抗,他的眼眸是那样的刺人。   一道深呼吸后,非烟撑着虚脱的身子坐起来,全身的肌肤在血红的被褥衬托下显得那么的光滑洁白,却又透着隐隐约约的暗红。   “我自己来。”   他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惊讶,却马上压制在眼眸下,他的手臂伸向他的衣襟,如同恶魔般拿回来一把锋利的匕首扔在被褥上,眼睛眨也不眨一下的看着非烟。   被褥是那样刺眼的红,匕首是那么的生冷!非烟玉手抓起匕首,一阵铁的阴凉传遍她的全身,不禁让她微微颤抖了一下,斜过身子一双赤足落地站了起来,冰凉的地面从她的脚心传来阵阵寒意,全身寒毛竖起,非烟向桌子旁边走去。   将杯子放正,右手拿着匕首放在左边的手臂上,缓缓的拖过去,血顺着匕首的方向流淌着,非烟看着那干净的茶盏,一滴一滴又一滴,滴入杯中一声声。   非烟轻喃:“茹毛饮血亲自身……”闭上清眸,听着滴血的声音,非烟苦笑!   背后的男人没有一丝动容,看着非烟那玉肌背面,凹凸有致的背身,听着那滴血的声音,闻着满屋弥漫的血腥味,他的表情又回到了原点。   “够了。”看着杯子里已经一半,男人终于开口了。   非烟抬起苦笑的面容看了男人一眼,匕首从她的手中滑落掉在地上发出‘叮咚’的声音,身子也不受控制的坠了下去。   当黎明取代黑夜的时候非烟再次睁开眼眸,看着床顶久久才转动着眼眸看向身边,空无一人,再看向桌面,答案是同样的。   非烟双手撑着床榻上准备起床,一阵刺痛从手臂传来,痛的非烟虚脱的又躺了下去,昨夜的一幕幕重回她的脑海中上演着,再次让她心底发寒。   “吱……”门被轻轻的推开,青环猫着脚轻轻的走来。   听着门声,非烟抬起头看着青环,“青环。”   “公主,您醒了。”青环抬起头异样的看向非烟,不过马上将表情掩饰在眼底。   “恩。”非烟嗯了一声,再次试着起床。   青环立即上前扶起非烟。   非烟一手掀开被子,拿出双腿移向床边准备起床,这时非烟才看见了自己身上穿着衣物,难道?   看着非烟迟疑,青环的眼眸无意中扫向被单上那块贞洁帕,吃惊的眼眸回到非烟的脸上,同时非烟的眼眸也看了过去,昨夜干净的贞洁帕上居然映出两朵血红色的玫瑰花,非烟抬起头望着同样惊讶的青环,答案已经出现在她的心底,是他!   非烟顺着青环的扶持站了起来,脚踩地的那一刻非烟拧起了眉头,全身酸胀,咬咬牙还是站了起来。   青环扶着非烟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手摸上脸颊,感觉自己似乎几夜没有睡觉一样的无精神,苍白的唇形显得那么的病态。   青环看着非烟那沉迷的动作,深深的吸口气,“公主,奴婢替您梳妆吧。”   非烟恍惚的点点头,看着镜子里青环站在自己的身后小心翼翼的替自己梳妆,“青环,不可华丽。”看着青环的手势,非烟淡淡的开口。   如今她不再是公主,嫁往瑞王府,她就必须言行都要映入自己的身份,一个求和的侧妃,一个新婚之夜没有落红的侧妃。   青丝环起用粉红色的丝带系起来,没有任何装饰物,让她的整张脸看起来那么的明朗干净却有隐隐散发着虚弱。   “咚咚咚”   非烟柔柔的转过眼眸看着站在门口却坚持敲门的中年女人,手撑着梳妆台努力的站了起来,欠了欠头,露出柔柔的笑脸,“秦嬷嬷好!”   中年女人看着非烟那吃力的摸样,眼眸古怪的一笑,跨着脚走了进来,身后的两名宫女小心翼翼的跟在身后。   “谜妃您这折杀老身了,老身不过就是一个老死宫中的嬷嬷。”   非烟在青环的扶持下走出了梳妆台,她的脸仍旧露着柔柔的笑容,“秦嬷嬷您言重了,在非烟的眼中您就是尊长,而且非烟初来贵地就遇见了秦嬷嬷您,这也是缘分。”   这位原本前来与皇上和亲的公主,却在太后的坚持下嫁给了睿王爷,可究竟是对还是一个错误呢?秦嬷嬷站在原地看着非烟失神,久久才回神,“能遇见谜妃这是老身的荣幸。”   “你看非烟都糊涂了,秦嬷嬷您进来许久,都没有请您坐下,秦嬷嬷您快坐下,青环快上茶。”非烟自责的蹙起眉头。   “谜妃客气了,老身是有命在身,不可逗留太久。”   秦嬷嬷说着,向床榻走去,一眼就看见了床榻上的贞洁帕小心翼翼的折叠起来放在身后宫女手中的锦盘中,“老身该去向太后回禀了。”   “秦嬷嬷慢走。”非烟强撑着身子送到门口。   秦嬷嬷走了几步,像想起什么回过头看着站在门口的非烟,“别忘了给瑞王妃敬茶。”   “谢秦嬷嬷提醒。”   非烟微笑着点点头,没有人和她说要敬茶,非烟明白自己虽然是侧妃,可看着这间下等的房间就明白自己并不招人待见。   梳洗好,非烟吃了少许的早餐,换上素色的衣襟,带着青环出了门,站在门口非烟整个人惊愕了,隔墙望去,乌瓦粉墙,长廊石桥,凉亭高台、高楼闺阁,望不尽的惊讶;回过头看着自己居住的地方,原来却在睿王府之外,偏西的一间小屋,此刻她知道了秦嬷嬷口中的中墙,就是这间小屋与睿王府之间的那面墙。   惊讶之余非烟回过神,迈出穿着粉色绣着梅花的绣鞋,要去睿王府她必须走出自己住的这间小屋的院子门,再绕过睿王府的西面墙向北大门走去,让她最想不到的是她居然被站在门口的侍卫拦门在外。   “大胆,你们不知道这位就是皇上钦赐的谜妃吗?”青环不平的开口,她的脸是生气的,她的语气的尖锐的。   “青环……”非烟看着青环柔柔的摇摇头。   “谜妃,并非属下们故意为难,而是王爷吩咐下来的,属下们也只能奉命行事,请您体谅。”一位侍卫双手抱拳欠着头言出。   “你言重了,非烟明白你们的难处。”非烟温文尔雅的语气散发着淡淡的兰花清香,非烟温柔的笑容面不改色的望着面前的人。   美人倾城笑,一笑浅梨花,再笑百媚生,三笑扣心弦;睿王府内虽然美人如云,可她们怎能比得上非烟此等不食人间烟火般的美人,更何况那拨动人心的微笑。   看的门口的两名侍卫久久回不了神,两人痴迷的眼眸呆滞的看着非烟。   一道魁梧的身影从非烟身后而来,阴冷的眼眸将门口的形势一收眼下。   好冷!非烟突然打个颤抖,回头望去,卫懿轩站在她身后,一双阴冷的眼眸正看着自己! 005 问题公主   此刻非烟的脸是微笑的,心灵是恐惧的,她的笑仍旧那般迷人,她的心灵渐渐颤抖,她害怕他的那双眼眸,害怕那样阴鸷的光芒,更加恐惧那阴鸷的目光看着自己,她想不出自己除了求和矮人一截,还有什么地方竟然让他如此嫉恶。   非烟听见自己的牙齿在打架,感觉到了自己的心脏在狂跳,可她仍旧带着笑容先开口:“妾身见过王爷。”   两名侍卫这才回神,随即恐惧的低下头:“王爷。”   卫懿轩的眼眸从侍卫的身上再次转向非烟的脸上,低沉的语气开口:“你最好给本王安分守己,否则……”鸷狠染上他的眼眸,顿了顿,接着道:否则本王让你生不如死。”   他的话让非烟全身发麻,一个不慎往后退了两步,惨白印上她的脸颊,笑容在她的脸上僵持住了,咬着牙非烟向前走了两步回到原地,“妾身……妾身只是想完成应有的……规矩,给王妃敬茶。”她的语气在颤抖,却又透着不可忽视的坚强。   “不必了。”睿王爷冷冷的丢下这三个字,迈着健步向睿王府内走去。   留下一脸难堪的非烟站在原地,看着他那冷酷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她的视线内。   非烟垂下眼眸,轻咬粉唇,看着脚下自己迈出脚步向下走去,她告诉自己,非烟,千万别被这么小的事情打到,这只是个开始而已。   青环看看那睿王府三个大字,再回过头看着主子那恍惚的脚步,不禁叹口气。   她们谁也没有心情注意到一顶轿落在睿王府的门口,压轿之后,秦嬷嬷拨起轿帘,在宫女小心翼翼的伺候下,一位年仿十五六岁的女子下了轿,她衣着华丽,举手投足间隐发着贵气,她梳着闺中的法式,瓜子脸、柳叶眉、深沟鼻、朱唇微抿,一双灵动的眼眸正向非烟看去。   “你就是云非烟?”声音如同黄鹂鸟般清脆又隐藏着一股灵活的动气。   恍惚间听见有人在说话,非烟停下脚步,缓缓惚惚的转过身子,抬起清晰的眼眸看向说话之人。   女子脸上一僵,她从来没有见过如此美的美人,后宫聚集着天下美人,可她看着眼前的云非烟仍旧惊愕,她就是当今七公主卫伊洛,也是众公主中容貌最出众的一个,也是皇宫内头号问题人物,更是太后又爱又气的小女儿。   “属下参见七公主,七公主吉祥。”两名侍卫见到七公主卫伊洛脸上随即露出害怕的表情。   七公主卫伊洛不理会那两名侍卫脸上那么直接的表情,“你就是云城公主云非烟?”她还是对面前的美人有兴趣。   非烟双膝一软噗通跪了下去,于是她干脆:“非烟叩见公主。”   青环跪在一旁吃惊的看着她的主子居然跪下了,是不是受刺激了?   非烟笔直的跪下,吓了卫伊洛一跳,连忙开口:“秦嬷嬷,快将她扶起来。”   秦嬷嬷上前将非烟扶起来。   “谢公主,谢嬷嬷。”非烟虚弱的站了起来,她感觉到了自己体力不支。   青环看着主子脸色越来越惨白,而且双腿站的有些不稳,连忙扶住非烟。   “其实你不用行如此大礼的,我是公主,可你也是公主,而且你还是王兄的侧妃、皇兄亲封的谜妃,所以你根本不需要行礼。”卫伊洛叽叽喳喳的开口,她满以为云非烟不知道。   “云城怎可与贵国相比呢。”非烟勉强挂着笑容言道,她的身子虚弱的连她自己都奇怪,她感觉到自己如果不在青环扶持下可能会再次跪下去。   “好了,不说这些了,我们进去吧。”一转灵目,卫伊洛迈着轻快的脚步向睿王府走去,秦嬷嬷大步的追了上去,她虽然是太后身边的嬷嬷,可还是经常被太后吩咐跟在这个小祖宗后面,免得出状况。   非烟看着卫伊洛的背影却没有迈出脚步,别过脸看向旁边。   卫伊洛突然停下脚步,往回看来,“你为何不进来?”奇怪的看着非烟。   “回公主的话,非烟不敢入。”非烟抬起眼眸看着一脸奇怪表情的七公主,没有睿王爷的允许她不能进去,她清清楚楚的明白。   “不敢入?这不是你家吗?”七公主疑惑不解的眼眸看看非烟又看看正门,没有错,是睿王府啊!   非烟轻轻摇头,不想多说什么。   看着非烟摇头,七公主更加奇怪了。   秦嬷嬷附在卫伊洛耳边嘀嘀咕咕的说了些话,非烟只看见七公主脸上的表情越来越惊讶。   “啊?”   卫伊洛不可置信的看着秦嬷嬷,又看看非烟,最后一拍胸口万丈豪气的道:“今天本公主就偏要带你进去着睿王府。”   “这……?”非烟看着眼前的七公主向自己走来,不等她开口说完,就拉着她的手,连拖带拉的向睿王府走去。   “公主,王爷吩咐过……”两名侍卫惊恐的说道,他们面对七公主不敢拦,只能苦苦哀求,免得他们就得挨批。   “不想给本公主当玩具的就闭嘴。”卫伊洛眼眸瞟瞟两人,满眼狡诈的说道。   “啊?”两人相视一望,连忙闭口,乖乖的一句话也不敢说,七公主的玩具可不好当。   非烟不可置信的看着两名侍卫连动都不敢动,眼眸不由自主的惊愕看着拉着自己的卫伊洛侧面,而自己也踏入了睿王府。   非烟被七公主拉着入了大门,过了壁门,接着到了内大门,睿王府的庭院映在非烟眼前,庭院十字交叉,一面内大门,内大门的对面就是睿王府的前厅,两边就是前往东西两院;非烟被拉着走过庭院向前厅走去。   很快那双眼眸再次出现在非烟的面前,睿王爷坐在前厅左正位,看着非烟被七公主拖进来,“伊洛,你太胡闹了。”   七公主乌溜溜的眼眸一转,瞬间笑着放开非烟的手跑向睿王爷面前,“王兄,王兄……”摇晃着卫懿轩的袖子,满眼的讨好,可迟迟不见卫懿轩放开脸,一气之下甩开卫懿轩的袖子,一屁股狠狠的坐在卫懿轩旁边的右正位,不快的搁下话:“人我已经带进来了,你把我怎么样?”说着又向卫懿轩办个鬼脸。   非烟突然被七公主松开手,连退了好几步,最后一手扣住了前厅的大门框,才站住了脚步。   而青环与秦嬷嬷她们按规矩的站在前厅的厅郞里。   卫懿轩翻个无奈的眼眸,他能把她怎么样,他要是动了她一根毫毛,那么他整个睿王府上上下下都不得安宁了,上次就把她丢出去了,她居然放火,差点就把他整个睿王府变成灰烬了。   可是他鸷戾的眼眸却转向了站在门口扶着门框的非烟,“你还需要本王把话重复一遍吗?”   他隐约的怒气她听得出来,垂下眼眸,“妾身这就离去。”非烟缓缓转身,咬着牙放开门框,缓慢的移着脚步转身。   “等等……”七公主站起身子对着非烟叫道。   非烟侧着面,欠了欠身子,“公主,非烟告退了。”   “喂,别走啊!”七公主跺着脚大声的叫着,看着非烟在青环的扶持下向外走去,怒气冲冲的转过头对着睿王爷,“王兄,你太过分了!”说完气着转头离去。   “秦嬷嬷,我们回宫。”   秦嬷嬷踩着宫鞋,跟了上去,小祖宗生气了,她可得小心点。   看着伊洛气冲冲的背影,又看着非烟不利索的步伐,他的表情恢复了平静。   走出睿王府,非烟再也坚持不住了,她的腿不听使唤的软了下去,青环反应急速的抱住了非烟快倒下去的身子,“公主……”   非烟摇摇头,“我没事……”   青环将非烟的手环上自己的脖子,另一只手从后向另一侧托着非烟的身子,两人艰难的移着脚步消失在睿王府门前。   伊洛站在门口看着非烟与青环离去,嘴巴气的鼓起来,随手拉住一只手臂就狠狠的咬了下去。   “啊……”侍卫捂住自己的嘴巴,痛的快掉下眼泪。   接着用力一甩,上了轿,消失在睿王府门前。 006 小院来客   夜幕降临时,寒风飕飕,吹得小院地面上枯叶飞扬,青环关上门,小屋内点上浑浊的灯光,门缝里钻进来的冷风吹的烛光摇晃就快熄灭一般。   非烟换上素白色的睡衣,取下头发上的丝带让青丝自由的垂在背后及胸前,乌黑的发丝直到她的腰间,如同黑色的瀑布光洁柔顺。   非烟站了起来,身子随即摇晃不已,头一阵眩晕,眼前一片漆黑,非烟一手按在梳妆台上,另一手摸着自己的右太阳穴,慢慢的好转。   “公主,您怎么了?”   整理衣物的青环回过头看着非烟的动作,连忙放下手中的衣物。   非烟摇摇手,“我没事,休息一下就好了。”可能是旧伤加上昨夜失血才会这样吧,非烟心中暗想,休息一下就可以了。   “公主,奴婢扶您上床休息。”青环扶着非烟撑在梳妆台上面的手臂。   非烟点点头,让青环扶着自己上床休息,平躺在床上非烟闭上眼睛让青环给自己盖上被子,感觉自己好累,好累,真的好累!   青环站在床榻边看着主子闭上眼睛,眼眸中露出复杂的神情,轻轻叹一声,转身继续整理着主子的衣物,这间房子太小,主子的衣物太多,多的没有地方放,所以主子让她将一些华丽的衣物整理出来去当了;一个公主去当衣物并不光彩,可是青环觉得主子的说法是对的,睿王府不会管她们死活的,所以她们必须有自己的打算。   夜越来越深,青环打个哈欠,缓缓的站起已经发麻的身子,猫着脚离开了非烟的房间。   夜越来越静,静的连一只猫的脚步声都能听得出来。   一声叹息声传来,非烟惊得睁开眼睛,一道幽长的黑影站在窗口外慢慢的离去,留下一声在深夜让人发寒的叹息。   感觉到了自己的心跳加速,非烟确认还是昨夜的那道黑影,双手紧紧的抓着被子,眼眸盯着那道黑影出现的地方—窗口,一眨也不敢眨,究竟是人是鬼?非烟心中揣摩着。   冬天的黎明来的总是那么迟,非烟煎熬在时间里,天一亮她即刻下床,双脚落地站起来那一刻,“噗通”双腿一软跪在地上。   听到声音的青环立即推门而去,“公主……”看着跪在地上的非烟正在努力的站起来,青环顺速的扶着主子站起来,“公主,您躺着,奴婢这就去请大夫。”   非烟坐在床弦上,拉住要去请大夫的青环手,微笑的摇摇头,“我没事,是下床站的太快太急了。”   “公主,真的没事吗?”青环看着非烟,总觉得主子这几天神色差了许多,特别是从昨天开始,脸上苍白,就连铺上胭脂都掩盖不了她脸色的病态。   “恩,”非烟轻眯双眸点点头,“去打水给我梳洗吧。”   青环点点头,转头向门口走去,可还是回头看了坐在床榻边弦的非烟一眼。   青环一出门,非烟垂下眼眸,双手揉了揉双腿一会,伸出手扶在床杆上面缓慢的立了起来,小心翼翼的迈出一步,接着放开了床杆,缓慢的向前移着脚步。   终于到了门口,非烟扶着门框看着一眼就能看尽的小院,院子里面一片平土什么也没有,院外靠着院墙种着两颗樟树,树叶飘入小院来,院子里的枯叶已经腐烂,非烟的眼眸看着旁边,也就是窗户处静静的发呆。   “公主……公主……”   “啊!”青环一连叫了两声,非烟才反应过来。   非烟换上紫色深花长袍,腰间系上一根白宽绸带,脚下一双全紫色的印花鞋,青丝用一根银丝半梳半落的固定在脑后,再用一根白色飘带半系半拖在背后。   吃过早餐,青环将那些华丽的衣裳打包起来,连同那件陪嫁的嫁衣,再拿着主子交给她的锦盒,锦盒内是公主出嫁时王后给的一些饰品;青环看着锦盒有些犹豫,主子除了这些别无其他了。   “青环,快去吧。”   非烟看着青环催嘱道,在这儿她谁也靠不到,只能靠自己了,睿王府与这间小屋如同十万八千里般的遥远,她不敢期待什么,只要能够生存下去就足够了。   青环扁着这唇形,点点头,拿着东西出了门。   非烟缓慢的移着脚步,走在小院里,这间院子不大,她住的是中间的一间房间,而青环侧住在右边,右边对着小院的门,非烟半扶半走的到了最左侧,看着里面的摆设,非烟知道这是青环整理出来的厨房,是的,她们要自立!   拖着沉重的身子,非烟取得扫帚慢慢的打扫着院子,每一步都那么艰难,每一扫帚扫过都是那么的真心。   “快来看啊!”   突然一道女声划过非烟的听觉,非烟转过头看着院子门口处,站着一位也算得上美人的女人吧正向另一头招手,接着一群女人站在院子门口看着非烟指指点点。   “她就是云城公主?”   “皇上钦赐的谜妃?”   “王爷的侧妃?”   “云非烟?”   “你们说,王爷怎么会不喜欢她呢?”   “就是啊,她容貌不错啊!”   “你没有看见她那病恹恹的身子吗?”   “我们王爷不喜欢她这样病态的女人。”   非烟静静的看着她们,听着她们对自己评手论足,看着她们对自己指指点点,是褒是贬她都不在意,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让她们看个够说个够,如同菜市场卖菜一般叽叽喳喳,只是她们颜色鲜明的衣物让她眼花缭乱。   “你们看她那个样子,如蜡人一般,难怪王爷不喜欢她。”其中一位尖锐刻薄的嚷嚷着。   从她们的话中非烟听出了她们应该都是睿王府中的女人,用现在的话说真是没有素质的一群女人,可是她仍旧没有说话,任由她们消遣着自己。   “你们这是做什么?”   一句从众多女人身后传来的声音,语调是娇柔的、悦耳的。   “白素姑娘。”   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   非烟柔柔的抬起眼眸看去,女子们让开了一条道路,接着一位身着华丽锦缎,手捏丝帕轻轻的捂住口的女人向非烟走来。   女子妩媚的丹凤眼似笑非笑的打量着非烟,修长的跳尾眉,小巧的鼻头,椭圆形的脸蛋,丝帕遮住了她的嘴巴,让人看不出她全部的容颜。   “谜妃果然是国色天香倾天下,绝色佳人犹如画。”   非烟眨了眨眼眸,“姑娘过奖了,国色天香未必倾天下,绝色佳人未必是好事;女子应三分柔、七分媚,正如姑娘这般恰到好处。”非烟言语羡慕柔和的说道,而她的眼眸却瞟了一眼刚刚还叽叽喳喳的一群女人,现在个个安静的犹如猫一般,这让非烟不得不仔细看眼前的这位白素姑娘。   白素露出笑容,“云城公主果然谦虚,让白素自叹不如。”   非烟有些体力不支勉强的微笑着,不好撵人,于是开口道:“不知白素姑娘来此有何吩咐?”   白素转过头迈动着脚步,“吩咐不敢,只是听说云城绣品甲天下,所以白素前来有事相求。”接着又转回身子,离非烟足有三米之远的看着非烟。   听着绣品非烟不觉睁大眼眸,云城绣品的确甲天下,这些从她穿着的衣物上就可以看得出,而且她那日进宫的那件嫁衣更是巧夺天工看不出一丝缝制的纹路,不过这些让她这个从二十一世纪前来的云非烟根本就一窍不通啊!   “白素姑娘不妨直说。”   白素拿着丝帕遮出口的手终于拿到的胸口处,步伐向非烟走来,立在非烟面前,“白素想请谜妃帮忙绣个子鼠在这块丝帕上,不知谜妃肯不肯帮这个忙?”说着白素黏着丝帕送到非烟的面前。   非烟看着丝帕,脑海里想起青环,微笑的伸出手去接丝帕。   瞬间!   就在非烟的手伸出来的同时,白素妩媚一笑,手上的丝帕轻悠悠的飘落,随即一脸无辜的表情看着非烟,“这天气太冷了,冻得手脚都不灵活了。”   非烟看着白素那张细薄唇型,垂下眼眸看着丝帕落在自己脚处,非烟呆呆的看着洁白的丝帕,知道白素是故意松手。   “的确是太冷了。”非烟轻轻喃道。   白素缓缓弯下腰,可刚刚弯了一点点,随即摸着自己的腰身,“哎呦!”接着站起身子,羞媚的垂下眼眸,“昨夜王爷他太……白素到现在都还觉得腰酸背痛的。”   这话说给谁听得?非烟自然清楚,柔笑轻语道:“白素姑娘伺候王爷幸苦了,拣手帕这等小事何须你亲自动手。”说着话,非烟艰难的蹲下身子。   “那么就麻烦谜妃您了,白素明日前来取。”白素看着蹲在地上为自己拣丝帕的非烟,微笑的抬高头憋了一眼那群女人。   “好。”非烟轻轻哼了一声,手握丝帕的非烟,抬起头看着白素已经离去,而且那群女人也全都离去,双手用力的按在双膝上面,努力想站起来。   身子渐渐往上升,快完全站起来的时候,非烟感觉小腿一软,身子立即摔了下去,非烟半卧的坐在地上,地面的阴凉穿过她的衣襟,侵染着她的肌肤。   来来回回非烟试了好几次,每次都失望,一次比一次筋疲力尽,一次一次的尝试,体力越来越不支,精神越来越恍惚,视线越来越模糊,最后连上身都支撑不住躺在寒冷的地面上,眼皮越来越重渐渐阖上,可她的心却还清楚,她可以感觉到地面的寒冷,她可以感觉到风的阴凉,她可以感觉到自己眼泪滑落。   她也感觉到了有人在靠近自己,她想说话可是却开不了口,她想看看是谁,可是眼皮却睁不开。   一双脚停在非烟的身边,缓缓的弯下身子,伸出双手将非烟横空抱起。 007 闯入禁地   非烟感觉到了自己被人抱起正向自己的房间走去,她感觉到了这双大手的主人是男子,更让她迷糊的是这双大手让她觉得很亲和,这个怀抱感觉很温馨,她多么希望他能说句话,可是他却没有!   躺在床上,那双大手给她盖上被子,她知道那人正站在床边看着自己,她好想问:你是谁?   可是她渐渐失去知觉,沉沉的睡了过去!   听着她平静的呼吸声,那人转头消失在小院内。   小屋内安静到了极点,只听见非烟那均匀的呼吸声,外面渐渐出了花花太阳照射着小院,也斜射进小屋内,映在桌面上。   手动了动,皱了皱眉头,缓缓的睁开眼眸,非烟急迫的看向床边,瞬即急迫在她的眼中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穷的失望,非烟垂下眼眸!   突然门外传来脚步声,非烟再次激动的看去,斜阳照射着门,让进屋的人背着光看不清。   随着一声“公主”的叫声,非烟叹口气,双手撑着身子坐了起来,看着已经到了床边一脸微笑的青环。   “都当掉了?”   “恩。”   青环点点头,随即从腰际掏出银票递到非烟面前。   接下银票,看着上面的数字非烟睁大眼眸,接着揉揉眼睛再看去,坏了,眼睛看不清了,“青环,这是多少?”   青环惊讶的看着非烟,“公主,您怎么了,这是十万两的银票。”   “十万两?不是我眼睛花?”非烟恍喃喃的说道,十万两?“怎么有这么多?”   “奴婢按照您的吩咐拿着那些去了当铺,可那家当铺的掌柜的太没有眼光了,居然说我是去捣乱的,将我轰了出来,就是这个时候有一位公子看着我手上抱着您的嫁衣,问十万两卖不卖;奴婢一听十万两就立即成交了,而且还写了契约不许反悔。”   青环说着将契约递给非烟。   非烟打开契约,看着上面字体娟秀,绝对不是出自男子之手。   “这契约你写的?”   青环点点头,“恩,那位公子穿着风度翩翩,可是居然不识字,让奴婢写契约,而且公主你看,他就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只按了个手印。”指着男子手印之处让非烟看。   “他说他不识字?”   “恩。”青环点点头,今日可真的是好运来啊!   非烟转了转眼眸,能一挥十万银的男子不会写字,这倒是奇怪了,难道真的是有钱的笨蛋?   捏着十万两银票,非烟吸口气,有着十万两今后就不用因为钱的问题烦恼了,非烟将银票塞回青环的手中。   “这银两你好好的保管着,这就是我们一生的保障的源头。”   虽然听不太明白主子的话,可青环还是小心翼翼的将银票收好。   非烟准备下床,眼眸被手上的东西吸引去,丝帕,是白素的丝帕。   “青环,你会绣子鼠吗?”   “公主要绣子鼠?”青环迷惑的看向非烟。   非烟小心翼翼的下了床,“恩,就绣在这块丝帕上,明日白素姑娘要过来拿。”   接下主子递过来的丝帕,“白素姑娘?”   “恩,能赶得急吗?”非烟担忧的问道,云城既然绣品甲天下,她怎么能在卫国丢了云城的脸呢?   别说是一个子鼠,就算是十个二十个,青环都眉头不会皱一下的,可是她奇怪怎么冒出来一个白素姑娘,不过想归想,“来得及。”   那就好,非烟放下心。   第二日清晨白素的丫鬟就前来取走了丝帕,非烟也早早起床,感觉到身子今天还不错,于是!   她换上白色普通丝制的裙袍,发丝还是一根丝带那么简单,带上青环出了小院的门,这次她不是往睿王府去,而是向京城的大街上走去,她连出门嘱咐青环别唤她公主以免被人发现。   非烟看着大街上热闹非凡,心情也随着好了几分,古代的大街还是给了非烟不少好奇,她一路上东张西看,完全没有留意到大街上看她的目光。   非烟走到一个卖稀奇古怪物品的小摊走了过去,一眼就看向一块心形的红石,玉手情不自禁的拿起那块显眼的红石。   “姑娘,您真有眼光,这块……”着小玩意,慢慢的抬起头看着非烟,话卡在喉咙说不出来,真个人呆住了,眼睛眨都不眨一下的看着非烟。   “多少银两?”非烟爱不释手的看着手上的红石,完全没有注意到小贩的表情。   “问你多少银两!”青环没有好气的伸手在小贩面前晃了晃。   啊!“不要银两,小姐喜欢就好!”小贩反应过来,可眼眸却没有离开非烟。   “我们小姐怎可白要你一个小贩的东西,喃,给你!”青环掏出一些碎银放下,“小姐,我们走!”   “哦。”非烟手握着红石向前走去。   “小姐,我们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吧?”青环看看非烟的脸色,虽然今日好些了,可是还是小心一些为好。   被青环这么一说非烟觉得自己真的有些累了,点点头。   青环指着不远处说道:“小姐,我们去那里休息吧。”   非烟顺着青环的收拾看去,原来是一座古宅,古宅前的花园是敞开的,里面游逛着不少游客。   走近花园非烟听着别人之间的聊天,听出了这儿是什么地方,这儿是京城首富陈家的老宅,现在无人居住,它的主人将它敞开,供来往的人休息。   非烟一眼望去,好多人啊,有休息的,也有来一睹首富老宅的游人。   人挤人,人推人,青环钻在人群间想找个座位给她的主子。   非烟看着人山人海退到了一旁,突然一声悠扬的琴声传来,她不懂琴,可是她却被这悠扬的琴声吸引,非烟站在原地转着身子,寻找着琴声的来源。   就在非烟不确定方向的时候,琴声再次传来,轻轻扬扬,非烟最后将方向锁定在古宅的后面,在琴声的吸引下,非烟穿过人群向古宅的后院走去。   非烟走过“禁地”两字,她的神情完全被琴声吸引,推开暗红色的圆门,笔直的向里面走去。   后院里面假山为主,一座一座假山相连,让人如同捉迷藏一样穿梭在假山下,最终非烟听着琴声走向一座假山,脚步不停使唤的往上一步一步,琴声越来越近。   非烟看着假山上的高亭楼阁,它的第一层是四面通风的凉亭般,它的二层是四面雕花封闭式,它的第三层同样是四面都是雕花,可不同二楼的是它的窗户敞开着,非烟抬起头望着最高层。   她的步伐继续向前走着,迈入亭阁,跨上格梯,仰起头向上看,一步步有些缓慢却没有间歇。   琴声依然缭绕着她的听觉,脚步离琴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脚步迈向最后几格楼梯的时候,非烟的眼眸已经看见了抚琴之人的背影,噗通心狂跳一下,非烟停住了脚步,站在楼梯上,眼眸盯着那个人的背影。   突然琴声断,抚琴之人缓缓转过身子看向闯入禁地之人。 008 在外过夜   淡蓝白缎绸相接,缎带镶着清白玉,外披白色绸丝袍,十指修长扳指墨、上半头的发丝用黑色锦缎包扎在头顶微下,后面的发丝顺直而下,有撒落在前也有后;一字眉稍浓,高鼻如钩,唇色朱红微抿,湛澈的眼眸看向站在楼梯上不上不下的非烟。   非烟垂下眼眸又抬了起来透明的眼眸看着正在打量着自己的男人。   安静,别样的安静!   “你是谁?”   声音低沉隐透着一股疑惑,却又脸色不变!   非烟稍稍动了一下身子,眼眸也从男人的脸上看向地板上,一双金边天蓝靴。   “不便明言之人。”   男子眼眸明显神色闪烁了一下,可瞬即又恢复了原色。   “你可知道这儿是哪里?”   “陈宅禁地。”非烟毫无忌讳的抬起眼眸。   “既然清楚,那么谁永许你闯入?”男子的眼眸一暗,语气有些强硬。   非烟轻笑,不慌不忙的开口,“公子若说是闯入,那么就无需任何人永许。”   男子看着非烟居然轻笑,有些震惊、有些疑惑、有些好奇,“你为何进入着禁地?”   眼眸看向放在中案的琴,非烟轻快开口:“你的琴声。”   “你懂琴?”男子暗惊,普天之下还没有人懂得他的琴声。   非烟摇摇头,“不是懂,而是吸引,就是因为不懂琴却还被琴声吸引,所以我闯了禁地,见到了抚琴之人。”   男子似笑非笑的打量着非烟,“谁教你的?”   “教?”非烟疑惑眨了眨眼眸。   嫌恶的光芒从他的眼中射出,他厌恶被人算计,即使再美,可如果是有意图而来,那么下场都一样,残,“可教你之人难道忘了告诉你,被我识破之人将会留下终身之残。”   “……”非烟不解的望着眼前人,看着他依旧那样面对着自己坐着,只是此刻他的神情与脸色和刚开始的湛澈与平静已经判若两人,此刻的他的脸冷若冰霜,冷冽的目光瞥视着非烟,非烟完全侵末在不知所谓里。   “还想金蝉脱壳吗?”男子不耐烦的再次开口。   “金蝉脱壳?”非烟不解的拧起眉头,这个男人怎么说话这么奇怪?可听着金蝉脱壳,非烟不快的暗下脸,讽刺的语气开口道,“就算我闯入这禁地,也轮不到你在这儿狐假虎威。”   从虚弱的神情到现在强打起的精神,脸色仍旧苍白无色,可她的眼眸里却透着生气的气息,这倒是让男人惊讶不已,“狐假虎威?你不知道我是谁?”   “无需知道你是谁。”回答的干净利落。   “果然特别,居然临危不惧还能心生狡辩。”男子站起身子,冷情的目光毫无怜惜之意,脚步迈向楼梯,居高望下,冷冽的光芒能让人心惊胆颤。   非烟喘着怒气抬起眼眸,毫不躲闪的憋着那高高在上的男人,“没有想到抚出奇声之人居然是心胸扭曲之辈。”,坚强的外表下,她已经渐渐感觉到了自己有些恍惚,有些体力不支!可是她却强硬的支撑着。   “你说什么?”男子嗔怒飞速的扣住非烟的下巴,用力的往上托。   非烟瞪着面前的男人,用尽全身力气也摆脱不开那只愤怒的大手,下巴传来的疼痛让她眼中渗出泪水,可她倔强的不让眼泪轻易滑落,硬生生的将泪水收回。   她的一切反应都看在男子的眼中,可看着她越是不妥协,他心中的怒火烧得更加旺盛,他的手也随着越来越狠,硬是在非烟洁白的下巴下留下两道淤血的暗红手印。   强撑的身子渐渐往下坠,硬撑的眼眸渐渐无神,想瓣开下巴上手的玉手垂了下来,眼眸渐渐阖上,身子再无力气向后倒去,知觉渐渐消失。   男子脸色一变,随手捞住了非烟的腰身,轻盈的旋过身,非烟已经被男子横空抱起想旁边的厢房而去,房间简单明朗,高床软枕,淡蓝色的被褥柔软如丝,墙壁上挂着徽墨之画,腾木软座靠在窗户旁,坐在此处可以将山下一眼望尽。   时间犹如沙漏,渐渐的过了中午又过了下午,冬日里的暖阳渐渐落到了山的另一头,阁楼上点起了烛光,烛光燃尽换了又换,床榻上之人仍旧那么安静的躺着,男子站在窗户边看着山下一片漆黑;陈府的旧宅夜间根本就没有人,如果不是床榻之人未醒他早就离去;今日他为何要留下就连他自己都没有去想过。   漆黑的夜渐渐泛白,男子转过身子看向床榻上之人,他不得不承认她的确很美,可自古都是美人多祸水,更何况她这样的闯入,前车之鉴可想她动机不会那么单纯,而且她那些看似与众不同的话足以让他更加确定,想到此处男子的脸又沉了下去。   拧了拧眉,非烟缓缓睁开眼眸又闭上数秒接着再次睁开,她看着床顶缓慢的转头,可当她的目光看见站在床前沉着脸看向自己的男子,急忙想下床,可越是着急她的身子越是不听使唤,脚刚立起就噗通跪下,地板发出沉闷的一声“硿”,看着自己身上衣裳整齐松了口气。   昨夜如果不是看在她真的晕过去的份上,他早就将她丢了出去,现在他站在一旁看着非烟跪下去又站起来,站起来又跪下去,却没有去扶非烟,这样的苦肉计他见得太多了,多的让他开始麻痹,最终他看着非烟扶着床杆站了起来,眼眸中尽是冷冷的讽刺,“这场戏该收尾了。”   非烟咬着牙,看向窗外微白的天,心中有些急切,她好像感觉自己软了下去,接着什么都不知道,看着外面的天她清楚自己在这儿过了一夜,青环是不是急着到处找自己呢?这事会不会惊动睿王爷?不,不会的,睿王爷怎么会在乎她的死活,也许睿王爷正盼着自己死也说不定。   “我该回去了。”非烟轻轻的自言自语。   男子却听得清清楚楚,“回去?你觉得这儿可以让你来去自如吗?”   “就算要定我的罪,也该是这间屋子的主人,而不是你。”声音虚弱,可语气却强硬,非烟将手慢慢的放开,小心翼翼的移动着脚步向外挪去。   男子沉着脸却听着非烟的话之后,静静的看着非烟不利索的脚步慢慢的离去。   男子站在阁楼上看着非烟的身影缓慢的消失在山下,他也该回去了,走在楼梯上,突然被一块红色的东西让他停下了脚步,弯下身子捡起掉在楼梯角落的东西,仔细一看,一块心型的红石,转眸一想,将红石狠狠的捏在手中,自言自语道:“一定会查到你的身份,到时候看你如何狡辩?”   另一头的青环穿梭在人群中找来找去,都不见她主子的身影,她开始着急,她越是着急她的脚步加速的越快,她找遍了整个花园都未展开愁眉,她开始猜测主子是不是找不到自己回去了?   于是她急忙忙的跑回去,可冷静的小院再次让她失望,她怕主子找不到回来的路,她行跑在小院与花园之间,可是依然没有身影,她开始疯狂的穿越在京城的每条街道上,一夜过去仍旧没有音讯。   这个主子有时候让她心存害怕,可异地的相依为命让她害怕失去主子,她跪在睿王府门口可谁也不肯让她进去,甚至连通报一声都无人应许,她只能跪在门口,希望门口的侍卫谁能有恻隐之心。   她越是害怕泪水越是滑落,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泪水泡红了了她的双眼,泪水侵染的让她眼皮红肿,可眼泪依然如扯不断的线。   “王爷。”   上早朝的卫懿轩一身朝服走出睿王府,他的身后跟随着他的随从莫承军。   听着侍卫们叫着王爷,青环抬起眼眸看着睿王爷如同最后的希望一般。   “王爷,请您救救我们家公主吧,奴婢给你叩头了。”青环的行为有些过激,头一下比一下狠的扣在地面上,叩破了额头血丝渗出。   可卫懿轩看都没有看一眼地上努力叩头之人,不理会的向已经准备好的官轿而去。   眼看着睿王爷从自己身边走过,青环转过头拉住卫懿轩的衣摆,哀求的哭泣着:“王爷,请您行行好,我们家公主不见了,求求您了。”   睿王爷的脸上没有任何动容,反而因为青环拉住他的衣摆变得不悦起来,“来人,将她拖下去。”   “是,王爷。”王爷的命令谁也不敢怠慢,就算起了恻隐之心也被王爷冷冷的命令吓得吞到肚子里。   “王爷,您一定要救救我们家公主,救救公主……”青环被拖走,她的声音越来越远。   莫承军掀起轿帘,轿夫们压下轿门,只为王爷上轿。   卫懿轩站在轿子旁却久久不见上轿,沉默了一会,“承军,你发下云非烟的画像,分头去找,务必在太阳落山之前找到,特别是客栈及青楼绝对不可拉下。”   莫承军一愣,“是,王爷。”王爷的想法怎是他们能够猜得透的,他们能做的就是听命令。   莫承军抬起头就呆住了,“王爷,云……谜妃……”听着王爷叫云非烟,他差一点就叫错了。   卫懿轩转身看去,清晨清寂的大街上一道摇摇欲坠的身影缓慢的走来,是的,的确是云非烟。   走着走着,垂着头走路的非烟看着一双黒靴站在身前,摇晃的身子停下了脚步,抬起澄湛的双眸看向眼前人,不看还好,一看吓得她连往后退了好几步,她的眼眸中瞬间染上恐惧的神色。   卫懿轩的眼眸从她的脸上滑到她的下巴下,两道青紫色的手印映入他的眼眸,他伸出手板起她的下颚,阴鸷的双眸眯成一条缝。   看着他那变得阴鸷的双眸,非烟感觉到自己又将大祸临头,她不明白她就连刚刚那样的强势力都能不畏惧,为何恐惧面前的这一双阴鸷的眼眸? 009 再次见面   捏着非烟下巴的手渐渐收紧,非烟痛的一滴晶莹剔透的泪水滑下,她想躲闪可却被捏的动弹不得,无奈的垂下眼眸。   谁也没有开口说话,非烟在等,等着他那冷情的言语,等着他那无情的摧残。   卫懿轩的手慢慢的松开,“看来你没有将本王的话放在心里。”语气那么轻,却隐含凌厉,邪恶的小指漫不经心的划过她那如蝤蛴之颈。   一阵慢悠悠的刺痛让非烟的身子微微颤抖着,接着她那美丽的脖颈间留下一条鲜红的血印,“妾身不敢!”   “不敢?昨夜身在何处?”卫懿轩用力的扣起非烟的下颚,让非烟直视的看着他的目光。   眼眸接触到那阴鸷的目光就让非烟心生恐惧,面对睿王爷的问话,她要如何开口才能解释清昨夜与一个男人共处一室?无神的眼眸看着他,选择了沉默。   “怎么?无话可说?”   卫懿轩那阴鸷的眼眸射出冷冷的光芒,他不让非烟躲闪,紧紧的扣着她的下颚,让她看着自己。   被紧紧扣住托起的下颚,让她喘气有些不顺畅,她的每一次呼吸都那么急促,她的喘气声传入她自己的耳中,她不想多说。   站在他面前的云非烟显得那么的瘦弱,虽然身高到了他的下颚处,可是她给人的感觉还是那么的娇小,似乎被人轻轻一捏就会粉身碎骨。   非烟的不语让卫懿轩正视的看着她,眼眸地燃烧起熊熊怒火,一个不慎就会将云非烟烧得尸骨无存。   如果说那阴鸷的眼眸能让非烟心惊胆战,那么此刻的眼眸足以让非烟颤抖不已;可非烟却静静的看着他,不是她能够克服面前男人的眼光,而是她整个人脑子嗡嗡一片,呆滞的眼眸已经空洞洞,她的整个人思维已经暂停,如同蜡人一般。   扣着非烟下巴的手,卫懿轩不耐烦的一甩,非烟向旁边急促的移了几步差点倒下,她抿着唇静静的看着卫懿轩挽袖而去,她在大街上站了很久很久,久的大街上又只剩下她一个人,她颤抖的吸口气,是冷是寒?她已经感觉不到。   是怎么走回小院非烟自己都不知道,摸着那陈旧的院门,失去知觉的身子往下滑落,最后一头坠倒斜躺在地上。   “公主……”青环听着响声吃力的爬起来,看着倒在地上的非烟,她是又喜又怕。   吃力的扶着主子躺下,她打来热水给非烟擦擦脸,擦去胭脂,苍白的脸色让人揪心,青环含着泪水给主子擦干净手,端着盆子转身,泪水忍不住的滑落。   关好门,青环出了院子门,她那磨破皮的额头已经结上一层薄衣。   不一会的功夫,青环带着一位中年男子走向小院,突然男子停下了脚步。   “大夫,怎么了?”青环转过头看着停下脚步脸上神色古怪的大夫。   “老夫医术薄浅,姑娘还是另请高名吧!”说着男子立即转身离去。   “大夫,你还没有看呢?大夫……”   青环叫着,大夫如见鬼一般的脚步加快逃去!   ?????青环不知道去问谁这是问什么?他连看都没有看就离去了。   接着青环请了好几位,可如第一个大夫一样,莫名其妙的找借口离去,就连小院都没有踏入一步。   留下一脸莫名其妙的青环站在小院门口,一次又一次的看着大夫到了却又离开。   “青环?”   青环吃惊的转头,“公主……”主子醒了,她是又开心又担心。   “你的额头?”   非烟一眼就看见了青环头上的伤。   哦,青环摸着额头,“不小心摔得。”   是吗?非烟看着青环,“我替你上药吧。”   “不用了,公主,奴婢已经上过药了。”说道药,青环又垂下头,主子的身子这样虚弱,可是这里的大夫却都不愿意给主子看病,这该怎么办?   青环为什么垂下头,非烟明白,她早已经醒过来了,看着青环来来回回请了好几位大夫到了门口又离去;非烟柔柔的转身,原因很简单,如当铺掌柜一样,因为她们是睿王爷拒在门外之人。   她越来越明白她一定要自立,首先养好身子,她勉强自己多次东西,在小屋里面修养了三日,精神好了些,可脸色仍旧苍白,但是她有些等不及要出门。   这三日那道黑影依然出现,可每次站在窗户外数秒之后离去,每夜如此!   “公主。”   青环跟在一身墨绿色男装的非烟身后。   “公子。”非烟停下脚步,看着一身布衫男装的青环,浅浅一笑提醒道。   “是,公……公子。”青环用力的纠正回来,看着主子向前走去,她脸上随即又露出担心的表情追上去,“真的要去港湾居吗?”说道港湾居青环脸上闪过害怕的神情。   非烟脚并没有停下,只是轻轻哼了一声,表示默认。   港湾居,比青楼高档一些;而且整个卫国只有一家港湾居,那就是在京城这个繁华的京都。   港湾居与青楼不同在于它白天做生意,而青楼却是夜间;青楼女一天可以见客众多,可港湾居却一对一;港湾居的姑娘都是一些达官贵人养着的,为期一个月,这些达官贵人可以大摇大摆的进入港湾居,可他们却要偷偷摸摸去青楼,这就是港湾居与青楼的区别,可她们却都必须笑脸迎客!   非烟停下脚步抬起头看着门匾上的大字“港湾居”,港湾居的门面并非像青楼那样张扬,这儿格外的安静,非烟毫无迟疑的走了进去。   青环哭丧着脸只好跟了进去,紧紧的跟在非烟的身后,吓得头也不敢抬。   非烟仔细的打量着这儿的规格,这儿的前厅并不大,而且非常安静,静的连一个人也没有,不是她们生意不好,而是别有洞天。   穿过前厅向前走去,瞬即出现在眼前的是有水有山又亭阁的庭院式花园,花园的另三面才是重点,是一座一座小阁楼,独特又实用而且还美观,难怪人们将这儿评价的比青楼高档许多,今日一看果然如此。   “两位公子好面生啊!”   一道磁性浓厚的男声打破非烟对这儿的欣赏,非烟抬起头看着从庭院正面走来的男子,微长的瓜子脸,扬眉细眼,鼻梁与鼻头一样高,粉唇玉齿,他黑发分成三股全部盘上头顶,中间的一股上一根细三角金饰,两旁如牛角般的金装,三只相配恰到好处,显得他的脸更加洁白粉嫩,非烟暗想这张脸蛋足以让女人妒忌。   他的身上衣物更是独特,金边黑肩淡蓝宽袖,肚脐眼那一块是墨兰色,下身是深蓝色中间夹着暗红色的长摆裙衫,脚下一双软靴,凸现出他那均称的身段。   “传闻港湾居是天下第一居,果然不同凡响,今日有幸来此一见实属荣幸。”非烟压着嗓子说的有些变扭吃力。   男子打量着非烟一会,脸上闪过一抹微笑,“两位今日是找乐还是找娱?”   非烟神色自信的浅浅一笑,“找阁下。”   男子似乎一点吃惊的表情也没有,侧过身子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两位这边请!”   “您请!”非烟一点也不做作,完全放开神情,似乎真的觉得自己是个男人。   青环低着头左瞟瞟右瞟瞟,迈着急促的小步跟在他们的大步后,显得那么的格格不入。   正方形的矮桌摆在一间四面空无一物的房间里,地板是上成的红木铺垫,非烟看着那只盘腿坐下,也照样坐下,倒是一旁的青环怎么坐也不自在,最后干脆跪在地板上。   “小姐有话不妨直说。”男子语温柔和的开口。   非烟暗惊,自己被看出来了,看看男子那似笑非笑打量着自己的表情,非烟觉得有些变扭,调了调坐姿跪坐在地,“公子既然已识破,那么我就开门见山。”看着男子点头,非烟接着道:“你就是这家港湾居的老板?”   男子再次点点头,他面容柔和,并没有一丝不耐烦。   就在这个时候有位丫鬟送进来水果茶,这次非烟惊讶不已,几千后茶楼里盛卖的水果茶,居然在这儿看见,非烟打量着眼前的这位男子。   久久非烟再次开口:“我想入股一半?”   男子优雅的眨眨眉,“凭什么?”   非烟自信满满:“凭我会你们不会的东西。”   “比如?”   “衣服!”   这次男子没有很快开口,而是似笑非笑的小喝了几口水果茶,“三日后,我在此等你。”   “好,一言为定。”非烟站了起来,脸上悠笑。   青环还莫名其妙的恍惚的跟着站起来。   “不送。”男子礼貌的点点头。   非烟也还了他欠欠头,春光满面的走上回头路。   男子站在门口看着非烟与青环的背影,久久没有转动眼眸,直到她们走进了前厅看不见,嘴角上绽放着微笑。   非烟心情非常的好,于是她的脚步也随着加快,三日后她一定能夺得港湾居一半的股份。   两道身影从正门走来,非烟无意抬起头瞟了一眼,就一眼吓得她慌了手脚,不知道该往哪儿躲,愣了半天才低下头转过身。   原来走进来的两人不是旁人,正是睿王爷卫懿轩与非烟那日在陈府老宅见到的男人。   卫懿轩冷眸瞥向站在一旁微微发抖的人。   “我们又见面了。”   就在卫懿轩正要开口时,他身旁之人上前一步,语气充满了霸气! 010 是否清白   听着霸气十足的语气,非烟低着头仍旧背对着他们,她不敢想象卫懿轩如果看见了自己该是怎样的后果,她不明白自己为何一身男装轻易的被这家老板识破,而且现在却被他也认出来了,她此刻更加不敢出声;她只能祈祷卫懿轩没有认出她。   “怎么?不敢正视本公子,那日可不是这样。”   说话之人仍旧是那日在陈府旧宅见到的男人,他正是那间旧宅的主人,京城首富陈逸辰,他做生意三个字,准、狠、快!他的业绩遍及整个卫国,想嫁给他的女子多如恒沙,可他至今都未大婚,这也给了那些想嫁入豪门的女子一些希望。   卫懿轩冷眸眯着,没有开口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他们。   青环看看睿王爷,抿着唇吓得头都快掉到地上去了,连大气都不敢出。   “公子,想必你认错人了。”非烟压低声音,希望可以借此声音逃过一劫。   陈逸辰冷酷的眼眸一闪,右手一拽,非烟如小鸟一样的背拽得转过身子来。   “本公子就算认错亲娘,也不会认错算计本公子之人。”   非烟有些不安的低着头,眼珠子直直的看着脚下,她不敢抬头,“不懂公子何意!”   看着非烟一直低着头,陈逸辰有些不快,伸手钳起非烟的下巴,非烟越是挣扎,他捏的越紧,直到非烟一双恶狠狠的眼眸瞪着他,他才满意的开口道:“如果你没有算计过本公子,今日凭你的姿色,本公子可以养你十年也无妨。”   “拿开你那肮、脏、之、手。”说道最后几个字,非烟一字一顿。   陈逸辰不怒反笑,笑过之后,脸上露出一股狠劲,“就凭你一个欢场女子也敢说本公子肮脏!那么本公子今日就让你见识一下本公子到底有多肮脏。”   陈逸辰邪恶之手扫过非烟的头上,瞬间锦带落地,一头乌黑的发丝瞬间撒落披在脑后。   非烟的目光一下了愣住了,她看见了那双阴鸷眼眸的主人正站在陈逸辰的背后看着自己,看着自己被陈逸辰羞辱却冷冷的旁观。   “你会为你今日做出的事情后悔的。”失望闪过她的眼眸,她冷冷的开口。   陈逸辰看着她那失望的眼眸,差点一头栽进去了,可女人无数的他很快回神,“本公子等着。”一点也没有要放开非烟的意思。   “睿王爷,陈公子,两位这是?”一道身影从内院走来,他的声音依旧,看着这样的局面有些不解,他正是港湾居老板白箔心,他自幼喜欢打扮,甚至有些疯狂,其父被气得吐血,最后与他断绝了父子关系,他依旧我行我素,舞姿翩翩,最后开了这家港湾居,结识了不少有钱有权的人物。   “你来的正好,她,我买下。”陈逸辰眼眸看着非烟,他要看着她为那日的事情后悔一辈子,他要她用一辈子来偿还。   啊!白箔心惊讶的看看陈逸辰又看看非烟一头散发被陈逸辰牵住下巴动弹不得,“想必是误会了,她并非港湾居之人。”   陈逸辰惊讶的看向非烟那瞪着自己的双眸,听着她并非港湾居之人,陈逸辰不知道自己心里倒是是什么感觉,他还是松下了手,可他的眼眸狐疑的看着非烟:“你该不会是知道本公子今日来港湾居,接着演偶遇的戏码吧?”   被放开下巴,她舒服了许多,可听着面前这个男人的话,“Neuropathy”   她这话一出口,所有的人都看向她,每个人都惊愕的表情,虽然听不懂,可他们三人都知道这是西方国家的语言。   看着他们都惊愕的表情,非烟并没有得意,此刻对她而言是最关键的时刻,她的手一拉青环,逃之夭夭了。   卫懿轩冷冷的看着她逃去,转头离去。   一看睿王爷刚来就离去,白箔心奇怪的看着他离去。   陈逸辰转过头发现卫懿轩已经离去,疑惑的问道:“他这是怎么了?”   虽然他们三个人身份不一样,性格不一样,可他们之间却熟悉到无须客气,除了白箔心碍于生意所以用了敬语,可他们都叫着名字。   白箔心脸色静了下来,“不知道。”   他们都奇怪的看着卫懿轩一声不吭的离去,可他们更加好奇那位会说西方语言的女子到底是何许人物!直觉告诉他们,一个谜一般的女人!   另一头:   非烟拉着青环脚步匆匆的在京城的大街上走着,一身男装一头乌黑的长发女子,一个身着男装步伐女子的奴仆,一时间大街上如发现怪异一般停下了脚步,看着两人匆忙而过。   非烟毫不在意的走着自己的路,可想起卫懿轩刚刚旁观着自己被羞辱,非烟颤抖的吸口气,究竟他有多恨自己?就因为自己非清白之身?不,记得那日在皇宫内他就是那样看着自己,她需要怎样才能克制自己对他的恐惧?她不要自己这般害怕他,绝对不要!   寒风吹得她的脸如薄冰般的冷,可她却心中如滔滔汹汹烈火般在燃烧,想起今日受到的奇耻大辱,她恨恨的咬着唇,直到疼痛她才松开牙齿。   小院依旧冷静,小院的夜更加冷静,冷静的只听见寒风吹,烛光扑朔之声,非烟坐在被窝里,仔细的看着手上的纸张,这些纸张上都是她白日画出来的衣服图样,现在她需要仔细的翻看,究竟那一款才能征服港湾居老板那样男人的眼光。   门‘吱“的一声被打开。   非烟看着手上的东西头也没有转,柔柔的言道:“青环,你怎么还没有睡?”   没有回声,只有靠近的脚步声,青环怎么不出声?非烟疑惑的转过头,映入她眼眸的人吓得她一跳,手上的纸张都不知何时已经撒落在被褥上。   看着她眼眸中的恐惧,他冷眼相对,“非烟,你本性难改,不可再留……”说着他的手如恶魔般伸向她的脖子。   非烟呆呆的看着那双伸向自己的魔爪,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那双手已经捏住了她的脖子间,她看着卫懿轩,她告诉自己别害怕,即使再死一次她也要看清楚他,一个让人恐惧的男人。   他的眼好长,眼线如同波浪一样向上,两条如墨染的扬长眉,深鼻梁衬托着他的眼眸如同墨珠,上唇微薄,下唇微方,唇角如线条上扬,他轮廓分明,可他对于非烟来说就如恶魔,一位拥有着俊颜的恶魔。   她没有开口,没有反抗,只是缓缓的闭上眼眸,她明白,他要她死,她决不能活。   卫懿轩的手慢慢的越来越紧,越来越紧;他看着她毫不反抗的闭上眼眸,看着她那眼角默默滚下的泪珠,看着她脸皱在一起,可他始终没有看见她挣扎,卫懿轩别过目光,他的手渐渐松开。   烛光扑簌,惨白的脸瞬间涨红,“咳咳咳咳……”突来的空气让她贪婪的呼吸着,却呛的让她连咳好几声。   一阵寒风从门吹来,让非烟打个寒颤,也让她睁开了双眸。   非烟一手按住胸口,喘着气抬起无神的眼眸看向卫懿轩,她不明白他为何松手,可她知道事情绝对不会这样过去,因为他那冷酷的眼眸就已经告诉了她,别妄想!   夜是那么静,他的声音如同魔鬼一般再次传来:“你不该勾引他……”   非烟轻轻摇头,“妾身没有……没有……没有……妾身是清白的。”摇着头,非烟重复的自言自语道。   “清白,你也配与本王谈清白!”他的语气那么淡,可却隐含凌厉。 011 假相出现   非烟垂下眼眸,是啊!她怎么能与他谈论清白?这个年代女子的贞洁是多么的重要,可是她却非清白,这样的身子她自己都很难接受,何况他卫国的瑞王爷卫懿轩呢?   “既然王爷认定妾身有罪,为何要松手……”   惨淡的语气,犹如飘落在夏季的雪花一般瞬间融化。   望着漆黑的院子,卫懿轩闭上眼眸,再睁开眼眸时已经没有了一丝感情,“一纸休书还是默默离开,你自己选择。”话毕,头也不回的扬长而去。   留下瘫软坐在床上的非烟一人看着那敞开的门,一直休书必定满城风雨,默默离去从此无人问津,赤足落地踩在冰凉的地面上,一件单薄的衬睡衣在迎面而来的寒风中贴在身前,寒冷?刺骨?她转着泪水站在门口抬起头望着漆黑一片的天空。   天空的那一头亲人可好?父亲的身体怎么样了?弟弟学业怎么样了,自己的离去他们能挺得过去吗?谁为他们洗衣做饭,谁为他们缝补旧衣?   寒风吹得胸前一阵一阵发慌,原来衣襟早已湿透,绝色的脸蛋上已经犹见梨花,泪下下她该如何自强?非烟一遍一遍的问着自己,她该怎么办?   寒风中她犹如一朵随风飘的落叶。   清晨天刚刚泛白,一前一后两道身影走出了小院,她们拿着简单的包袱,穿着素朴的衣襟,如同平常百姓一样,可非烟的那张脸依旧美丽,素朴的已经更加让她看起来楚楚动人,我见犹怜。   青环拿着两个包袱走在非烟的身后,看着主子那单薄的背影,她们将要去哪里?她们不知道。   主子说走到哪儿算哪儿,天大地大绝对有地容身,何况她们还有着十万两银票,最重要的是先离开京城。   可青环觉得主子的心并非向她说的话那样轻巧,那般无所谓。   冬季的清晨是寒冷的,今日也不例外,寒风吹得地面呼呼作响,大街上的人少之又少。   “娘,孩儿不想去,吴少爷他总是让我给他当马骑,还打我让我爬快些,娘……”   听着声音,非烟的心猛地抽缩一下,她停下脚步向声音传来的弄堂里看去,一个年约十岁左右的男童穿着素朴,眼泪汪汪。   他的面前半跪着一个年轻的女子,蓝布衣襟,头上也用蓝色布包着发髻,她那无奈的眼眸看着面前的儿子,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可她怎么也没有哭出来反而给缩回去,她摸着男孩的头,“成儿啊!你要记住逆境才能磨练人,能忍别人不能忍受的,才是做大事者;”   男孩摸着眼泪,眼光扑簌扑簌的看着女子,“娘,孩儿不是不能忍受身体上的磨练,而是……而是他们都说孩儿没有爹,说娘亲您……您……”话没有说下去,可眼泪却又流出来了。   女子的唇微微颤抖,可却很快克制了情绪,平静下来摸着儿子那小小的面孔,“成儿,无须在乎别人怎么说,重要的是你能得到什么;成儿,你要记住机会永远是留给那些有所准备之人。”   男孩咬着唇看着女子重重的点点头:“孩儿会谨记娘亲的教诲,孩儿一定要成为人上人,孩儿成功之日,就是娘亲脱苦之时。”   女子抿着唇点头,理了理男孩的衣服。   “娘亲,您要保重。”男孩说着向弄堂另一头走去,他那小小的背景让人看得心酸,可却又让人惊叹。   女子微笑的点头,看着儿子时不时的回头看着自己,她始终保持着微笑;直到儿子的身影消失在弄堂,女子的微笑随即在脸上消失,眼泪瞬间爆发如散线的珍珠般往下散落。   非烟站在原地静静的看着弄堂里,直到一滴泪水打落在她的手背上,她才反应过来,原来自己哭了,试过泪水,非烟向弄堂走去。   “逆境能够磨练人可也能摧垮一个人的自尊。”   女子眼泪朦胧的大眼回过头看着站在她身边的非烟,“退缩只会更消沉。”   非烟仔细的打量着眼前的女子,她很特别,并不像平常百姓家女子,瓜子脸、丹凤眼、柳叶眉、小巧的鼻子,红唇玉齿,所谓天生丽质。   “也许你说的是对的。”非烟有些感慨,有些醒悟,“这些给你。”非烟从身上取下五百两银票塞去给面前的女子。   女子连看也没有看银票的数目,摇着头:“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可我永远都不需要别人的可怜与同情;因为我并不可怜,只是不够八面玲珑;”   她的话惊了非烟,“八面玲珑?”   “这个世界不会八面玲珑那么就只能像我这样。女子迈开了脚步离去,最后自言自语道:“不惜一切代价争取想要的……”   看着女子离去,非烟久久不能回神,也许她是对的,这个世界的确需要八面玲珑才能生存,不惜一切代价争取想要的。   “公主,时辰不早了,”青环站在非烟身边,看着大街上渐渐人多了起来。   非烟缓缓转头,她的目光有些谜朔,看了青环一眼又转过头向前走去,似乎在想什么,她的脚步非常缓慢。   青环也慢慢的拿着包袱跟在后面,有些疑惑可又不敢问。   安静的大街上一下子热闹起来,非烟的脚步一步步踏向城门,非烟突然抬起头看着城门,也许她说的是对的,可是又怎样呢?她已经离开了小院,所以已经没有回头路了,而且睿王爷也不肯,淡淡一笑迈出脚步向城门走去。   青环看着主子一下子恢复正常,赶紧小跑了几步跟上去。   突然一道身影拦住了非烟,站在她面前。   非烟连忙收住脚步,差点就撞上面前的人了,她看着面前的人,眨了眨眼睛,向傍边移了一步让开对面的人。   “谜妃。”   那人轻轻的唤了声。   已经走过去的非烟停下了脚步,回过头,那人也回头,面对着非烟,非烟奇怪的皱着眉头,这人她不认识,“夫人,您叫我?”   那名中年女子有些消瘦,可是却精神的很,“谜妃,请借一步说话。”语气很底。   非烟打量着女人半响点了点头。   非烟跟着女人身后想城门的左边走去,走到一顶宝蓝色的轿子边,女人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非烟恭敬的欠了欠身子,“老奴奉太皇太后之命,请谜妃56。”   太皇太后?非烟吃惊的看着面前的女人,“有何凭证?”不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而是小心为好。   女人并没有生气,从腰间取下皇宫的腰牌递给非烟。   非烟看了看,其实是真是假她也不知道,“如果非烟不去呢?”   女人抬起头看着非烟不冷不热的开口:“那么就得罪了。”说着女人脚步一挪就已经在非烟面前,伸手飞速一点。   非烟睁大眼睛,接着她就发现自己动弹不得,“非烟去就是了。”这样真的很不舒服,非烟开口说道。   “谜妃就委屈您了。”女人一点头,四个轿夫随即将非烟抬到轿子里。   “公主。”青环看着主子被抬上轿,跑了上去。   “不想给你们公主找麻烦的话就跟着走。”女人清清扬扬的对着青环说道。   青环看看女人,抱着包袱乖乖的跟在轿子旁。   一路上非烟动也动不得;可是她奇怪的很,太皇太后为什么要见她呢?这个女人又怎么知道她在城门这儿出现呢?记得上次那个秦嬷嬷说的是太后,这次又来了个太皇太后。   一路上青环东张西看,直到进了宫门青环放下了一颗心又悬起了一颗心,究竟是福是祸,谁也料不到。   轿子进了宫却没有让非烟下轿,而是直入福寿宫才在女人的点头下才落轿,“谜妃,老奴也是奉命行事。”说着接了非烟的穴道。   非要皮笑肉不笑,活动活动了一下身子,在女人的看着下抬起头看着那三个大字‘福寿宫’,小心的移着脚步走了进去。   走进福寿宫,非烟东看西看的跟在女人身后走了进去,青环转动着眼眸瞟着旁边跟在非烟身后。   福寿宫并不像非烟想的那么大,那么繁华,反而有些冷静,进了门就可以看见正门,非烟发现这儿好像没有宫女和公公。   走进正门,非烟低下了头,看着女人的脚后跟走着。   “太皇太后,谜妃到了。”接着女人向旁边走去。   正位软榻上坐着一位年约七十左右的老人,她的面目非常清秀,想必年轻时也是一位绝色佳人。   “非烟叩见太皇太后,太皇太后万福!”非烟并没有抬起头,跪了下去。   青环跪在非烟身后,头都快低到腿上去了。   “就是你让京城又掀起谈论皇室的热潮?”   太皇太后开口,她的声音很悦耳,可是也很严厉,不失国母的风范。   非烟很惊讶,她怎么成了让京城又掀起谈论皇室的热潮之人?“非烟愚钝,请太皇太后明示。”   “当铺典当,出入欢场,这难道是空穴来风吗?而且现在还想一走了之?”太后严厉的表情看着低着头的非烟。   太皇太后怎么知道?非烟觉得奇怪了,难道神了?   “启禀太皇太后,太后娘娘及睿王爷到了。”又是一名中年女人进来。   “臣妾给母后请安。”   “懿轩恭祝皇祖母金体安康。”   卫懿轩声音!非烟头低的快贴到自己的胸口上。   “恩,你们俩坐在一旁,哀家现在要审问这个云城来的云非烟。”太皇太后面容严肃。   太后及睿王爷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非烟,坐在一旁。   “大胆谜妃,哀家问你话为何不答?”太后沉下脸,有些怒气的冲着非烟。 012 退路难阻   真是倒霉透顶,非烟嘀咕着,还是不得不回话,“回太皇太后的话,非烟得皇上钦赐谜妃封号,可非烟清楚入睿王府是一侧妃,然而非烟从此要注意的不光是言行举止,还有穿着打扮,不可贵过瑞王妃,不可艳过众妾室,所以非烟将那些从此穿不着用不着的当了,没有想到会引起众人议论;”顿了顿,非烟接着道:“自由母后教会,不可身为公主就可以坐享其福,应该更加多出一份力,非烟女扮男装进入港湾居,想与港湾居的老板谈成一笔绣品生意,可非烟前后都只想其一不想其二,让睿王府蒙羞,所以决定悄悄离去。”   “做错事情就想逃,那么你不就等于将这件风波来的更加猛吗?”太皇太后看着非烟接着道:“抬起头来。”   非烟小心翼翼的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位富贵一生的太皇太后,虽然她眼眸中有些怒气,可丝毫不影响她的容颜。   “非烟知罪,请太皇太后定罪。”   “这个罪不能定的太轻,”太皇太后转过头看着黑着一张脸的卫懿轩,“懿轩,你说你这个做错事情居然还逃走的谜妃,该怎么处置?是将她送回云城呢?还是……”   卫懿轩看着地上的非烟左眼微微眯起,他听着她将事情说得头头是道,“任凭皇祖母发落。”   “那送回云城?”太皇太后看着太后。   “母后,万万不可。”太后连忙开口。   “为何?”太皇太后问道。   卫懿轩也看着自己的母后,怎么母后如此激动?   “母后,谜妃刚与懿轩成亲,现在让她回去,万一她有了身孕怎么办?”太后看着地上的非烟小腹。   “啊”   “啊”   惊得不只是睿王爷,非烟惊得转过头看着太后,她看着太后容颜四射,眼眸闪烁,似乎她真的有了似的看着她的小腹。   “哀家老糊涂了,既然这样那就将她看在睿王府内,不许她再跑了。”太后想了想接着又道:“程嬷嬷,你收拾一下跟随谜妃住进睿王府。”   “是,老奴这就去收拾。”   非烟跪在地上看着局面发展成了这样,自己又回去了,而且还有个嬷嬷看着!   “皇祖母,这……”   不等卫懿轩说完,“好了,哀家累了,跪安吧。”太皇太后开口赶人。   青环扶起非烟,一群人全部不敢逗留,全部离开了福寿宫。   卫懿轩沉着一张脸,今日皇祖母说话,怎么有些怪?自己好不容易踢出去的云非烟又被弄回来了?   “母后,王兄,耶!云非烟,你也在啊!”突然冒出一个人来,人未到声音就到了。   非烟接着看见出现的人,原来是七公主。   “七公主吉祥。”   “我不是说了吗?不用这样。”卫伊洛摇摇手,可爱的笑笑。   卫懿轩看都不看卫伊洛一眼,记得上次她生气的走了,以为从此可以摆脱这个麻烦,现在倒好又在他面前冒出来了。   太后对着卫伊洛使了个眼色。   卫伊洛马上拉着云非烟的手臂,“宫里都没有人愿意陪我逛花园,你陪我逛逛好不好?”说的可怜兮兮的摸样。   这让非烟想不行也得行,可是,非烟转过头看向卫懿轩。   “去吧,哀家还有话要与睿王谈。”太后看着非烟那征求的眼眸。   “是,太后娘娘。”非烟点点头。   “走吧,走吧。”   卫伊洛拖着非烟向御花园走去。   太后与卫懿轩向阁亭走去。   “懿轩,你皇祖母派了程嬷嬷随非烟回睿王府,你有何打算?”太后试探的问着。   “一切照旧。”   听着卫懿轩依旧冷冷的语气,太后叹口气:“恐怕不能如你所愿了,你想想如果被太皇太后知道你把谜妃放在那间小院,后果会怎么样?”   “皇祖母既然都能在城门口把云非烟找回来,而且还知道她进了当铺去了欢场,她不会不知道云非烟住在小院的。”依然冷淡,卫懿轩看着亭外。   “太皇太后虽然没有说什么,可是她说的话你不会没有听清楚吧,睿王府内。”太后加重后面四个字。   “我绝对不会将一个不清白的女人带回府内的。”卫懿轩语气冷冷的,肯定的。   太后看着卫懿轩的侧面,“一个女人的清白不能容忍别人乱说的,懿轩,你太让母后失望了,你占了她的清白,将她丢在小院不闻不问,她为了能够生活下去当了衣物与首饰,你将她赶出小院,而她却在太皇太后面前只字未透自己揽下;而如今呢?如今你为了不让她入睿王府,居然昧着良心说她不清白,你太让母后失望了……”   卫懿轩不可思议的看着太后,“是她与母后说的?”   “这还需要她与母后说吗?那晚的贞洁帕足以证明她是清白的,这点容不得你乱说。”太后有些生气。   贞洁帕?那晚的贞洁帕明明洁白无暇,难道?云非烟动了手脚,可恶的女人,面看着太后生气的脸,母后肯定不会相信他的,可是母后怎么知道自己做的一切?“母后,是您告诉皇祖母这一切的对吧?”   太后一愣,随即镇定下来,“母后可是与你一起来福寿宫的,你以外太皇太后不关注你这个皇孙吗?”   卫懿轩看着太后,久久不开口。   看的太后有些心虚,“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如果你不想太皇太后生气的话,你就将云非烟安排在睿王府内,记住,太医千叮咛万嘱咐,太皇太后可是不能受刺激,你自己想清楚。”太后说完,转身离去。   离开了皇宫,非烟被安排住进了睿王府西院的芷麟阁,西院住着的都是睿王爷的妾室,可非烟却没有说什么,应该说她也不能说什么吧?   对于全新的生活环境,非烟有些不安,别扭;小院虽然简陋,可却自由,然而这里的女人绝对不会给你安静与自由。   而且卫懿轩抬头不见低头见,绝对的胆颤心惊,躺在床榻上,黑暗中非烟怎么也睡不着,她的手摸在被褥上,好柔好滑好舒服,可就是睡不着,非烟心中暗想,难道她就是贱命?   夜深人静,风吹深阁,门“吱”被推开。   非烟一惊,心想可能是青环没有把门关好被风吹开,她顺速的下床穿上鞋子,点上灯端着灯转身准备走出寑房,一道身影站在她面前,“啊……”吓得非烟手一松,灯落地。   “闭嘴。”来人接住了灯,命令的口吻。   听着声音,非烟闭上了嘴,可却寒毛竖起,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让她害怕的卫懿轩。 013 大打出手   非烟看着卫懿轩放好了灯,一副冷冷的面孔,站在原地不敢动也不敢啃声,她告诉自己要克服心理,可越是想克服,当看到他那冷冷的眼眸时,心理更加寒颤,她低下头站在那里。   卫懿轩憋了一眼站在原地不动的非烟,摸样看起来楚楚可怜,可他内心的火烧得更加旺盛,他静静的打量着非烟。   “一张美丽的面具。”   非烟听着他那浅浅的声音,抬起了头看着他正在打量着自己,一张美丽的面具,“一副狡诈的嘴脸?”听着自己呐呐的声音,她有些噩耗。   “难道不是?”卫懿轩嘲讽的勾着唇角看着非烟。   澄清的眼眸水汪汪“非烟何处得罪了王爷?”非烟她不明白。   “哼!”等等哼了一声,卫懿轩伸手钳起非烟的下颚,非烟别过头,卫懿轩狠狠的扣着她的下巴,扳回她的脸正面着自己,低着头盯着非烟双眸,“贞洁帕上的血迹,你作何解释,不要与本王说你清白。”   原本目光躲闪的非烟,错愕的看着卫懿轩,她可以感觉到他鼻息扑打在她的脸上,可是他的话让她错愕不已,“贞洁帕?血迹?王爷,难道不是……”她没有说下去,因为她从卫懿轩的眼眸中已经读懂,那贞洁帕上的血迹不是他滴上去的,可是,那么是谁呢?   卫懿轩手一捏紧,拉回失神的非烟,“别想在本王的眼皮底下弄虚作假。”想起母后说对他失望,想起母后那坚信的语气,他就越讨厌眼前的这个女人,即使她美的不可方物。   非烟垂下眼目,她不想看见他那俊颜怒火,不想看着他那冷情的面容,可是她很想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那夜后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非烟的不语看在卫懿轩的眼中就是默认,“别妄想以贞洁帕来掩饰自己的肮脏之身。”   语气那么的冷,那么的嘲讽,那么的让人心寒,非烟感觉自己在沉沦,肮脏?“那么就请王爷休了妾身吧。”   卫懿轩松开手,眼眸眯成一条缝,“你这是在挑衅本王?”   非烟退后一步,离他远点她才不会那么心慌,“妾身不敢,王爷将妾身这样一个肮脏之人留在府内,内心一定很受煎熬吧,与其如此,何不干脆。”   卫懿轩发现自己太小看了她,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觉得她美丽单纯,第二次洞房却发现看似单纯的她却非清白之身,第三次见她可怜兮兮,第四次见她却是在外过夜归来,第五次见她和别的男人不清不楚,第六次她居然以退为进住进了睿王府,现在……自己太小看这个云城来的女人了。   “别想在本王身上得到更多。”他此刻如果休了她,太皇太后一定不会放过,说不定让她爬的更高,他不会让她得逞。   不要害怕他,不要害怕他,一遍一遍告诉自己,“王爷身上原本就没有妾身想要的……,如果不是……太皇太后,妾身会按照王爷的意思永远的离开这儿的。”非烟再退一步,虽然还是有些不畅,可她发现自己退得越远,思路与勇气都倍增,她相信自己总有一天不会害怕面前的这个男人,即使站的再近。   卫懿轩有些惊讶,可他的惊讶瞬即变成冷怒,“陈逸辰身上才有你想要的是吗?”   “陈逸辰?”非烟有些疑惑,这个人是谁她都不知道,卫懿轩怎么会说出个自己不认识的人来。   “别妄想在本王的眼皮底下不安分,否则本王会让人尝试到生不如死的滋味。”卫懿轩阴鸷的眼眸直射着非烟。   “妾身……”非烟还想说什么,可是卫懿轩却已经头也不回的离去,留下一腔郁闷的非烟。   非烟一夜未眠,自己被赶出去又被太皇太后给弄了回来,卫懿轩肯定很生气吧!绝对的,以后的日子肯定很难过。   “谜妃。”   门被推开,有人走了进来。   非烟回头看去,惊得站了起来,来人不是别人,正是那位会武功的程嬷嬷,“嬷嬷”   “谜妃,老奴现在奉太皇太后的旨意伺候您,所以您就是老奴的主子。”程嬷嬷看着非烟受到惊吓。   程嬷嬷什么意思,非烟自己清楚,勉强的笑了笑:“非烟是一时不习惯。”   “那么老奴来替谜妃换装吧。”程嬷嬷手中托着一套深紫色的大袖包领长绸裙,白银丝勾绣孔雀尾。   非烟着看程嬷嬷手中的衣物,“是不是太华丽了?”女人的妒忌最可怕,这个满园女人的地方,她没有必要为了衣着找来不必要的麻烦。   “谜妃,这是太后年轻时随先帝下江南时,经过一个以养蚕为生的村庄,她们为当年还是德妃的太后量身定制的,可太后觉得太珍贵,所以这么多年一直未穿,今日让老奴一定得替谜妃换上。”程嬷嬷边说边替非烟整理着。   半月朝阳珍珠簪,青丝柔质蝴蝶髻,两缕长丝绕胸前,非烟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程嬷嬷将一朵紫色蝴蝶花给非烟蝴蝶发髻中间配带,顿时镜子里的人儿皱了皱眉头,“太过招摇!”自言自语道。   “一位站在女人堆里面的女人,如果想自己脱颖而出,那么招摇与美丽都不可缺少,美丽而不招摇那么一样被埋没,招摇而不美丽,同样不出挑。”程嬷嬷将非烟后背的青丝轻轻的梳顺垂下。   “嬷嬷身在宫中想必见过不少女人的战争吧?”非烟随口问道。   “是宫中还是宫外,有女人的地方就有战争。”嬷嬷继续手上的事情,淡淡的说道。   非烟点点头,突然非烟想起什么:“嬷嬷,青环呢?”一大清早了都不见青环的踪影。   “太后娘娘亲临睿王府,叫去青环问些事情。”程嬷嬷满意的看着镜子里的非烟,很美,很美!   问事情?非烟转转眼眸,站了起来,“太后娘娘亲临睿王府?”   程嬷嬷并没有在意非烟的惊讶,“谜妃,您该去前厅敬茶。”   “敬茶?现在?”   “恩,太后在前厅等着。”   非烟一肚子疑惑,可她却没有再问,而是在程嬷嬷的伺候下向前厅走去,一路上遇到非烟的丫鬟及家丁无一不是站在原地呆滞的看着非烟走过。   美,太美!   非烟跨出西院,抬起头看去,一位美人从旁边走来,非烟仔细一看,原来是白素。   “白素姑娘。”非烟停下脚步,笑眸望着白素走上回廊。   白素来到非烟身旁,“白素见过谜妃”嘴上这么说,可眼眸里看着非烟今日的装扮有些嫉妒,有些不平。   “白素姑娘客气了,你先非烟入睿王府,非烟岂可受此大礼。”非烟看着白素眼眸里的妒忌,女人的妒忌犹如一把利刃,她不想与任何人为敌。   “您再晚来可是侧王妃,您再怎么不受宠也是皇上钦赐的谜妃,白素岂能与您相提并论,不过……”白素挑衅的看着非烟笑。   “放肆,一个小小侍妾居然说话如此放肆。”   “啪……”   “哎呦……”   “嬷嬷。”   不等非烟阻止,程嬷嬷已经站在白素的面前,扇了白素一个巴掌,白素那洁白的脸上瞬间印出四个手指印。   白素捂着自己的脸,气呼呼的看着程嬷嬷,“敢打本姑娘,我看你是不想活……”   “啪……”   又是一巴掌,打在白素的右边脸上。   “嬷嬷,算了。”非烟拧起眉头,有些担忧事情会弄得满府风云。   “谜妃,此风不可长。”程嬷嬷转头看着非烟,她的责任是伺候谜妃,自然要助她站稳谜妃这个位置。   “谜妃,你就是这样管教你的下人的吗?”白素气愤的捂着自己的脸,兴师问罪。   “白素姑娘,您别生气,嬷嬷她一时冲动而已。”非烟站在回廊里,轻轻的解释着。   “一、时、冲、动”白素恨恨的看着非烟,接着一支手飞速的向非烟脸上扇去。   “哎呦”   不是非烟叫,而是白素一连退了好几步坐在地上,左手托起骨折的右手。   “嬷嬷……”非烟大惊,原来是程嬷嬷一把抓住白素那只打向非烟的手,狠狠一折再一推。   “何人在本王的府上撒野!”   冷冷的,愤怒的,非烟不知觉的打个冷颤,抬头望去,一双阴鸷的眼眸又出现在她的面前。 014 兽味发泄   卫懿轩的出现白素立即眼泪夺眶而出,可怜兮兮的向他投去委屈的目光。   不要怕,不要怕,非烟抬着眼眸看着出现在眼前的男人,“妾身见过王爷。”   卫懿轩看看地上的白素又看看非烟身后的程嬷嬷,心中已经有了答案,可他最终的目光看向非烟。   “啪……”   一声巴掌的响声在回廊里久久回荡。   非烟感觉一股强大的力量将她向回廊外扫去,接着身子向回廊出口处飞了出去,重重的落在庭院间地砖铺的小路上,非烟下意识的将手伸了出去。   程嬷嬷想拉住非烟,可伸出的手什么也没有抓到,接着看见非烟的身子狠狠的落在下路上。   白素惊愕的看着飞出去的人,眼泪含在框中。   非烟感到刺痛从脸上,手上传来,她身子侧躺在地上,脑子里嗡嗡作响。   “谜妃。”程嬷嬷跑过去伸手要将非烟扶起来。   “不想让她受更多的惩罚的话就让她自己爬起来。”卫懿轩眼眸里冷漠的看着躺在地上的非烟。   程嬷嬷伸出去的手缓缓的收了回来,抬起头看向卫懿轩:“王爷,是老奴出的手,您要惩罚也应该是惩罚老奴。”   “你是她的人,不想她受过你自己应该知道怎么做。”卫懿轩不冷不热的开口。   地上的白素也终于回神,看着地上的非烟,抿唇偷笑,可手臂传来的疼痛让她随即又哭丧着一张脸,小心翼翼的托着自己的手。   非烟恍惚间听到有人在说话,她慢慢的用手肘撑着身子坐起来,接着缓缓站起来,刺痛让她咬着唇,她站了起来,转过身去看着站在回廊里的卫懿轩。   她的眼眸中看不出任何表情,似乎有些失神,她的左边脸血迹斑斑,卫懿轩冷冷的看着她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的看着自己。   久久非烟垂下头,伸出左手掌,一片血肉模糊,突然一片白花花落在她的手掌心,瞬间融化,一股穿心的刺痛,非烟抬起头看向天空,原来是下雪了,大雪纷纷,满天飞絮,“没有雪花,要如何洁净大地;没有感情,要如何温暖人心!”闭上眼眸,“嬷嬷,我们走吧。”再睁开眼眸,非烟走上回廊,看也没有看卫懿轩就从他的身边走过。   血顺着她的脸颊缓缓往下淌,躺在她的脖子间,染红了白色的包领衬衣领,走向前厅,随即迎来一阵惊叹,一群女人看着非烟走来,无一不惊讶。   跨入前厅,非烟撩起裙摆,跪了下去:“非烟叩见太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太后惊愕的看着跪在地上的非烟,那套衣服村托出她的绝色,可是她的脸却在流血,“这是怎么了?”太后看向程嬷嬷。   “回太后的话,是王……”程嬷嬷如实据报。   “是非烟不小心摔了一跤。”非烟打断程嬷嬷的话。   她转过头看着程嬷嬷轻轻摇摇头。   太后看着非烟的一举一动,“是这样嘛?程嬷嬷。”   程嬷嬷无奈的点点头。   “起来吧。”太后抬起头看向门口走进来的卫懿轩,答案她已经有了。   卫懿轩坐向左边,与瑞王妃并排,眼眸看着地上的非烟。   “公主。”青环小心翼翼的扶着非烟站起来,她的眼眸中闪着光芒。   “谜妃,敬茶。”程嬷嬷小声的提醒。   非烟点点头,在青环的扶着下,走向太后面前跪了下去,身边的丫鬟随即将茶递给非烟,“太后,请喝茶!”   太后点点头,接下茶轻轻的抿了口,放回盘中,“喝了这口茶,你就是瑞王的侧妃,从此你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不再是代表你一个人,而是整个睿王府。”   “非烟谨记太后教会,谢太后!”非烟接下太后放到她手上的一个锦盒。   程嬷嬷接下非烟手中的锦盒,扶着非烟站起来,走过睿王爷到了瑞王妃的面前,非烟双膝落地:“王妃,请喝茶。”   坐在睿王爷身边下位的女人,嫣然微笑点头,轻轻抿口放回托盘中,“从此你要尽心尽力伺候王爷,为睿王府开枝散叶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她的语气好柔,如同春风扑鼻,非烟忍不住抬头看向那正在说话的女子,鸭蛋脸,细椭圆形的眼睛,鸭舌鼻,樱桃嘴,她的额头有些高,所以青丝半包她那高额头,她的发丝在左边头顶上旁出一个S型,饰花如同她的衣服一样淡红色,一只金步摇插在旁边,衬托出她那轻柔的面容。   “非烟谨记王妃的教诲,谢王妃。”   瑞王妃同样给了非烟一锦盒。   “易红,快去给谜妃请大夫。”瑞王妃易曼霜语气很柔,她看着非烟眼眸中流露出怜惜。   “谢王妃。”非烟看着面前这样一位柔和的王妃,感激的言道。   “从此你我一家人,何出言谢。”易曼霜伸出双手扶起非烟,她的眼眸打量着非烟那在流血的左边,喃喃自语:“不要留下疤痕才好。”   “程嬷嬷,扶着谜妃下去休息吧,哀家也该回宫了。”   “恭送太后娘娘。”   芷麟阁内,非烟坐在铜镜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她的左边脸已经快愈合了,至于会不会留下疤痕那也只能等到完全愈合了,已经十天了,十天她没有踏出芷麟阁一步,外面的欢声笑语她知道那不属于她,她的出现只会将那美好的气氛打断,她似乎成了一个多余之人。   “哎!”非烟轻轻叹口气,想起与港湾居老板约定,那****让青环去了港湾居与港湾居老板代表她道个歉,没有想到港湾居老板居然没有怪罪,反而让青环带回来话,说那个约定永远都生效,可是非烟知道,只要自己在睿王府内,就永远别想进入港湾居。   “公主,哪儿难受吗?”青环准备好换洗衣物放到印花屏风后。   非烟摇摇头,“出去吧。”   “是,公主。”   看着青环出去关上门,非烟走向屏风后,看着热气腾腾的沐浴桶里散满******,清淡的******香味扑鼻而来,非烟缓缓褪去衣裳,肤如凝脂,均称的双腿试了试水温垮了进去,诱人的身段瞬间侵入水中,露出性感的锁骨,闭上澄清的双眸靠在木桶里,让热水亲吻着她的肌肤,麻麻的、酥酥的!   放松了片刻,非烟起身拭干身上的水珠,伸手却那衣裳……   “嘣……”门被狠狠的推开,打在旁边的墙壁上会反了回来,发出重重的撞击声。   “王爷……”青环哭丧着一张脸,想阻止睿王爷,可是却起不了丝毫作用。   听到王爷,非烟连忙抓起衣裳准备穿上……   “……”非烟睁大眼睛,看着一双愤怒的眼眸看着自己,接着发生她想都没有想到的事情。   卫懿轩狠狠的吻上她的唇,狂妄的吻没有一丝感情,有的话也是浓浓的侵占与嗔怒的发泄。   非烟紧紧的抓着手上的衣物抵挡在卫懿轩的胸前,她用尽全身力气,可面前的人却丝毫未动。   她感觉到了疼痛,她闻到了浓浓的血腥味! 015 至阴至阳   疼痛?腰际被他的大手捏住隐隐作痛;血腥味?那是她狠狠的咬了他那侵略的舌头。   她感觉到了暴风月的气息,她感觉到了毫毛竖起。   卫懿轩将非烟的身子狠狠一推,非烟一个没有站稳跌坐在地,冰凉传入她的体内,可她的眼眸却看向站在她面前的人。   卫懿轩食指摸过唇角,看着殷红的血迹,他的眼眸中射出慑人的光芒,盯着地上的非烟。   非烟感觉到了什么,兽味,非烟抱着衣襟遮出胸口一片,身子向后挪去。   卫懿轩一把拉掉遮出胸前的衣襟。   “不要……”非烟惊愕不已。   她逃不掉,她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眼泪滑过她的眼角,躺在冰凉的地面上她闭上忧伤的眼眸,任凭那人狠狠的发泄!   事后卫懿轩站起身子,他的衣服没有丝毫不整,他只是发泄而已,不需要任何感情,甚至连脱去衣物他都认为不用。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非烟躺在冰凉的地上,她已经感觉不到寒冷,她轻轻呐呐开口。   卫懿轩看了一眼躺在地上一丝不挂的非烟,她闭着眼眸,她的语气很平淡,仿佛失去灵魂般的平静,卫懿轩转过头,他差点就掉入这平静的深渊,“这不是你想要的吗?”   讽刺的语气让非烟心往下沉沦,“不,这不是我要的……”非烟摇着头颅,她不要这样的羞辱。   “别想用太皇太后来压制本王,后果你已经体会到了。”想起太皇太后开始过问他在哪里过夜这件事情,卫懿轩拉下脸。   “我没有……”非烟睁开无神的眼眸,恍惚的摇着头。   “本王讨厌这这张虚伪的脸。”卫懿轩走出屏风,头也不回的离去。   非烟模糊的眼眸看着屋顶,这是发生了什么?她越来越不解,这到底是怎么了?   看着卫懿轩离去,青环与程嬷嬷连忙进了屏风内,当她们看着地上的非烟时,惊愕的半响说不出话来。   “公主……”   “谜妃……”   盛满泪水的眼珠子动也没有动,她怕自己一动泪水就流了出来,“出去……”她的语气很淡,可却隐含不可忽视的严厉。   “公主……这会着凉的”看着主子赤身躺在地上,青环担忧的皱起眉头。   “谜妃……”在宫数十年,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事情,看着非烟那凝脂的肌肤上一块一块淤红色,程嬷嬷不忍心看下去!   非烟嘶吼:“出去,给我出去……”闭上眼眸,那强忍的泪水还是滑落,轻喃道:“我需要冷静一下……”   两人无奈退出去,带上门,她们站在门口停着房间内的动静。   窗外又飘起了雪花,可房间内的,非烟全身放松的躺在地上。   ‘我这是怎么了?我为什么要忍受这样的耻辱?我到底想要什么?’非烟在心底一遍一遍问着她自己。   ‘公主,为了云城您必须忍受。’青环的话在非烟脑海中响起。   非烟痛苦的摇头,‘我不是云城公主,我是来自二十一世界的一缕魂魄。’   ‘你要做好那个云非烟,切记!切记!’时空上仙的话在非烟的脑海中响起。   非烟无力摇头,她觉得好难受,‘为什么要找上我?’   非烟感觉越来越难受,她不知道哪儿难受,反正她就是觉得难受,好难受,好难受,似乎少了什么,似乎没有的思维,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   大雪覆盖了整个京城,白茫茫一片,满视野都是雪的纯净、高低贵贱的房屋都以被裹上洁白的雪装,散发出大自然的气息。   清晨大街上冰天雪地,寒风吹过,时不时的从树枝上散下一些雪花。   芷麟阁内,香薰弥漫,淡淡的薰衣草的香味散发着无穷的温馨,可床榻上之人神色不安的摇着头,汗水湿透她的鬓发紧紧的贴在脸上,她的额头上、眉宇间都冒出一颗一颗透明的珠子,那是汗珠。   “怎么样?大夫!”青环不停的给主子拭去汗水,已经两夜一天了,大夫是来了一个又一个,开了药方都是伤寒,可药吃下去了却丝毫不见效果。   “脉象全乱,老夫从没有见过如此怪异……”大夫摇着头,无能无力。   “易红送大夫。”瑞王妃易曼霜看着大夫摇头,微微蹙起眉头,轻轻叹口气,大夫已经全请遍了,药也吃了不少,可是床榻上之人却不见醒来。   “是,王妃。”易红带着大夫出门。   易曼霜转过头看着非烟,再看青环,“青环,去请钱伟祺。”   青环含泪点点头,“王妃,奴婢这就去。”虽然这不是办法的办法,可也得试一试了。   “去请王爷。”易曼霜坐到床弦处,接下湿布试着非烟脸上汗水,看着非烟那焦躁不安扭动着头颅。   “是,王妃。”   小丫鬟刚走到门口,程嬷嬷端着药进门,转个弯到了非烟的寑房,“王妃,药来了。”   “放着吧。”易曼霜打量着非烟,淡淡的口吻道。   程嬷嬷将药放下,走到床榻前:“王妃,让老奴来吧。”   易曼霜摇摇头,“多美的脸儿啊,虽然现在还没有完全恢复,可她仍旧美丽;难道真是是红颜薄命吗?”易曼霜软指划过非烟的轮廓,有些感叹。   “王妃,王爷他……”丫鬟回到房间,说话支支吾吾不敢说下去。   “不必紧张。”易曼霜有所感觉到什么,可仍旧想听。   “王爷正在花雨阁。”丫鬟言道。   易曼霜垂下眼眸,将手上的湿布递给程嬷嬷,站了起来,花雨阁,又是花雨阁;花雨阁是府内的禁地,因为里面住着她,所以王爷每日都会去那儿呆一会。   “王妃,钱伟祺到。”青环小心的开口。   青环的话拉回易曼霜的思绪,“快请!”   钱伟祺,年仿二十七八,相貌堂堂,当朝文臣,其祖辈都是阴阳术士,唯独到了他这一代变成了文人,可他却也略懂阴阳之术。   “下官见过瑞王妃。”钱伟祺一身朝服,他下朝刚到家门口,连门都未进就来到了睿王府。   “不必多礼,钱大人,这边请。”易曼霜引领着钱伟祺来到床榻前,“谜妃昏迷不醒,还请钱大人费心。”   钱伟祺看着非烟那不安的神情,“可否能翻开谜妃的眼眸让下官瞧瞧。”   易曼霜点点头,青环上前轻轻的翻开非烟的眼眸。   钱伟祺点点头,转过身子,“依下官所见,谜妃是陷在自己的心灵深处,请问谜妃最近是不是有什么难做决定的事情?”   “这个……”易曼霜看向青环。   青环摇摇头,“奴婢不知。”她从来就不敢揣摩非烟的心思,她害怕,这是从第一次见过非烟就已经埋下害怕的种子。   “如何解法?”易曼霜急忙问道。   “解法?”钱伟祺神情有些为难:“这事还需要王爷才能解。”   “愿闻其详。”听到需要王爷,大家的心都沉了一半,易曼霜也不例外。   “女子陷入自身的心灵那属于至阴,而王爷他男子属于刚阳至热,两者相容才能相生相克。”钱伟祺简单的说明。   易曼霜深思的点点头,抬起眼眸:“去花雨阁门口等,必须请来王爷。” 016 下令放箭   卫懿轩坐在床榻前看着床榻上之人,阖着的眼眸线条微长,淡淡的一字眉,大蒜鼻,唇色有些暗淡,细长的下巴,长发散落在软枕上,嫩黄色被褥将她的身子严严实实裹了起来。   大手触摸到那暗黄色的脸颊上,有些干,有些粗糙,卫懿轩吸口气站了起来。   一名身穿丫鬟服饰的女孩子立马将那帐沙放下,遮住床榻上的人。   卫懿轩一声不响的离去,已经一年了,一点起色也没有,她足足在床榻上睡了一年了。   卫懿轩沉着一张脸,走出花雨阁。   小丫鬟左盼右盼终于看着王爷走出了花雨阁。   “王爷,王妃请您去芷麟阁。”   卫懿轩看着小丫鬟低着头,芷麟阁?不是那个女人的地方吗?“何事?”   “谜妃昏迷不醒。”小丫鬟说的心惊胆战,这是王妃交代她这么说的,可她还是心跳不止。   卫懿轩不以为然的憋了丫鬟一眼,迈出脚步不理于的离去。   丫鬟看着王爷离去,扯着自己的衣物搓啊搓,转过头向芷麟阁而去,丫鬟带回来的消息,易曼霜一点也没有惊讶,她看着床榻上的非烟,转过头对着青环。   “好好照顾你们家公主。”说着易曼霜双手相交胸前,她那一身银色锦缎显得无比高贵端庄。   易曼霜踩着云步,她的面容焦急,可她的脚步仍旧保持着该有的优雅,满园雪色她以无心观赏,一心向东院的书房而去。   “王妃。”   刚到书房门口,门口的侍卫抱拳叫道。   “王爷可在?”易曼霜眼看着门。   “在”   易曼霜点点头,推开门安静的走了进去,门口的侍卫关上门。   书案前卫懿轩坐在椅子上,目光注视着他手中的毛笔,正在勾字。   “王妃果然德才兼备。”不等易曼霜开口,卫懿轩不快不慢的开口。   易曼霜脸色微微变了一下,不过随即隐藏在眼底,“王爷对妾身不满?”   卫懿轩放下笔杆,抬起头看向易曼霜,两年前他娶她,就是因为她德才兼备,而且这两年来她的确品德兼优,争风吃醋她从来都不会,永远柔柔弱弱,如同睿王府中一道微风,至今他都认为既然娶不了最爱之人,那么娶她这样的女人绝对是正确的,因为她永远都不会干涉他的事情。   可是这次?“因为王妃想打破这份宁静。”   易曼霜走进书案前,看着卫懿轩写下的那个字‘蝶’,她深深吸口气,“谜妃她正属碧玉年华,王爷就忍心看着她心力交瘁而离开人世吗?”   “本王的忍耐是有限的。”卫懿轩不客气的开口。   易曼霜摇头,“难道就因为她与若蝶没有相似之处吗?”   “滚……”卫懿轩的手捏起拳头,发出咯咯响声,提到若蝶卫懿轩如爆发的火焰,整张脸绷得露出青劲。   说完话的易曼霜惊愕的捂住自己的口,若蝶是睿王府的禁名,虽然睿王府内到处可见的都是若蝶的影子,包括她易曼霜都是若蝶的影子,可是却不能提。   易曼霜惊愕之后,急忙离去。   易曼霜离去,卫懿轩提起毛笔挥洒在洁白的绢纸上,丢下毛笔靠在椅子上,若蝶,永远是他心中不可触摸的痛。   闭上眼眸,耳边传来‘没有雪花,要如何洁净大地;没有感情,要如何温暖人心。’眼眸再睁开,里面全是诧异,他怎么想起那个女人说的话。   芷麟阁内人心惶惶,瑞王妃坐在圆凳上面一声不啃,谁也不敢问个所以然,可是大家都猜到了是王爷不肯来。   “钱大人,还有其他办法吗?”久久易曼霜淡淡的问道。   “有是有,可是……”钱伟祺面露难色。   “别可是了,只要能救命。”易曼霜站了起来,她的声音惨淡。   “是,王妃,要想救谜妃还有一方法,就是药源难寻。”钱伟祺眼神有些不安。   “什么药源,我一定找来。”易曼霜露出肯定的神情,只要有药方,就一定能配到药。   “龙年五月一日子时女子,属阴,以阴克阴也能生效,只是这日生人不好找,而且还是取血,谁能答应?”钱伟祺不看好这个方法。   “你们中有人是这日吗?”青环有些着急,看着最虚汗不停的冒出来。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摇摇头。   “青环,取药盏与匕首。”易曼霜转过身子,向床榻边走去。   “王妃……”大家都吃惊,王妃让取匕首做什么,可是易红随即担忧的叫了声。   “易红,你出去。”不等易红把话说完,瑞王妃先下令将易红赶出去。   “王妃……”易红担忧的看着易曼霜,可无奈下还是出去了。   青环取来东西放到桌子上面。   易曼霜卷起袖子,拿起匕首。   “王妃,这……”青环看着匕首划过易曼霜的手腕,连忙转过头,她害怕看见血,特别是看着血一滴一滴的往下滴。   “救人要紧。”易曼霜咬着下唇,她的脸色瞬间惨白。   程嬷嬷见状立马将易曼霜扶住。   血差不多的时候,钱伟祺从身上取下一粒黑色药丸塞到非烟的口中,然后用鲜血让非烟咽下去。   程嬷嬷替易曼霜包上手腕,可瑞王妃脸色苍白连站都站不稳,所以让易红扶着她回房休息去。   钱伟祺在易曼霜离去时也跟着离去。   回廊里易曼霜在易红的扶持下,回头看向钱伟祺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钱伟祺似乎明白的点点头,然后向正门而去。   钱伟祺是易曼霜父亲的门生。   冬季的夜静,致命的静,非烟皱了皱眉头,乏力的睁开双眸,无神的望着床顶上。   “公主,你醒了。”青环兴奋的压低声音,“钱大人果然厉害。”   非烟转过眼眸看着青环一脸兴奋,无力的眨眼笑了笑,她记得自己是躺在地上的,“我怎么了?”她想坐起来,可全身乏力,她连动弹一下全身都酸胀痛。   “公主,你可吓死奴婢了,公主,你知道吗,你已经昏迷两天两夜了,幸亏钱大人,哦,还有王妃,如果不是王妃的血……”青环叽叽喳喳,她看着主子醒过来,好开心啊!   “这到底怎么回事?”非烟虚弱的眯着眼眸,整个人有何浑浑噩噩的。   “……”青环将事情说了一遍。   非烟听完努力的睁开眼眸,她没有想到自己会昏迷不醒,而且还出了这么多事情,王妃的恩情她不会忘记的。   “青环,你去睡觉吧。”非烟看着青环那黑成一圈的眼圈。   “公主,奴婢陪着您。”青环一点也没有感觉到累,看着主子醒过来,她已经开心的忘记自己已经两夜未睡了。   非烟摇摇头:“你看我不是好了吗?你快点去睡吧,万一你病倒了,谁来照顾我啊!”   青环点着头,“奴婢这就去睡觉。”   听着青环的脚步离去,非烟闭上眼眸,对于自己已经昏迷这么久一点感觉也没有。   “谁?”非烟立马睁开眼睛。   “妃颜……”   一声浓情的呼唤,男子随即出现在非烟面前。   他,眼眸中有着淡淡的忧伤,却又在看见非烟的时候燃起浓浓的温馨,淡红的唇欲言又止。   他那一头银丝刺激到了非烟的眼眸,他那暗藏淡淡忧伤的双眸让非烟惊讶,他那浓情的呼唤让非烟放下警惕,他那温柔的表情让非烟目不转睛的看着他,“你是谁?”   一句话,他那的脸瞬间从天堂掉下了无底深渊,“妃颜,你忘了我?”他的语气中没有愤怒,只有淡淡的忧伤。   非烟摇摇头,男人的脸上闪过希望!   “我没有忘记你……”   非烟还没有说完,男人随即浮出温馨的微笑:“我知道你不会忘记我……”   非烟抢过他的话,“我从来就不认识你。”   啊!男人脸上的笑容即刻消失,他呆滞的看着非烟,喃喃道:“你变了……你连我都……”   “有刺客……”   非烟惊讶抬起头看向窗外,冬季的漆黑已经被无数火把照得通红一片,非烟转头看向男人,“你不是走正门进来的?”其实她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芷麟阁已经被重重包围,火把将芷麟阁照得一片明朗,西院的女人们都已经穿上衣襟跨出自己的闺阁,看着这场意外的场面。   “怎么回事?”卫懿轩听着声音赶了过来,但他的眼眸接触到那芷麟阁三个大字的时候皱起眉头。   “回王爷的话,发现一名刺客闯入王府内,向芷麟阁而来,接着就不见了。”莫承军将自己见到的如实据报,睿王府内从来没有发生过刺客的事件,没有想到今日却有人敢闯入睿王府,而对方的实力绝对不能忽视。   “放箭。”卫懿轩看着准备好的弓箭手,下达命令道。   “王爷,可谜妃……”莫承军看着王爷那冷漠的面孔,话也随着消失。   弓箭手准备好的箭,准备万箭齐发。   “公主……”青环赶出来,看着面前的场面,听着卫懿轩命令放箭,只感觉一阵眩晕倒了下去。   那群女人都睁大眼睛看着,她们都知道,只要万箭齐发,那么里面的人只有死路一条,即使没有死,那也身穿百孔。 017 五万两银   卫懿轩的眼眸盯着那扇芷麟阁的大门,弓箭手都已经准备好,就等卫懿轩一个手势,可他的眼眸紧紧的盯着那扇门。   莫承军在一旁随着卫懿轩的眼眸看去,王爷在看什么?又是在等着什么?   就在大家都等着看云非烟被万箭穿心的时候,那扇门被打开了。   接着大家看见了,男子挟持着非烟,锋利的剑架在非烟的脖子上,非烟小心的看着鼻子间的剑,向门外走来。   莫承军也终于明白了王爷在等什么。   芷麟阁虽然位偏,可是却不好躲藏,他必须从正门才能出去。   卫懿轩一个手势让大家退后,看着男人挟持着非烟一步一步出了芷麟阁的门。   “你抓了我也没有用,睿王爷不会因为我这条小命放了你的。”非烟翻翻眼珠子,不敢乱走一步,免得自己成了刀下鬼,她的声音故意说得大大的,怕某些人听不见。   “如果没有用,那么有你这样倾城美人陪着死也不是件坏事。”男人说的有些硬塞。   “放开她,本王可以给你留个全尸。”卫懿轩听着他们之间的对方,眯起锋利的双眸。   “我宁愿让她陪着我死无全尸。”他说出的话与他的面容完全不融洽。   “我与你无怨无仇,你干嘛要拉我做垫背。”非烟有些怒气愤愤不平的问道。   卫懿轩冷冷一笑,飞速的拔出莫承军手上的剑,笔直向非烟刺去。   所有的人都看傻了眼,连大气都不敢出。   非烟睁大眼睛看着飞速而来的剑直直的刺向自己,她无语,彻底的无语。   男人右手挥刀,左手将非烟狠狠一推,非烟一连移了好几步最后跌坐到了地上,听着一声两剑相搏之声,她回头望去,自己躲过了那一剑,而现在卫懿轩正与他正面交锋。   “谜妃,您没事吧?”莫承军立马上前。   非烟摇头站了起来:“我没事,王爷他……”   “王爷他不会有事的,请谜妃放心。”莫承军示意非烟走到人群里。   非烟担忧的看着两人的交锋,希望他能战胜睿王爷,否则恐怕只有死路一条吧。   “有刺客……”非烟睁大眼睛看着远处,大声的嘶吼。   “在哪?”莫承军警惕的问道。   大家都惊叹的跟着非烟的眼眸看去,结果什么也没有看见。   卫懿轩一个分心,男子身跃屋顶,转眼离去。   “我看花眼了。”非烟垂下头。   “抬起头来。”一声冰冷的命令。   非烟咬咬牙抬起头,看着卫懿轩那怒火中烧的眼眸。   卫懿轩伸出大手狠狠的捏住非烟的手臂,连拖带拉的进了芷麟阁,每个人的眼眸中都疑惑,猜测着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可接下来芷麟阁的大门被重重的关上,留下的人你看我,我看你。   卫懿轩用力一推,非烟跌坐在椅子上,垂下眼眸不敢看卫懿轩那怒火的眼眸。   “说,他到底是何人?”卫懿轩坐在非烟的对面,紧紧的盯着非烟。   “不认识。”非烟吸口气,身子也跟着坐直了些。   “本王的忍耐是有限的。”   “王爷,妾身的确不知道他是谁,你让妾身怎么说,如果您一定要让妾身说的话,那么妾身也只能说那是差点杀了妾身之人。”非烟低着头,一股脑的说出来。   “别想瞒过本王,你们联合欺骗本王,否则他怎么能逃去?”其实就在他们走出来那扇门的时候他就知道了,因为男子的剑虽然架在非烟的脖子间,可是他却非常小心,怕伤着了非烟,而且非烟最后的那一声刺客,更加证实了他的判断。   非烟的心噗通往下沉,她转动眼眸突然灵光一闪:“是的,是妾身与他唱双簧,而且还故意分散您的注意力让他逃走,可是妾身真的不认识他。”   卫懿轩看着非烟,“那么你为何要帮他?”   “因为……因为……”非烟掐着自己的手,总不能说看着他顺眼吧?   “怎么,说不出口。”卫懿轩看着非烟支支吾吾。   非烟掐着自己的手,突然手中的东西让她好奇,这是那男人塞到她手上的,打开一看,非烟惊讶的言道:“五万两银票。”   “什么?”卫懿轩眉头一皱,这个女人在说什么!   非烟抬起头将手上的银票放到桌子上,“银票,他给了我银票。”   “银票,你就为了银票?”卫懿轩一脸诧异。   啊!非烟回过神,自己在说什么呢?王爷以为是为了银票?非烟偷偷看了卫懿轩一眼,灵眼一转,“是的,他给了妾身五万两银票,所以妾身得帮他。”非烟听见自己跳的越来越快的心脏。   如果说不害怕那是假的,非烟担忧的看着桌面上的银票,但愿睿王爷相信,这样的话就算要找她算账,也最多是她爱财。   “你爱财?”卫懿轩打量着非烟那不安的眼神。   “妾身也不是爱财,只是五万两诱惑太大了,所以……”非烟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小。   “你每个月的月银不够用?”卫懿轩今天算是又见识到了云非烟另一面,要钱不要命。   “够用……可钱财多多益善,将来万一被王爷赶出睿王府也不用为钱财伤神……”非烟觉得要说就说的更加像。   非烟抬起头看着卫懿轩的脸色越来越黑,连忙又垂下头。   就在一双大手向银票伸过来的身后,非烟一下子扑了上去,“什么惩罚妾身都可以承受,可这银票是妾身的。”   卫懿轩惊愕的看着非烟的动着,整个人的上半身压上了银票,让人不相信她是财迷也难,这个女人往日看见他就吓得像猫一样,今天居然为了五万两银票与他抢。   “从明日起,你每日清晨去本王的书房等吩咐。”他倒是要看看她爱财到了什么程度,是每日跟在自己身后担惊受怕,还是那五万两重要。   “有工钱吗?”非烟眨眨眼眸问道。   卫懿轩彻底无语,点了点头,转身之际脸上闪过一抹冷笑。   看着卫懿轩离去,非烟终于松口气坐在椅子上,趴在桌子上,看着桌面上的银票,卫懿轩是相信了,可是从明天开始就是噩梦的开始,可她也只能认了,但愿卫懿轩对她别太苛刻。   那个银发男人是谁?非烟揉揉太阳穴,自言自语道:“云非烟到底是个什么人?这个男人是谁?难道?”想到男人那浓情的语气及那些话,莫非?非烟不敢想下去,但愿那个男人不要再出现。   想到明日开始每天要面对恶魔,非烟浑身起鸡皮疙瘩。 018 孰是孰非   清晨非烟瞌睡连天的起床,闭着眼睛让青环给她梳洗好,连早膳都没有吃连忙出门,终于先卫懿轩一步赶到书房门口。   卫懿轩看了她一眼,笔直向书房内走去。   非烟准备跟着进去,可却被后面的人叫住,“谜妃。”   非烟回过头看着莫承军“我该怎么称呼你。”虽然见了好几面,可非烟却不知道他叫什么。   “卑职莫承军。”莫承军对非烟恭恭敬敬。   “哦,莫随从,你找我什么事?”非烟点点头,连忙问道什么事情。   “具体的事情全部在这上面。”莫承军将手上的单子递给非烟,然后站在书房外。   非烟接下纸张,看着上面写的,轻咬粉唇,她抬起头往书房内看去,看着卫懿轩正坐在书案前看着手上的书册,她知道他有意刁难她,她将纸张叠了起来放到袖子中,她绝对不会被他打倒的。   月俸五十两,看起来似乎很高,可是!   迟到扣十两,睿王爷不满意扣十两,当值期间不在扣十两,一前一后她可以控制,可是中间那就难了,说不定一个月下去一两没有反而把自己一年都给押上了。   “后悔了?”   非烟一怔,回神看去,原来卫懿轩不知道何时已经站在她的面前。   “王爷有意为难妾身。”   “你可以选择。”他并没有勉强她,他是要她自己往后退。   “妾身想与王爷做个交易。”非烟扬起眼眸,她不去看卫懿轩的脸,这样她有足够的傲气。   “说。”这个女人有长进,现在敢于他做交易,他倒是想看看。   “如果妾身能完成王爷吩咐的事情,王爷不光要发给妾身月俸,而且对外宣称谜妃死,放非烟走,不能为难云城,王爷你是否答应。”非烟转过身去,补了一句:“这样对王爷来说何尝不是件好事。”她需要为云城着想,她也必须为自己着想。   “你觉得你能吗?”卫懿轩没有想到她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如果妾身不能完成,任凭王爷发落。”非烟抬起头看向天空,好暗,好暗。   “好。”卫懿轩也转过头看着非烟抬起头高昂天空,他答应云非烟的交易,因为他绝对不会输。   望着天空的眼眸淡淡一笑,笑得那么真,笑得那么实。   看着非烟的侧面,她那真实的笑容落入他的眼底,卫懿轩立马拉回思绪,向书案走去:“为期一个月。”   非烟收起笑容,从今天开始她就要挑战这一个月,不管多苦多累她都能挺下去的。   踏出书房,非烟满脸自信,容颜娇柔,向后厨而去,也许这些事情对云城公主来说会是天塌下来,可是非烟暗笑她是来自二十一世纪的一缕魂魄。   谜妃出现在后厨惊得后厨的厨娘及丫鬟们都退到了一侧,好奇的看着这位来自云城的公主,只见她卷起袖子,一双柔荑侵泡在水中洗着小米。   非烟突然发现怎么这么安静,回过头看着站在一排的大家个个好奇的看着自己。   “这一个月王爷的所有膳食都由我准备,所以大家该干什么干什么。”   非烟继续做着自己的事情,对于大家的好奇与异样的眼光,非烟丝毫不在意,她利索的熬出大骨小米粥,取出大骨留下小米粥,香气弥漫着整间后厨,有人悄悄的瞟过来。   非烟将小米粥盛入两个小碗中,放下袖子端着托盘向东院的书房走去。   从西院走出来的白素看着从后厨走出来向东院走去的非烟,“这是怎么回事?”问着她身后的丫鬟。   “主子,听她说从今天开始一个月,王爷的膳食都由她准备。”身后的丫鬟想起刚刚在后厨的时候是这样听人说的。   “哦?”白素转着眼眸,“琴儿,她可是谜妃,以后你去后厨小心点,别装到她。”语气有些阴阳怪气。   “主子,奴婢明白了。”跟着主子多年,主子那话中的意思她自然明白。   非烟猛地打个冷颤,赶到脊梁骨一阵凉意,耸耸肩,自言自语道:“等会见到王爷小心为妙。”想着非烟小心翼翼的走入书房。   “王爷,早膳。”非烟将粥放到圆桌上,退到门口,还是远点安全。   卫懿轩坐到圆桌前,看着面前的小米粥,疑惑的尝了一口,抬起头面无表情的看着非烟。   噗通噗通,非烟心脏都快跳出来了,她从来没有见到他这样平静的表情,难道是暴风雨前的沉静吗?手情不自禁的抓着衣裙。   “真让本王难以想象。”卫懿轩说完话低下头,继续吃着他的粥,不,应该说是品着这碗意外的小米粥。   非烟像泄了气的气球松了口气,‘咕噜噜……咕噜噜……’非烟脸一红,按住自己的肚子,早不叫晚不叫偏偏现在叫,真是……偷偷瞄了一眼卫懿轩,看着他还在品着粥,心中庆幸没有被人听见。   卫懿轩起身,非烟连忙递上湿绢,他擦了擦嘴,转头向门外走去,“本王命令你吃下桌上的另一碗粥。”话很硬,语毕人也看不见了。   站在门口的非烟看着卫懿轩离开书房,向东院的大门走去,而莫承军也跟着离去,留下非烟看看门外,又看看书房内,已经只剩下她一个人和桌子上的一碗粥及王爷领走时一个命令。   非烟小口小口的吃着自己亲手熬出来的小米粥,真的好香,如果离开睿王府开个粥庄应该不错,想着想着露出柔柔的笑容。   非烟收拾好称卫懿轩不在,将书房收拾了一下,打扫的一尘不染,这一个月这儿都归她清洁,这点她是知道的。   “你是谁?”   正在整理书案上册及的非烟抬起头看着站在门处处正打量着自己的女人。   年防十七岁左右,她那半月形的眼眸打量着非烟,修长的眉毛,挺立的小鼻,樱桃小口略显惊讶的张开。   “你是谁?”非烟看着门口的女人,她好想没有见过这个女人。   女子看着非烟的脸时惊讶的张开嘴,可是看着非烟卷起袖子正在打扫这儿,她又松了一口气,女人挽起大袖,姿态优雅的走了进来,“你没有资格问我,你只有资格回话。”女人有些傲慢的坐下,斜眼打量着非烟。   非烟看着女人那傲慢的姿态,走出书案,她觉得自己没有必要与这样一个女人较劲,“姑娘请用茶。”非烟伸出玉手到了一杯热茶放到女子的面前。   看着非烟给自己倒茶,女子头抬的更高,可她的眼眸瞟到非烟身上的衣裳,随即脸色沉了下来,抓在手上的热茶即可泼到了非烟的领口处。   非烟退后一步,可是却没有躲开那一杯热茶,勃子间一阵疼痛,非烟皱起眉头,“姑娘这是何意?”   女子看着非烟皱起眉头,也不甘示弱的站了起来:“本姑娘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傲慢的言语让人听起来很刺耳,非烟沉下脸,“姑娘别欺人太甚。”   女子挑衅的提起茶壶,“本姑娘就是要欺负你又怎样?”说着她手中的茶壶向非烟脚下撒去。   非烟立马伸出手想夺下女子手中的茶壶。   一时间两人四子手全部抢着茶壶,两人扭抢在一起,女子一个没有站稳向后仰去。   非烟感觉被什么一拉,向前扑去。   手上的茶壶中热茶一时间滚滚流出,流向躺在地上人的脖子以上。   “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传遍整座睿王府。 019 血色风波   冒着烟的热茶滚滚而去,脖子间、下巴处、祸及容颜,一声撕心裂肺中非烟拉回了思绪,连忙将茶壶推开。   卫懿轩刚走到院子门口就听见了书房的叫声传来,健步如飞到了书房。   刚到了书房门口就看见云非烟压在元颖篱身上,怒气涨青了他的脸,大手一挥。   非烟看着卫懿轩冲进来,还来不及说什么,就感到身子横空飞了出去,“硿……”一声,非烟撞到书案上,又落了下来,疼痛?她已经分不清哪儿痛。   卫懿轩一把将元颖篱抱起来,“快请大夫。”一声命令下已经抱着元颖篱向西院而去。   元颖篱,江南小家碧玉,两年前一次偶然卫懿轩见到了她,并且将她带回京城睿王府,两个月前永许她回江南探亲,元颖篱平日里傲慢无礼卫懿轩看在眼里,可却从来没有说过什么,因为她是他从多妾室里面长的最像若蝶之人。   非烟躺在地上,身子卷到了一起,好痛!感觉到左手臂传来撕裂的疼痛,她张开嘴想喊救命,可是张开嘴却叫不出声音,眼皮越来越重,越来越重,血顺着她的手臂流下来……   卫懿轩抱着元颖篱飞速到了西院的金沙阁,金沙阁内金色装饰,一眼看上去金碧辉煌,就连被褥都是金色的,卫懿轩将元颖篱放到床上,看着元颖篱小脸皱成一团。   “王爷,颖篱快死了吧?”元颖篱可怜兮兮的看着卫懿轩,眼泪顺着她的眼角往下淌。   “不会的,本王不会让你死的。”卫懿轩替元颖篱盖上被褥,可眼眸瞟到元颖篱脸上被烫伤的局部,怒气闪过他的眼底。   “王爷,大夫来了。”莫承军快速的带着一名大夫进了金沙阁。   卫懿轩让开位置,大夫上前。   房间内一名丫鬟站在旁边,一双灵光闪闪的眼眸看着床榻上人,她就是元颖篱的丫鬟,碧绿。   “王爷,伤及肌肤,性命无忧。”大夫退到了圆桌旁边,提起笔开除了药方:“药用佛水煮烂捣碎敷在伤处,半个月就会痊愈。”   “会不会留下疤痕?”元颖篱担忧的手想摸自己的脸,可却又不敢摸。   “这个……不注意看是看不出的。”大夫迟疑了一下。   “这么说还是有的,呜呜呜呜呜呜……”元颖篱哭泣起来。   碧绿接下药方,“大夫这边请。”   大夫提着药箱与碧绿退去!莫承军退到寑房门口。   “颖篱不活了……”元颖篱双手捏着拳头猛地敲自己的头,一想到脸上会留下疤痕,哭得更加凶。   卫懿轩大手抓住元颖篱的一双小手,“本王会替你找到上好的药材,替你恢复原本的容颜。”看着那张与若蝶相似的脸蛋就这样被那个女人毁了,卫懿轩咬牙切齿。   “王爷……可是……可是那个女人……”元颖篱睁开哭得湿润的双眸,满眼的委屈看着卫懿轩。   “来人,将云非烟带来。”卫懿轩脸一黑,冷冷道。   云非烟?元颖篱含着泪水的双眸呆呆的看着卫懿轩,虽然她回江南,可是关于云非烟刚回府就听说了,云城的公主云非烟,皇上钦赐谜妃的云非烟?可是她刚刚在书房内做着丫鬟的活儿,那身衣服!元颖篱轻啃下唇,可想起王爷刚刚对非烟,元颖篱垂下眼眸,眼中的泪光含着笑意。   “是,王爷。”莫承军俯首听命。   莫承军赶到书房时,被地上的非烟触动了内心的那根玄,莫承军蹲下身子。   “谜妃……谜妃……谜妃……”   一连叫了三声,血湿透了她左边的袖子,紫色的已经在血的侵泡下显得那么的黑红,莫承军盯着非烟那双昏迷的双眸。   有人在叫我?非烟迷迷糊糊听着,她努力的想睁开眼睛,可是却怎么也打不开那层眼皮,“渴……”字从她的口中挤出,那么的轻,轻的让人只听到一阵轻风。   好在莫承军习武之人,从非烟的口型他断定非烟说的话,“谜妃,你等等。”看着地上的茶壶,莫承军起身离开书房。   不一会的功夫莫承军回来了,手上多了茶壶及茶盏,“谜妃,茶来了。”莫承军扶起非烟,将茶盏贴着她的唇。   非烟缓缓的咽下茶水,水流过她的喉咙,觉得舒服多了,慢慢的她睁开双眸,看着眼前的人,“莫随从……”勉强的一笑,转头看了四周,“那位姑娘没事吧?”   莫承军点点头:“已无大碍,王爷请您去趟金沙阁。”   “哦,”非烟顺着莫承军的手劲站了起来,疼痛让她皱起眉头,右手摸向左臂。   “谜妃,您感觉怎么样?”莫承军早已看到非烟左臂的血湿透了袖子,只是他一名随从无权说些什么。   非烟转头看向自己的左臂,右手翻开,全是一片殷红的血,非烟摇摇头:“我没事,走吧!”非烟右手抱着左臂,跟在莫承军的身后。   咬着牙跟着莫承军到了金沙阁,金沙阁位于西院的左边,全金沙的装置,金光闪闪,非烟按着莫承军说的走进了元颖篱的寑房,站在门口的芙蓉帐旁,看着卫懿轩坐在床弦边,那关怀的目光柔和的看着床榻上之人。   非烟没有开口,她如欣赏一幅怪异的画一样看着他们。   卫懿轩转过头来看着站在门口的非烟,脸色随即暗色下来。   “跪下。”   嗔怒的命令声将非烟的思绪拉了回来,她看着卫懿轩那冷冷的目光注视着自己,“妾身为何要跪下?”非烟强忍着疼痛。   “道歉。”卫懿轩冷若冰霜一般开口。   “不,妾身没有错,”非烟摇着头,也许她真的很柔弱,也许她真的很好欺负,可是没有错的事情她绝对不会道歉的,绝对不会。   卫懿轩食指一弹,一颗白色的珠子向非烟的膝盖处而去。   “噗通”非烟腿一麻,双膝跪地,血顺着袖子一滴一滴往下滴,非烟咬着牙,抱着左臂的右手按在地上努力的站起来,“没有错……”缓缓的声音从她的口中传出,那么的轻,那么的柔。   可是根本不会感化那颗心,珠子再次从卫懿轩的手上弹出。   刚站起来的非烟“噗通”又跪了下来,她抬起眼眸看着卫懿轩,她含着嘲笑凝望着那冷冷的瑞王爷,“没有错……”她再次的站了起来。   “噗通”又跪了下去,她的眼眸中渐渐染上疼痛的挣扎,“没有错……”她坚强的再次站起来。   “噗通”再次跪了下去,她仍旧再次站起来:“我没有错……”   “王爷,她好可怕。”元颖篱可怜兮兮的躲进卫懿轩的怀中,面对着非烟露出得意的微笑,双手紧紧的抱着睿王爷的腰。   非烟摇着头,“会得到报应的……”   元颖篱那笑容僵持在脸上,“王爷,颖篱不要看见她。”   “滚……”卫懿轩看着非烟。   非烟吸口气,抱着自己正在流血的左臂抬起头转身离去,口中仍旧喃喃道:“会得到报应的……”   元颖篱身子颤抖了一下。   卫懿轩感觉到了元颖篱的颤抖,他的目光落在地上那一小淌血上。 020 绝不能输   屋檐上滴滴答答落下雪水,抬起头望着那柔和的暖阳,照射着大地,融化着天地间的一层洁白的雪膜,将覆盖在洁净下的丑陋再次掀开,人世的千变万化皆天机。   非烟站在回廊里久久回过神看向前路,忍着手臂上传来的疼痛咬着牙拖着沉重的脚步向前走去,一滴一滴殷红的血留下她的去向。   “公主。”青环站在芷麟阁的阁楼回廊上,远远望去,看见非烟抱着手臂走来,那样的柔弱,那样的凄凉,青环连忙拔腿咚咚下楼跑去。   走进西院,脚下踩着未融尽的积雪,随着一声叫声,非烟停下脚步看着青环从芷麟阁跑了出来。   “公主。”青环看着非烟跑过来扶着非烟的左臂。   “……”疼痛让非烟啃了一声,眉宇间皱成一团。   青环放开自己的双手,将双手翻开在自己的面前,满手的鲜血刺到了青环的眼球,她惊讶不已缓缓的想非烟手臂看去,血湿透她那紫色的袖子,地上一滴、二滴、三滴……染红了地上那洁白的积雪,青环抬起眼眸,惊愕的看着非烟,“公主……”   “我没事……”非烟转过头,她不想看见青环那朦胧的眼眸,迈出脚步继续向前走去。   青环赶上脚步,扶着非烟的右臂,忍着眼眸中的泪水向芷麟阁而去。   寑房内,程嬷嬷拿来剪刀将非烟的袖子剪开,左臂后露出一条食指长般血肉模糊的深伤口。   “谜妃,您怎么伤成这样?”程嬷嬷小心翼翼的将袖子剪开,怕一个不小心碰到伤口。   “不小心摔得。”程嬷嬷尽管很小心,可疼痛仍旧传来,非烟咬着下唇,含糊的说着话。   程嬷嬷没有再开口,这么深的伤口怎么可能是不小心摔得,应该是遇到强烈的撞击而裂开的。   “公主,您忍一忍。”说着眼泪啪啪往下掉,青环拿着湿布轻轻的拭着伤口旁边的血迹,看着血肉模糊的伤口,血不断的渗出,青环忍不住眼泪簌簌而下,手也跟着颤抖起来。   “啊……”非烟低沉的哼了一声。   “公主,对不起……”青环那颤抖的手不小心碰到了伤口,她眼泪掉的更加厉害,想到自己让公主更加疼痛,她愧疚的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   “别哭,我……没事。”非烟强忍着突然传来的撕心裂肺的疼痛,贝齿咬着下唇渗出丝丝血丝。   原来是程嬷嬷给伤口上撒下药粉,嬷嬷利索的将白布把非烟的手臂用力的包扎紧紧的。   青环与程嬷嬷替非烟换上干净的衣服,非烟将全身放松,“嬷嬷,你前几日回宫,太皇太后身体可好?”   “太皇太后凤体安好。”程嬷嬷身子一僵,接着道:“老奴不该在太皇太后面前多嘴,让谜妃受此大难。”   非烟看着程嬷嬷,看着她那内疚的脸,难道?“嬷嬷在太皇太后面前说了些什么吗?”   程嬷嬷噗通跪下:“老奴该死,太皇太后问起睿王爷有否在芷麟阁过夜,老奴就多嘴了。”那日看着谜妃身无寸缕她就知道是自己多嘴惹的祸。   “嬷嬷您又何须自责,您也是实话实说而已,只是王爷他在哪儿过夜是他的自由,嬷嬷无需和任何人说起,青环,将嬷嬷扶起来。”她终于明白那****说的话什么意思,只是他有必要那样吗?闭上眼眸,她永远也不会明白这是为什么。   “老奴谨记谜妃教诲。”程嬷嬷在青环扶着下站了起来。   非烟睁开眼眸站了起来,她那苍白的脸上闪过一抹坚持,她的脚步再次跨出芷麟阁向东院的书房而去。   “公主……”   “谜妃……”   两人看着非烟离去,她们不明白非烟为何要这样,睿王爷到底要把非烟怎么样?两人疑惑的看着对方。   一身白衫,头插步摇,摇曳走在微风中,听着雪融化的声音,看着明朗的回廊,非烟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向前走去。   回到书房,仍旧一个人也没有,非烟捡起地上的茶壶,用托盘将茶壶及茶盏拿到了井边洗干净,泡上热茶放到桌子上,走进书案继续将上午没有整理好的书册继续整理好。   忙忙碌碌她一个人在书房里来来去去,疼痛让她学会更加坚强,她的容颜因为疼痛时不时的皱起来,时不时的咬着下唇,可是她却没有退缩。   将一块深蓝色的桌布铺上圆桌,再次放好热茶,她看着恍然一新的书房,眼含笑容。   一道身影挡住门口的阳光时,非烟回过头望去,眼眸中的笑容即可消失,换来的确是冷静的光芒。   卫懿轩看着非烟时眼底闪过一丝惊讶,可他的眼眸仍旧是冰冷的看着非烟,他看见了她铺上桌布而眼含笑容,看着她的眼眸在看见自己的时候笑容消失。   转过眼眸,他发现这儿变了,具体变了什么他不清楚,只觉得舒服许多,但他走过她的身边时他发现了她已经换了衣装。   但他坐入书案内时,她转头离去。   他以为她要离开时,她却又转过头来,仍旧言语轻柔的问道:“王爷午膳想要什么口味?”   “你自己决定吧。”卫懿轩垂下头,拿起书案上面书册不再去看非烟。   非烟闪烁的眼眸转过去,点点头,她走的很慢,因为太快会让手臂下意识的跟着摇摆起来,树上的积雪已经全部融化,留下光秃秃的树枝在等待着春天,等待着新的开始。   挑出上等的活虾,用清水洗洗干净放入漏盘晾干水,非烟动作非常的慢,她切了少许辣椒、生姜、蒜头,及葱段;看着锅已经红,非烟右手提起油壶往锅里面倒了些香油,转身去放油瓶之际。   一道身影狠狠的一撞,‘咚’油瓶在灶台上滚了滚,最后滚下地上,香油撒了一地。   “吱……”   “啊……”   非烟的右手按到了烧得飞红的锅里,只听见‘吱’的一声,掌心顿时冒出白烟,弥漫着烤肉的香味。   一声惨叫,非烟抽回已经掌心发白的手,那是被烤熟的一层皮肉,庆幸的是没有擦破,否则铁打的人也会倒下。   “谜妃……”一时间周围的人都围了上来,熄火的熄火,帮忙的帮忙,可就是没有人注意到非烟身后的琴儿。   而琴儿夹在人群里露出伪装的担忧看着非烟。   非烟咬着牙看着四周,每个人的脸上都是担忧焦虑,她根本无法判断是谁撞了她,这场灾难只能她自己承受。   “诶呀!这儿根本就什么都没有,就连一块干净的布也没有。”顿时有人说起。   “是啊,快请大夫吧。”   “谜妃,王爷的午膳奴婢准备,您快去看大夫吧。”   众多人的关心,非烟非常的感动,可看着时辰快要到午膳的时间了,她绝对不能输。   看着被烫熟的掌心,穿心的疼痛让她站着有些摇曳,非烟一咬牙抓起锅铲,“我……自己……行……”她咬着下唇,艰难的挤出几个字。   “谜妃……”   非烟的话让大家惊讶不已,一个人的手被烤成这样,还说自己行,她们看着非烟那受伤的手紧抓锅铲,全身发麻。   疼痛搅心,有人给非烟升了火,有人好奇谜妃为何出现在这里,云城再小可也是公主。   油爆虾,锅铲每动一下,手心的疼痛就穿心而来,她咬着下唇也就更深一些,缓缓间贝齿被染红。   一切都准备好的时候,非烟放下锅铲,可怎么也放不下,翻来一看,原来被烫伤的一层皮粘在了锅铲上,撕裂般的疼痛,非烟狠狠的咬着下唇,想让唇的疼遮盖住手上钻心的痛,可是怎么也摆脱那让人掏心的痛。   所有的人都傻眼了。   “用香油。”琴儿一旁说道。   “对。”   香油倒在非烟的手上,慢慢的溶解,非烟咬着牙看向琴儿感激的点点头。   琴儿垂下头得意的扬扬眉,再抬起头对着非烟微微一笑摇摇头。   香油泡在手上,疼痛也减轻了许多,锅铲取下时,非烟从腰际取下丝帕简单的包了一层在掌心,“非烟在此谢过大家。”   “谜妃,您这不是辙煞我们吗?”看着谜妃弯腰谢大家,一时间大家都摇摇手。   非烟右手用手背顶着盘子,左手轻轻的扶着,向书房走去。   到了书房门口非烟看见莫承军站在门口,非烟礼貌的欠欠头,打起精神走进书房。   她小心翼翼的将盘子放到桌子上,摆好饭菜退到一旁,她始终咬着下唇,左臂的疼痛、右掌的疼痛已经将她慢慢融化,她强忍着身体上带来的疼痛,她对自己说,绝对不能倒下,否则你就输了,输了云非烟。 021 血色残阳   “王爷,请用午膳。”非烟站在一旁,努力的让自己的声音不带一丝痛楚。   卫懿轩扫了非烟一眼,坐到圆桌前,看着桌上的菜肴,“你就这样让本王用膳吗?”   他的语气依旧,那么的冷,那么的刺人。   非烟吸口气,她明白他指的是什么,她抿着唇移过脚步,站到了桌边,伸出右手握起汤碗中的大勺子,手心碰到硬物的那一刻,疼痛如同撕裂,非烟的贝齿瞬间咬住了下唇,她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可她的小脸还是皱成一团。   她慢慢的收紧手,握起大勺子给卫懿轩面前的汤碗中盛满,隔着丝帕,她仍旧赶到了冷硬的疼痛。   卫懿轩扫了她脸庞一眼,眼眸移到她那用丝帕隔着的手。   非烟放下勺子,“王爷,用膳。”转身准备退去。   转身之际,卫懿轩大手一拉,紧紧抓住非烟的右手,拉到自己的面前。   “啊……”突来巨痛让非烟叫了出声。   卫懿轩顺速的掀了丝帕,手掌心的一片乳白色,还有些焦褐色,深深的刺激着他的眼眸。   非烟用力的抽回手,疼痛让她心发软。   卫懿轩抬起头看着非烟,“你可以喊停。”   非烟咬着唇看着卫懿轩,他的眼眸此刻没有阴鸷,没有冷漠,和普通人没有什么区别,他的语气很轻很软,可她还是摇摇头,“不……”   “你就这么想离开睿王府?”卫懿轩那平和的眼眸瞬间又染上愤怒。   “这不也正是王爷所希望的吗?”她知道如果不是太皇太后强压,卫懿轩早就将她赶出去了,不,应该是不会让她入睿王府,而她也早就离开了京城。   “来人,将她带到后井,所有没有洗完都归她。”卫懿轩怒气冲天,这个该死的女人,他火冒三丈的看着非烟。   莫承军进来看看卫懿轩,又看看非烟,他不明白为什么两人一见面就会发生火药味。   “非烟绝对不会输的。”非烟强硬的开口,看着卫懿轩往后退了几步,转身向门外走去,“后井在哪儿非烟知道,无需麻烦莫随从。”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去。   “下去。”卫懿轩斜光扫到莫承军还在书房内,开口道。   “是,王爷。”莫承军双手抱拳退了出去。   看着云非烟的背影,他不知道自己为何要生气,坐回桌边细细品尝着她的手艺,他不得不承认,她让自己很多意外。   虽然是寒冬,可天上挂着暖阳笼罩着大地,散落在非烟的身上,寒风侵犯不了她坚强的心房,因为她绝不认输,看着堆成小山般的衣物都还未清洗,非烟只是咬着牙露出淡淡的表情。   记得妈妈说过,只要你有着必胜的信念,那么你就绝不会输;只有战胜自己才能战胜别人。   “妈妈……”   想到妈妈,眼泪滑下她的脸庞落在搓衣板上,那年妈妈为了她上学报名费不够居然去卖血,最后因为针头不干净染上艾滋病,妈妈闭上眼眸那一刻,永远凝固在她心海深处,就像大海中那恒古踞伏的巨岩,无论寒暑的酷烈,还是浊浪的冲撞,都无法令它有丝毫的移动。   不知不觉泪水如断线的珠璃,撒落一片,手背擦过泪水模糊了视线,非烟用力的搓着衣物,血参着皂角泛起血色的泡沫,疼痛已经将她麻痹。   白色的皮肉一点一点被击落,参合着血丝侵末在水中,眼泪渐渐退出了她的眼眶,视线拉回了她的心绪。   看着太阳缓缓移落,非烟站起已经发麻的身子,感觉眼前一片白色,非烟闭上眼睛,全身麻经一过,非烟睁开眼眸,提起木桶向井边走去。   往上提的那一刻,麻痹的疼痛再次掀起,如同利剑穿过她的手臂,刺入她的心脏,撕裂她的全身,恍惚间绳子往下滑,占着碎肉粘着血丝,倔强的她狠狠抓住往下滑落的绳子,一下一血印,左臂的伤口再次裂开,感到一股液体往下淌,血如红线。   红线如蛇一般飞速的钻出她的袖子,滑过她那被侵泡发白的手背,浸入绳索向下蔓延,最后渗出血滴落入还在井中半空的木桶中,水面小小的圆圈越来越大最后消失,一圈又一圈,掀起一道道波澜。   痛楚的汗珠从她的两侧缓缓往下滑落,经过她的下颚,一半滴入井中,一半流过她的美勃渗入她的衣襟,额头上的汗水如同细流,聚向顺黑的眉毛,袭击她的眼眶,模糊了她的眼球。   化疼痛为力气,撕心裂肺,血染麻绳,最后也抵挡不了她那颗倔强的心,木桶出了井口,也证明了她那颗肯定的心。   太阳渐渐落西,非烟晾开最后一床被单,感觉一阵眩晕,她一手抓住树杆,整个人靠了上去,有些好转时非烟跌跌撞撞向后厨而去,一路摇摇摆摆,时不时的随手抓住什么就什么的靠一会,最后又迈出脚步继续向前走。   她感觉心跳的好厉害,她感觉自己失去了支撑骨,可她依旧向前走去,一路走一路警告自己,非烟,你绝对不能倒下,云非烟,你倒下了就永远输了。   依靠信念她在后厨做好了卫懿轩的晚膳,她端着盘子,拖着虚弱的身子,坚强的向书房走去,她的每一步都那么的沉,她的每一次抬脚都那么吃力,她那惨白的脸色如同黑夜的一片白布,她那卡白的唇色让人分辨不出是唇是齿。   她那洁白的罗裙衫已经染上一点一点血迹,她的两边袖子已经明显的差异,右袖依然洁白无暇,左袖殷红血色,血滴渗出手肘处白襟久久滴下一滴,袖口已经被血凝固。   跨入东院,非烟停下脚步吸口气,调整一下自己的神色,她挺直腰身,放松原本绷紧的面部,呼出一口气,迈出云步。   书房门口她就迎接到莫承军那吃惊的表情,非烟勉强的一笑,可莫承军却没有如同往常一样回给她一个微笑,而是一动不动的看着她。   非烟收回视线站到了书房门口,卫懿轩抬起头向她看来,非烟的心咯噔一下,她的倔强不许她低下头,她提起脚想跨过那道门槛,她不想被他看见她的软弱,她要超越自己,她要勇敢的站在他面前告诉他,她云非烟绝对不会输。   她越是不想露出痕迹,她就越是心急,她的右脚刚跨过门槛,她的左脚就跟了上来,左脚绊上门槛,身子向前扑去。   “啊……”一声惊叫声。   “砰……”随着传来陶瓷摔在地砖上破碎的声音。   莫承军飞速的赶来,却已经来不及抓住非烟。   卫懿轩坐在书案前,冷冷的看着她绊倒扑过来,他看着她的双手按在陶瓷的碎片上,看着她那疼的几乎昏厥确又倔强的不让自己喊出来,看着她竭力忍住的眼泪,看着她用力的咬着自己的下唇;他就如冷血般的欣赏着一副凄惨的画面。   他看着她在地上挣扎,看着莫承军想扶起她却又在等着他的允许,因为她是他的妃,没有他的允许谁也碰不得她,这就是规矩。 022 莫名其妙   锋利的碎片刺入她的掌心,早已血肉模糊的手掌蒙上一层细碎的陶瓷片,顿时鲜红的血涌出,滴在地砖上,血色妖娆如同彼岸花开绚灿绯红。   看了她许久,卫懿轩起身走到她的面前,看着趴在他脚下的非烟,“你可以认输。”他的语气很淡,仿佛不见别人的痛楚,不,应该说别人的痛楚根本感触不了他的内心。   非烟毫无犹豫的摇着头,她趴在地上但是她不觉的自己矮人一筹,“绝、不、认、输。”   非烟的话在他预料之中可还是点起一股莫名的怒火,一种浸透凉意的声音从他的嘴唇间传出:“这是本王最后一次给你机会。”   “非烟一定能走出睿王府的那道大门,不祸及云城,不欠任何人情,求和的来求和的去。”她的话说得很慢,很慢……   非烟肯定自己一定能做到,她原本可以求睿王爷放了她,对太皇太后瞒天过海,可是她发现自己不想求他,不想欠他任何人情,她要用自己的信念赢得自由,赢得和平。   “你会尸骨无存。”他的声音很阴暗。   “无怨无悔。”疼痛让她眉头紧锁,可她那隐隐有点泪光迷蒙的双眼,透着无限的坚定。   人的一生就是在等待着死亡,只是过程不一样而已,有些人风光过,有些人痛苦过,有些人悲伤过,有些人孤单过,有些人……;可非烟肯定的告诉自己,你努力过!   卫懿轩伏下身子,双手握着非烟的两肩侧,如同抓小鸡一般将她拎了起来。   他的手握在她的伤口处,疼痛让她觉得自己快倒下,可她还是竭力站稳脚,抬起眼眸看着近在咫尺的卫懿轩。   卫懿轩的眼眸垂下看着非烟左袖口,看着那血透的袖子,眼光一斜:“出去。”   “是,王爷。”莫承军一直站在书房内,听着王爷的话莫承军才知道自己失了神,连忙出去,而且还带上了门。   听着关门的声音非烟回头望去,那扇门已经关上。   “吱……”   一声衣襟撕破的声音,惊得非烟连忙转回头,看向卫懿轩,而卫懿轩的目光看在她那光秃秃的手臂上,非烟低头看向自己的左臂,袖子已经从肩膀出撕下,程嬷嬷包扎的白布早已染成血色,她那白的刺眼的手臂上已经被浸泡的血迹斑斑。   卫懿轩横空将她抱了起来,非烟心一惊,就在她担心的时候,落在书案前的椅子上。   卫懿轩解开白布,看着那已经深及臂骨的伤口,嫩肉翻开,鲜血不断的渗出来,他皱起眉头。   “你忍一忍。”   非烟点点头,她安静的看着卫懿轩那严肃的表情,她有些莫名其妙的感觉,刚刚对她阴暗无比的卫懿轩,现在却……   “啊……”她轻轻的哼了一声,手臂的疼痛拉回她的注意力,她看向自己的手臂。   卫懿轩手上一把锋利的匕首轻轻的将那表层粉肉刮去。   痛的非烟全身没有力气,她想抓住什么,可是她却无力提起手。   卫懿轩瞟了她一眼,“再忍一忍。”说着丢下匕首,从书案的抽屉里面取出蓝色的药粉均匀的洒在伤口上,很奇怪,血立即止住,白色的布紧紧的再次包扎起来。   非烟痛的唇色虚白,汗水滴滴答答的往下淌,她虚无的眼眸看着卫懿轩托起她的手掌,血肉模糊染红了粘在上面的碎片。   卫懿轩尽管很轻很轻,可是钻心的疼痛仍旧袭击着非烟,她感觉自己快不行了,模糊的视线里,她看见了妈妈对她笑。   “妈妈……”非烟露出笑脸。   卫懿轩抬眼看向非烟,发现她在笑,看着书房门口笑,“你说什么?”妈妈是什么?   非烟恍惚的转回头看着卫懿轩,她竭力的撑着自己别倒下,“我不想死。”她还没有赢得卫懿轩,可是她却看见妈妈对她笑,世人不是说这是死前的征兆吗?   “本王也不允许你死。”卫懿轩眉头皱的更紧。   “啊……痛……”叫着疼痛的声音很轻很轻,如虚飘一般。   清理去所有的碎片,手掌已经没有一丁点的好处,一双手惨不忍睹,卫懿轩沉下脸,替非烟上好药,一双手牢牢的包扎起来连动都动不了。   全部包扎好,疼痛也减轻了许多,非烟右手肘撑着书案站了起来,她看了卫懿轩一眼,转身缓缓的走去。   卫懿轩一个箭步拦在非烟的面前,非烟惊吓的连忙退后一步,疑惑的看着卫懿轩。   “你害怕本王?”   非烟摇摇头:“也许曾今害怕过……”   卫懿轩脱下外衣准备给非烟披上,可非烟连忙让开身子。   “王爷,使不得。”   “为何?”卫懿轩他越来越觉得眼前的这个女人太不一般,才短短的一个月不到的时间她让他看到了太多的另面,以前他以为她是个柔弱的公主会耍点小聪明;可现在他却发现她虽然柔弱却很倔强,如今伤痕累累却仍旧坚持;他的女人中没有人比得上她坚定。   非烟呼出一口气,“非烟不想自寻麻烦。”   她的话他明白,女人的妒忌心是最狠的,只要非烟披着这件衣服出去,那么肯定会成为那群女人的共敌。   不过他偏要她穿着这件衣服回芷麟阁,邪恶闪过他的黑眸,看向她的左臂,“别忘了在你没有出府前,你仍旧是本王的妃,你这样走出去岂不是给本王脸上抹绿。”   这……?非烟吃惊的看着卫懿轩,再看向自己那光秃秃的手臂,最后只好站到卫懿轩的面前,任凭卫懿轩给她披上带有他淡淡男人体味的外衣。   卫懿轩亲手给她披上,他的黑眸闪过她的脸庞,然而被一小块红肿停下了视线,卫懿轩看着非烟耳朵下脖子间,他的手伸向非烟的脖子。   上次掐非烟的一面映入非烟的脑海,她睁大眼睛看着卫懿轩,她往后退去,可才退了几步身子就抵住了书案。   卫懿轩的手勾开非烟的领口,雪白的脖子间一片红肿,“这是怎么回事?”   非烟发现卫懿轩是在看着她的脖子,可她仍旧警惕的防备着卫懿轩,她觉得卫懿轩性格琢磨不透,一会恨不得将她打下地狱,一会又良心大发。   “被烫的。”非烟想起上午,是元颖篱的那盏热茶。   “本王知道,本王试问谁烫的你?”卫懿轩皱起眉头,眉宇间一股生气。   “王爷放心,这点小伤不会影响非烟走出睿王府的大门的。”非烟说着移开脚步。   “你说什么?”怒气染上眉梢,卫懿轩哧怒的看向非烟。   而非烟已经转身向门口走去了,她头也不回的边走边说:“非烟说,不会辜负王爷今日帮非烟清理伤口,绝对早些走出睿王府不让王爷失望。”语毕,人也已经转弯离去。   卫懿轩对着大门嘶吼道:“你说什么……”语毕,他转过头很是惊讶,她说的对,自己吼什么。   门口处的莫承军看着非烟离去,听着王爷嘶吼,自言自语道:“这是什么了?怎么这么反常?”   “你说什么?”   莫承军大惊,连忙转头双手抱拳低下头,“属下多嘴。”   卫懿轩蹙起眉头,看了莫承军一眼,迈出脚步向自己东院的主厢房而去,莫承军的话他听的一清二楚,而且今日自己的确很反常,如果不是皇祖母强压,他不是早就将非烟赶出京城了么?为何现在她执意要走他却很恼火呢?难道是因为她倔强的要赢得他,所以自己很恼火,卫懿轩满意的点点头,肯定是这样的。 023 阴风吹过   冬季的天气总是让人琢磨不透,密密麻麻的雨点从天而降,点点打在乌黑的瓦片上,发出‘啪啪’的响声,漆黑中带着一丝阴暗,呼呼的寒风吹来,钻过窗户扑向床榻上之人。   阴凉的风让非烟皱起眉头,黑暗中一双清澈发出光泽的黑眸睁开,她转头看向敞开的窗户,下雨了!非烟侧身准备下床,突来的疼痛让她呻呤了一声:“啊……”拧起眉头,想起自己现在可是伤痕累累,她转回身子躺在床榻上,任寒风吹打在她的脸上。   光泽的黑眸看着床顶,想起云村那张用凳子担起的小床,那是爸爸在她十岁那年担起的;如今她躺在柔软的被褥中却怀恋那小床的硬朗,黑夜中一颗金银剔透的泪珠在她闭上黑眸时悄悄的滑落。   雨继续刷洗着凡尘的尘灰,风继续亲吻着红尘的哀愁,滴滴嗒嗒、呼呼~~~雨天的清晨,天低低的,墨似的乌云滚滚翻转,雨滴更加猛束拍打着尘埃,光秃秃的树枝随风摇摆,非烟身穿流云素裙立在芷麟阁门口目光虚无的看着远处。   “公主,奴婢想随着公主一起前去。”青环手持紫色雨伞,小心翼翼的开口。   非烟转头静静的看着青环,慢慢的露出笑容,不快不慢的开口:“你还是留在芷麟阁。”   “公主……”青环期待非烟能改变主意,昨夜公主回来伤痕累累,她试探的问过,可公主却没有说,她不敢再问,可是她想跟着去,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非烟摇摇头,“把雨伞给我。”她伸出手,却发现自己的手连连雨伞都抓不住,别过脸:“算了!”接着转身缓慢的走出芷麟阁。   “公主。”青环一连出了芷麟阁院门看着非烟走上长廊,流云素裙被风吹得向一旁飞扬。   非烟头也不回的走在长廊之上,风雨吹湿她的半肩衣襟,雨雾朦胧她的侧面,乌黑的发丝半挽半飘随,宛如游荡在人间的仙子,又如那坚定的石崖。   踏入东院,右边一片竹林在冬雨的滋润下散发着冬季的干幽香,虽风雨的气息飘荡而来,非烟走上檐廊,向书房而去。   看着书房的门口,非烟长吸一口气,走了过去,站在门口非烟停下脚步,看着空无一人的书房,就连往日站在门口的莫承军也没有见到踪影。   迟疑了一会非烟还是走了进去,看着满地的碎片,一阵刺痛涌上心头,非烟轻抬双手,看着两手缠着白布,轻轻叹口气,世间上任何事情都是要付出代价的。   “谜妃。”   一声从背后传来的叫唤,非烟下意识的转过头,看着出现在门口的莫承军,“莫随从。”于此时非烟转过身子,有些疑惑的双眸看向孤身前来的莫承军。   莫承军看出了非烟的疑惑,“谜妃,王爷在前门等着您。”   “前门?”非烟第一反应,卫懿轩又想到什么折磨人的好方法?   “是,谜妃。”莫承军俯首回道。   非烟蹙额点头,踏出书房,出了东院,绕过前厅,穿过庭院,走向内大门,跨出壁门,出现在睿王府的正门,看着站在门前延廊间的卫懿轩背对着正门。   “非烟见过王爷。”   他回首看向她,他不知道何时她已经改变了自称,她的心中她已经是非烟,而不是他的妃;他从她那坚定的眼眸中看出她多么渴望离开。   非烟看着他那安静打量着自己的黑眸,顿时心中发毛,“王爷?”   卫懿轩眯起眼眸,黑眸中安静慢慢退去,冷漠侵末了他的眼眸,“上车吧。”转身走去。   顺着卫懿轩的身影望去,一辆宝蓝色的马车停在睿王府门口,黑色的马儿原地站着,时不时的扭头接触着自己的身子,马儿旁站着一位老者,他头戴斗笠看不清他的面容,手持马鞭,安静的在等着。   “去哪?”非烟咽了咽喉咙,还是问了出来,她继续原地站着,看着卫懿轩背部。   “上车。”卫懿轩头也不回的命令口吻。   非烟蹙然下了睿王府延廊,走向马车旁,她瞟了一下立在马车旁的卫懿轩,垂下眼眸,伸出手去扶马车爬上去,就在她的手伸出时,卫懿轩双手到了她的手臂下一揽,非烟已经到了马车上,非烟弯下腰钻入马车内。   就在非烟坐下,卫懿轩也跟着上了车,坐在非烟对面,而在此时马车也慢慢向前而去。   马车内那窄小的空间,非烟垂下眼眸看着自己一双放在双腿间的裙摆上,身子随着车轮的滚动缓缓摇动。   卫懿轩冷淡的眼眸进入了沉思。   一路上两人谁也没有开口说话,马车出了京城城门,穿过坎坷的山路,最后进入廊坊一座高庭院门前马车停了下来,这时已经正午时分,老者跳下马车恭敬的掀起帘子:“王爷,到了。”   “恩。”卫懿轩哼了一声,先下了马车。   非烟跟着走出马车,卫懿轩揽过她的芊腰抱她落地,非烟别过头看向马车停下的地方,一座重檐大宅出现在她的眼前,非烟走上前去,抬眸看向那镶在廊檐下的牌匾‘倪府’;门前两座雄狮已经被岁月的风雨洗刷光滑如玉般,可它那威武的雄风仍旧能让人去想当年这儿定是风光无限,可如今那朱红色的大门紧紧关闭,甚至脱落。   卫懿轩走了过来,与非烟一样看着面前的大宅!   雨不知何时已经停止,可天暗暗混灼灼。   云非烟好奇的眼眸!   卫懿轩冷却的眼眸!   “吱……”那扇褪色的大门慢悠悠的打开。   可非烟却没有看见有人,可就在非烟狐疑之时,卫懿轩向那扇打开的大门走去,非烟转头看向身后,那赶马车的老者已经不知去向,非烟连忙跟了上去。   非烟紧跟着卫懿轩踏入大门,卫懿轩停下脚步,站在门内看着大宅内。   这儿不像睿王府那么复杂,走进大门就是庭院,庭院对面就是主厅,主厅前种着两颗迎客松,也许是岁月的蹉跎,也许是其他,非烟感觉这儿阴森森,让人寒毛竖起,她靠近卫懿轩一点,想借助男人的阳刚之气给自己一点刚柔。   左边长廊中间有道圆门应该是通向南院厢房,右边长廊中间也有道圆门应该是通向北院厢房,看了许久一个人也没有,仿佛这儿没有人气,非烟看着庭院中间一道通路的两侧鱼池,满满池水却不见鱼儿水中游,鱼池四周布满厚厚青苔。   “吱……”   阴寒的声音从背后慢悠悠的传来,仿佛一阵阴风拍打着非烟的背部,非烟猛地抓住卫懿轩的手臂,恨不得整个人吊在卫懿轩的手臂上。 024 不知不觉   非烟突然的动着让原本静静打量着庭院的卫懿轩眉头蹙起,瞟了一眼非烟,那犀利的光芒毫不隐藏他心中的不悦。   非烟看着他那不悦的脸庞,垂下眼眸,可她的手却丝毫没有松开,她感觉有双阴嗖嗖的目光在注视着她,该不会是卫懿轩新想出来折磨她的办法吧?   非烟手抓着卫懿轩的手臂,头生涩涩的缓缓转向身后,眼眸不安的瞄了过去,没有什么;接着非烟眼眸缓缓往下晃,“啊……”非烟吓得叫出声,整个人抓着卫懿轩的衣裳。   一张,不,半张面孔;关上的门前一位身着灰色衣装的老者,他抬起他那一张半人半鬼的面孔看着非烟,他的左侧脸完好无损,可他的那右边脸如火焚一样,一块一块嫩红的疤痕,他头顶毛发枯萎几根根盘在头上遮不去那一块一块鼓起的伤疤,非烟一声尖叫,他立马垂下头。   卫懿轩皱起眉头,“倪伯,你先下去。”   老者在地上缓慢的移过来,俯首,然而再缓慢的向左边的长廊移去。   非烟惊慌的发现,那老者从大腿中部以下都没有,而且他就是靠大腿这样往前挪去,非烟看直了眼眸,她的手也松开了卫懿轩,她的目光一直看着老者远去,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   非烟拧起眉头,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双手疼痛钻心,刚刚她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的手,只是吓得拼命抓住卫懿轩,疼痛让她的贝齿间发出‘丝丝……’呻呤声。   卫懿轩沉下脸,抓起非烟的右手腕,向右边走去,非烟还没有反应过来,可却被拉着走去,穿过圆门。   北院四廊环绕,朱红色廊柱已经蒙上一层灰烬,圆门对面是一座石拱桥,两边莲花池,只可惜莲花早已枯死化为灰烬。   卫懿轩拉着非烟走过石拱桥,到了对面的廊檐,走进一扇打开门的厢房。   厢房内一位绿衣打扮的姑娘正在整理床铺,厢房内可见刚刚经过一番打扫。   绿衣姑娘听到有脚步声走进,连忙回过头一脸激动的微笑看着卫懿轩,“王……王爷。”颇有激动的颤抖。   “恩,月奴你去拿些沙棘粉与清洗伤口的药汁,还有纱布过来。”卫懿轩看着被他称为月奴的姑娘,眼眸中并没有如女子看见他那般激动,反而有些淡淡的。   月奴移过眼眸转移到卫懿轩身边的非烟脸蛋上,她脸上的微笑瞬间消失,当她看到卫懿轩抓着非烟的手腕时,眼眸中闪过惊愕。   可她仍旧屈身点头:“是,王爷。”当她走到非烟身边时停了一下,她的眼眸中有着浓浓的敌意,然后走出房间。   非烟缓缓的侧过脸看着月奴走去,也看见了她眼眸中的敌意,她再转头睨视着卫懿轩,见他一脸阴沉。   “王爷。”非烟轻朗朗开口,目光瞄向自己的手腕之上。   卫懿轩斜视着非烟,松开了口,“我们在这儿住上一段时间。”他边说边走向树根雕出的桌子而去,桌面平整,边线没有刻意的修整,散发着大自然的风韵,旁边的四把凳子也一样,与其搭配绝世无双。   非烟转头看了看这房间内,古典的雕花大床,兰花勾勾着芙蓉帐,淡绿色被褥,深绿锦缎软枕;左边黑色梳妆台,三层抽屉,竖椭圆形铜镜,傍边爬满雕着的古藤细枝;再与门之间放着盆架。   “这儿是哪里?”   “廊坊。”卫懿轩不冷不热的开口,憋了一眼站在门口面对着里面东张西看的非烟。   “廊坊?”非烟瞠惑看向卫懿轩。   “恩。”卫懿轩狐疑的看着非烟那一脸的迷惑。   廊坊?就是河北廊坊,就是以‘绿’为主色调,无论是凭空鸟瞰还是走进其间,映入眼帘的都是“绿、净、亮、美”的靓丽景象的那个廊坊?   “就是那个不是江南胜似江南的廊坊?”   卫懿轩越看非烟眼帘中的存疑越加浓密:“你知道廊坊?”   非烟顿时口茄目瞠,不过转眼即逝,“传说中廊坊有着不是江南胜似江南的环境美称,非烟今日居然就站在传说的那篇土地上,自然激动甚至质疑这是不是真的。”非烟很快就发现了自己说错话。   卫懿轩似笑非笑甚至有些冷光“没有想到云城对卫国的土地这般感兴趣。   非烟的脸倏然僵持,“云……云城没有别的意思。”她反而有些结舌,她可不想因为自己的话弄得卫国怀疑云城,甚至更加严重,那么她怎么对得起现在身子的原主人。   “本王说了云城有什么吗?”卫懿轩眯着冷眸,掂量着非烟那心虚的摸样。   啊!非烟一时间目瞪口呆,自己怎么说怎么错,于是她垂下那张冷却的容颜。   月奴从圆门走来远远就看见站在门内的非烟背影,抓着纱布的手情不自禁的捏紧,仟细的手背鼓出一条一条青筋,就连她的白齿在红唇内都死死的用力,她的眼眸中爆发着浓浓的恨意。   一股凉意穿过脊梁骨,非烟冷不住打个颤抖。   月奴缓缓走来,当她看到坐着的卫懿轩时,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她停下脚步深深吸口气又吐出来,慢慢的她的脸上染上一抹笑意,再次向厢房内走来,她缓慢放下沙棘粉与纱布还有一小药盏药汁,“王爷,药拿来了。”沙棘粉是名贵的药材,月奴退到一旁冷冷的打量着非烟那一双纱布缠绕的双手。   “将旁边的厢房整理出来让云小姐住。”卫懿轩扫一眼桌面上的药,倪府原本就是药材世家,只是后来……   云小姐?非烟明显的憋气高耸。   云小姐?月奴露出惊讶的表情瞅着非烟,不过马上回神,“是,王爷。”她走的时候不忘再看非烟一眼,跨出厢房转身推开旁边的厢房门。   “过来。”卫懿轩看着还站着的非烟,不耐烦的命令道。   黑眸一闪,非烟走了过去,坐在卫懿轩旁边,自然的面对着他,伸出右手放在桌角,卫懿轩解开纱布,原本嫩肉血糊的手心,现在蒙上一片腐白,而且中间的纹路间渗出淡红的血丝,卫懿轩蹙起眉头站了起来,走向床榻拿来软枕递给非烟。   非烟有些不解的接下软枕竖抱在怀中,下颚撑在软枕上,“可以了。”   卫懿轩听着非烟的话点点头,拿起少许纱布粘着药汁,他小心翼翼的试着,他全神贯注的看着自己的手,以免让疼痛加重。   尽管卫懿轩已经很轻很轻,可是那穿心的疼痛还是顺速的延来,非烟终于明白卫懿轩为什么要给她软枕,非烟左手用力的环着软枕,脸死死的埋在软枕上,可疼痛并没有因为这样而压住,越来越痛,仿佛利剑割开她的肌肤,剖开她的胸膛,斩断她的肋骨,切开她的心,然后再洒把盐。   “啊……”非烟终于忍不住仰起头叫了起来,与此同时她情不自禁的要抽回自己的手。   面对着突如其来的动作,卫懿轩仿佛早就有所准备,他左手死死的抓着非烟的手腕,右手仔细的清洗着腐白。   “忍一忍。”他并没有抬头去看非烟,可他的语气很柔,柔的他自己都没有发现。   非烟侵末在疼痛中,卫懿轩的话她根本就没有听进去,更加不会管他柔还是硬。   可站在门口的人却看的清清楚楚,听得清清楚楚,眼眸中闪过冷冷的恨意。 025 是敌是友   非烟全身无力的趴在桌子上,她侧着脸贴在桌面,此刻的冰凉凉似乎能给她将将疼痛,她眼眸眨也不眨。   “沙沙沙……”   听到这个声音,非烟移了移头,看着倪伯移了进来,也许是午时的事情记在心上,倪伯看见非烟看着自己,原本抬起的头立马低下,他的手上端着一碗黑红色的药膳送了进来。   “放下吧。”卫懿轩点了点头。   倪伯将药膳放在桌上,然后俯首再离去。   药膳一股腥味传来,非烟连忙皱起眉头,竭尽全身力气让自己站了起来,然后转身准备离去。   卫懿轩憋了一眼药膳,再看向非烟,“你去哪里?”   非烟有气无力的站在那里,“午膳时间,非烟应该去给王爷准备午膳。”   “不用,坐下,把这碗药膳吃下。”卫懿轩语气有些硬朗。   非烟抿唇摇着头,“不要,非烟还是去给王爷准备午膳。”非烟说着连忙想逃。   卫懿轩箭步如飞,一把拉住非烟的手臂,非烟想挣脱开,可是却被死死抓着,卫懿轩按着非烟坐下,“你听着,如果你想离开睿王府,那么你现在必须听本王的话。”卫懿轩坐下面对着非烟。   非烟哭丧着一张绝色的脸庞,眼眸看着那碗还在冒热气的药膳,腥味扑鼻而来,非烟难受的别过头:“非烟怎么知道这是不是毒药。”非烟无奈只要找借口。   卫懿轩黑眸锋芒的看着非烟,然后拿起药芍往自己口中送了一口,再将药膳推到非烟面前。   非烟一看急了,上身往后靠,紧紧的抿着唇,急中生智:“非烟的手根本无法拿起药芍。”非烟心中黯忖,这下应该无话可说了吧。   卫懿轩斜眼看着非烟,许久没有说话,只是端起药膳,拿起药芍,送向非烟口前。   一股腥味扑鼻而来,非烟看着嘴前的药膳,顿时惊慌失措,脱口而出:“太烫。”   卫懿轩的脸慢慢沉下来,不过他还是吹了吹,再送到非烟嘴前,直勾勾的看着非烟,似乎在看非烟还会玩什么花招。   感觉全身被人抽了筋,非烟哭丧着张开嘴,卫懿轩顺速的将药膳倒入她的口中,非烟直接给吞了下去,因为实在太难闻了。   卫懿轩一勺接着一勺送到非烟口中,脸色越来越放松;非烟一口接着一口吞下去,额头皱的越来越紧。   隔壁之人手捏的越来越紧,仿佛手中的被褥是非烟一般,非得将她捏死。   终于吞完了一碗,一股难受的气流从喉咙传来,非烟飞一般的速度冲到门口,“呕……”   卫懿轩飞速的出现在非烟身后,“不许吐。”   非烟用手背捂住自己的嘴巴,转过头恶狠狠的瞪着卫懿轩,苍白的脸顺速涨红……   卫懿轩居然看着非烟没有愤怒,而是拉着她回到厢房内,让非烟坐下自己才坐下,然后好声好气的开口:“我们在这里住半个月,你这半个月每天坚持吃药膳……”   半个月药膳,不等卫懿轩话全部说完,那恶狠狠瞪着卫懿轩的眼眸泛起怒火,胸口颇有起伏,仿佛生气不小。   卫懿轩眼眸向旁边瞟了一下接着又转回来:“你这段时间失血过多,必须吃药膳补回来。”   卫懿轩的话说完,非烟惊愕的盯着卫懿轩脸上看,眼眸中的怒气全无,染上奇怪的神色盯着卫懿轩脸上看。   卫懿轩看着非烟那奇怪的表情,拧起眉头,“本王的脸上有什么?”说着,他的手贴上自己的脸。   半响,非烟摇摇头:“不是你脸上有什么,你是不是生病了?”说着,非烟就伸出手准备去摸向卫懿轩的额头。   卫懿轩向后仰让开非烟的手,“本王的身体自己知道。”   “那你怎么这么奇怪?带我这个你最讨厌的人来这儿养身体!”非烟眯眼打量着卫懿轩,左看看右看看,仿佛要将他看穿。   卫懿轩的脸瞬间黑的如暴风雨来临之前一样乌气腾腾,站起身子,佛抽扬长而去。   非烟转过头看着卫懿轩生气的走了,看着他那背影,应该生气不轻吧?可是真的很奇怪,他良心发现?可是他今天真的很奇怪,喂她吃药膳,而且还说是特意带她来这儿补身子,天下怪事样样有,昨天恨不得折磨死她,今天又……这唱的是哪出啊?非烟一脸莫名其妙。   在隔壁整理房间的人一直听着这边的一言一语,当卫懿轩黑着脸离开时,月奴走了出来进了这边的房间来。   听着脚步声,非烟再次转头看着月奴走了进来,“姑娘,睿王爷刚刚出去了。”说完继续趴在桌子上。   月奴那圆圆的眼眸直视着非烟的背,“月奴不是找王爷。”   “哦。”非烟不在意的哦了一声,想她可能是来拿什么吧。   月奴走到非烟的眼前,“云小姐是京城哪家贵府小姐?”   非烟抬起眸侧看着月奴那皮笑肉不笑的脸:抿唇一笑:“自然是云府。”   “云府?”月奴蹙眉想了想:“京城云府?云小姐家是初搬来京城?”   “你对京城很熟?”非烟垂下眼眸,直觉告诉她来者不善,而且刚不久那恨意的眼眸浮在脑海中,非烟抬起头浮上柔柔的微笑。   月奴眸中阴光一闪,似看非看的瞄着非烟,“熟谈不上,只是住过六年而已。”   六年?她大概也不会超过二十二岁的样子,“你是睿王爷的妾室?”非烟打量着她。   暗光一闪,月奴怒叱:“想我月奴虽为奴,可也是个姑娘家,岂能被人如此侮辱。”   看着月奴生了气,非烟露出尴尬的笑容:“看来我还是不要说话的比较好,否则会惹你生气。”说着非烟又趴下头,脸贴在桌面。   月奴发现自己中计,不免恨得咬咬牙,转身之时狠狠的瞪了非烟一眼。   月奴出了房门,非烟淡淡一笑,想套她话连门斗没有,继续趴在桌子上,想想还要在这里呆上半个月觉得有些恐怖,自从她来到这里就见到了两个人,一个不说话的倪伯,一个带着敌意的月奴。   趴在桌上不知不觉中居然睡着了,而且睡得昏天暗地的一直到天色暗了下来,细雨飘了下来,非烟才揉了揉她那睡意惺惺的眼眸,坐了起来双眸抬了起来,突然抖了一下,然后拍拍自己的胸口,惊吓的双眸看着面前的人,“王爷,你回来了。”看着卫懿轩那脸应该是气消了吧。   卫懿轩连看都不看她一眼,“该吃药膳了。”说着又端起碗。   非烟看着他手上的药膳,瞬间苦拧起眉头,左手捂着鼻孔,一口一口的吞下去,感觉在受酷刑一般。   吃完之时,月奴送来木桶倒入热水放到屏风后,然后退了出去,走的伺候咬牙切齿的看了非烟一眼,再带上了门。   非烟无聊的看了月奴一眼,这个女人真的很奇怪,不是卫懿轩的妾室,那么干嘛对自己那么敌对,想着还要与她相处半个月,非烟拧起眉头。   “宽衣。”   两个字让非烟顿时拉回思维,抬眸看着站在她面前的卫懿轩:“哦”点了点头,然后站了起来,伸出一双包扎如木乃伊的双手向卫懿轩身上而去。   “不是本王。”卫懿轩抓住她的手腕制止了。   非烟惊讶的看了看四周,然后狐疑的看着卫懿轩,“这房间内还有人吗?”   卫懿轩看着非烟,两人的脸庞映入彼此的眼帘“你难道不是人?”   啊!非烟瞪目结舌的看着卫懿轩,仿佛看着恶魔般,倏地抽回自己的手。 026 凄厉哭声   非烟一连退了好几步,倏然转身拔腿就跑,卫懿轩箭步一跨拦在面口非烟的面前,他的手飞速的点住了非烟的动穴与哑穴。   她的右脚上前,身子微向前耸去,一双黑眸瞠目而视的望着卫懿轩,动弹不得,眼看着卫懿轩将她抱了起来,大步的向屏风后而去,这时她才发现原来不是单纯的热水,而是煮出来的药水汁,药草的味道弥漫了整个房间。   接着卫懿轩将她站在木桶旁,非烟垂下眼眸看着卫懿轩的手正在解开她的缎带,缎带落地衣襟飙然一层一层散开,瞬间绣有向日葵的白色肚兜显在眼前,衣襟滑落脚下,非烟不安的唇在抖擞,可当亵裤细带解开时,非烟抬起眼眸瞪着卫懿轩。   卫懿轩似乎一点也不在意非烟那瞪着自己的眼眸,反而利索的解了肚兜后面的带子,然后抬起头看了一眼非烟,双手一伸将非烟拎入木桶中,再解开了非烟的穴道,转身走出屏风。   非烟看着他走出去,可她的胸口仍然起伏不已,温舒传遍她的全身,渐渐的她全身放松,她的眼眸却盯着屏风外那映出的影子,她知道卫懿轩就坐在外面。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非烟再次看见卫懿轩那张让她觉得恶魔的脸,拎出木桶,仿佛非烟如同小鸡一样又被拎了出来,虽然没有再点非烟穴道,可非烟却绷着一张脸看着他给自己擦干身子,穿上干净的衣襟,虽然身上的衣襟很合适,可想起刚刚她不免还是有些气恼。   穿好衣襟,卫懿轩斜瞟了她一眼,“不早了,你回屋休息去。”   非烟看也没有看他一眼,只是点点头:“是,王爷。”她的语气有些阴暗,接着打开门消失在卫懿轩的房间。   卫懿轩转头看着已经被非烟带上的门,突然脸色沉了下来。   非烟走进隔壁的房间,房间内已经点上了灯,微细的灯芯将整个房间照得有些昏暗,非烟关上门,看着房间的摆设如隔壁一模一样,只是床榻上的被褥是嫩黄色。   再看看自己身上的衣襟,也是嫩黄色,虽然将她的脸衬托的完美无暇,可她却觉得刺眼,深深呼出一口气,在这的日子简直就是给她量身打造的折磨,一阵寒风吹过,灯火摇摇拽拽如即将扑灭确又亮了起来,非烟转身将窗户关上,端着油灯放到床边,褪去衣裳,吹灭灯睡觉。   夜越来越静,静的一道微弱的叹息都能穿过门缝钻入非烟的耳中,非烟一时间吓得屏住气息,接着非烟听出了这是女子的叹息声,很阴很阴,能让人全身毛骨悚然,夹杂着凄厉抽泣声,时远时近,僾然窜入非烟的全身。   凄惨的抽泣越来越阴,阴风吹过门‘倥咚’一声响起,然而非烟颤抖的手掀起盖在脸上的被子,缓缓向门看去,漆黑中看不出一丝原因,伸手在枕旁边摸出火石,抖索的手抓着火石擦了好几次才点亮了灯芯,昏暗的火光又照亮了房间,非烟的狂跳的心脏也渐渐压制了下来,借着灯光非烟下了床,就在她垂下头找鞋子时,一道影子闪过,灯芯也摇曳了一下,非烟倏地抬起头,隐约间看见了那道影子闪过。   非烟双手紧张的捏着自己的衣襟,她的身子又跟着颤抖起来,缓慢的穿上外衣。   “倏……”   那道影子又飘了回来,站在非烟门口。   ‘咯咯咯咯……’非烟听见自己牙齿在打架,她的惊眸一眨都不敢眨的看着门口飘晃的影子,风吹得那道影子的长发张扬的乱飘。   “谁?”非烟用手按住自己的胸口,她站了起来忐忑不安的向门口移去脚步,她的声音小的就连自己也听不清。   门口的影子似乎听见她的话般,左右大幅度的摇晃着,仿佛在向非烟示威。   战战兢兢的双手摸上门削,用力一拉,门瞬间敞开,而那道影子逃一般的向石拱桥那边而去,黑夜中那道影子一身嫩黄色如同非烟身上穿的一个摸样,非烟喘着气一咬牙追了上去,她的直觉仿佛不是鬼魅。   非烟撩起裙摆追她而去,跑出了北院的圆门,她看着那道影子顺着北院与庭院间的长廊向主厅后面而去。此刻非烟已经完全侵末在要追上前面的影子中,歹不知她穿过主厅后顺着一条小道的两边已经全是废墟,她顺着小道赶了上去,接着那道影子在一个转弯的地方消失不见。   非烟跑到转弯处时,凭着夜间那一点点的亮光她抬起头看着前面的一座两层单体阁楼,阁楼的正门上竖写着字,可是非烟怎么看也看不清楚,她跨上阁楼前的原著支撑的四角攒尖延廊,漆黑中非烟看见迎面就是楼梯,深深的呼出一口气,非烟提起脚准备上楼。   “此处不该来。”   一道男声响起,带着点点阴暗,带着点点可怕。   这不是卫懿轩的声音,非烟听着后面传来耳朵男声,一下的整个人都软了下来,双手像想抓住救命草一般趴在墙壁上,整个身子跟着猛颤起来,这时她才想起自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身后的人抬起头看向阁楼上“哎……”叹口气,眼眸转向一旁吓得抖擞的非烟,提着手上的马灯到了非烟旁边。   亮光接触到了非烟的视线,非烟一下子胆子也大了点,缓缓低下头看着马灯,当那张提着马灯的人映入非烟眼帘时,非烟是先喜后惊。   喜得是来者是倪伯,惊得是倪伯会说话。   看着倪伯非烟惊得半天才开口:“您会说话?”   倪伯答非所问的再次开口:“云小姐该回屋了,这儿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被倪伯这么一说,“这儿是?”感觉一定有问题。   “老夫送云小姐回屋。”说着倪伯转身提着马灯。   非烟一看身后一片漆黑,连忙跟了上去,她时不时的看向两边,这时她全身寒毛竖起,感觉这儿的空气都是阴森森,而就在非烟离去时,那凄凉的抽泣声又从阁楼中传出,阴凄凄,她整个人一颤双手环抱跑到倪伯前面去。   倪伯送回了非烟然后再离去,走的时候看了一眼旁边的卫懿轩然间。   非烟躺在床榻上一夜不眠,她在想那道影子为什么要带她去哪座阁楼,而那凄厉的抽泣声到底是谁?不说话的倪伯为何开口说哪里她不该去?而主厅后那一片废墟又是为什么?   煎熬中终于天明,非烟一双眼睛通红的起床打开门,迎面扑来的空气让她整个人也清醒许多。   她走出房门去推开旁边的门,却发现房间内被褥根本没有动过整齐的如昨日一样叠放在哪里,而房间内空无一人,非烟手扶门瞠目的看着房间内。 027 大街祸事   天空中乌云飘去,虽然天空仍旧有些暗淡,可却不压抑,非烟转过头看了看周围一个人影也没有,她转身向石拱桥那边而去,一夜的狂风将地面吹干许多,刚走到圆门处就看见了从对面走向大门的月奴,非烟退后一步让自己的身子靠在圆门旁。   “吱……”   听见大门被打开的声音,非烟正偷偷看去,却看见卫懿轩走进了大门,手中拿着一包打包整齐的药包。   卫懿轩走进大门,看着打门的月奴一眼,递上手中的药包:“给倪伯送去。”   “是,王爷。”月奴接下药包,放在鼻口闻了一下,瞬间她的脸上却是惊讶:“去腥草?”   卫懿轩没有再看月奴,而是淡淡的道:“倪伯等着,快送去。”   月奴有些生气的垂下头:“王爷就是为了这个特意赶回京城一夜未眠。”   “你的话太多了。”卫懿轩语气有些冷漠,说完话向长廊而去,留下一脸不甘的月奴。   非烟连忙转身往回跑去,她顺速的钻入自己的房间连门都还没有来得及关上,卫懿轩已经到了北院圆门口,非烟干脆装着刚起床的样子走出房门。   看到卫懿轩越来越近,她皮笑肉不笑的看去:“王爷,您起的真早。”月奴的话她听得一清二楚,卫懿轩昨夜回了京城。   卫懿轩愣了一下接着向前走来,但他的眼眸看向非烟那双兔眼时蹙起眉头:“你昨夜未睡?”   “啊!哦,陌生床总要适应一下。”非烟站在门口看着卫懿轩走来。   “该换药了。”卫懿轩说着推开门走了进去。   非烟打个哈气跟着走了进去,坐到卫懿轩面前,伸出手看着卫懿轩为自己小心翼翼的山药,当非烟看着自己的手掌被解开时惊讶的不能言语,太神奇了吧?手掌心的伤口居然已经慢慢的愈合,没有像昨天那么可怕,就连药水洗在上面也只有一点点疼痛而已。   换好了药,月奴也在这个时候端着梳洗水站在门口等着非烟梳洗。   “王爷,非烟先回房梳洗。”说着非烟笑看自己又包扎起的双手,见卫懿轩点头非烟转身与月奴去了自己房间。   月奴放下水在盆架上,垂下眼眸诡异的笑容闪过她的脸,“云小姐,昨夜睡得可好?”   非烟走到盆架边微微一笑,“多谢月奴姑娘关心,非烟昨夜睡得很好。”   月奴唇角一勾瞬间恢复本然的面貌抬起头:“那就好。”说着她替非烟漱洗。   非烟一副和蔼可亲的笑容看着月奴。   月奴抬起眼眸看向非烟,两人的容颜映入对方的眼帘中,月奴略显惊讶,非烟一脸微笑。   替非烟梳洗好,月奴端着水离开,她的眼眸冷光闪过,然后端着水离开在非烟面前。   非烟走到门口眯起眼眸打量着月奴的背影,结果她还是淡淡一笑到了隔壁的房间,看着卫懿轩安静的坐在那儿,“王爷,您公事繁忙不如回京吧。”想想他平日里好像挺忙的。   卫懿轩瞟了一眼走进来的非烟,“本王都已经安排妥当,你就不用操心。”虽然来的匆忙,可还是已经安排妥当了,就等着她半个月养好身子回府。   非烟本能的没有再说话,坐到卫懿轩身边,有些无聊的发呆,感觉在这里的日子就这样熬过去吧,她眼睁睁的看着倪伯端进来药膳又俯首退了出去。   “该吃药膳了。”卫懿轩提醒道。   看着卫懿轩又准备喂自己,非烟摇摇头:“非烟自己来。”说着去接卫懿轩手上的药膳。   “你想昨天的疼痛再重来一次吗?”卫懿轩说话同时将药芍送到非烟嘴边。   非烟怔了一下,连忙收回手,想起昨天的疼痛就全身发麻,张开嘴接下药膳,突然非烟拧起眉头,细细的嚼着药膳,半响之后她发现今天的药膳却没有腥味,一点腥味也没有,倏地抬起头看向卫懿轩,想起卫懿轩对月奴说得话,去腥草,难道是放入这药膳里面了?狐疑的表情看着卫懿轩。   卫懿轩一点也不去在意此刻非烟那狐疑的表情,而是继续让非烟吃下全部的药膳。   非烟嚼着药膳垂下眼眸,不管他是不是良心发现,可他却真的为了去腥草一夜未睡,非烟闪烁的眼眸扑朔着。   吃好药膳非烟软坐在凳子上,想想又该等午膳了,忍不住叹口气。   卫懿轩看了看非烟,站起什么:“出去走走吧。”   眼眸一亮,非烟笑抿着唇,一双笑眸开心的看着卫懿轩,眼看着卫懿轩走了出去,非烟小跑的跟了上去,走出倪府的大门觉得空气都新鲜许多。   “啊!外面真舒服。”非烟吸口气,柔言出口,她好久没有这样放松过了,以前在云村那可是山中宝地,空气新鲜的纯度是可想而知。   卫懿轩看着她刚出门就如此陶醉,不免摇摇头,在一旁看着她那眯起双眸依然笑容满面。   一双笑眸突然睁开,看向卫懿轩:“王爷,你带我去哪里玩?”   她那张兴奋的的脸蛋让卫懿轩有些惊讶,他从没有见她像今天这般开心,甚至像个孩童一样,一双纯黑的眼眸看着他,没有一丝畏惧、也没有一丝特别的杂质,只有那为了出去玩的兴奋。   “你想去哪里玩?”他情不自禁的被她这份单纯的开心而影响,不想让她失望。   眼眸眨阿眨,想啊想,可惜对廊坊了解太少了,她微抿粉唇再次看向卫懿轩:“王爷,您做主吧!”   “上轿吧!”卫懿轩也放松起来。   看着卫懿轩说的轿子,非烟微微有些嘟起粉唇,又抿抿粉唇,“可以不坐轿子吗?”她征求的目光看着卫懿轩。   卫懿轩看着她那副表情,立即点头:“走吧。”   那张脸倏地又露出微笑,两人并肩齐去,一位银衫风度翩翩;一位嫩黄色彩带飞扬,两人瞬间成为了大街上一道美丽的风景,人们都不禁呆滞的看着他们走过,然后再回味悠长的目送他们消失在人群中,最后暗叹,世上还有如此绝色美人。   大街上人越来越多,非烟怕自己与卫懿轩走散,所以她的双手环吊着卫懿轩的左手臂,立马引来路人的指指点点。   “美人啊!”有男子流着口水呆呆的说道。   “看她那摸样,大概是个青楼女……”开口调戏的人话还没有说完,就“啊……”一声惨叫,路人看去,发现他已经捂着满口是血的大嘴。   卫懿轩右手阴狠的一击过去,看着那人满口是血,冷冷的道:“下次再敢胡说,小心你的狗命。”   “你们一群窝囊废,还不给本少爷上,将那个美人给本少爷夺过来!”挨打之人仿佛二十出头,马脸小眼,生气的转头对着后面还在发愣的家丁大声的叫道。   一时间大家都让开中间的地方围成一团,卫懿轩无所畏惧的看着他们。   非烟看着那人嚣张的摸样,没有好气的翻翻白眼,可想到对面一群人冲上来,非烟双手松开卫懿轩。   可她却没有想到的是,卫懿轩手一反抓住非烟的手腕,他的另一只手如同散花一般,一眨眼的功夫,地面上多了七八个人哀叫。   那被打之人惊愕的看着地面上的人,抬起那张让人厌恶的脸对着卫懿轩,“你连本少爷都不放眼里,本少爷看你是活腻了。”咬牙切齿。   “那么就请你试试。”卫懿轩冷冷的语气,他那犀利的眼眸如同利剑般看向那被打之人。   被打的男子看着卫懿轩的眼眸,吓得一连退了好几步,可想到自己可是知府的公子,又挺起胸膛,“你可敢与本公子去过知府堂。”   非烟拉了拉卫懿轩的手臂,看着他摇摇头。   “怎么,不敢去了吧,那么美人就归本少爷了。”说着他不知死活的向前来伸手。   卫懿轩接过他的手狠狠一扭接着一推,‘硿’飞到路边的货摊上:“哎呦……”   “泰和楼,我在那儿等着你。”卫懿轩话出口就带着非烟离去,人群也自然让开一条路,只是大家都在为他们惋惜,得罪知府的公子可不是闹着玩的,大家看着卫懿轩与非烟的背影摇摇头,想他们必定要大祸临头咯,还有一些人不惜关门跟着去看这场热闹。   知府的公子气的带着他那一群家丁回去,他定要他爹亲自带人去将这个可恶的男子抓去大牢,还有那个美人带回去好好疼。   非烟边走边瞄着卫懿轩的侧面,他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般,带着非烟入了泰和楼,选择了窗户旁的位置。   “公子,小……小姐,你们需要点些什么?”小二眼眸盯着非烟看,见到美人却又让他语气结巴,廊坊中美人如云,可如非烟这般绝色美人还是少见。   卫懿轩眯起阴鸷的眼眸扫向小二,小二看去吓得哆嗦起来,知道自己犯糊涂了,低下头去不敢再看非烟。   “将你们这里特色的全部上来。”卫懿轩开口道。   “是,公子。”小二逃一般的闪人。   非烟想说不用那么多,可是小二已经去了也不好再叫回来说退,于是她转头看向窗外,远处烟雾蒙蒙,仿佛如仙境一般浮动,她回头看向卫懿轩,“这儿可真是两全其美的好地方,可以品与观。”   坐在对面的卫懿轩点点头,“你喜欢的话,这半个月我们可以每日来。”   非烟微微笑的摇摇头,“如果知道出来会惹此麻烦,非烟宁愿在府中发呆。”   “何必让那等小人坏了我们的兴致。”卫懿轩丝毫不在意,仿佛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咚咚咚……”一阵上楼的声音响起,楼上之人看着上来之人群,顺速离去,只剩下卫懿轩与非烟相视而作。   非烟转头看去,刚刚那位被打的公子一脸势在必得神气的憋视着他们,而他的身后一群手拿官刀的差事,“咚……咚……咚……”楼地上还有一位大摇大摆的穿着官服的中年男人一副高高在上的摸样。   “爹,您快点,他们就在这儿……”看着他爹走的那么慢,不快的催嘱着。   “你们还愣着干嘛,还不将那作恶之人抓起来。”他还没有看见卫懿轩,就开口命抓。 028 再见破月   就在那群人把刀瞬间,就在那嚣张的人色迷迷的盯着非烟时,就在卫懿轩拔出筷子如飞镖打落那群人手上的刀时。   “钱时振。”卫懿轩不悦的开口。   “啊……咚……”听到这个声音,走在楼梯上的知府一声惊叹,双腿一软跪到了楼梯上,连忙喊着:“住手,快住手……”他吓得爬了上来。   听见大人叫住手,连忙收手,目光盯着往日风光无限的大人现在爬了上来,而且满脸恐惧,连头都不敢抬的跪在卫懿轩桌旁。   儿子见老子此等摸样,心生不悦:“爹,您这是干嘛?”   “住口。”知府大声的怒斥。   他儿子不为所措的看看他爹,又看看卫懿轩。   卫懿轩一扫楼下看热闹的人群,还有那躲在桌底发抖的小二,“钱大人,我只想安安静静的在这儿观光,不想追究谁是谁非,你该知道怎么做了吧。”   跪在地上之人终于松口气,“明白,明白。”睿王爷不称名号,他也不敢称。   “走……”知府一脸惊汗,小心翼翼遛了下去。   他儿子追在后面不爽的叫着:“这叫本少爷以后怎么见……”   知府猛地捂住他儿子的嘴巴,轻轻在他耳边道:“不想死的话就给老子闭嘴。”   啊!睁大眼睛惊得夹着尾巴跟着他爹后面逃去。   一时间大家见知府都夹着尾巴跑了,也都散去,至于楼上的两人谁也不敢猜测他们的身份,生怕惹祸上身。   小二钻出桌子,胆颤心惊的下楼去,想起刚刚自己多看美人,又想到知府都跪地求饶,他的一条小命啊,差点就因为那双管不住的眼睛给送了。   非烟看着楼下人群散去,却没有因为息事而笑,反而沉下了脸。   卫懿轩望着非烟垂下眼眸,“怎么了?”   非烟呼出一口气,眨了眨睫毛:“王爷为了非烟与知府少爷大打出手,万一传到朝中,岂不是非烟害得王爷横出事非。”想到这里非烟转眸看向窗外,再好的景色也不入她的眼帘。   “没有想到你也会多愁善感。”卫懿轩一点也不在乎非烟所担心的。   “王爷是想说非烟庸人自扰吧?”非烟抬起那担忧的眼眸直视着卫懿轩。   “既然明白,为何自扰。”卫懿轩似笑非笑,似看非看。   “也是。”非烟淡笑,自己为什么还不如一个古人呢?想到古人,一抹笑意浮上她的脸颊。   泰和楼的特色吃了,景色也看了,走出泰和楼已经正午,卫懿轩毫不忌讳的握着非烟的手腕,非烟笑看路人的指指点点,脑海中想着如果这群人跑到二十一世纪,看着满大街搂搂抱抱、卿卿我我、露背装、吊带衫、迷你裙、超短裤会怎么样?   月奴站在门口看着卫懿轩与非烟两人怒气闪过眸底,“王爷、云小姐,该用午膳了。”   “哦。”非烟哦了一声,随着卫懿轩进门。   月奴转头看着两人走去,整个人怒颤起来,一双垂在两侧的手紧紧的捏起拳头,一双阴狠的眼睛直直的盯着已经远去的非烟。   有着卫懿轩放下身段相陪,日子似乎不再那么单调无味,第十日非烟的手就完全愈合,看着一双完好如初的双手,非烟脸上挂着失而复得的笑容。   又是一个明媚的冬日,非烟身着一身白色男装,乌黑的丝发用白色缎带扎在头顶,满脸的笑容走出自己的房间。   “王爷”人还未出现声音先到。   “准备好了?”卫懿轩回头看着进来的人。   “恩。”非烟点点头,自从上次发生的事情后,他们再出门非烟都是身着男装。   卫懿轩也是一身白色,气宇轩昂;与卫懿轩不同的是,非烟虽然一身男装,可那凝脂面容还是会让人投来猜疑的目光,不过却比一身女装要好了许些。   非烟尽量让自己不要太过女态,可依旧时不时的忘记去拉卫懿轩的手臂,引来大家异样的眼光,似乎在怀疑他们有着断袖之嫌,每次非烟尴尬的收回手时,卫懿轩却不忌讳的抓着她的柔荑,大街上两男携手成了一道另类的风景。   一座四合院形式的楼阁显在眼前,门匾上用草书勾出‘墨缘’两字;透露着文人气息,非烟笑颜舒展跟着卫懿轩走进‘墨缘’;墨缘,顾名思义,这儿聚集着文人墨客,与一些才艺拔萃的人士,两名白衣的出现,引起大家注意。   “两位公子请留下尊姓大名。”墨缘的管主一见卫懿轩与非烟出众的容貌与穿着,随即备笔与墨,想留下两人的墨迹。   墨缘对来往之人放开,只是进来之人都得留下墨迹,如有一日有人发达,那么墨迹自然也是无价之宝。   卫懿轩先到桌案前,提起笔,唰唰作响:   临轩策士君   丰功懿德臣   炊粱跨卫民   绝不易一字   卫懿轩用的是简行楷体,一笔挥下!   前来观看人群摆手叫好。   非烟接下笔,淡淡一笑!   雨聚气层凝   斜阳似彩虹   膳时漫弥散   墨点洁稠丝   非烟的字体不如卫懿轩大气,可也简行书,只是特外娟秀,让人不禁看向她的耳垂,那遗留的洞眼岂是能修复,大家看罢却也没有揭穿,对着非烟的墨迹也是赞不绝口,就连卫懿轩也不得不去看她一眼。   非烟放下笔:“献丑了。”   管主如同珍宝般小心的将墨迹吹干,卷起放入珍藏格,“两位里面请。”   两人相视点点头,两人气度翩翩,文人墨客也不禁随口而出。   “人有志,”   非烟边走边笑答:“竹有节。”   “好!”大家齐喝彩。   卫懿轩也不免停下脚步,转头看着跟上来的非烟。   有人不甘心:“莺嘴啄花红溜,”   非烟走到卫懿轩身边,不紧不慢的接着:“燕尾点波绿皱。”   “妙!”一些墨缘里的来客都放下手中的笔墨,齐看那站在中间的两人。   “长江不拒细流,”有人想难住来人。   “泰山不择土石。”非烟喃喃出口。   “野兽与人挣席罢,”一位蓝衫中年人士,收复身后,自信出言。   “海鸥何事更相疑。”非烟开口便答,心想,原来学点对子也不见是件坏事。   “恒心搭起通山路,”管主也来参合一下。   “勇气冲开智慧门。”非烟笑看大家一副副挠头苦思的摸样。   “人不学不灵。”管主接着开口,而且边向他们走来,似乎要在气势上压住非烟。   “钟不敲不鸣。”非烟快答。   “水流花谢两无情,”管主比非烟更快。   “送尽东风过楚城。”非烟利落的快答。   管主一下子愣住了,说不出下一对。   “一尘不染泥中藕。”   一道女声娇媚从门口传来,大家齐眼看去,一位身着黑衣的女子出现在大家眼前,非烟看着门口走进来的女子更是惊讶。   “两袖清风水中花。”非烟情不自禁的向前走去。   当女子看见非烟时也是一愣,随后眨了眨她那丹凤眼,“黄梅时节家家雨。”   非烟抿唇对着她一笑,从她的眼眸中可以看出她认出了自己:“青草池塘处处蛙。”   “是你!”   “是你!”   两人异口同声,弄得墨缘中人都很显惊讶,不过卫懿轩看着黑衣女人是惊讶不已,走上前去:“破月?” 029 烟雨苑上响声   非烟听着卫懿轩站在自己身边叫着破月,面前的女子猛地抬头,当她看见卫懿轩的时候明显的一愣,仿佛时间停止在这一刻的惊讶。   “睿……少爷。”女子半响有些咽住的开口。   非烟退后一步,看着两人同样惊讶的侧面,她看出两人认识,而且原来面前的女子叫破月。   “破月,你怎么会在这里?”卫懿轩很是吃惊,十年不见的破月怎么出现在这里。   “我……处处为家。”破月说话的同时转过身子,眼眸中闪过一丝忧伤。   “他……”卫懿轩看着破月转过身子。   破月打断卫懿轩的话,“过去的永远不会再回来。”他已经不再是当初的他,而她也不是他眼中当初那么纯真的女人,十年了,仿佛一切还发生在昨天,可是却又仿佛时间停止。   卫懿轩没有再说话,陈逸辰与破月,他们是同一类人,谁也不肯低头,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宁愿饿死也不接受别人的帮助。   “我能与你借一步说话吗?”破月悠悠转头,看着非烟。   听着两人的谈话非烟一头雾水,卫懿轩口中的那个他是谁?“恩。”点点头,瞟了一眼同样沉静的卫懿轩,跟着破月走出墨缘。   墨缘旁边一条长湖,名叫‘缘湖’墨缘也是由此取名,微风吹起湖面千层细浪,悠悠碧水轻微天地间,湖边石岸细看不平,破月迎面望湖,丝发小弧度的飘起,“你与睿王爷?”四面无人,破月不忌讳的称呼卫懿轩为王爷。   非烟看着她那孤立的背影,她还是如自己第一次在京城见到她那时一样的傲气,可却又给人一种忧伤:“想必你已经看出。”   破月点点头,微风吹得她眯起睁不开的双眸:“我希望你不要将上次见到的事情说给任何人听,包括睿王爷。”   微微吐口气,虽然不明白到底怎么回事,可是想必自己问了也是白问,“你放心吧。”   这时破月转过头来,微微一笑,那笑容透着感激与无奈:“谢谢,该怎么称呼你?”   “云非烟,洁云非浓烟。”非烟还给她一抹微笑,破月?似乎有些不像普通人家的女儿,忍不住再看她一眼,破月仍旧丽质佳人,如果不是自己所见,她绝对不敢相信破月有个十岁左右的儿子。   “京城盛传云城公主云非烟,果然绝色无双。”破月打量着非烟。   “其貌不扬又如何?绝色无双又如何?只不过是一张面具而已。”非烟淡淡的开口,如果可以选择她宁愿普普通通,至少不会因为这张面具而惹出麻烦。   破月先是一惊,然后点头,当初如果不是长相,那么自己也就不会出现在陈逸辰面前,也不会有着断指之痛,更不会伤了别人也伤了自己,“可悲女子总是已容划分。”不知不觉破月的右手握着左手,那包扎的小指头其实早已不复存在。   非烟无奈的点点头,有人说容颜是磁铁,可也有人说容颜是祸水,她觉得磁铁的磁性太强就会转为祸根,“所以女子要自强。”   “时候不早了,我该回去了。”说着破月有些着急,不等非烟再开口,急急忙忙,边走边跑向右而去。   看着破月的背影久久才转过头来向墨缘走去,卫懿轩已经出现在墨缘的门口看着非烟走来。   “我们回去吧。”   “怎么了?”非烟突然提出要回去,这倒是让卫懿轩很是吃惊。   “我有些不舒服。”不知道为何看见破月后觉得心中闷的慌。   “不舒服?那该去看大夫。”卫懿轩紧张的看着非烟一会,摸摸她的额头没有发烧,更加紧张的握着非烟的小手向左边而去。   “不用,我只是有些累了,可能昨夜没有睡好。”见卫懿轩紧张,心中为自己撒谎而感到抱歉。   “真的只是累了?”卫懿轩担忧的眼眸。   非烟点点头,“我只要休息一会就没事了。”   卫懿轩这才放下心来,带着非烟早些回去休息。   感到门口就看见月奴神色紧张的小跑过来,可当看着非烟时脸皱成一团,似乎很着急却又不能将,“王爷……”   卫懿轩看着神色紧张的月奴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看了看身边的非烟。   “王爷,非烟先回去休息了。”望着卫懿轩那焦然的面色,非烟识趣的先离开。   卫懿轩点点头,立即跨步向主厅傍边的回廊笔直向后面而去,月奴小跑跟着卫懿轩身后,似乎发生了重大的事情。   非烟斜着头看着他们消失在眼前,记得那夜看见的,后面一片废墟,他们去哪里干什么,好奇使她再次向后面而去,站在主厅后看着一片废墟,从废墟的残留可以看出这儿是遭受过大火的袭击,转头看向右边小路通向的地方,卫懿轩与月奴的身影消失在那去独立阁楼的转弯处消失。   她的脚不听使唤的跟了上去,地面的不平差点让她摔了个跟头,幸好反应快捷只是向前绊了几步,非烟到了转弯处的时候已经不见卫懿轩与月奴,非烟抬起头看向阁楼,她知道他们是上了楼阁之上。   ‘烟雨苑’三个字竖立在立匾之上,那夜看不清的名字出现在非烟眼帘之中,两层单体阁楼朱红色的廊柱与门窗在阳光的照射下光洁发亮,‘烟雨苑’与整个倪府格格不入,这儿一尘不染犹如新建,可看得出这儿每日都保持着清理,就连门口的两颗枫树都在等待着春暖发芽;非烟仰望阁楼之上,听见簌簌的响声别无其他,就连卫懿轩与月奴都没有话语传来,那楼上到底有着什么?为什么倪伯说她不该来,为什么卫懿轩和月奴那么紧张,想着想着非烟的脚步向前移去,移向那上楼的楼梯处。   “云小姐。”   声音再次传来,非烟眼眸闪了闪,提起半空的左脚在回头之际放了下来,倪伯再次出现在非烟的面前,非烟不可思议的看着倪伯,怎么感觉倪伯仿佛跟着自己一样,每次她出现在这儿,倪伯都会出现,“倪伯。”   “此处不该来。”倪伯还是那句话,依旧那样带点阴暗,带点可怕。   非烟狐眯左眼,有些不情愿的缩回脚步,向旁边离去,她时不时的转动着眼眸,心中更加纳闷;那里面到底有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倪府到底与卫懿轩有着什么关系?   回到房间非烟半卧在床,可怎么也睡不着,她不关好奇更加隐约藏着点什么的感觉。   浑浑噩噩的过了一天,心中想知道为什么的欲望更加强烈,清晨天还未大亮,非烟猫着脚步小心翼翼东张西看向烟雨苑而去,她一定要知道为什么,一路上她时不时的回头看身后有没有人,时不时的到处看看,倪伯又在什么地方,就这样心惊胆战终于上了烟雨苑。   上了烟雨苑楼上,非烟傻眼了,烟雨苑上面除了四壁都是一副一副挂壁画与一把佩剑别无其他,非烟吸着气站在中间原地打转的看着四周,火、山、水、树、鸟画中一有尽有,突然非烟的眼眸停在一副挂西正中间的一幅画,它与其它不同,因为那一副画凉亭中站在一位妙龄少女,一脸阳光明媚的微笑,手持书册,似乎在看见期待之人到来一样,那笑容发至内心深处,突然非烟拧起眉头,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衣物,与画中一毫不差,嫩黄色那么的刺眼,非烟感到一股莫名的心伤。   再看那画中女子的面容,虽然不是绝色无双却隐发着纯真的魅力,她的眼眸与睿王妃相似,她的鼻梁与白素相似,她的嘴形眉毛与元颖篱相似;不,应该说睿王府中睿王爷的妻妾除了她云非烟,几乎每个人都有着与画中人或多或少的相似,越看心中越心慌。   “咚咚咚……”   突然传来的脚步声惊醒非烟的发呆,惊慌下一眼望去发现无处可躲,莫名的慌张延遍她的全身,只能目迎走上来之人。 030 飘落残画   咯咯响声后,月奴上了烟雨苑的阁楼上,当她看见站在中间的非烟时一丝惊讶都没有,似乎在预料之中,她正面对着非烟而立,满眼不屑的瞥视着非烟。   两人四眼相视,月奴眸中略显阴狠,非烟清澄眸中略显惊讶。   犹如时间停止在这一刻,两人迎面而立,似乎要看穿对方的心。   月奴看着非烟的眼眸渐渐移开到非烟身后的那幅画,“你可知道她是谁?”   非烟垂下眼眸又抬了起来,“与我何干?”她知道月奴说的是身后的那幅画,她也感觉到了画中的女人与卫懿轩肯定有着什么关系。   月奴淡然的笑容勾起讽刺的唇角,向那幅画走了过去,“你是害怕知道。”微微斜偏视角等待着非烟的反应。   微微一怔,“那又与你何干?”非烟镇定下来,为何月奴的话能激起她心中的某根弦。   月奴阴诈一笑,眼眸看着画中女子,不理会非烟的排斥,“你身上就是她的衣物,王爷是在你的身上寻找些她的影子。”她毫不留情的出言伤人,转身迎向非烟的背。   不过却出乎意料,非烟转过身子,嫣然一笑,抬起笑眸静静的看着月奴;也许月奴的话前几句能激起她的那根心弦,但是月奴她却在这一句上面又让非烟平静了下去,因为她非烟不是傻子。   月奴脸瞬间拧了起来,她不喜欢非烟这样看着她,似乎看透了她,她心中的怒气翻滚着,似乎要穿出她的皮囊,“你只不过是她的一个影子。”   非烟眸中笑意更加浓厚,“你想变成她,哪怕是影子。”非烟笑容中右手指向那幅画中的女人。   她的话如利剑一般刺中月奴的心,让月奴微微抖擞,却又对着非烟咬牙切齿,她讨厌被人看穿,她讨厌面前的云非烟,“王爷迟早会腻了你。”她恨恨的瞪着非烟。   非烟笑看月奴,“你在颤抖。”可她的心低又被月奴的话狠狠击中,染起莫名其妙的失落。   脸色立马苍白无色,月奴瞠怒非烟:“我没有。”   非烟向前跨去一步,紧紧的盯着月奴:“你在害怕。”   “我没有。”月奴向后退了一步,她的眼眸看着非烟有些躲闪,原本被她控制的局面却被非烟轻而易举的击破。   “你有。”非烟再向前走一步,她紧紧的逼向月奴,她的语气很轻,却能让人毛骨悚然。   月奴眸中尽显惊慌,她再向后退一步,此刻她觉得非烟的笑容很可怕,“我为什么要害怕。”她摇着头,声音失控的吼起来。   非烟淡然一笑,转过身子背对着已经退到墙壁旁的月奴,“因为你心中最清楚,我不是她的影子。”如果说整个睿王府后院那些女人是画中女人的影子,那么她相信,可是月奴却说她云非烟是画中女人的影子,这太可笑。   “你是。”月奴喘着怒气,她不甘心非烟抵抗力这么强。   非烟再次转过头来,“就凭我这一身衣裳?”她两手捏着衣裳,直直的看向怒气不平的月奴。   “你……”月奴无言以对,只有一双怒眸不甘心。   非烟清然转身,她不想与月奴再争论下去,再争论下去只会让人更加失落,她不喜欢这种感觉,她的快些离开这里。   “站住。”月奴一喝,冲到非烟的面前,拦住非烟下楼。   非烟收住脚,冷静的看着月奴,“你还有何话要说?”   怒气让她胸口起伏,月奴镇镇开口,“你到底是谁?”   “云非烟。”非烟不耐烦的回着。   “京城中肯本无云府,你到底是谁?”月奴狰狞的脸。   “你何须问我?”非烟直直的看着月奴,看着她面目狰狞。   “你到底是谁?”月奴凶恶的再次阴暗的开口。   “你为什么一定要知道我是谁?”见月奴再问那句话,非烟清澈的眼眸变得淡然。   因为第一次看见非烟她就觉得心慌,感觉一切会突变,当看着王爷与她如此和谐相处,这更让她害怕,“因为你是王爷第一个带入倪府的女人,一个绝色倾城的女人。”月奴边说边再次走向那幅画前,她看着画中的女人。   她是卫懿轩第一个带来这里的人,这倒是让非烟惊讶,“你想怎么样?”非烟长叹仰起正目转身看着站在画前的月奴。   ‘吱……’一声,墙上的那幅画被从下撕了上去,将画中的女人一分为二,垂然落下,犹如残花飘落。   非烟惊讶的睁大眼眸看着那幅画被撕破跌落在地,接着!   “小姐,月奴应该帮你杀了她。”月奴突然利眸一沉,一脚越墙抽出墙上的佩剑,光芒闪闪,锋利的长剑向非烟而去。   快!快的让人都来不及反应,月奴,倪老爷在世之时买下年幼的她,取名月奴,常伴小姐左右,并且让她自幼习武,为的就是保护倪小姐,她虽然敌不过江湖侠客,可对付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非烟却不费吹灰之力。   非烟看着那利剑刺来,忘了闪开,忘了一切,只是瞠目咋舌的望着那把将要刺入她体内的利剑。   突然一道银衣闪过。   非烟只感觉身后被什么揽起,接着她被人抱着横空而闪,月奴看着非烟身后的人眼眸一惊,可她的剑却已经扑空,她眼睁睁的看着非烟在她的剑下被转移,她一脚点墙翻了个身平稳的回到原处,不可思议的看着面前的两人。   看着利剑到了衣前,可她却被身后之人挪去,然后落地,她的目光怔怔的转头。   “王爷!”非烟脑子里嗡嗡作响,久久才平静下去,是卫懿轩救了她。   卫懿轩放下非烟,见她没事抬起头看向月奴,他的眼眸中的不悦毫不隐藏。   月奴气的呼吸都颤抖,她别过头,她心中对非烟的恨又速度上升,她不能自控的喘着怒气。   “本王的人何时轮到你抉择?”卫懿轩深眸移到月奴手上的长剑开口,声音很轻,语气却锋利的慑人。   月奴啃咬下内唇,她想在卫懿轩面前控制住自己的狂怒,可是却久久不能平息,她竭力的隐藏着,“月奴……不敢,只是月奴不能容忍小姐被人欺负。”开口时有些结住,可后面却是畅通无阻。   月奴说话的同时,让开身子,让地上的残画映入卫懿轩的眼帘。   原本挂上墙上嫣然入目的少女图,此刻不堪一击被人撕落在地,一双纯真的美目却被分离各一边,那原本的画意却已经不复存在,凋零在地。   昨日春风飘然过;   夏炎丰收喜上梢;   今日残秋万般哀;   冬寒入股刺人心。   卫懿轩看着地上的残画,瞇起黑眸,由狭缝中射出气戾的火光,他的双手用力的捏起拳头,脸色沉入墨色,仿佛暴风雨前的墨云。 031 仅此而已   非烟偏去眼眸斜光瞄向卫懿轩,见卫懿轩脸色沉到谷底,他那双拳头就是最好的见证,非烟双眸垂下迷迷怔怔。   月奴眸中闪过奸诈,她垂下眼眸,她就是要云非烟死,绝对的要她死,嘴角勾起奸笑,她要看着王爷亲手掐死云非烟,那双拳头就是最好的胜利。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比寒冰还要冷酷凛冽的声音,让人一震。   月奴暗笑的抬起眼眸看去,她期待的就是王爷的震怒,期待的就是王爷暴戾下掐死云非烟,可当她抬起眼眸望去时,她巍巍颤抖,眼眸由开始的奸笑到吃惊再到惊恐。   非烟一震,拉回思绪,看向卫懿轩,当她以为卫懿轩是对她发怒,以为卫懿轩会被眼前的一切而认定是她所为的时候,当她暗淡的眼眸看向卫懿轩时,她巍巍一愣,眼眸由暗淡到平静再到惊讶。   卫懿轩那嗜血般的深眸射出血色的光芒,他暴戾的盯着月奴。   顿时恐慌向全身蔓延,月奴脸色瞬间苍白,她那惊恐的双眸不敢相信自己亲眼所见,王爷居然对着她哧怒,全身僵持站在原地。   “不是月奴,是她。”月奴摇着头,惊惶失措,她不肯认输,她绝不承认,她纤手一指。   非烟看着月奴指着自己,不慌不急的出声:“我为何要这么做?”向前走一步。   “因为王爷爱的人始终只有我家小姐一人。”话出口,月奴自己却心中狠狠被刺中,她仍旧不肯放弃的要制非烟于死地非烟缓缓转过头来望向卫懿轩,见他脸色阴暗,仿佛一触即发,为何月奴的话却能让她心中猛生冽厉,她竭力的让自己保持平静,可她仍旧能感到心中那默默的失落,“既然如此,那你又何生愤怒,非得制我于死地?”   “月奴没有,是你闯入烟雨苑破坏小姐的画。”月奴颤颤不平的大声否认。   非烟勉强自己淡淡笑容,她转身看向窗外,轻轻喃喃:“不是你故意引诱我又怎么会知道烟雨苑,更不会掉入你的圈套,你引我来此不就是想制我于死地么?你撕了那幅画不就是要制我于死地而有理由么?”想起那夜的事情,此刻她见月奴会武功就全部明白了,只不过是她要杀了自己在铺路而已。   月奴看着卫懿轩那阴暗的眼眸看着自己,她惊慌失措的叫了起来:“你撒谎,你分明是妒忌我们家小姐。”   深深呼出一口气,非烟笑眸淡然:“你不说我又怎么知道她是你家小姐?你不说我又怎么知道王爷爱的只有一个她?而且我为什么要妒忌她?”   月奴瞠目结舌,非烟的每一句虽然淡然,可是却句句将她送上浪尖,她摇头,她月奴从来就没有输过,怎么可能被面前这个看似柔弱不堪一击的云非烟轻而易举的将自己推上刃口,她愤怒,可她却张口说不出话来。   卫懿轩阴沉的听着两人的较量,最终他一步一步的向月奴的那个方向走了过去,他满眼的血色与暴力。   非烟缓缓看了过去,她看着月奴脸色惨白恐惧的双眸瞳孔放大,一步一步的向后退去,‘呯……’月奴被面前的卫懿轩吓得手一松,长剑落地,发出翠耳的声音。   “一幅画、伤人命,是画悲还是人哀?”非烟呐呐问着,又似乎在问着自己。   卫懿轩与月奴都明显一愣,月奴无路可退的看着卫懿轩,她睁大双眸不敢开口。   “下、不、为、例。”四个字如冰锥从卫懿轩口中一字一顿冷冷吐出,说完转身飞速离去。   留下一脸惊讶的月奴与表情暗淡的云非烟,月奴还没有反应过来,她的双眸怔怔无光。   非烟移着脚步捡起地上那一分为二的画,轻轻叹了声:‘哎……’   “我不会因为王爷没有杀我而感激你的,你我注定势不两立。”月奴久久回神,她看着非烟离去的背影恨恨的开口,王爷为因为云非烟的一句话而放过她,所以她更加要除去云非烟。   非烟听着月奴的话脚停在楼梯旁,无内涵的一笑,“我也不需要你的感激。”她头也不回的下楼去,烟雨苑原来只不过是一间倪家小姐的画廊而已。   月奴难以控制自己心中那狂澜的怒火,狰狞的面目让她整个身子因怒气而摇曳着,她咬牙切齿的看着非烟离去,久久她才下楼而去。   当月奴下了烟雨苑时,倪伯出现在她的面前,倪伯长叹一声:“哎……”   月奴斜视着突然出现的倪伯,她别过头不去看倪伯。   “你这又是何必?”久久倪伯开口,他低着头垂气。   “倪伯,你难道希望小姐死的这么不值吗?”月奴恨恨的目光看向别处。   “月奴放手吧,小姐当初是为了平息一场宫廷的战争选择了结束自己,老奴一直从心底佩服小姐的深明大义,她可以为了她爱的人选择放手,为何你要违背小姐的意愿迟迟不肯罢手呢?”他要点醒月奴,他不能看着她走向极端,更不想月奴的行为将小姐说做的一切覆盖。   “小姐她可以傻到为了他结束自己的生命,可是王爷为小姐做了什么?”月奴肯本听不进去倪伯的劝说,她怎么可以放手,绝对不能。   “难道你要王爷为了小姐一辈子活在悲伤中吗?你认为这是小姐想要的吗?月奴,放手吧。”倪伯不敢相信面前的月奴已经走向极端,他从中阻止一切,可还是让云非烟上了烟雨苑,还是让这件事情变成现在这样僵硬的局面。   “倪伯,你不会懂得。”月奴沉下眼眸,不理会倪伯的忠告,大步的离开烟雨苑门口。   倪伯看着月奴的背影,他无奈的摇头,小姐当初的苦衷月奴不会理解的,但愿王爷不要因为月奴的偏激而否认小姐。   非烟拿着残画回到了北园自己的厢房内,将画铺在桌面上,小心翼翼的压工整,研究了半天非烟找来一张与这幅画差不多大小的纸张,刷上薄薄一层稀糊,然后集中精力小心翼翼容不得半点马虎将残画铺粘在上面,大功告成,非烟对着阳光张开画,那一条裂痕在阳光的照射下还是很明显,可这已经是将破痕降到最低了,非烟微微叹口气,将画放在阴凉处封干。   此刻她不想去隔壁打扰卫懿轩,因为她不敢确定他此刻是不是仍旧气怒,所以她在等,等着他先走出那扇门,她的眼神很淡定,她可以骗得了众人,唯独骗不了自己,她的内心深处并不像她的外表那样淡定,甚至有些失落。   她轻轻的将头靠在门上,眼眸直视着卫懿轩门前,她知道自己已经在不知不觉中习惯了卫懿轩的陪伴,甚至有时出现幻象,可此刻她想拉上心中那很弦,不要将自己推向感情的漩涡,她不想输,也输不起,她要的只是自己闯出一片天地,女子要自强。   一直到下午,卫懿轩才走出那扇门,他转头看着非烟淡定的轻靠在门旁,略显惊讶,不过马上压制眸底。   非烟缓缓柔柔的抬起头看向卫懿轩,淡然一笑站了起来,“王爷,”说话的同时,非烟走向房内取来那幅画卷起来递了过去。   “是什么?”卫懿轩瞟着非烟手上的画。   “倪家小姐的画,虽然还有裂痕,可非烟想虽然已经留下痕迹,可对王爷来说还是一样有着特殊的意义。”非烟定定神,故装轻松的开口。   卫懿轩惊眸垂下接过非烟手上的画,打开一看,眼眸瞬间也柔和下来,半响他抬起头来看向非烟,“你不想问些什么?”   非烟故而微微笑颜:“与非烟无关又何须知道。”就算她问他也不见得他会说,就算他说了那又怎么样,听着他说以前与一个女子刻骨铭心的爱情?她不要。   卫懿轩暗惊,多数女子在遇到这样的事情肯定会追问,可她却为他贴好这幅画,而且还不问其然,女子如此通常只能说明一个问题,那么就是她不在乎那个男人,或者是她对那个男子没有一丝感情,如果这样,那么对她来说是最好的,因为这样以后的事情发生了她不会太痛苦。   两人没有再开口,似乎无话可说,又似乎不愿再说,两人对视而立,映入眼帘的只有对方的表面,仅此而已! 032 原来如此   自从烟雨苑之后两人似乎之间隔了一道墙,见面也只是默默看对方一眼,生疏了许多,非烟又觉得日子过得非常慢,比刚来的时候更难熬,独自问心,‘我该怎么办?’,理智告诉她‘我要自强’。   夕阳再次落下,非烟站在门口看了旁边一眼关上了门,昏暗的油灯摆在桌面上,照得整间厢房昏昏暗暗,让人心也跟着低潮。   褪去什么那刺眼的衣物,非烟无奈的笑,吹灭灯芯,躺在床上无聊的数绵羊,希望自己能快些进入梦乡,希望可以梦见远方的亲人。   也依旧宁静,静的冽厉的寒风呼呼作响,似乎要掀了屋顶一般,口中数着绵羊,可是心中依旧想入非非,她忍不住敲敲自己的头:“云非烟,你别自找悲伤。”   闭上眼睛慢慢的她还是糊里糊涂的睡了去,外面再冽厉的风也影响不了她的睡眠,均匀的呼吸。   北院圆门口一个身影鬼鬼祟祟的向拱桥对面摸索而来,她用轻功闪过卫懿轩的门口,到了非烟厢房的窗口,轻轻推开一点点缝隙,接着从袖子里面掏出一个四方形的盒子。   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条三寸左右的黄金蛇(被此蛇咬,无药可救,必死无疑,原本死气沉沉的蛇一下子活跃了起来,蹿出盒子向窗户的缝隙飞速的进去,窗口之人阴狠的一笑,关上盒子,“云非烟,这次谁也帮不到你。”声音很轻,轻的只有她自己听的清楚。   不错,她正是月奴,黑暗中她一脸阴笑,此刻她的步伐轻快起来,临走时不忘满意的冷笑。   厢房内,顺着墙壁而下的金蛇在地上狂妄的乱飚飚,黄金蛇速度飞快,它能窜起很高,也能毒死一头象,它在房间的地上转动着,似乎在寻找着目标,兴许它闻着气息。   而床榻上之人毫无之情,平静而淡然的睡容,她不知道床下一条致命的金蛇已经发现了她,正向床榻上射上来。   一次。……   两次……   三次。……   都未能射上去,它似乎生气了,抬着头有些怒火看着,突然它飞速的向旁边篡过去,借着床脚往上而去,轻而易举的上了床榻,它那灵巧的身子溜到盖在非烟身上的被褥上,它的头对着非烟。   接着她爬上非烟的脸上,突如其来的冰凉让非烟猛地睁开眼睛,黑暗中一道金光闪闪,而且蛇头站起映入她的眼帘,非烟心猛地一惊,“啊……”她开口的同时,手一挥,人飞速跳到地上,赤脚往门口跑去。   黑暗中金光闪闪,那蛇似乎真的发怒了,被非烟一挥撞到床榻那挨墙壁一方,它立马掉头,向非烟扑来,它的速度快的让人难以想象,非烟回头一望,那金光已经到了她脚下,“啊……”再是一声惊呼,她知道自己逃不掉了,她连跑的力气也没有了,双腿一软跌坐在地,眼看着黄金蛇向她而来,黄金蛇,深山中的云非烟听村里的老一辈们说过的,只是此蛇极少她没有见过,可穿到古代却见识到了,也是死前唯一的一次机会了。   “硿……”门被推开,卫懿轩出现在屋内,当非烟第一声惊叫时他就拔剑飞速赶来。   也许是因为门突然被打开,也许来人惊到了蛇,它原本扑咬下去的蛇头站了起来,下一秒钟就向卫懿轩射过去。   金光闪过他的深眸,突然扑过来的金蛇让卫懿轩一个侧身让过,金蛇射过头了到了门外,它掉过头再次扑过来,如打不死的小强般,可这一次不像上一次那么好运,卫懿轩手中的剑银光闪闪,一挥过去,金银相交,银光完好无缺,金光闪断跌落在地。   地上的非烟迷迷怔怔的双眸,完全还侵末在刚才那生死之间,卫懿轩丢下剑看向地上的非烟,以为她已经被伤,连忙将她横抱起来,她很轻。   被抱起来的非烟一惊,黑暗中她看见了卫懿轩的脸,顿时眼泪哗哗而下,她双手紧紧的抱住卫懿轩的脖子,抽泣声从低到高,她刚刚真的以为自己逃不了了,她真的变得好害怕起来,她害怕失落某些事情或是某些人。   非烟突然的动作及哭泣让卫懿轩为时一怔,他站在原地愣住了,半响才记得问她:“伤着没有?”他的声音很温柔,很轻,在她的耳边响起。   埋在卫懿轩肩上的非烟只哭着摇头,然后继续开始她的泪水打湿卫懿轩后背的衣裳。   感觉到她的摇头,卫懿轩也松了一口气,他抱着她走向床榻,卫懿轩准备将非烟放到床榻上,可是非烟却死不放手,她趴在卫懿轩肩上痛痛快快的哭,哭去所有的烦恼,哭去她心中的失落,也哭出刚刚的害怕。   见非烟不松手,卫懿轩于是就站在床榻旁抱着非烟,让她哭个够。   许久许久之后,哭得泪也干了,身子也抽搐起来,她才想起自己还被卫懿轩抱着,突然她有些不好意思:“王爷,你的衣服……”手摸在卫懿轩的白色睡衣后面湿了一片,她尴尬的从卫懿轩肩上移下自己的脸,黑暗中她瞄着卫懿轩,可却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估计贼黑吧?   见非烟终于松手,卫懿轩将她放到床榻上,非烟不反抗,任由他将自己弄整齐躺在床上,黑暗中她直视着卫懿轩,接着盖上被褥。   “换一件就行了,你快休息吧。”以为她被刚刚的金蛇吓坏了,卫懿轩语气很轻柔。   “我害怕。”黑暗中她看不清他的表情,想必他也不看清自己的表情,非烟见卫懿轩转身急急出口,想起那金蛇她就全身发软。   卫懿轩转过头看着只露出小脸的非烟,“别怕。”说着他做到床弦上,目光注视着她。   “恩,”非烟这才轻轻嗯了一声,闭上眼眸,可是她却怎么也睡不着,眼皮下的双眸却转来转去。   一炷香的时间后,卫懿轩慢慢起身,准备转身之时。   “不要走。”非烟飞速的手拿出被褥,抓着卫懿轩的手,她很害怕,她觉得这儿非常的阴暗,她顾不得其他,牢牢的抓着卫懿轩的说。   卫懿轩背突如其来的手抓着,他再次坐了下去,“别担心,我只是去将那处理干净。”   “不要,一步也不要,我害怕。”如果再出现一条可能不会这么好运了,听老一辈说,这种蛇都是成双成对,一想到可能还有一条,她紧紧抓着卫懿轩的手不肯放。   “好,我不走,闭上眼睛休息。”卫懿轩将非烟的手放入被褥里面,可非烟还是不放手,只好这样让她抓着。   非烟听着卫懿轩的话再次闭上眼眸,手握着卫懿轩的大手,心中也踏实了许多。   夜恢复了平静,狂冽的寒风也累了,漆黑中一片宁静。   卫懿轩却拧起了眉头,他感受到非烟手上传来的温度,这让他想起来廊坊前的那个晚上;那夜!   卫懿轩离开书院,走出东院,一位穿着的丫鬟衣着,脸色紧张飞速的从西院去东院的长廊上跑了过来,她是花雨阁的丫鬟紫兰,花雨阁里面住着金丝瑶。   卫懿轩看见紫兰时,脸色立马暗了下来,从紫兰的脸色上他知道出事了,他箭步过去。   “王……王爷,不好了……”紫兰喘着大气说的有些咽住。   不等紫兰话说完,卫懿轩健步如飞向花雨阁而去,紫兰小跑跟了上去。   卫懿轩顾不上其他,进了花雨阁直接上了二楼上,阁楼上,楼梯旁边就是金丝瑶的寝房,房内气氛凝固,床榻上之人由原先的暗黄渐渐的浮上黑云,他知道那是毒气又散开,一年来他想尽了办法让她身上的毒不要扩散,可如今还是……   卫懿轩整张脸皱了起来,他沉眸转向站在窗口的男人,男子一脸愁云眼看窗外,长眉细眼,高鼻梁,唇色暗红,身着黑袍。   不等卫懿轩开口,那人仍旧原姿态站在那里:“她已经毒漫全身,如果要救她只能换掉她全身的毒血。”声音暗哑,给人一种不好的感觉。   他就是京城中最有名,最年轻的御医尤炎彬,他与卫懿轩私交甚好。   “那还等什么,用我的血。”卫懿轩立马撩起袖子。   尤炎彬幽暗的摇头,“你的血不行。”   卫懿轩脸色倏地沉到谷底:“谁的血行,难道收集那么多的血中间就没有合适的吗?”他几乎要发狂。   “有一个人可以,只是……”尤炎彬暗叹,没有说下去。   “到底是谁?”卫懿轩真的受不了尤炎彬在这个时候还吞吞咽咽的。   “你的谜妃,换血的同时,如果血量不够那么金丝瑶会保不住命;可大量的血也会让你的谜妃性命难保。”那么多血样里面只有云非烟的血才适合,这才是他最担心的地方,大量的血液也许会让云非烟连命都保不住,为救一个人舍弃另一个人的生命,这不是医德。   什么?卫懿轩同样吃惊,是云非烟,尤炎彬想到的问题他也明白,而且云非烟这段时间出了大量的血,再?“还有没有别的办法?”   尤炎彬转过身子来,看着卫懿轩摇摇头:“这是唯一的办法,否则死路一条。”   卫懿轩再看向床榻之上,“还可以坚持多久?”   “半个月至二十天。”尤炎彬以自己的学识推断着。   “好,在我没有回来之前你一定寸步不离的守在这里。”卫懿轩对着尤炎彬嘱咐,他怕万一,金丝瑶与云非烟,如果只能活一人,那么他选择金丝瑶。 033 前路暗沉   天渐渐亮了,出现在北院最早的人是月奴,她侵晨端着梳洗水慢悠悠的走来,她的步伐很小很轻,面带微笑隐藏着点得意。   门也在这个时候打开,卫懿轩一身白色亵衣走出非烟的房间,这让端着梳洗水的月奴为时一愣,盆子里的水因为突然的止步摇曳了一下。   月奴望去,卫懿轩抬头冷眼看来,似乎在警告她什么,然后进了自己的房间。   月奴忍着怒气,她阴狠的目光扫向非烟的房间,接着一步比一步狠重的走了上去,阴阴的推开门将梳洗水放到架子上面,然而她的阴狠的目光飞速看上床榻上之人,她好恨,就连黄金蛇也没有要了她的命,早在门口看见王爷,她心中就已经有数了。   她阴暗的脚步走向床榻,望着熟睡中的非烟,从心底她知道非烟很美,美的让人难以抗拒的容颜,就算小姐在世也难及非烟一半姿色,可是非烟越是美,她越是不会放过,因为她爱上王爷,早在小姐在世之时,她不能让云非烟替代了小姐在王爷心中的地位,这样她就连再见王爷的机会也没有了。   强烈的异感,非烟挣扎的睁开双眸,一双阴狠至冷的凶眸映入她的眼帘,“啊……”非烟一声惊叹,连忙双手抓着被褥坐了起来,双眸紧紧的盯着月奴,如果月奴不会武功,那么她毫无负担,可是月奴居然会武功。   一阵飞快的脚步声传来,月奴冷淡一笑回头望向已经到了门口的人:“王爷是怕月奴加害云小姐么?”   听月奴转身说的话,非烟转头望去,总算松口气,可是卫懿轩的脸色不太好,接着就听他冷冷的开口:“你可以出去了。”   月奴脸色明显不高兴,她绕开门口的卫懿轩离去,她恨恨的眯起凶狠的目光,看着月奴远去,“王爷,您知道月奴为何不喜欢我吗?”非烟掀开被褥下了床,她没有再看卫懿轩,而是自顾自的穿起衣服,可每次她的手触摸到那与画中一样的衣物,心似乎被狠狠切开,可每次她都是淡淡一笑面对着镜子穿上那与画中一样的衣物,月奴给她准备的衣服都是完全一个摸样,都是那刺眼的嫩黄色。   “为了她家小姐。”卫懿轩仍旧站在门口,可他却回答了非烟的话。   非烟对着镜子整理好衣物,然后摇摇头:“你错了,那是因为她自己。”非烟坐在梳妆台前,开始完全放下丝发,用木梳轻轻的梳理。   “为了她自己?”卫懿轩黑眸惊讶。   “是的,因为她爱上你。”非烟不快不慢的梳着,不紧不慢的开口。   “你多想了。”卫懿轩深眸一闪,他不愿相信。   “哼。”非烟轻笑哼了一声,放下手中的梳子,双手抓起一半长发卷起到头顶,用银丝固定,拿起金簪插在右边,她站了起来:“是不是多想,王爷心中恐怕已经有了答案。”   卫懿轩转过头:“你昨夜未睡踏实,还是再休息一会的好。”说完,他头也不回的离去。   看着卫懿轩的背影,非烟冷静了下来,男人总是最霸道,他爱上的女人必须也爱上他,他不爱的女人决不能给他拖后腿;这就是自古今来的男人们同一个目标。   而女人是脆弱的,即使说好了不要爱,可仍旧稀里糊涂的爱上了,爱上了就很难放手,即使放手了也会在心中永远留下一道痕迹。   总之爱上一个人就是痛苦的事情,不管爱还是被爱都得付出代价。   温水湿润那绝色的脸颊,非烟明白自己还是陷进去了。   有些人因为爱,天空万里无云;有些人因为爱,天空暗淡无色;非烟看着天空一片暗压压,似乎要压下来,天空变得好低好低。   突然天空间撒下了雪白的花雨,一片一片又一片,梅花型花片,越来越密,纷纷大雪飘下来,非烟坐在门口看着天地间慢慢的披上雪白的婚纱,美丽、洁净。   她在数着日子,与卫懿轩定的一个月时期,加上今天已经十五天了,一半过去了,而来这儿已经十四天了,从一开始的冷酷到放开再到现在的压抑,这个世界上人心最会摆动。   她忍不住站了身子,走入雪中,洁白的雪花落在非烟的头上,身上,她伸出一双玉手接住雪花,忍不住开口轻喃卢梅坡的雪梅:“梅雪争春未肯降,骚人阁笔费评章;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有梅无雪不精神,有雪无梅俗了人;日暮诗成天又雪,与梅并作十分春。”   非烟看着手中雪花瞬间融化消失,她沉静在雪花的世界里,完全没有听到开门的声音。   “吱……”   卫懿轩看着站在雪中背对着她,他脸色平淡的看着她在雪中的一举一动。   不知道为何看着满天纷飞的雪花,她呵呵笑出清脆的声音,笑着笑着,她想起当初学校周年庆典时她为了上台学了傣族舞蹈,她突然双手轻松的手背微贴股两侧,慢慢的上身如波浪一样压下去,接着飞速上来,一脚高抬落地侧身,骨头与棉花糖一样的柔软,她面带笑容的在雪中起舞。   旋转起来丝带飘起,带着她清脆的歌喉:   “雪花飘轻轻飘,世界很冷我也知道,也许应该感谢那白雪把回头路模糊了,向前走继续走慢慢的暖和了,幸福其实一点点就好,记忆让雪埋起来就好,何必自寻烦恼天气没有那么糟,重要的不是拥有丢掉了我再去找,把自己关在屋里害怕冬天,几乎让自己错过了美好季节,放过自己走向白色的街,我伸出双手,一片一片纯洁无邪,一片一片新的世界。”   她忘情的在雪中自娱自乐,她的舞美,歌声清脆嘹亮,她如雪中仙子一般那么轻盈的舞姿,那样清脆的歌喉。   月奴站在北院圆门口看着非烟那出尘之美,她更加憎恨。   “月奴,放手吧,她不是一般之人。”倪伯看着雪中的非烟,转头看着月奴那憎恨的目光。   “倪伯,我自己的事情自己会处理。”月奴不领情的凶狠说着话,转身离去。   倪伯摇摇头,再看非烟一眼,谁能抵挡那自然之美?他慢慢的移开。   一双至深的黑眸一直看着非烟,卫懿轩黯忖,如果她不生在云城城主之家,也许她歌声中的一切都不是奢望,可惜她生在城主之家,她出生就注定为了百姓的安定而牺牲,和亲,原本是嫁入卫国后宫,可皇兄却将她推向了睿王府,然而一切都是在冥冥之中已经注定。   明日就要回府了,他能给她的只有一条血路! 034 回京遇丧   非烟柔和在雪中,她变得活跃起来,她优美的舞姿扇动着雪花也跟着纷纷伴舞,她玲珑有致的旋转着,笑声、歌声,声声入耳。   当她旋转之时隐约看见了卫懿轩站在门口看着她,一圈一圈的转着,也看清了卫懿轩的确在看着她,她并没有停下,而是继续笑声更加清脆,如嬉戏人间的仙子。   一曲歌止,她慢悠悠的停下脚步,抬眸望去,笑容依旧挂在她的脸颊之上,“王爷。”她轻轻喃喃叫声,接着向卫懿轩走去。   卫懿轩看着她走过来,他突然心中有股异样的感觉,接着他对着她淡淡一笑。   那笑容让非烟一愣站在原地,脸上微笑瞬失,不知道为何有种不好的预感,让她有些心慌交错,迟疑了一会,她还是走上台阶,站在卫懿轩面前。   “明日我们回京城。”卫懿轩闪过一丝异光开口。   回京城,非烟看着卫懿轩,是的,已经十五天了,她微微点点头:“非烟知道了。”   卫懿轩看着非烟,突然伸出大手,非烟见那大手向自己脸上而来,下意识的歪开头,他一愣,手僵持在半空中。   非烟粉唇微抿,看着卫懿轩。   卫懿轩拉回意识,他的手再次扶上非烟的脸,他的眼眸静静的看着非烟的脸,这一次非烟没有让开,只是目光有些闪烁,他的手很轻、很轻,似乎怕碰破了什么稀世珍宝一样轻,他的拇指扫过非烟的黑眉,那粘住的雪花落去。   非烟站在原地不敢动,她垂下眼眸,她那浓黑的睫毛在闪动,心跳加速犹如鹿撞,他的手轻轻的贴着她那冰冷的脸,让她有些不安起来。   卫懿轩感觉到了非烟在微颤,他淡淡一笑:“别在雪中站的太久,会受寒。”语气异样的轻柔。   “恩。”非烟轻轻的恩了声。   他收回手,“回屋去吧。”   非烟垂下头转身向自己的房间走去,走了几步她停下脚转头望去,发现卫懿轩看着她。   四目相望,微微一笑,非烟转头进了自己的厢房。   当夜幕降临时,天地间无须灯光,仍见一片洁白,非烟站在窗口遥望远处,天地间除了白色不见其他。   倪伯慢移着进来,轻轻的放下药膳,十五天的疗程终于结束了,倪家的补血药膳一向饱受信任,他转过头看着站在窗口发愣的非烟,“云小姐,该用药膳了。”   迷怔的目光转了过来看着倪伯,以往倪伯送来药膳就随机离去,可今日他却还在原处,不见有离去之意,反而像是有话要说。   “倪伯,有话当讲无妨。”   “云小姐,老奴知道您并非像云小姐三个字这般简单,老奴也看得出您与王爷关系非同一般,老奴并非要打探您的真实身份;只是希望您能原谅月奴,她自幼跟随小姐,情同姐妹,做出的事情也就极端了许多,希望您能谅解。”倪伯哀叹。   “但愿她这么做只是为了倪小姐,否则受伤的只有她自己。”非烟听着倪伯的话,心中知道倪伯是在维护月奴,月奴是不是只为了倪小姐,想必倪伯比她更加清楚。   “谢云小姐提醒。”倪伯点头,之后又离开了非烟的视线。   非烟看着倪伯在雪中艰难的向前而去,她顿时眼泪洒下,一个人需要多大的动力才能这样活下去,她立在门口仰起双眸扫望倪府洁白一片,这儿到底有着什么魔力?   眼泪洒下换来的是更加清醒,她不知道为何变得多愁善感起来,转眼望着桌上那已经没有热气的药膳,她光上门坐到药膳前。   习惯性的先闻一闻,“呕……”一股难忍的气息涌上喉头,非烟捂住嘴巴打开门冲到门口,“呕……”身子颤抖着,心中很是咽人的难受。   卫懿轩在房间内听到声音,连忙健步如飞打开门,但他双眸看见非烟弯着腰干吐的时候拧起眉头,“怎么了?”大手拍在非烟的背上。   非烟摇摇手示意卫懿轩别拍,然而立起身子,丝帕擦了擦唇,她闭上双眸深深的吸了几口气,然后睁开双眸,脸色惨白,“那去腥草是不是失效了?”否则腥味怎么那么重,想起那气味,非烟又想吐,连忙用丝帕捂住嘴巴。   卫懿轩深眸一凝,走进非烟的厢房,看着桌上的药膳,大手拿着勺子搅了搅,端起药碗闻了闻,皱起眉头,急着端着药碗大步的向圆门走去。   非烟看着卫懿轩怎么那么快,接着跟了上去,她简直用小跑才跟了上去。   厚厚的雪地上,非烟踩在卫懿轩走过的脚印里,出了北院的圆门,绕过长廊到了对面的南院,南院与北院一样的规模,一样的陈列。   只是他们一入圆门,就看见了月奴与倪伯的背影,听着脚步声月奴回过头来,她的手上端着托盘,应该是与倪伯的晚膳。   倪伯也停了下来,他困难的转过头,望着黑着脸的睿王爷,两人都很惊吓的站在拱桥上面的雪地里。   “王爷,怎么了?”倪伯看着卫懿轩手端着药膳,有些不解。   卫懿轩锐利的目光扫向月奴,月奴猛地一颤,手中的托盘差点落地,幸好反应及时稳稳的抓牢。   “倪伯。”卫懿轩把手中的药膳递给倪伯。   倪伯望着卫懿轩的眼神,再接过药膳闻了一闻,立即面容一愣,“老奴糊涂了,居然将砒霜放进去了。”   啊!非烟大惊失色,砒霜?她站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   听到砒霜的同时,月奴也面容失色,垂下头去。   “倪伯,你的确老糊涂了,事到如今你还想着包庇。”卫懿轩口吻不快。   “老奴不明白王爷的意思,老奴只知道错了就该受到惩罚,王爷,你就定罪吧。”倪伯说的很是自然,面无惧色。   “好,既然你非要揽下,那么本王让你立即离开倪府。”卫懿轩用吼的对着倪伯。   “谢王爷不杀之恩,老奴这就离去。”倪伯临危不惧,面不改色。   ‘噗通’月奴手中的托盘落地,月奴的膝盖一弯笔直的跪在雪地上。   倪伯转头:“月奴,记住你的责任,守住倪府。”   月奴摇头,她看向非烟,她恨云非烟,为何每次都除不掉她,反而都会被王爷发现,“是月奴下的砒霜。”   “月奴,不可胡说,倪伯做的事情,用不着你承担。”倪伯大声的责备月奴。   “不,倪伯,是月奴下的砒霜,应该由月奴承担,月奴不能看着因为月奴而让您受苦。”月奴她好恨好恨,可是她不能看着倪伯为了他而被赶出倪府。   “月奴……”倪伯摇头。   “倪伯,您不用再说了,王爷,是月奴下的药,您定罪吧。”月奴眼泪还是落下。   “本王不要再看见你。”卫懿轩冷冷的开口,他就知道又是她,他一次一次的包容,可是她却一次一次的再犯。   非烟愣愣的看着这一切。   “月奴这就走。”说着月奴站了起来,“倪伯,您老多保重。”说着她眼泪横飞,跑了起来。   倪伯看着月奴,眼眸中尽显不忍,月奴从小就入倪府,无亲无故,出了倪府将要去哪里?   月奴经过非烟的身边的时候,非烟用力一把抓住她的袖子,可被拉得往后退了好几步,差点摔倒,幸好还是稳住脚步。   月奴回归头看着非烟,闭上眼眸,“动手吧。”   倪伯与卫懿轩都看了过来。   非烟放开月奴的袖子,“你没有错。”   非烟的话一出口,惊住了所有人,月奴更是惊讶,睁开双眸愣愣的看着非烟。   非烟向卫懿轩走了几步,接着开口:“错在王爷。”   不可思议,卫懿轩看着非烟:“你说什么?”他的语气微怒。   “非烟说是王爷错了,如果这场纠纷非要定一个人为错,那么应该是王爷您错了,您不该让一个少女为你动心而置之不理;而她爱的极端,爱一个人是自私的,所以她选择了不惜一切代价争取自己想要的而已。”非烟慢迢迢清晰的开口。   “你简直是强词夺理。”卫懿轩冷冷的开口。   “王爷,月奴爱你,想必您自己比非烟知道的早,而你又做了什么?你选择了不理,你没有明确的告诉她那是一条死胡同,你没有斩断她对你的希望,所以就是您的错。”女儿何苦为难女人,非烟不想因为自己的出现让月奴的生活打乱。   倪伯满眼感激,也许天下还女人敢说睿王爷错,而且还是这样勉强的错,就连小姐在世也不敢说睿王爷有错,云非烟果然与众不同。   月奴站在原地,她眼中的怨恨并没有消失,她轻咬下唇。   “本王还没有见过比你更加强词夺理之人。”虽然语气还是有些冷,可是脸上的黑云明显褪去。   “王爷,明日我们就回京了,莫大的倪府就倪伯一人您难道就放心吗?您觉得还能找到比月奴更加熟悉倪伯之人吗?而且您不觉的将月奴留下守着倪府这才是最重的惩罚吗?”见卫懿轩有些松话,非烟趁热打铁,也给卫懿轩一个台阶下。   “好,就依你。”卫懿轩眯起深眸打量着非烟,她给他带来的惊讶实在太多。   卫懿轩反手一扣,抓起非烟那冰冰凉的小手,向前走去,留下一脸感激的倪伯与一脸怨恨未退的月奴。   倪府的最后一夜,不知道为什么,非烟睡得比以往都要舒坦,清晨醒来时也觉得精神很好,看着架子上已经放好的梳洗水,她知道是月奴送来的。   吃过早膳,直到卫懿轩牵着非烟到了倪府打大门口,月奴才出现在大家面前,只是那原本憎恨的脸,现在变得平静许多。   就在非烟上马车那一瞬间,月奴扶着非烟在她耳边响起,“我不会感激你的。”   非烟并没有惊讶,只是回头对着她一笑,这一笑,倒是让月奴自己愣住了,马车已经走远,可是月奴却还站在原地。   京城睿王府:   睿王妃易曼霜一身素装,以往的首饰全部取下了,青丝简单撩起,脚下白鞋,她站在睿王府门口脸上透着焦急。   “王妃,轿子准备好了。”易红扶着易曼霜向轿子走去。   “易红,你快让莫侍卫快马赶去廊坊,通知王爷太皇太后仙逝,让谜妃也务必进宫。”易曼霜上了轿子,嘱咐道。   “奴婢知道,王妃,您自己担心身子。”易红不放心,可又不能跟着进宫。   易曼霜点着头放下轿帘,轿夫们抬起顶轿向皇宫而去。 035 是否取下   莫承军跨上马背,飞速向城门而去,满天飞絮丝毫没能让马儿慢行,出了城门,冰天雪地,白茫茫一片,映入眼眸,仿佛天地间要举行一场盛大的婚礼,漫长无际的白色婚纱铺满大地。   马儿奔腾过留下一条标记,高山岭越,凹凸有致,白色崖路,俯身万丈深渊,莫承军压下身子几乎贴近马背,飞速而过。   一辆马车缓缓前进,车轮压出两条深沟,车夫手上的长鞭轻轻落在马身,马儿低下头勤恳的往前走去,一望无际无人影。   马车内非烟撩起帘子看着外面的雪景,往日深山峻岭,此刻都被压在雪下,能挡东南西北风的松树一棵棵都戴上白色的帽子,树叶凋零剩下枝杆,一条条银丝,真的应了那句‘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   远处一小点渐渐而来,越大越大,最后也看清了是一人骑着马儿远来。   莫承军看着缓缓驶来的马车,双腿一夹,加速跑了起来,但看清楚正是睿王府的马车时,他立即下马,双手抱拳打恭作揖“王爷。”   马夫拉紧绳子让马儿慢慢停下车。   非烟看着马背上下来之人,“莫随从。”轻轻自言自语道。   卫懿轩听着马车外莫承军的声音:“何事?”   “太皇太后昨夜仙逝,皇太后口谕,王爷与谜妃进宫守丧灵。”莫承军清晰将话一字不差的传到。   听到太皇太后仙逝,卫懿轩掀开帘子即可下马车,对于传来的消息他并不惊讶,太皇太后的寿终其实早就有预示,不过卫懿轩眼眸中还是闪过悲痛。   非烟见卫懿轩下去,也随着下了马车,她站稳就见卫懿轩已经上了莫承军起来的马上,向她伸出手。   深厚的雪地,非烟用力才拔出自己的脚,伸出手抓住卫懿轩的手,爬上马背坐在卫懿轩身后,这还是她第一次坐在马背上,她有点紧张,卫懿轩将她的手拉到他的腰处。   非烟双手紧紧的抱着卫懿轩的腰。   “准备好了吗?”卫懿轩开口问道。   “恩。”   马儿飞腾而去,非烟还是吓了一跳,北风夹雪迎面吹来,她将小脸躲在卫懿轩的背后,双手死死的紧环。   马儿进了城门直接向宫门而去,宫门守卫见是睿王爷与谜妃直接让开,进了宫,一片哀色,宫女太监个个身披麻布,御林军腰间都系上白布带。   福寿宫前卫懿轩先下马,非烟在卫懿轩的帮助下马,脚刚接触地面差点蹲了下去,幸好卫懿轩扶住她,顾不上细巧,两人连忙进了福寿宫。   福寿宫里依然安静,走入正门,一身嫩黄色的非烟显得特别的刺眼,易曼霜回头看来惊得纤手按住红唇。   非烟看着大家都向自己看来,再看看他们都素色,知道自己又出了风头(哀风),她连忙低下头。   “微臣叩见皇兄、母后、皇后。”卫懿轩拜揖。   非烟噗通双膝跪地,“臣妾叩见皇上、太后娘娘、皇后娘娘。”   “无须多礼。”皇太后见卫懿轩与非烟一同出现颇为满意,只是那一身嫩黄色让皇太后脸色暗淡。   “母后,臣妾带谜妃去换装。”太皇太后身边一女子轻轻在皇太后耳边说道。   皇太后点头。   女子走过非烟身边,非烟小心翼翼的看了卫懿轩一眼跟着走了出去。   走出福寿宫,女子回头看着非烟,“勿需紧张。”她的声音带着点沙哑。   非烟抬起头看着面前与自己说话的女子,瓜子脸、长眉灵眼、小巧鼻头,红唇如浪,虽然一身素装,不能确定她的身份,但是全身隐发着高贵的气息,她那种高贵的气质与生俱来,并不像后天培养出来的,非烟再注意望去,却发现她的眼眸里隐约间透着凄凉的感觉,非烟礼貌的点点头。   串来串去,非烟都有点晕头,皇宫是按照五行建造,一路走来,遇见了人都俯首让过。   “到了。”女子提醒。   非烟抬起头看着宫廷上的字,‘永乐殿’;颇为惊讶,“皇后寝宫?”   女子点头而不答,迎着非烟走进去。   “筠萍,准备一套素装替谜妃换上。”女子进了永乐殿开口吩咐。   “是,皇后娘娘,谜妃,这边请。”宫女双手小腹处交叠,恭揖!   皇后娘娘?非烟猛地看去,她大概不过十八岁吧?   当朝皇后,礼部尚书之女,傅淑罗,两年前与皇上卫懿辕大婚册封后位,虽为皇后,也是皇太后力撑,不受皇宠,日子过得十分清淡。   非烟随着宫女换了素衣,摘下金簪,用银丝挽起,脚换白鞋,当她在出现在皇后面前时。   “传说谜妃绝色佳人,今日一见,名不虚传。”傅淑罗打量着非烟开口,语气给人的感觉很真实,并非轻飘。   “谢皇后娘娘过奖。”非烟礼貌的回话。   “我们去福寿宫吧。”傅淑罗现行一步在前。   永乐殿并没有非烟想象中皇后寝宫那般华丽,反而有些冷清,这让她不得不想起当初皇上的声音,好衰弱,好无力,甚至早朝都在太和殿,那龙榻上的皇帝究竟年纪多少?   雪继续飘飘洒洒,埋没人间邪气,非烟看着前面皇后的背影,虽然皇后很年轻,可她走路之态很端庄、高贵,不愧是一国之母!母仪天下的风范,却又让人觉得她高处不胜寒。   再进入福寿宫时,非烟才看清楚面前的阵势,一排大概十几位女子全部素装素面整齐最后一排,非烟猜测大概是皇帝的妃子吧,再过去就是五位站成一排以七公主为最右,她猜测应该是五位公主,她们身边隔了一人之位站着四位年轻男子,应该是七公主上面四位公主的驸马。   再过去就是卫懿轩、易曼霜。   最前面就是皇太后、皇后扶着皇上。   一时间非烟不知道自己该往哪儿站,于是她垂下头站在最后。   “谜妃,归位。”皇太后虽然面朝床榻上的太皇太后,可她却知道非烟没有上前来。   这一下非烟有些迷惑,归位,该往哪里站,“臣妾不知归何位?”毕竟自己只不过是个侧妃,想想就连最后一拍都是皇上的妃子,那么自己不是该站在她们后面么。   非烟话一出,所有人回头,非烟也看清龙颜,与卫懿轩眉宇间有点相似,只是消瘦,脸色惨白,却不减他龙颜威望,而更让她吃惊的是皇上的年纪北非自己想象那么老,应该比卫懿轩大不了两三岁。   “立睿王身侧。”皇太后开口。   “哦。”非烟低下头,站在卫懿轩右侧。   这个时候才开始大礼,非烟看着前面的皇后,见她跪下也跟着跪下,见她叩首也叩首,见她站起来也跟着站起来。   最后皇太后开口,“皇后,你去将太皇太后手腕之上乾坤镯取下。”   皇后有些不明白,可还是点头上前去,到了床榻前她双膝跪下,玉手握起太皇太后那已经冰冷僵持的手,她右手试着摘下那乾坤镯,可一连试了三次都不见下来,她唇微抿回归头来。   “淑妃,你去。”皇太后见皇后摘不下,开口换人。   淑妃上前如同皇后一样,试着,依然不见摘下。   皇太后再换人,最后一排嫔妃一个一个上前试过,有用力的,有想办法的,可结果却无人摘下,皇太后的脸色渐渐暗了下来。   “王妃,你试。”沉静了很久,皇太后咬着牙让易曼霜去试。   易曼霜握起太皇太后的手,翻动着乾坤镯,然后用双手瓣开,她吃力的瓣,可丝毫不见动静,易曼霜站起来垂下头回到卫懿轩身边。   皇太后就连双手都狠狠的抓着衣侧。   “母后,让伊洛试试。”七公主说着就往前跑去。   皇太后大惊,连忙上前抓住要跪下去的伊洛,“你不可试。”   “为何?”七公主转过头皱起眉头,小嘴嘟起。   “谜妃,你试试。”皇太后拉开七公主,她看着非烟走过去,心都吊到嗓子里去了,她右手摸着左腕上与太皇太后手上那一样的乾坤镯,这是她当年从仙逝的太太皇太后手腕上取下的。   乾坤镯,七色相接,至于它有何用处,只有皇室配带之人才清楚,其余之人都不知所云。   非烟上前,她看着太皇太后那安详的面容,似乎没有经历过一丝痛苦,非烟并没有跪下而是坐上床弦。   “谜……”皇后大惊,开口准备提醒。   却被皇太后伸手制止。 036 早做安排   非烟抿了抿唇,太皇太后那冰凉的手传来的寒意,她缓缓开口:“太皇太后,您是否愿意让臣妾云非烟帮您摘下这乾坤镯?”说完话,非烟轻轻的钳住乾坤镯慢慢的脱下来……   “取下来了,取下来了。”皇太后看着乾坤镯取下,激动的重复着,她悲喜交加;悲的是非烟不在后宫之中,喜得是取下乾坤镯之人仍然是她的儿媳。   被皇太后的话惊得非烟这才意识乾坤镯被自己取下,望着手中的乾坤镯她很是奇快,为何自己轻轻就取下?她不敢相信自己眼眸。   所有的人都吸了一口气,虽然大家都不知道这寓意着什么,可她们都知道自己用力也取不下,却被谜妃不费吹灰之力就取下。   “太后娘娘,乾坤镯。”非烟走到太后面前,将乾坤镯双手托上。   太后全身激动的微颤,她那激动的微颤的手缓慢的从非烟手中拿起乾坤镯,她满眼云雾,“乾坤镯……终于……取下。”她的语气哽咽不畅。   非烟小心的低下头转身本想归位,毫无心理准备之下手却被人抓起。   太后用力拉住非烟的左手,微微举起:“天意”,顺着指尖,将乾坤镯套上非烟那白皙的手腕。   乾坤镯突然的冷意让非烟惊讶不已回头看向已经被太后套上乾坤镯的左手:“太后,这……”她很是不解,太皇太后的乾坤镯怎么给了自己,而且她的目光也看见了太后左腕上那与太皇太后一模一样的乾坤镯。   “从此人在镯在,人亡镯摘。”太后看着非烟深奥的嘱咐,望着非烟那不解的神情,太后不等非烟再次开口就拉着她向前走上几步跪了下去,太后的右手抓着非烟的左手举起:“母后,臣妾已经将乾坤镯带上睿王侧妃云非烟之手腕。”   在场所有的人沉默在太后的举动中,接下来的事情更加让人无法理解,太皇太后出殡,捧着仙位之人不是皇上也不是睿王爷,而是睿王侧妃云非烟,她走在皇上与睿王中间,三人同步,而其他人落在身后,成为天下一道不解之谜。   三天后卫懿轩终于可以带着非烟回府,已经十八天了,他的心都吊到嗓子上了。   而程嬷嬷非烟让她留在宫中,不必回睿王府。   “王兄。”一声呼唤从身后传来。   女子一脸傲慢之态,她就是当今的五公主卫伊北,是皇妃所生,先帝驾崩选皇妃陪葬,所以当今太后对她又要照顾多三分,自然也养成了她傲慢无礼的态度。   当今太后生下皇上、睿王爷、六公主、七公主;三公主与四公主孪生德妃所生,德妃死于产后血崩,所以三公主与四公主从出生就是当年还是皇后的太后所养。   “伊北。”卫懿轩回过头看着追上来的卫伊北,往日里注重形象的卫伊北今日居然大跑追上来,这让他很是奇怪。   易曼霜与非烟也跟着回头看去,卫伊北算不上很美丽,却给人看上去很傲慢,她不叫易曼霜为王嫂;而她的身后跟着一位文质彬彬的年轻男子,带着书香之气,他就是上届文状元,如今的五驸马赵鸿煊。   对于她这位驸马是五公主自己挑选;两年前五公主与六公主都是碧玉年华处于待嫁,太后有意招文武状元为驸马,性格傲慢喜好习武的五公主,理当招武状元姜煜城为驸马,而精通琴棋书画诗词歌赋的六公主,应该招文状元赵鸿煊为驸马;可五公主一听立马不肯,没有见过文武状元的五公主认定太后偏向自己的女儿六公主,所以她要招文状元赵鸿煊为驸马,六公主不与其挣成就了这样的两对婚姻;可当她见到六驸马并非莽夫时心中有恨,可她的傲慢性格容不得自己被别人嘲笑,所以很少有人看出她的内心。   “王兄,近来时日,怎不见王兄所在?”卫伊北到了卫懿轩身旁。   皇室之中,骄傲所在,卫伊北很是傲慢,可她唯一喜欢的就是王兄卫懿轩,只有卫懿轩的话她听得进去,而她也只愿意与卫懿轩讲话,傲慢一身很是孤立,其他兄弟姐妹也与她交往甚少。   “去了廊坊。”卫懿轩对他这位傲慢的妹妹却是宠溺的很。   “哦,”卫伊北似乎明白点点头,“那伊北不打扰王兄。”她点点微笑浮上脸颊。   “王爷,下官先走一步。”赵鸿煊恭敬的作揖,见卫懿轩点头,连忙追上卫伊北。   云非烟看着睁大眼眸,从她见到五公主时,就看见五驸马就一直是处于追赶的状态,这样的一对夫妻还真的是奇怪,不过也应了那句话,皇帝女儿难伺候啊!   在宫门口,几位公主与驸马都礼貌的告辞,三公主与四公主如果不是打扮所分,那么很难让人认出两人各身份,六公主却很乖巧,与七公主完全性格相反。   上了轿子,三顶轿子前后有序的向睿王府所去。   宫内:   “皇后,你随哀家去慈宁宫;秦嬷嬷,你去请尤御医前去慈宁宫。”自从非烟取下乾坤镯,太后就忧心忡忡。   “是,母后。”皇后接过秦嬷嬷之位伸出手接住太后的手。   “是,太后娘娘。”   一群人慢慢向慈宁宫前去,慈宁宫,皇太后的宫殿,一道一道守卫,一道门槛一道关,宫女太监多的不计其数,永乐殿根本无法相比。   皇后扶着太后坐上正位软座,自己侧站在身边,这就是皇宫内的规矩,没有皇太后赐坐,她根本就无处可坐,即使她是皇后也一样。   “全部退下。”皇太后见主殿中的宫女及太监。   “是,娘娘。”全部弯着腰退出去,一时间主殿中只剩下婆媳两人。   皇后虽然奇怪,可是她依旧只是站在身边没有开口,两人谁也没有说话,似乎在等待着什么,两人的眼眸都在看着主殿的正门,等待着从哪儿出现的人。   直到门口出现一道身影,他一身朝服,风度翩翩从主殿外走了进来,他正是尤炎彬,秦嬷嬷到主殿门口就回避转身,不愧跟随太后多年。   “臣叩见太后娘娘,皇后娘娘。”尤炎彬折袍跪地。   太后看着地上的尤炎彬太后,“皇上身体如何?”太后忍住心中的气息,压制住自己尽量声音平稳点。   “回太后的话,龙体调养中一切安好。”太后没有让他起身,尤炎彬只好跪在地上回话。   “大胆尤炎彬,你居然到现在还敢骗哀家。”太后终于忍不住爆发怒吼起来。   皇后吃惊的从侧面看着太后一眼,她进宫以来从没有见过皇太后发火,今天是第一次。   “臣愚钝,请太后明示。”尤炎彬临危不惧,就连眨眼一下也没有,如果没有定力那么他也就不用在皇宫这么复杂的地方出现。   “皇上是否能有子嗣?你如果不说实话哀家就给皇上从新换御医。”太后抽口冷气,双眸紧盯着尤炎彬。   话一出口,皇后惊愣住,她不知道该将眼眸往哪儿看,她惊讶的双眸游神。   尤炎彬也是喘口气,沉默了很久才开口:“臣该死。”   “你的确该死,”太后痛苦的猛的颤抖一下,“来人,将尤炎彬摘下顶戴花翎打入死牢。”尤炎彬的话再明显不过,皇上已经不可能有子嗣。   皇后愣在那里,她的脸色毫无表情,犹如蜡像,直到尤炎彬被摘下顶戴花翎带走她才拉回虚游的思绪,她闭上眼睛,眼泪不知不觉从脸颊边流了下去。   “且慢!”皇后睁开眼眸突然出口阻止,她的声音在宁静的主殿中抖擞的传开。   已经到门口的人停下脚。   “退下。”傅淑罗语气不失一国之母该有的气度。   主殿内又只剩下三人,“皇后,你……”太后转头看向皇后泪眼云雾,责怪的话也无法说出口。   “母后,此事还希望母后三思。”皇后到太后面前狠狠的跪下。   “你是为尤御医求情?”   皇后摇头,“臣妾不是给尤御医求情,而是给皇上求情。”   “你这话何意?”太后痛问。   泪水让她深深吸口气,“臣妾不希望这件事情传到皇上耳中,皇上他怎么能经得住这么大的打击。”谁也能看得出皇后心中的痛苦。   太后听着皇后的话觉得有道理,于是点点头,“尤御医,你听着,此事如果传出,哀家定当将你满门抄斩。”   “臣谨记。”尤炎彬此刻不得不认定皇后,往日里那散着高贵的皇后总是给人一种冷冷的感觉,而今日他见识到了皇后的心,并非如她的外表一样冷。   “退去吧。”太后她忍着心中的悲痛看着尤炎彬退去,她还要安排一切,她告诉自己不能倒下:“皇后,你起来,去将金佛挪开。”太后指着主殿东边的供着的金佛。   皇后咬着牙齿站起来,她走到金佛面前,双手用力的将金佛挪开,接着听见‘吱’的声音,主殿门口那正中间的四方锦砖慢慢的移开。   太后一个眼视,皇后带着疑问,带着讶然走过去,锦砖下四方黑色盒子,取上盒子却发现这盒子并非一般物,而就是黑石,更加奇怪的是这块黑石上方有一圆圈,皇后注意看了旁边毫无痕迹,远看像一盒子,近仔细瞧却无法打开。   太后看着皇后取来黑石盒,“这就是乾坤墨屋,”太后告诉皇后名字,以解皇后的疑惑,“这原本应该交予谜妃,可时间还太早,理应该由哀家保管,但是看着太皇太后这样安详的离开,哀家也应该做长久的打算了;皇后,你替哀家保管乾坤墨屋,等待谜妃与睿王生下子嗣,然后你要将乾坤墨屋交予谜妃,她看了之后会将子嗣让你带入宫中抚养立为太子,打开乾坤墨屋的钥匙就是谜妃手上的乾坤镯,你要谨记,除了你与谜妃不可告诉任何人。”看着太皇太后就这样睡着离去,太后也开始安排了。   此刻拖着手上的乾坤墨屋突然觉得加重了许多,皇后怔怔的看着手上的乾坤墨屋,“臣妾谨记。”   “切记,只有谜妃与睿王生下的孩子才能入宫立为太子,卫国的将来需要你撑起。”一切都从非烟取下乾坤镯就已经寓意。   “臣妾谨记在心。”突然压来的重担让她有些承受不住,可是从她入宫就已经命中注定,历代来都是皇后变太后,而并非表面上看似风光,她们要暗斗在朝臣之中,她们要想尽办法稳住新帝的江山。 037 真相面前   三顶轿落在睿王府门口,卫懿轩、易曼霜、云非烟;三人下了轿,接着易曼霜与云非烟两人相视一望,从对方的眼眸中看见了惊讶,因为卫懿轩已经健步如飞入了睿王府,剩下易曼霜与云非烟立在积雪中愣住。   “事过很久,非烟却都还未来得及与王妃道声谢,救命之恩不知该如何想报。”非烟望着柔柔弱弱的易曼霜想起她对自己的救命之恩。   嫣然一笑,易曼霜轻轻的开口:“谜妃还是没有把我当成自家人。”   “王妃您误会了,我们自然是一家人。”非烟看着易曼霜。   “既然是一家人,那又何必生疏言谢。”易曼霜说着慢慢移着脚步:“外面风大,谜妃进屋吧。”   非烟点点头,随着易曼霜一起进了睿王府,半个月的时间她又觉得这儿陌生许多。   “我先回屋了,谜妃你也会去休息吧。”易曼霜言着开始向自己的院子走去。   望了王妃背影一眼,非烟转向向西院走去,她的出现又让睿王府中多了一道活风景,非烟出现在芷麟阁门口,青环飞速的从阁楼上咚咚下楼来。   “公主。”一声激动的呼唤,青环眸中泪水情不自禁的泛起。   看着站在楼梯处的青环,非烟微微一笑,“我不需要泪水的迎接。”   “公主。”青环擦去眼中还未流下的泪水,还她一双明亮的眼眸,“公主,您一定累了吧,奴婢去准备热水给您沐浴。”说着青环就开始去准备。   想起沐浴,非烟还真的想好好的泡着澡,让全身放松一下,她坐在正门口,她喜欢寒风扑打着她的脸蛋,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望着外面那积起的雪被铲成堆,冬天快结束了,非烟数数日子,应该还有六天过年了,不知道古代的春节会是什么样子?很是期待那日的到来。   “公主,准备好了。”青环走出屏风,满脸春意,那日公主走的很匆忙,如果不是莫随从见她站在东院门口告诉了她,那么她都不知道。   “哦。”非烟点头站起。   “公主,需要奴婢伺候吗?”青环小心翼翼问着,因为公主一直都不让她伺候沐浴。   “恩。”这是非烟却点了头,因为她觉得背很难擦到,今天她需要好好洗个干净。   青环关上门笑着跟了进去,她利索为非烟褪去衣裳,看着一丝不挂的公主,她不得不羡慕,凝脂肌肤凹凸有致的身材,修长而匀称的玉腿,最后她的目光扫向非烟的手与肩膀,露出惊奇的目光,全部好了就连伤痕也没有留下,真是太好了,当初她还担心会留下伤痕,先来完全不用担心了,真的是老天爷保佑,上次公主的脸也是菩萨保佑,一条小丝痕都没有留下。   非烟跨入水中,全身传来暖绵绵就连心中也跟着酥酥的感觉,她闭上清眸,感受一下久违的全清水沐浴,不像倪府全都是药汁沐浴。   青环手拿水瓢将热水慢慢的从非烟脖子间倒下去,一次接着一次……   “咚咚咚……”   突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声声传到闭上眼眸的非烟耳中,她倏地睁开双眸看向青环,而青环也一脸惊讶。   “你去开门。”非烟愣了一会开口让青环去开门。   “是公主。”青环放下水瓢,带着疑惑出了屏风走向芷麟阁正门,打开门出现在她面前一张完全陌生的脸,只见她一脸焦急,眸含焦泪,红唇微抿,“你是不是走错门了?”青环第一感觉就是眼前的女孩子走错门了,同时她也注意到了女孩子身上穿着是睿王府的丫鬟衣裳。   摇摇头,“王爷请谜妃去花雨阁。”她正是花雨阁的丫鬟紫兰。   确定没有走错门,可青环仍旧没有让她进来,花雨阁,记得上次王爷就是在花雨阁而对公主不闻不问,“公主在沐浴。”   听到在沐浴,紫兰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那边情况已经在糟糕了,尤御医刚走不久金丝瑶就开始全身开始变色,尤御医进宫现在已经往回赶,“王爷说,让谜妃马上去花雨阁。”   青环原本还想说什么,可是在里面将外面的话听得一清二楚的非烟,“青环,让她回去,我马上就到。”   “谢谜妃。”紫兰同样听到了非烟的话,她仿佛见到了日出。   青环看着紫兰离去,关上门走入屏风内,见主子已经起身在穿衣服,她随即伺候着,只是她不解:“公主,您一定要去吗?那儿可是花雨阁。”她以前与公主说过那日的事情。   非烟看了青环一眼,“去,一定的去。”虽然她心中对卫懿轩萌发了稚嫩的芽,可仍旧不会阻碍她要离去的心,因为她越来越明白,睿王府不是她的容身之处,现在仍旧在那一个月的交易中。   一身洁白的缎子,衬托着完美的脸蛋,隐发着迷人的气息,犹如仙子观雪下凡来。   “公主,奴婢随同您一起去吧。”为何听到花雨阁她心跳的厉害,青环有些不安。   “你留在芷麟阁。”青环的不安她看出,她自己心中也有着莫名其妙的凉意,可是她认定不会出大事的。   青环望着主子从她眼前离去,恐惧染上她的心头,她想阻止,可她还是忍住了,她但愿是自己心脏在作祟。   花雨阁也在西院之中,所以很快非烟就站在了花雨阁前望着那三个大字,迟疑了一会还是鼓足勇气踏入花雨阁,走入花雨阁真的好安静,可就在非烟提起脚准备上楼之际,楼上传来。   “你与谜妃说了事情的严重性吗?”   “还没有。”卫懿轩的声音,非烟听得出来。   “这关系到她的命,你岂可拿她的命冒险都不告诉她,你不觉的残忍吗?”   “你别与我谈残忍,我要丝瑶活着,就这么简单,你听好了,两者选一,我选丝瑶。”卫懿轩几乎吼着。   “她如果知道真相,一定会拒绝这场本来就不公平的换命。”另一道声音也大声起来。   “这不是换命,只是要她的血而已。”卫懿轩面对尤炎彬气急败坏的吼得更加咆哮。   “我今天才发现你居然如此卑鄙。”   楼下的非烟提着脚愣在那里,楼上的话她听得一清二楚,她吞了一口口水,她双目失去光芒,就连泪水也没有,只是愣愣的僵持在哪里。   原来一切都是骗局,不,卫懿轩根本就没有骗她什么,只是她自己傻到认为他良心发现,原来他对她好为的就是今天取她性命,她也终于明白,没有人态度会突然一百八十度的转弯。   她的脚还是落在楼梯上,她的每一步都很吃力,一步一步走向的是死亡,一步一步走向的是遗忘,一步一步走向的是再也无法回头,她完全侵末在那伤人的话语中,一点也听不见楼上传来的争吵。   最后一步落下,她抬起头转弯站在厢房门口,同样也拉回了自己虚游的思绪。   “我不会昧着良心与你一起卑鄙。”尤炎彬丢下话,重重的拉开门,‘吱’尤炎彬看着面前的人他愣了一下。   门猛地被打开,里面是尤炎彬一张让非烟完全陌生的脸,非烟看着他。   “非烟。”原本与尤炎彬咆哮的卫懿轩看见站在门口的非烟也愣住了,“你……”   非烟吸口气,她脸色惨白,眼眸扑朔,可她却竭力的让自己不要露出脆弱,她坚强的抬起头,伪装下的平静让她看起来有些不自然,可她却还对着里面的人淡淡一笑,“一命换一命没有什么不可以。” 038 人毒食子   她的声音响起,尤炎彬与卫懿轩都一震,这说明她都听见了。   非烟缓缓从尤炎彬身边走进了厢房,床榻上的人映入她的眼球,她站在床榻前看着床榻上之人已经乌气到了脖子间了。   尤炎彬转过头看着非烟那强装的冷静。   卫懿轩仍旧背对着非烟。   紫兰小心翼翼的看看金丝瑶,又看看云非烟,再瞟瞟尤炎彬,偷偷瞄瞄卫懿轩,厢房内沉静的可以让人窒息,致命的沉静。   非烟撩起袖子卷起,“来吧。”她转身露出白皙的右手腕,就让她的血换一生的平静吧,如果她死了,那么也是天命所定,她能怪谁?   她的声音很轻很清脆,她强装的容颜却隐藏不住她内心的凄悲,她强颜欢笑的眸底却空洞无神,她白皙的手腕让人看着不忍心划上一刀,可是非烟却抬起头面对这一切,血流干从此谁也不欠谁。   面对非烟的言语举动尤炎彬很是惊汗,他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再看向卫懿轩。   “不好了……”突然看着床榻上金丝瑶脸色瞬变,原本脖子间的乌气已经缓缓向下颚漫延,紫兰惊叫起来。   卫懿轩紧锁眉头,猛地转身大步到了床榻前看着金丝瑶的变化。   尤炎彬也急速赶到床榻前,他的手瓣开金丝瑶的双眸,脸色也瞬间绷紧了起来。   房间内突然升起的紧张气氛,非烟也感觉到了,她背对着床榻。   卫懿轩握着金丝瑶的手,他的表情很沉重:“只有你才能救她。”   “动手吧。”声音从她身后传来,她知道卫懿轩是在与她说话,非烟呢喃开口。   卫懿轩转头看向尤炎彬,发现他居然还愣在那里,心生不悦:“你还忤在哪里干什么,救人。”看着金丝瑶那倏变的脸,他不耐烦。   “只要开始,你就没有回头路。”尤炎彬还是有些不忍,他再次开口。   “我知道,你开始吧。”不知道为何听到尤炎彬那轻柔的语气,眼泪瞬间膨胀,她咽住竭力憋回去。   接着准备好了两把软椅放到窗口,冬日正午那花花太阳穿过窗户照射进来,非烟躺在窗口的那张软椅,斜眼她看着卫懿轩抱着金丝瑶轻轻放下在她旁边的那张软椅躺着,透过阳光她意外的发现,原来睿王府后院中与倪小姐不像之人不止自己一人,还有静静躺在那里的金丝瑶。   尤炎彬走到非烟与窗口间的空位子,他准备给非烟把脉。   “啊……”紫兰瞪着双眸惊叫的捂住自己的嘴巴。   尤炎彬急忙看去,金丝瑶口角流出浓郁的黑血,原本要给非烟把脉的手猛地收回,他大步到了金丝瑶右边,急忙拿起匕首,锋利的匕首划过金丝瑶那已经发黑的手腕,浓郁的黑血像爆发一般。   卫懿轩沉着脸高度紧张的看着金丝瑶的变化。   尤炎彬一手用力掐着金丝瑶的左手腕,以至于匕首划过却不见大量血流出。   “你握起谜妃手。”他对着卫懿轩说。   卫懿轩连看非烟一眼都没有,更加没有半丝犹豫,而是急忙抓起非烟那纤弱洁白的右手,非烟表情麻木,眼眸空虚的看向窗外,阳光融化着地上的积雪,原本被埋盖的邪气突然又窜起,人心的丑陋毫无保留的浮现,她感觉到手腕被冰凉的利器划过,接着血随着利器带过的方向流去,聚集在下方再垂直流下,她的心中突然刮过一阵寒风漫过心房,寒意延伸扩散全身。   冬日正午的阳光,透过等待春风的树枝间隙,遮遮掩掩地穿过窗棂,淡淡的、碎片似地散落在躺在软椅上非烟身上,没有一丝热气,就好像太阳也落井下石,变得吝啬起来,不愿施舍一点暖意予她,让她独自一人冷的心在瑟瑟抖擞。   卫懿轩一直抓着非烟的手,他看着殷红的血不断的渗出,然后流下对着金丝瑶的左手腕切开处,尤炎彬慢慢松手,殷红的血慢慢的被吸入金丝瑶的左手中,而金丝瑶的右手浓郁的黑血来的更加猛,似乎被什么推动着。   花雨阁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时间在血流声中消失,原本还带着点血色的脸此刻渐渐褪去血色红晕,粉唇渐渐没有了颜色,黑色的眼眸渐渐模糊起来,非烟无力的躺着。   金丝瑶原本暗色的脸颊渐渐明朗,那层乌气慢慢往下褪去,浓郁的黑血继续往下淌,殷红的血流入她的体内渐渐让她多了一丝生气。   时间在过去,血在流淌,人越来越虚,隐约的腹痛渐渐强烈起来,以为是死前征兆的非烟强忍着,虚汗点点沾湿了她的发梢,疼痛让她双眸迷茫,她感觉自己就快见到妈妈了。   可是,小腹传来一阵一阵剧烈的刺痛,虚弱的她本能的抽右手可却被卫懿轩抓的死死的,连动弹一下就不能,她无力的喘口气,她的左手慢慢的伸向自己的小腹,又是一阵剧烈的疼痛传来,她咬着牙,左手狠狠的抓着小腹处的衣襟,汗水从额头上缓慢的往下淌。   卫懿轩紧紧的抓着非烟的手,他紧张的看着金丝瑶的变化,没有察觉到他手中抓着的手腕在用力,就算他察觉到了,他现在也没有时间去理会。   尤炎彬看着金丝瑶的脸色渐渐有了生气,再看向那换血的两只手时,发现非烟手腕的血流下来微微不均,他本能的向非烟看去,见非烟满脸大汗,紧咬红唇,她的左手狠狠的揪着小腹处的衣裳。   他大步过去,用力的板起非烟的手,当他的手指按住非烟的脉搏时,他的眼眸瞬间蒙上惊愕,“怎么会这样?”他不敢相信自己今日遇到的事情。   “血不够?”卫懿轩高度紧张的看过来,看着尤炎彬的脸色不好,他的脸色瞬间沉到谷底。   卫懿轩的话让尤炎彬不可思议,他摇着头:“你应该重新考虑,否则你失去的不止是谜妃,她怀有身孕。”   卫懿轩听到尤炎彬的话愣住了,他看向非烟小腹的目光瞬间犀利起来。   恍惚间听见尤炎彬的话,快要晕厥的她奋力的睁大双眸,她有孩子?她有孩子了?这个突然的消息让她又惊又喜,又悲又怕;惊喜自己有了孩子,悲怕现在的情形自己都可能没命,哪能保得住孩子?不,她要活着,虚弱的她想着随即猛地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要抽回自己的右手。   突然的反抗这是卫懿轩没有想到的,被抽出去的手让他立马又抓了起来。   非烟用力的挣扎着,殷红的血摇曳起来散在地上,她那洁白的衣衫上,瞬间盛开朵朵血花,她的眼眸虚无的眯呀眯呀,可是她仍旧用力挣扎,她竭力的要起来。   尤炎彬看着两人的搏斗,他最终伸出了手要帮非烟,一尸两命,怎么可以发生在他的手上,医者父母心,他不能坐视不管。   “不好了……”紫兰目不转睛的看着金丝瑶。   卫懿轩猛地回头,看着金丝瑶昏厥中居然皱起小脸,痛苦不堪的样子。   尤炎彬趁卫懿轩分神,用力扶起非烟抽出手。   可是卫懿轩发觉非烟的手抽回,猛地回头,阴鸷闪过他那此刻变得冷酷的深眸,他一立身,大手飞速闪过尤炎彬两侧动穴,下一秒尤炎彬就动弹不得立在哪里,他一直认为只要专心行医就可以了,今天他很懊悔自己没有习武。   “你该死的给我解开。”尤炎彬愤怒大吼。   可卫懿轩完全不理会,此刻他的心中只有金丝瑶,他要金丝瑶活着,其他一切都先放下,大手扫过非烟的手臂用力一拖,非烟站立不住倒回了软椅上,她不要!她拼命的挣扎。   殷红的血虽然流下,却没有对准金丝瑶的手腕而是全部散在地上,人的毅力是最可怕的,非烟拼起命来,卫懿轩都奈她不了。   “将人带进来。”一声冷冷的命令。   接着非烟朦胧的双眼看着青环被人用刀架着脖子带进来。   “公主。”青环看着房间内,她的主子脸色犹如白纸,她的眼眸看向她主子被王爷抓住的手腕血不断的往外渗,瞬间两行泪水滑落。   “你如果不想她死,就应该配合。”卫懿轩冷酷的语气环绕着房内。   那冷酷的语气犹如冰锥,直刺入她的肌肤,捅向她的心脏,扎进她的骨髓,瞬间身子软瘫了下来,双手无力撒下,任由他去,她全都明白了,今天她是不同意也得同意,因为他早就做好了安排抓了青环,看着青环那脖子间一道细长的血痕,她知道那不是过家家闹着玩的。   “公主,你不要管奴婢了。”青环泪痕满面哭叫着,她不要主子这样。   “她太吵。”卫懿轩不耐烦的吼道。   青环的口立即被堵上,只能:“啊……”   尤炎彬眉头紧锁,痛苦的表情紧闭双眸,这一切都是他犯的错,因为当初是他看着记载,向卫懿轩说出了这个冒险的办法,然而今天所发生的一切都是他种下的祸根,他好恨!   “你简直没有人性,你是在用两条人命换一人。”   卫懿轩从新让非烟的血流入金丝瑶体内,他冷漠的开口:“不管一换一,还是二换一,都是选择重要的。”   非烟闭上双眸,泪水滑过脸颊,与汗水融在一起,沾湿她的情势,“虎毒不食子,你为何这么狠?”她的声音并不响亮,却透着凄凉;为何他要那么狠?就连自己的孩子也不肯放过? 039 求生念想   非烟的话让卫懿轩的脸色更加阴暗,他那深眸射出犀利的光芒,“是不是本王的孩子你自己最清楚。”他的声音犹如一道锋利的冰剑。   瞬间厢房内空气都被挥斩的发寒沉默,让人窒息的沉默,青环嘴巴被堵上,可双眼瞪得如葡萄一样;架着青环的侍卫眼眸不知所云的垂下眼皮;尤炎彬一脸震惊。   非烟虚无的双眸睁开空荡荡的看着屋顶,突然黑眸闪过怒光:“狠,这样才能心安理得。”   一阵接一阵的巨痛,一股血液往下流去,染红了她下半身衣衫,一片殷红刺入人眼,也狠狠的撕裂非烟的心。   “本王没你说的那么不耻,别忘记出现在你寝房的银发男子。”卫懿轩暴怒的声音在厢房内久久回荡。   “你……”下身一股爆发般涌出,让她身子微曲起来,她满脸痛楚的趋成一团,她无力的挣扎却不见身子动弹,只是头微微勾起点。   “你以为本王三岁孩童,岂是你那幼稚的说法就会让本王相信。”说起那夜,卫懿轩眼冒凶光,他的确相信这个女人爱财,可他不会相信她与那个男人不认识。   头又重重的落下躺着,原来自己一直被他玩耍在手掌中,一切都那么可恶:“我根本就不认识他。”非烟厌恶的冷言。   “你在陈家老宅又是与谁同住一宿。”卫懿轩暴戾大吼,如果他不知道还好,可他偏偏知道。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非烟冷冷开口,她缓缓闭上眼眸,卫懿轩的意思再明显不过,是铁了心选择金丝瑶活,而她这不重要之人怀的孩子一样不重要,金丝瑶的命是宝,而她与孩子的命是草。   她知道今日这间厢房内,必定要人性命,就算她不管青环死活,不肯配合的挣扎,那么她与孩子一样难逃非命,与其如此,不如有人活着。   谁能看见她阖上双眸的眼底缠着多深的痛?谁能知道此刻她小腹的巨痛让她心如刀绞,手腕血在流,可是她感觉不到痛,因为她的心痛的让她对身体麻痹,她原本等待着那个人稍稍有点父爱能够放过她那还未成形的孩子。   然而卫懿轩的话却彻底将她打入冰寒的深渊,她如站在四面都是冰的冰窖里,散发的寒气让她瑟瑟发抖,她不断地追寻出路,可却无法找到出口;只有冻得她哆嗦的寒气亲吻着她。   一股一股异流,湿透了她身下的洁白,她感受着她的孩子在一点点一点点的消失,她似乎能感受到孩子在呼救,泪水泛滥涌上旋转在眸中,可却又被她挤回腹中,往日那从容的面容此刻都变得如千斤重担般沉重不堪,渐渐让她失去了知觉。   那浓郁的黑血渐渐淡了下去,最后涌出的是殷红色,卫懿轩激动的站了起来,他手一挥解了尤炎彬的穴道:“快……”   尤炎彬阴暗的看了卫懿轩一眼,他大步向非烟走去,看着她那割破的右手被卫懿轩放下,垂在软椅外血流不止,他眉头一紧,‘撕~’一声,从腰际撕下一条衣襟长布,他飞速的从袖子中掏出一瓶药均匀的洒在那因为长时间放血而肿起的殷红血口,一圈一圈紧紧的包裹起来。   金丝瑶两手都在冒出殷红的血,卫懿轩底怒吼道:“我让你先救丝瑶。”   尤炎彬不理会他,继续给非烟包扎伤口。   卫懿轩见尤炎彬没有动静,恼怒的一首抓起尤炎彬的领口,“救丝瑶,否则休怪我对你不客气。”说着他狠狠的将尤炎彬推向金丝瑶那边同时也松了手。   尤炎彬满眼血色,他一样震怒,“除非你今天一剑刺死我,否则我先救她。”他说着又走向非烟,他不忘补充:“如果你不想金丝瑶死,那么你最好别耽误我救她的时间。”   尤炎彬的话让卫懿轩气的咬牙切齿,可是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因为他虽然有权利,也有武功,可是他却救不了金丝瑶。   “嗯嗯……”青环用力的叫着,可她的嘴巴被堵着。   “你是否可以放人了?”尤炎彬看了青环一眼,语气不好的开口。   卫懿轩一个眼神,那架着青环的侍卫明白,连忙放开青环,自己退到门外。   “公主……”两行泪,过脸颊,青环泪眼朦胧到了非烟身旁跪了下去,望着主子那面容一色,曾经那粉红嫩唇,如今似乎抹上了一层****,她害怕的伸出双手摇晃着非烟:“公主,你睁开眼睛……”青环的眼眸慢慢转向非烟的下身,殷红一片,她真的好害怕,愣住的眼眸看着那殷红一片,仿佛天要塌下来了。   尤炎彬给非烟把脉,然后眼眸沉下半响开口:“千万别动她。”他是在嘱咐青环。   青环愣愣的抬起头看着尤炎彬,泪水犹如断了线的珠粒,“奴婢求求您,一定要救救我们公主,我给你磕头了。”说着她猛地磕头,她似乎什么也做不了,能做的也只有这样了。   “我会的。”尤炎彬意语深长,要救一个人又谈何容易,特别是非烟失去那么多血,又在同时小产,她的命已经在鬼门关前了,接下来就要看她的毅力了,“你要看好她。”在她没有救生欲望下他就算想救她也没有办法。   尤炎彬说着回头,开始给金丝瑶上药,包扎,把脉,最后皱起眉头,因为只成功了一半而已。   看着尤炎彬皱眉,卫懿轩绷紧了脸:“怎么样?”他眼眸眨都不眨一下的盯着金丝瑶。   “她暂时不会有危险,至于她能不能彻底康复那就要看她能不能醒过来。”尤炎彬看着卫懿轩开口。   “我不要听这些,我要你救活她。”卫懿轩失控的吼着,怎么会这样,他不要金丝瑶就这样躺着,更不要她一辈子就这样躺着。   “我无能为力。”尤炎彬答的很干脆。   “你……”卫懿轩怒气冲天,突然他利眸一闪,对着尤炎彬:“金心丸,对,金心丸,你快将金心丸给她服下。”金心丸是尤炎彬祖传来下的灵丹妙药,能护心保命,可是后来药方失传,留给后人的只有炼制好的金心丸,到尤炎彬手上只剩下两颗,记得上次皇兄昏迷不醒就是尤炎彬拿出了金心丸才醒过来的,想到金心丸仿佛见到希望一般,卫懿轩急切的开口。   金心丸?尤炎彬摇头:“早在多年前就给家母服下,另外一颗给了皇上,如今还何来金心丸。”他干脆的开口,其实那颗金心丸正在他的怀里,他要拿金心丸救的不是金丝瑶,而是云非烟;他如今高度紧张中,金心丸药效对求生欲望极强的人才会达到最高效果,所以他让青环看着云非烟;接下来他不关要注意非烟的求生欲望,还要防卫懿轩,万一被卫懿轩知道金心丸在他身上,那么就完了;就算卫懿轩现在没有发现,可是他要怎样才能在卫懿轩的面前把金心丸给非烟服下?他望着毫无求生欲望的非烟还真的犯了难,因为非烟现在的情形不能移动。 040 往事再现   周围散发出的寒气越来越浓,非烟全身颤抖起来,她旋转在中间,望着四面毫无出路,她开始挣扎,她不要这样被困在这里,她那无血色的手敲着四面,她脸上恢复了斗志,她相信‘只要我愿意,我就会成功。’   尤炎彬看着非烟那微动的神色,他知道非烟救生欲望很强烈,此时不救更在何时?   “她气脉不畅,你将她扶起来坐着吧。”他转头看着金丝瑶对卫懿轩说。   卫懿轩连想都没有想,连忙将金丝瑶半扶坐起来靠在自己身上。   尤炎彬故意给金丝瑶把把脉,看看气色什么的,以稳定卫懿轩,“恩,就这样。”看着卫懿轩将金丝瑶靠在他自己身上,尤炎彬点头。   他转过身子背对着卫懿轩,他先拿出金心丸飞速的弯身瓣开非烟的口,将药丸塞了进去。   卫懿轩浓眉一蹙,他看见了尤炎彬将药丸塞入非烟的口中,可等他知道自己上当,放下金丝瑶健步过去时。   尤炎彬手一拖非烟下巴,卫懿轩看着药丸过了非烟喉咙吞下去了,他的脸如黑炭一般,一把拉过尤炎彬,“你居然骗我。”暴戾的吼声响起。   此刻尤炎彬的脸色平静了下来,他很是冷静的开口:“金丝瑶她有一个月的时间观察,而她只有瞬间。”   “滚!”卫懿轩飙声如雷,他花了那么长时间,到头来却是再观察。   “我会消失的。”尤炎彬说着转头对青环开口:“她十日之内必定醒来,记住不可让她过于激动,否则神仙也救不了她。”他加重后面一句话,说完他头也不回的离去。   卫懿轩的沉怒!金丝瑶的命归!非烟的厄运!   一年中最后的几日,睿王府中在无形中开始忙碌起来,对于那云城公主谜妃,大家只知道她好久没有出现,其他一无所知。   那往日睿王府中那道美丽的风景此刻奄奄一息躺在芷麟阁寝房中,娓娓绕绕香薰弥漫着整间芷麟阁,外面一片明媚喜色,而这里却窒息的安静,就连空气中都弥漫着悲悲戚戚。   青环守在床榻前望着已经昏睡很久的主子,她看着主子那奄奄一息的容颜,泪水在眼眶中徘徊,今日已经是大年三十了,外面一片喜庆之色,而她的主子一个人躺在床榻之上,那往日绝色的容貌此刻却显得那么的不堪一击,惨白的脸色似乎被抹上粉层忘记扑腮红般,那白纸般的唇色犹如扑粉时不慎抹上去****。   ‘啪’一滴泪水滑落打在床弦,青环用热水湿透毛巾,轻轻的擦着非烟的脸。   西院内每座楼阁都挂上大红灯笼,红绸环绕,打扫的一尘不染,芷麟阁中只是静静的守候,王妃吩咐送来的大红灯笼、红丝绸却静静的躺在地上,无人问津。   青环独自一人搬来梳妆台到床榻前,虽然往日主子无须描眉妆扮,可今日她却要为主子上妆,肉色的粉轻轻抹在那沉睡的脸孔,细细的扑上胭脂,淡描秀眉,轻点唇色,缎绸般的柔丝在青环的手中慢慢的梳理。   这几日除了送来灯笼前来的家丁就别无他人,青环轻轻的梳理着,主子在这儿没有亲人,也没有胖友,睿王府内似乎只有王妃对主子好一点,可王妃这几日为忙碌除夕之夜而不可开交,再说花雨阁一事,除了当时出现之人就无其他人知晓,王爷吩咐,一律不可传出,否则……   花雨阁:   已经六天过去了,金丝瑶气色越来越好,可却不见醒过来了,中午善后卫懿轩带着微愁的神色又出现在花雨阁,这几****进进出出花雨阁已经无数次。   紫兰见王爷进来便垂下头恭谨的退了出去。   卫懿轩望着金丝瑶的脸色也渐渐红润了,唇色也恢复了本色,只是她为何一直迟迟不醒来?难道她睡得太久不愿睁开双眸?   他的目光移到枕头旁那块沉墨牙白交接的灵芝老人长方形玉佩,这是他儿时配挂在腰间的玉佩,一年前见到金丝瑶这块玉佩却被她挂在脖子上,不得不让他想起:十二岁那年天下太平,他虽然身为二皇子,可却行动自由,那时他最喜欢就是猎术,天狼山上他甩开随从,深山内突然传来稚嫩的嬉笑声,如果往日他肯定不会停留,可那****是在野兽甚多的天狼山上,稚嫩的嬉笑声让他很好奇,于是他下了马向不远的嬉笑声处走去,那是山凹之处一池淤泥,站在高处望去,淤泥中站着两位大概只有五岁左右的女童,她们各站一旁,手挥淤泥砸中对方的小脸,那两张小脸全被淤泥涂满看不清原貌,就连她们的衣物都变成泥色,两人虽然嬉闹,可脚却不见移动。   十二岁的卫懿轩望着这一幕说不清什么心理,是稀奇或者是好玩,然而紧接着他浓眉一蹙,垂下眼向传来胀痛的小腿望去,一条长650毫米左右,躯干圆柱形,头部白色有浅褐色斑纹,躯尾背面紫蓝色,有朱红色横斑,头背具9枚大鳞,背鳞平滑,要了他飞速离去,他冷抽一口气,这不正是二十七中毒蛇中最毒的白头蛇吗?   剧痛让他连忙蹲下身子脱去锦靴,那牙印果然只有血丝,一眨眼的功夫他就觉得势力模糊,肿胀的剧痛让他沉闷的啃了一声。   那站在淤泥中的两人看了过来,当她们见到池岸上的卫懿轩脸色紧绷,连忙上了岸,这样卫懿轩模糊的看着两个小泥人站在他面前。   其中一人嘴中说道:“别怕别怕,你只是被蛇咬了。”她犹如在哄孩子一般。   卫懿轩当时听着差点下巴就惊得掉下来了,面前那话都说得不太清楚的小泥人说‘你只是被蛇咬了而已。’可接下来他还真的见识到那小泥人的本事。   她看着她那泥手,又看了看自己身上及她身边的小泥人身上,最后将泥手伸向卫懿轩身上擦,结果他一身淤泥,就在他正要火的时候她小手轻轻在他膝盖处一点,跟着他就感觉血液逆流,一盏茶的时间他视线居然清晰了,那小泥人拍拍手:“没事了。”   卫懿轩看向自己那被咬之处,他不敢想象那小泥人居然内功深厚,那么轻轻一点就逼出了毒液,“是否可以留下姓名,这样也好答谢。”他望着要离去的两个小泥人,语气变得温柔些,逼近对她们来说小事,可对他来说却是一命。   “小事一桩,无须言谢。”还是那位救卫懿轩的小泥人开口。   卫懿轩刚好要站起来,手碰到腰际的玉佩,于是随手一带拉了下来,这块玉佩普天下只有一块,价格自然不菲,他将玉佩一扔,“这块玉佩就算是答谢。”   小泥人伸手一接,她原本打算不要的,可当她看到手中玉佩时,她那双清澄的大眼露出笑意,随后她取下脖子间的玉合欢扔给卫懿轩:“原本不该收下,可是这灵芝老人我很喜欢,所以希望你能答应交换,否则我拿的不能心安。”   卫懿轩见她如此说法,所以接住玉合欢点头答应,他站在原处看着两人渐渐消失在眼前,这时他才想起她们留下名字,望着手中的玉合欢他淡淡一笑。   回到宫中,发生太多事情,父皇驾崩,朝中大乱,以至于他后来很久没有去天狼山。   一年多前,他再次上天狼山,这次他是一人前去,天狼山依旧可已经不再是当年的天狼山,他被困在天狼山中,并非山中有阵,而是有人,寒水宫,为首一身白纱飘荡骑在黑俊之上,她头戴斗笠覆盖遮沙,让人看不见她的容颜,只听见她冷冷的声音:“闯寒水宫者一律格杀勿论。”她的声音很沉沙,却不难发现伪装过。   不等卫懿轩开口,一群手持利剑的女人们全部围攻起来,而那高高在马背上的女人却安静看着这一切,不知道是她等的不耐烦还是什么?她突然一跃离开马背,她手中那如同莲花棒的利器刺向卫懿轩,卫懿轩就连躲开都来不及,莲花盛开沾上卫懿轩的血,接着听见一声命令:“扔下崖去。”她再上马背飘然而去。   寒水宫最可怕的就是寒冰之毒,寒水宫弟子利器上都带有寒冰之毒,天下之人都知道寒冰之毒无药可解,可是寒水宫中有稀少人知道男子中了寒冰之毒可以用清白女子舍弃清白之身可解。   卫懿轩被莲花棒所伤,自然中了寒冰之毒,只是在他迷迷糊糊间,有一位女子面对着他,光滑柔软的身子伏在他身上,接下来他只感到自己欲火焚身与她融在一起,隐约间他看见了那块灵芝玉佩在他面前晃动,可是他怎么也看不清那女子的面容,黑夜里他听见那女子在他耳边轻轻言道:“你我有缘既也无缘,玉合欢今日我取走一半。”接着就消失。   第二日他醒来却发现自己却在京城之中的客栈中,那床单上留下的殷红足以证实那不是梦,枕头旁那只剩下一半的玉合欢也容不得他不相信,可问起谁送他来此,客栈掌柜说是两位小姐,至于容颜看不清,因为两人都用丝巾遮住了面,想也是不奇怪,那位女子愿意让人认出自己送男子进客栈。   他养伤半年后,原本打算去天狼山报那一剑之仇,可却在路上遇见毒发的金丝瑶,金丝瑶用最后一口气说了自己名字及一声,‘我中了寒冰之毒’之后就一直闭上双眸,已经一年了,寒冰之毒是寒水宫专用,卫懿轩义无反顾的救了金丝瑶,后来居然发现金丝瑶脖子间带着那块灵芝玉佩,这让他震惊许久。 041 除夕之夜   可他却迟迟没有在金丝瑶身上发现那一半玉合欢,一年来他一直坚守着要救醒金丝瑶问个清楚,可如今希望似乎越来越渺茫,如果这次金丝瑶不能醒来,那么他将永远得不到答案。   就在卫懿轩沉思之时,床榻上之人似乎有些不安,似乎又有些害怕,头颅左右摇摆:“师姐,不要……不要……师姐……不要杀我……”她的声音像受惊的小鹿,似乎她的师姐极为恐怖。   卫懿轩深眸一闪,“丝瑶……丝瑶……”他试着叫醒她,听到金丝瑶的声音他一下子惊喜起来,可是看着她那似乎陷在噩梦之中。   “啊……不要……”一声惊叫,一声呐喊,床榻上之人双手拼命的摇晃,猛地坐了起来,她满脸汗水。那双睁开的双眸无神似乎又带着惊吓过度而呆滞,可她却问道:“这儿是哪里?”习武之人让她马上察觉自己不知身在何处。   卫懿轩看着她坐了起来,颇为激动,“别怕……这儿是睿王府。”   她喘着气转头看向卫懿轩,随即她那无神的双眸紧张起来,她连忙向后靠去,双腿蜷缩,双手环着膝盖,恐惧的看着卫懿轩:“别……别……别杀我。”   看着她颤抖不已,似乎自己吓到他了,他收敛点往日那冷酷的面容,竭力让自己的语气柔和点,“我不会杀你的,永远不会的,你别怕。”   金丝瑶望着卫懿轩,恍惚的摇着头,她不相信;师姐的话环绕着她耳旁‘你以为他会感激你?不会的,他会杀了你,灭了整个寒水宫。’师姐的话好阴暗,好阴暗。   “别怕……”卫懿轩移了移身子。   “别,别过来。”金丝瑶往角落里退去,她双眸全是惊慌。   她已经武功全失,是师姐废了她的武功,现在居然还遇见了面前的这个男人,她靠在角落里不敢乱动。   见她如此惊慌,卫懿轩往后退了几步,突然他想起手上刚刚拿起的灵芝老人,“这块玉佩你的?”他伸出手,玉佩的线条勾在中指,玉佩垂直摇摆在空中。   玉佩!她恐慌的望着玉佩,是灵芝老人,她再看向卫懿轩,只是一眼,她又吓得垂下头,他为什么这么问?她脑海中想了很多,最后她小心翼翼的点头。   卫懿轩见她点头,心中多了一份喜悦,“这块玉佩是你买的?”   金丝瑶晃动的双眸盯着膝盖处:“玉合欢换得。”   卫懿轩心中再多了一份肯定,“那夜……”   不等卫懿轩说完,金丝瑶开口:“公子,你我有缘既也无缘,你就别问了。”她的声音在颤抖。   一句话把卫懿轩所有的疑问都解了,这句话那夜她说过,那夜房间内不会有第三个人,那么面前之人:“你我再遇,就是有缘,这睿王府从此就是你家,而我会对那一夜负责。”   金丝瑶抬起头惊愕的望着卫懿轩,他要对她负责?这儿是睿王府?“我……我……我是寒水宫之人。”师姐不会放过她的,寒水宫师姑师妹们都不会放过她的。   “我知道,你怎么会中寒冰之毒?”那日救她就知道她的寒水宫之人,因为她那日身上穿着的是寒水宫的黑长衫,记得除了那日坐在马背上之人身着白纱,其他人都是如金丝瑶一样黑长衫。   “我……我……得罪了师姐,被废武功,师姐的莲花棒上有毒。”她想起那日师姐就浑身颤抖,那日师姐真的好可怕。   莲花棒?卫懿轩脑海中立马出现那日在马背上的白沙女人手中持有的就是莲花棒:“你师姐就是那骑黑俊唯一白纱的女人?”记得那日自己也被莲花棒所伤,也记得尤炎彬说他有着中了寒冰之毒的痕迹,奇怪的是无大碍;倒是他身中密丝幽魂散,虽然有人给他吃了解药,却还要半年才能痊愈,而金丝瑶既然也是被莲花棒所伤,为何没有与他一样?   是的,师姐是少宫主,所以衣着与她们不一样,宫主一身深蓝纱,师姐洁白纱,师姑们墨绿纱,而她与师妹们都是黑长衫,她就是寒水宫的二师姐金丝瑶,“恩。”   “你放心了,这儿不会有人追杀你的。”卫懿轩望着金丝瑶那受惊的摸样,知道不能问的太多,可是还有些事情他没有问清楚,还是先等她情绪稳定了再说,于是他:“我让紫兰进来伺候你梳洗,今夜是除夕。”他放下灵芝老人。   除夕?金丝瑶愣愣的抬起头望着卫懿轩离开,她中了寒冰之毒没有死?她突然想起这个问题,她从来没有见过师姐居然武功那么强,如果不是师姐身子不方便,那么宫主都不是师姐的对手,最后还是两败俱伤。   “金姑娘,奴婢紫兰伺候您梳洗。”紫兰端着梳洗水,新的衣裳首饰进来,她看了一年多金丝瑶躺着,如今见她醒来,虽然算不上美人,也还有着几份姿色。   金丝瑶看着紫兰,她小心翼翼的下了床,在紫兰的话中她知道了自己已经足足躺了一年了。   而紫兰却没有告诉她换血之事,因为王爷交代过。   金丝瑶很是安静,因为她也有着好多疑惑,如果她走出睿王府肯定会引来师妹们的追杀,还有师姐,想到师姐,她不尽又打个冷颤;如果她要留下来,那么该怎么做?才能让他全心全意保护她!   手中灵芝老人紧紧的握着,记得那夜。   黑暗中她轻轻推开门,她很是小心轻轻的走了进去,借着窗户外朦胧之光她看着床榻上人的脸,再转头看向床榻旁放着在黑夜带着点透明的液体在顺速蒸发,水溶密丝幽魂散!寒水宫的毒药;随着蒸发房间内的空气中弥漫着毒气,却无色无味杀人于无形,她掏出解药塞入他的口中,手轻轻一托,解药已经咽下去;朦胧之中隐约什么发散着光滑之光,她的手轻轻的探过他的身体,从他身旁摸到那发出光芒的物品,捏在手中,是灵芝老人,她仔细一看,原来是断了线,她将灵芝老人放入怀中,走出客栈。   黑夜中回寒水宫的路上,一道白纱飘来,她知道是师姐,她站在远处看着白纱越来越近。   “你做了什么?”   师姐那冷酷的声音让夏季的黑夜都侵透了寒意,“没……没什么。”她想超越师姐,可是她却在无形中害怕师姐,她心中有恨可却不敢表现出来。   “你想骗过我。”   啊!她惊得连退几步,是的,师姐的口吻显然她已经知道了,“我……我……”她一时瞠目结舌。   “你居然与我作对……”声音阴暗无比,在夜间拉的很长……   “不,师姐,我没有……”她恐慌的摇头,为什么她做什么事情都会被师姐知道,为什么她永远被师姐压在脚下。   “没有……哼……你以为他会感激你吗?不会的,他会杀了你,灭了整个寒水宫,而你就算死了也是金水宫的叛徒,你等着看吧……”声音越来越远,白纱远去,可恐惧却一丝都没有带走。   师姐的声音不再高昂,却透着让人毛骨悚然的冰凉。   芷麟阁   天色越来越暗,睿王府中开始了除夕的喜庆,人人都面带春色喜上眉梢,一年一次的除夕夜,主子们开心,而奴婢们更加开心,因为可以拿到红包。   而也是唯一一次大家全部聚集在一起,睿王爷因为金丝瑶醒来也略带柔和;睿王府中一片明亮,往日的灯笼全部取下,今日全新密集挂起,灯火通明照射下,红绸环绕府中,树上都系上红绸挂上大红灯笼,如同白日一样明朗,却又多了一份夜的娇媚与神秘、更加多了一份喜庆之色。   今夜聚集在中厅,因为这样才更加热闹,中厅三层,今夜聚集在最高层,可以看清整个睿王府的夜景,漫长的桌椅,整齐的坐姿,都是按照身份排过去的。   卫懿轩主位上坐,瑞王妃左边第一个位置,她身边挨着的是白素,再过去的元颖篱,一路排过去;而睿王妃对面的位置空着的,过去是金丝瑶,对于金丝瑶她们还是第一次见到,往日花雨阁如同禁地谁也不许进入。   “谜妃怎么没有来。”易曼霜疑惑的问道,“臣妾去看看。”她站了起来,与卫懿轩说一声她去芷麟阁。   “不用了,开宴!”卫懿轩阻止了睿王妃,瞟了一眼空位开口。   啊!易曼霜愣了一下,还是坐了下来,开始今夜的晚宴。 042 好恨师姐   外面喧闹声,嬉戏声,烟火声,声声悦耳,厢房内依然空气淡静,非烟依旧安静的躺着,仿佛一切都已经与她无关。   “公主……”她有好多话想说出来,可是她却又不敢说出来,青环哭喊,欲言又止。   浓密乌黑的睫毛跳动了一下,右手食指动弹一下,接着又动弹了一下。   青环摸着眼泪紧盯着主子的手,刚刚以为自己眼花,可看着再动弹一下,她那满是泪水的眼眸露出惊喜,连忙扑下身子,看着主子的脸颊。   “公主,公主……”   闭着的眼眸里似乎在翻动,只见眼皮里面眼珠子在移动。   “公主……公主……”青环激动又紧张,双眸如铜铃般连眨都不眨一下。   似乎很痛苦般小脸皱能一团,又慢慢舒展开,缓缓眼皮分开,睫毛翻上去,双眸睁开。   “公主……公主……”看着主子那双没有生气的眼眸,青环慌了起来。   那刚刚睁开的眼皮又慢慢阖上,仿佛从来没有睁开过一样,又那么安静的闭上。   “公主……公主……”看着那睁开的双眸又闭上,青环吓得心都凉了,这寓意着什么?她吓得双腿在发抖。   可任凭青环怎么叫喊,非烟亦然平静的躺着,没有任何醒过来的迹象,一切又回到原点。   青环双腿一软,面带戚淡的滑坐在地,她目光呆滞的看着地上,地面的冷寒让她麻痹,如果主子这样去了,她就是罪人,一个潜藏在主子身边的罪人。   “倥……啪……”   外面烟花散开,犹如夜间一朵盛开的五彩花朵,美丽却瞬间又消失,人是不是也如那烟火一般,瞬间没有即消失。   青环无神的抬起头,通过窗花她可以看见那散开的烟花,“公主……”轻喃出声。   夜越来越深,可外面却没有因为夜深而宁静下去,反而更加热闹,琴声、歌声幽幽传来,一声声带着喜悦,可它们却进入不了芷麟阁中,因为芷麟阁中人心已经侵入谷底最深处。   微风吹过,浑浊的灯芯在风中摇曳,外面灯火通明,而芷麟阁却因为夜深灯油快燃尽而昏暗下去,青环无助的爬起来,消沉的她连手都控制不住,颤抖中洒了一地也不见加满油灯。   ‘眨’突然,那双眼眸再次睁开,仍旧无神的看着床顶,她那无神的眸底显得那么的无力。   青环转头‘咚’心猛地跳动,“公主……”一声呼唤,泪如雨下,她跪到床榻前,她心中有很多歉意,可是她却不能说,只能跪在这里。   眼皮眨动一下,缓慢的转过头,“青……环……”她的声音在颤抖哆嗦,不是她在害怕什么,而是无力颤抖。   “公主……”青环见非烟开口,激动的抿着唇,泪泣无声。   眼皮又晃动的眨一下,外面的声音传来,她虚弱的再次开口:“今天什么日子?”她试着移动,可是却动弹不得,她闭上双眸深深吸口气。   “公主,今日三十。”她看着主子,心中原本的激动变成担忧,她从主子的眼眸中看见那压制的痛楚与凄悲。   三十?大年三十?非烟力撑的睁开双眸,“扶我起来。”   青环小心翼翼的扶着非烟起床,给主子披上衣服,虽然主子没有出现御医说的激动,可她心中更加慌张,主子醒来没有问自己身子?没有问孩子?甚至连提都不提那日的事情,是忘记?不,她从主子的眼眸中可以看出那一切都已经在主子心中生根。   非烟整个人都依赖着青环,她根本就站不住,走出厢房,立在二楼回廊上,看着睿王府内一片喜庆,灯火通明犹如巨蛇盘绕,光秃的树枝上都佩戴上大红花丝绸,嬉闹的人们在庭院中尽情的嬉闹。   看着看着,那脸上抹上一丝笑容,凄凉的笑容,眼泪涌上,她仰起头,听人说过,‘请在悲伤时仰起头,吞下泪水,告诉自己是最坚强的人。’她不能在任何人面前露出自己的无助。   她轻轻朗朗开口:   “我的一生就像是雨中花   受尽摧折洗尽彩华   历经风霜无处为家   却教我更坚强   冷冷的雨   是上天的泪   滋润着渴望的大地   悲伤的人儿呀   心中坚定就有希望   宁愿从此飘荡一生   宁愿一生不再相遇   昨夜的泪痕   满身的伤痕   明天太阳依然东升”   她的歌声并不嘹亮,甚至暗淡,只是那凄厉又倔强的声音很奇特,能穿越云层直上云霄。   歌声隐隐约约传来,只是被那刚刚扶起的琴声淹没,卫懿轩拧起眉头,起身半途离去,勾栏上的抚琴之人看着王爷离去,她的一双黑眸瞬间黯淡,她的光芒随着卫懿轩而去,白素的手轻抚却隐约间在走调。   金丝瑶,垂下眼眸斜光,她知道王爷离去。   易曼云看着卫懿轩离去,只是她依旧关注今夜的安排,这是她的责任,而其他人全部侵末在这喜庆之中,根本没有发现勾栏对面最高层的睿王爷离去。   隐约间他听见凄厉的歌声传来,但他站在中厅高处望去时,他证实了自己听见的歌喉。   望着那站在楼阁之上的非烟,看着她那倔强的仰头,他静静的站在那里,看着她的一举一动,听着她的歌声,那歌词随着时间让他的脸色渐渐沉了下去。   寒风吹过利于一把锋利的匕首划过一般,脸颊突然被寒风吹得生痛,冽厉的风再次扑来。   “青环……”非烟轻呢一声。   青环扶着主子进了寝房,给主子盖好被子,守候在旁边。   “青环,休息去吧。”看着青环消瘦了一圈,非烟开口缓慢的说道。   “公主,奴婢没事。”青环看着主子那空洞洞的眼眸,有种不安,此刻她倒是希望主子又哭又闹,可是主子却没有。   “去吧。”非烟的声音隐约有些生气。   青环为难的点点头,“公主,奴婢去睡了。”她走出非烟的视线。   青环离去,泪水瞬间爆发,她努力的按住鼻口,不让自己哭出声,渐渐的她抽泣起来,她竭力的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可是想起自己那未成形的孩子,想起自己失去的不是一身血,而是至亲的骨肉,泪水已经让她无法控制,泪珠如断线的珠璃纷纷落下,她拉着被褥盖上自己的脸,让哭声小的几欲听不见。   门外楼梯处的青环捂着嘴蹲在地上,静谧中寝房内传出来主子那嘤嘤的哭泣声在空气中隐隐漂浮,哭声虽然传来很轻,可却十分不畅,可见主子心中有多伤怀,泪水散落在地,她紧紧的捂住自己的口,不让自己的哭声打扰主子的释放,她独自坐在楼梯处,泪水自己往下流到什么也流不出;寝房内的抽泣声断断续续到天明。   花雨阁   卫懿轩离去,金丝瑶也找借口说自己太累,王妃见她刚苏醒便让她回去休息,出于除夕之夜,紫兰伺候金丝瑶睡下,金丝瑶让紫兰再去玩一会,独自一人睡在花雨阁。   听着紫兰离去的脚步声,她坐了起来,外面的灯光明亮,让房间内也清晰可见,她缓缓起身走向窗户关上那吹进冷风的处口。   决然间她褪去身上雪白的亵裤,她面对着窗口,那常年挥剑并不洁白反而有些黝黄的手伸向自己那私密之处。   在手接触到身子的那一刻,她冷打个颤抖,对自己下手她还是不忍,有些害怕。   长年习武的她,可以将剑刺入别人的心脏,可她不会将利剑刺向自己的心脏,然而今天也一样,她怎么可以用这样的方法对自己?   可是……;在她说出第一句谎话时,就应该知道后果,那夜她站在门外听着里面的声音,那夜她只不过在事后进去,那灵芝老人只不过她占为己有。   她应该为了自己的命而继续下去,深吸一口气,她必须过的了这一关,手指深入一个用力,证明她清白的那层薄膜即被捅破。   撕裂的疼痛让她几欲跪了下去,她从来没有想过她的清白之身就这样告终,可是她只能这么做,师姐,我好恨好恨你! 043 一纸休书   青环送来梳洗水,对于昨夜她只字未提,仿佛不知,当太阳升起,她明显的见到主子那脸上闪过光芒,犹如昨夜主子的歌声一样,不管泪痕伤痕,明日的太阳依然东升。   芷麟阁中开始了中规中矩的气氛,似乎与世隔绝,没有人来芷麟阁,而主子也未踏出芷麟阁半步。   可一切该来的还是来了,正月初六,清晨非烟缓慢的下了床,她的每一个动作都会引起脑子里一片空白,所以她每个动作都非常小心。   “公主……”青环看着非烟居然出了芷麟阁的门,放下手中的茶壶,急忙跟上去。   “青环,你收拾一下我们当初带来的东西,在芷麟阁等我。”非烟听着青环的跟来,停下脚步嘱咐道。   啊?青环如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一般,惊望她的主子!   “你去收拾就是。”她的语气很轻很轻,因为她只要说话一重,头似乎被利器敲砸一般,她说完话慢慢的移动着脚步。   虽然才几天的时间,可是却完全不一样,光秃的树枝仔细望去都悄悄萌芽,微风吹过,暖绵绵亲吻着脸颊,风柔日丽,升起的太阳如同新升的希望,照射着非烟全身。   她轻柔缓慢出了西院,走过长廊,进入东院,跨上檐廊,一身银色缓缓向东院的书房而去。   她的出现让护卫们惊讶,惊讶谜妃许些日子没有出现,惊讶那往日的绝色佳人今日的病态,仿佛风吹即倒,那惨白的脸色不堪一击,似乎印证了那句‘红颜薄命’待命中!   莫承军看见檐廊下非烟珊珊而来,真个人愣住了。   到了莫承军身边,非烟还是礼貌的点下头,然后转身缓慢跨进书房。   卫懿轩果然在书房中,不同与往日那般公式,今日他站在书案前。   非烟缓慢的抬起头,卫懿轩的目光并没有因为有人进来而看来,他手提粘着青墨毛笔,他看着桌面似乎在沉思。   非烟移着脚步前去,那书案上摆满了颜料,而书案上那张画纸上是一幅还未完成的千里江山图。   非烟站在他面前挡住了视线,原本那将要发火的他抬起头看见非烟那一刻似乎愣了一下,随即脸色也收敛许多,卫懿轩看着非烟的目光在注视着他的画。   “锦绣山河,光辉大地。”非烟轻呢出口,不仔细听听不见她说什么。   可是卫懿轩也是习武之人,他听的清清楚楚,他望向非烟,此时非烟也虚柔的抬起头望向卫懿轩,她并没有因为他在看着她而垂下头,只是眨了一下眼睛,“非烟见过王爷。”此时此刻,她仍旧不忘行李,她不会让他找出一点瑕疵。   卫懿轩垂下眼眸,继续看着他的画,淡漠的开口:“你无需前来伺候。”   非烟那冷静的眼眸看着卫懿轩,“王爷,今日已经一个月结束。”他不记得她提醒他。   “你无须担心,睿王府多养一个你还是不成问题。”卫懿轩手中的笔落在千里江山图上。   卫懿轩的话让那原本冷静的眼眸闪过微怒,她那美眸一眨,“王爷可能没有明白非烟的意思,现在不是王爷愿不愿意让非烟留下;而是王爷该实行当初的交易。”   卫懿轩抬起头迎上非烟那微怒的眼眸,随而他的脸色也沉了下去,“你要离去?”   “如今太皇太后仙逝,无须王爷大费周章说谜妃死,只需要一纸休书,王爷何不痛快。”非烟的声音虽然很轻,可却字字绕沉。   “你要考虑清楚。”他没有想到面前的女人真的要离开,卫懿轩眯起那双惊讶又震怒的双眸。   “当初约定,一月为期,不为难云城,放非烟离去;难道王爷对非烟不满意?”难道他没有见她死而不甘心,非烟她镇镇的看着卫懿轩,她的目光不躲闪,不羞涩,而是对立。   那摄人的目光渐渐眯成一条缝,他薄唇微动,青笔落下,一纸休书尽在面前,他大手一甩休书滚滚飞来贴在非烟脸上。   她清幽幽的手拿下休书,嫉妒!她看着休书上的嫉妒两字眸底闪过冷笑,不管如何她拿到了休书,她抬起头望着怒中的卫懿轩,笑了,她笑了,笑得灿烂,她笑卫懿轩太自大,笑容中她转身。   笑得让他心头一怔,她居然笑了,笑得灿烂无比,她居然拿到休书开心成这样!他身上每个细胞都在收紧,他从来都没有过这种感觉,他望着她笑脸转去,望着她那毅然决然的脚步,他怔怔的站在那里。   她那脸上的笑容在出了书房随即消失,她冷静的目光看着睿王府的景色一路走回去,她的心似乎走出一道暗室却又泛起悲水,她的孩子。   她感觉天地间在旋转,晕了她的视线,她手扶墙壁缓慢的向前走去,她就算死也得爬出睿王府,毕竟她自由了,她不是睿王府中的人,再也不是睿王府后院的一个女人,更加不是卫懿轩的女人,靠着这样的毅力她终于到了芷麟阁门口。   “公主……”青环见扶着门的皱着小脸显得痛苦的主子,急忙上前扶着非烟。   非烟虚弱力撑睁开双眸,可是她却不知道她的样子此刻多么的无神,甚至无色,她视线模糊,可是她却听见青环那漂浮不定的声音:“收拾好了吗?”   “公主,收拾好了。”当初主子的东西基本上都当了,所以剩下的也只有几套普通的换洗衣物,“公主,太后与王妃的镜盒要吗?”   镜盒?对,她连打开过都没有,“不要,睿王府一切都不要。”她吃力慢慢一字一字说完,手摸上头上,拔下那根发簪,睿王府的一切她都不要,即使一根小小的发簪。   “公主……”青环不明白到底怎么了?她看着主子那苍白吓人的脸色,“奴婢扶您休息一会吧?”   “不,不要,青环,我自由了,我们可以离开了。”非烟扬起手中的休书,她的脸色格外的平静。   青环看着主子手上的休书,有些愣住,青色笔墨休书,她不知道该为非烟高兴还是为云城悲伤,可她只有沉默。   非烟的眼眸开始无色,她的视线完全模糊,仿佛眼前一片迷雾,她虚弱的头颅有些摇晃,她感觉自己快倒下,“我们……我们走……”说着她硬是要转身离去。   青环看看主子又看看楼梯,包袱还在阁楼上,“公主,您先靠一下,奴婢去拿包袱。”她放非烟倒在门口,飞速去阁楼上取包袱,主子如此坚定要走,她只能顺从。   青环扶着将快倒下的非烟漫步离去,成为睿王府一道永恒的景色,卫懿轩站在前厅阁楼檐廊中望着两人消失在内大门,他说不清自己的感受,只是望着她那坚定的背影。   走出睿王府大门,虽然她已经看不清,可那几乎晕厥的非烟惨白的脸上一抹微笑闪过,她白唇启动,却没有声音,她力撑自己走的离睿王府远点。   走着走着,她的眼皮越来越重,脚步越来越轻飘,繁华热闹的大街上,她整个脑部嗡嗡作响,她几欲倒下可又死撑,她慢慢的失去平衡,她感觉到青环在颤抖,她感觉到青环支撑不住慢慢滑下。   一双大手揽过她背后及腿部,她被横空抱起,好大的手,好亲和的一双大手,好温馨的怀抱,感觉!好熟悉的感觉! 044 她会是谁   日升又落而又升,春风飘逸,点缀醉人的情怀,暖阳四溢缓解被冬日约束的人心,冉冉檀香袅袅升起穿过窗户弥散空中,港湾居里一如往日开门做生意。   港湾居里清雅格调给人放松情绪却又不清寂的感觉,那一位位财大气粗、高官厚禄、有权有谋,进进出出港湾居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但是在港湾居中还有一处可比得上世外桃源,那就是港湾居最后面的一座小院,取名‘妃颜居’。   它立在水面,一排排青竹引路,左边一片梅林,右边一片桃林,冬季雪梅飘香,三月桃花美景,五月桃熟诱人。   水中央四面铺竹,似乎住在竹洲之上,院前以竹搭建一座四角攒角凉亭,坐在之中品茶,青竹芬芳,可让人心旷神怡。   小院悬山之貌,大门敞开恍然间雕刻牡丹窗户推开,立在窗口之人正是青环,她面带忧色透窗望去。   入小院厅堂,一副精工之作,全程精雕细刻,仿如牡丹盛开,向右有道雕刻兰花门,青环就站在窗口,中间一道挂着青色纱帐圆门,圆门进去,檀香撩起,袅袅香气弥漫闺房,雕花大床立在闺房中间,四面可走动,青色纱帐环罩,隐隐约约可见一人平躺在床上,却不见丝毫挪动,犹如木偶般,即使香气环绕也不能诱她嗅觉。   青环叹口气转身向闺房走去,红木古色梳妆台立在靠墙,那铜镜中她看见自己落泪,拭去那快滑下的泪珠,她手拨开青纱,看着主子那平静熟睡貌,昨日在街上幸好遇见白箔心,更加感激的是白老板好人做到底,将主子带回这儿休养,京城中最好的大夫也请了,说是主子身子太虚,心力太强,而导致两者相冲,需要好好调养。   可已经这么长时间过去了,还是不见主子醒来,眼看快中午了,可主子像是好久没睡要睡个够一样,连眼睛都不远眨一下,身子也不愿动一下。   她失望的放下青纱。   “恩……”   一声轻柔的呻呤,似乎很难受,又似乎受到煎熬;青环激动的愣了一秒,随即立马又聊起青纱,望着非烟似乎很痛苦的呻呤:“主子。”可望着主子双眸睁开,她激动的撩起青纱的手在狂抖。   非烟嘴巴动了动,似乎很黏很干,喉咙干痛,她双眸半睁半眯的看着床顶四周,虚渺的眨了一下眼皮,微微转头看着青环站在床榻前:“青……青环,水。”一开口,干涩的喉咙刺痛,仿佛要冒青烟。   “恩,公主,奴婢这就去。”青环头点的如鸡啄米一样,连忙转身走出圆门,那精雕凤凰尾的圆桌上,抓起陶瓷茶壶急慌的倒满茶盏,又飞速的回到床榻前,撩起青纱:“公主,水。”她坐下一手扶着非烟坐靠起来。   见到水非烟什么话也没有说,咕咚咕咚……   “公主,还要吗?”青环见主子喝完,开口问。   “不用了。”拭去嘴角水渍。   青环放下茶盏,将青纱四面勾起,让整个闺房看起来亮了许多。   非烟无力打量这儿,只是轻轻问道:“这儿是哪里?”她记得自己好像晕过去了,她们走出京城了吗?她关心着这个问题。   青环勾起最后一面青纱,“公主,这儿是港湾居。”她小心的回答,毕竟港湾居是欢场,虽然以前主子来过,可是这次主子是女装被白老板抱着走进港湾居。   港湾居?非烟垂下眼皮又抬起,脸色没有多大变化:“怎么会在港湾居?”她脑海中搜索着自己最后的感觉,一双大手?好熟悉的感觉。   “公主,您昨天晕倒在大街上,是白老板收留了我们。”青环双手放下,很是小心。   白箔心?港湾居的老板,有一面之缘?她的眸中染上迷雾,那感觉似乎在那儿出现过,“是他抱我?”她与白箔心一面只是谈了几句话,不可能有那熟悉温馨的怀抱感觉。   青环垂下头,“恩。”   不可能,她的感觉不会出错的,怎么会那般熟悉,这种感觉一定出现过,她靠在雕花接粱上闭上双眸,在脑海中翻阅着那熟悉的感觉。   缓缓睁开双眸时,她想起哪里出现过,睿王府小院中,那双大手,那具有亲和力的大手,温馨的怀抱;只是……她摇摇头!不可能是他。   “公主,奴婢去取药。”青环见快正午了,白老板安排了人煎药,她只要去取就可以了,因为妃颜居不许人随便踏入,更让她不解的是,在主子住进来前,这儿没有人住,如此世外桃源白老板自己都没有住,而是空居。   “恩。”非烟轻轻恩了一声。   青环刚走出大门,就见竹排正方白箔心走来,他还是如第一次见到一样,注重着装,他面带淡柔轻笑。   “白老板。”青环到了身边礼貌弯身停住脚步让白箔心走过。   “不必客气。”他的声音象风一样的飘过,“你家主子醒了吗?”他不忘问句青环。   “已经醒了。”青环抬起头回道,这位白老板人真的很好,无亲无故却收留她们,请大夫煎药都全部安排好,昨日大夫说主子小产气虚时,她明白见到白老板脸绷得很紧;不过事后他却没有问任何问题。   “那去忙吧。”白箔心见青环原本是要向妃颜居外去,所以开口,他自己向屋内走去。   青环点头转身离去。   白箔心进房中时,他看着非烟闭着眼眸靠着,那苍白的脸轮廓明朗却削弱,他的脸上闪过忧色,不过马上被轻笑遮去,“你醒了。”他并没有进闺房,只是站在圆门处。   听着声音,非烟睁开双眸转头望来,看见是白箔心时她微微一笑,那笑容勉强不自然,“白老板,给你添麻烦了。”   “姑娘无须客气,只管养好身子才是最重要。”他黑眸一眨一开,仍旧轻笑,只是谁看见他眸底那份失意。   食指轻轻敲了敲在床单上,“白老板,您是否去过睿王府旁边的小院?”心想不可能,可非烟还是开口试探问道。   眼眸一闪,他清淡开口:“睿王府旁边小院?没有,睿王府倒是去过,姑娘问着何意?”妃颜,我当初答应你的,我会遵守的,‘分别后再见如同陌路,’那句话还在他耳旁,可是请允许我用陌生人这个身份帮助你,白箔心面带轻笑隐藏他内心的翻滚,就如上次她突然出现,他一样遵守当初的承诺,他只想告诉她‘我永远都会带着笑容支持你的任何一个选择。’   只是妃颜,为何你伪装的这么逼真,似乎我们真的不相识过一般。   “没什么。”她那难看的笑容挂上脸上,非烟却不知道自己的笑容有多难看;不过白箔心的回答她早就料到;也觉得自己问的很荒唐,感觉?也会变错觉吧。   “不知道姑娘该如何称呼?”妃颜,只要你愿意,我也会伪装的如你一样逼真,白箔心开口。   “云非烟,白老板就叫我非烟吧。”非烟说出自己的名字,云非烟,京城中人都知道她的名字吧?云城的公主,睿王爷的休妃。   “好名字。”云非烟,妃颜,到底哪个才是你的真名?云城公主、哪个黑夜出现的白衣女子,到底哪个才是你真实身份?我永远只能心中猜测,白箔心笑赞。   非烟很奇怪的看向白箔心,一般人都会惊讶她的身份,可是白箔心却笑赞她的名字,她垂下眼眸又抬起,“过奖了。”他是不想提起她的伤心事么?她想很可能,真是一个善解人意的男人。   这时青环端着托盘,里面放着药与午膳走来,“妃……非烟,你好好休息,明日我再来。”白箔心一时差点叫错名字,“白老板去忙吧,非烟能在这儿休养已经非常感激,白老板不必分心来看非烟。”非烟出自内心的感激。   可是听在白箔心的耳中却很是伤人,“白某有空再来。”走出妃颜居,这个以她为名的小院,当初她开口说希望住在世外桃源,他就默默建起,可是她连看都没有看一眼,等来的是一句‘分别后再见如同陌路。’她如影子一般出现在他面前,又如影子一般消失。   她再出现是云城公主,卫懿轩的谜妃,他只能望墙而止,他真心希望她过得好,可在墙外的他见到的,确是她伤痕累累出睿王府。 045 勾起怒火   妃颜居里面的日子似乎与外隔绝,非烟站在小院门前望着面前的一切,闭上眼睛吸口气能让人放松许多,她已经在妃颜居里面住了二十多天了,身体也在慢慢恢复,这一切都要谢谢白箔心,那么名贵的药材肯定花了不少银两,她准备在离开的时候该把银两还给白箔心。   “公主,要出去走走吗?”青环放下茶壶,望着站在门口的主子,妃颜居虽好,可每天看着这个地方还是会闷的。   “能出去吗?”前面可是港湾居,现在是白天应该做生意中,自己出去合适吗?非烟问道。   “白老板说过,如果公主想出去走走是可以的。”青环走了过来,她看着主子那渐渐在恢复生气的脸,公主的心情似乎也放松了许多。   “真的可以吗?”非烟她不是问青环,而是在问自己,接着她迈出小步踏上竹铺的路,向港湾居走去,她身上穿着白色素花绸绵长衣,柔和的青丝干净的挽起,那张虽然没有完全恢复血色的脸,此刻有着另一道美,柔弱倾城,所见之人都忍不住想要怜惜她。   去年今日此门中   人面桃花相映红   人面是对人常带三分笑   桃花也盈盈含笑舞春风   烽火忽然连天起   无端惊破鸳鸯梦   一霎时流亡载道庐舍空   不见了卖酒人家旧芳容   一处一处问行踪   指望着劫后重相逢   谁知道人面飘泊何处去   只有那桃花依旧笑春风   烽火忽然连天起   无端惊破鸳鸯梦   一霎时流亡载道庐舍空   不见了卖酒人家旧芳容   一处一处问行踪   指望着劫后重相逢   谁知道人面飘泊何处去   只有那桃花依旧笑春风   歌声飘来,非烟脚步开始随着那歌声放慢下来,她宁听着歌声,她不得不说唱的真的很好,她出现在港湾居,而那歌声也就是出自港湾居那八角攒亭中,女子面容纤柔,目光飘洒,攒亭四周聚着那些闲着没事的贵客,非烟并没有注意贵客,而是看着那蓝衣歌唱女子,她虽然算不上国色天香,可却有着磨人的气质。   听着歌声,看着美人,非烟立在八角攒亭对面的檐廊下,青环立在她身后。   她好久没有对一件事情这样专注了,蓝衣女子向非烟看来,虽然很远,非烟还是看见她那不经意的微笑,似乎算是打招呼,她回敬微微一笑。   话说港湾居里面不像青楼中勾心斗角,可非烟还是不会相信,女人的心有时候比男人更加可怕。   看着蓝衣女子离去,又换上一位华丽服饰的女子面带娇笑坐在那亭中已经准备好的琴前,修长的纤手慢慢抬起,一声悦耳的琴声响起。   而非烟一直站在那里,她看着一个个的换着,她不得不相信港湾居里面的女人都不简单。   可是她也发现了有人在看着她,她转过头看向四廊环绕的右边门处站着两位男子,他们在看着她,而她却也不躲闪迎面望去,素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卫懿轩与陈逸辰走进清风园就看见了站在那里长袍摇曳的非烟。   多日不见她似乎身体好了许多!   多日不见她似乎病态了许多!   两人都向这边走来,非烟转过头继续看向八角攒亭中,似乎不认识两人一般,继续观看着亭中正在彩蝶飘飘的舞姿,好美!   卫懿轩看着非烟的侧面,她似乎很平静;在这儿遇见她,他很是吃惊。   陈逸辰站在卫懿轩的身边望着非烟的侧面,他很是惊讶,这个女人今日一身女装站在港湾居里面,记得上次白箔心说她并非这儿的姑娘,那么今日?   “你怎么在这里?”语气不冷也不热情。   陈逸辰还没有开口,却听见身边的卫懿轩开口,他狐疑的望去,见卫懿轩正看着非烟问话。   非烟转过头面向左边,“青环,我累了。”她的声音很轻,轻的让人猜不出她的心情。   “公主,奴婢扶你回去休息。”原本立在身后的青环伸出手扶着非烟,小步的向前走去。   她们的步伐不难让人看出,非烟的身体很虚,她的步伐很缓慢。   公主叫出口,陈逸辰睁大眼睛,他会不会耳朵出毛病了,可是他看着卫懿轩那沉下的脸,突然感觉到事情并非原本那么简单。   卫懿轩大步上前拦住非烟的去路,“本王问你话,你听不见?”他的语气有些冷。   非烟停下脚步,抬起头望着挡着她去路的卫懿轩,“这儿似乎不是睿王府。”淡淡的语气。   “本王是问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卫懿轩重重的重复一遍,面前的女人该死的淡雅。   陈逸辰在一旁看着面前的局面,心中开始变得复杂,卫懿轩认识她,而且她还是个公主?卫懿轩在等待着她回答,而他也在等着她开口。   “睿王爷好兴致,来港湾居不去寻花问柳,而来盘问我这陌路人。”非烟加重陌路人三个字,她抬起头似笑非笑的看着卫懿轩,可她的眸中却没有一丝笑意,反而很是冷淡。   她的话一出,卫懿轩眯起眼眸,看着非烟,“本王再问你一遍,你在这里做什么?”语气也硬了许多。   “睿王爷问笑了,在这儿还能做什么?”非烟轻悠悠的开口。   “下贱。”卫懿轩冷硬的看着非烟,狠狠的吐出两个字。   非烟笑了,笑得双肩耸起,她知道卫懿轩以为她堕落,可是看着他那高高在上的摸样,她不想解释,她要让他更难堪,反而转过头走向陈逸辰;她要报复!   陈逸辰看着非烟转头,心中一惊,可他没有想到的是。   非烟到了他面前,双眸盯着他的眼睛,玉手一勾挽住了陈逸辰的脖子,身子也向陈逸辰贴去,拉近距离,脚踮起暧昧的开口:“非烟没有记错的话,上次公子说过会包养奴家一个月对吧?”口吐兰香扑打在陈逸辰的脸上。   一个女人如果阴险起来,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此刻的非烟就完全掌握了上风,陈逸辰反而很被动,非烟?公主?云城公主云非烟,卫懿轩的谜妃,陈逸辰惊愕不已,似乎发现了一个天大的错误。   看着面前的女人变得如此,陈逸辰本能的推开非烟,他看着卫懿轩那沉到谷底的脸色看着他们,“误会、误会!”   “什么误会?我们之间连孩子都有,哪存在什么误会。”非烟背对着卫懿轩,面看着陈逸辰,语气暧昧,可脸上却冷若冰霜,手却再次攀上陈逸辰,在他耳边轻喃:“我说过会让你为那天的事情付出代价的;还有我那未成形孩子没了,你也是凶手之一,自以为是的男人。”   耳边响起非烟的声音,陈逸辰一怔,他似乎明白了点什么,他也知道他错的太离谱了,他抬起头发现卫懿轩怒眸看着他们,这时他才反应过来,非烟在他怀里。   往日里呼风唤雨的京城首富陈逸辰今日却这般被动,他双手有力的抓住非烟的双肩推开自己,“懿轩,我与她……”   非烟狠狠的打断陈逸辰的话,冷笑的看着陈逸辰,“我与他有夫妻之实,给睿王爷戴了绿帽子。”从卫懿轩那句下贱,她就决定不让他们好过。   “你……”陈逸辰看着非烟那冷漠残忍的笑容,他知道伤了她很深。   “所以睿王爷一气之下杀了我们的孩子。”非烟仍旧冷冷的看着陈逸辰,看着他那惊愕的脸,看着他想解释什么,却又被她云非烟说的接不上话。   “即使是我卫懿轩不要的女人,也一样不能出现在欢场。”卫懿轩怒气冲天,丢下这句话甩袖而去。   面前的女人说的是,他自以为是;卫懿轩的谜妃却被他当成别有用心的女人,当着睿王爷的面羞辱他的妃子;听着他们的话,他知道卫懿轩与云非烟因为他闹成僵局,而且还失去了新生命。   他并非如他的表面一样残暴冷漠,十年前如果不是破月骗了他,他也不会性格变得如此暴戾,陈逸辰看向非烟,可她那凄冷的目光让他不敢多看。   他突然觉得自己很荒唐,心中说不出的良心谴责:“抱歉……”   ‘啪’的一声,陈逸辰的脸微微偏了一点。   一句抱歉,只会让她更加生气,一句抱歉能挽回她的孩子吗?银发男子、面前的这个男人、卫懿轩,你们三个都是凶手!非烟看着卫懿轩的背影,:卫懿轩,我会让你更难堪的!   非烟扬起手扇了陈逸辰一巴掌,什么话也没有说,转身之际,她脑子一片空白,身子坠下…… 046 火凤之眼   一直站在旁边沉默的青环见主子坠下,惊得伸出双手想扶住非烟,可却来不及。   陈逸辰一手揽住快倒下的非烟,手反一勾将非烟横空抱起。   昏厥的非烟右手垂下,脸色瞬间惨白,生气在一点点消失,剩下的只有凄凉奄奄一息。   “快请大夫。”陈逸辰大声的开口,怀中的人好轻好轻,轻的虚飘,让他不知觉的拧起眉头。   白箔心从游廊而来,见陈逸辰抱着晕厥过去的非烟,健步如飞,“快去。”对他身边的丫鬟开口。   丫鬟掉头立马消失在院子里,白箔心看着非烟那惨白的脸色:“快,这边!”他在前带路想妃颜居而去,快步中他眉宇间透着担忧。   急忙中大步向妃颜居而去,青环抿着唇跟着,突然她想起尤炎彬说的话,不可激动,今日主子过激,她突然觉得好害怕,怕尤炎彬的那句话。   大夫很快赶到,青环陪在身边,大家随着大夫脸上的表情而紧张,陈逸辰与白箔心站在圆门外,两人相视一望,随即别过头。   大夫最后站了起来,他走出圆门到了圆桌前,提起笔在纸上写下药方,“如今只能靠火凤之眼了,不过能不能补得进去老夫也不能断言,她体内根本供血不足;你们要想试一试的话就赶紧去找火凤之眼。”虽然非烟并没有病入膏肓,可是血液太少,难供正常人循环。   火凤之眼?他们连听都没有听过,“大夫,能否告知火凤之眼在那儿可以找到?”白箔心紧张的询问。   “火凤之眼是无价之宝,京城之中城西的老字号白家药铺有一对,不过是镇店之宝,不知道是否愿意卖。”大夫也只是说说而已,白家药铺不会将火凤之眼卖出的。   “我去。”陈逸辰听着,立马健步如飞的离开。   大夫开了配方,“先去将这些要抓齐吧。”   白箔心接下单子,也飞速的离去,房间内只剩下大夫与青环。   青环用热毛巾试着非烟那冰凉的手脸,这样的惊吓何日是头?房间的气氛越来越静,让人心中发寒。   白箔心回来的时候,不一会功夫陈逸辰也出现在妃颜居。   大夫看着陈逸辰这么快回来,“火凤之眼乃是罕物。”以为陈逸辰白去一次。   陈逸辰从袖子中取出一个金色盒子,放到大夫面前:“火凤之眼在此,大夫,你一定要救活她。”否则他会一辈子良心不安。   啊!大夫抬起头看着陈逸辰,再打开盒子,的确是火凤之眼,而且还是一对,他点头,加上白箔心抓来的药,他亲自去煎药;有信见到火凤之眼,而且还能亲自煎熬乃是荣欣。   根本就不肯卖,可是陈逸辰却买下了白家药铺,只为那一对火凤之眼。   房间里,青环坐在床弦注意着非烟的变化。   两人站在窗口看着外面,其实都在沉思。   “你早就知道她的身份?”陈逸辰轻轻的开口。   白箔心摇摇头:“我也是那日在街上遇见她们才知道,所以将她们安排在这里。”他路过那小院的时候就知道了,那****站在小院之中,面对着那些睿王府后院女人们的嘲笑及讽刺。   “她怎么会供血不足?”陈逸辰很是奇怪,如果单单只是小产不会这般严重。   白箔心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你是否能告诉我们?”陈逸辰转过头看着青环。   手微微一怔,青环放下手中的毛巾站了起来,“公主不喜欢让人知道她的不幸。”跟在非烟身边青环知道主子是个不喜欢将自己的不幸说出来的,“可是,事到如今,奴婢还是告诉你们,只是你们千万不能让公主知道。”   白箔心也转过身子与陈逸辰点点头,感觉事情很严重。   青环还没有说就先滴下一滴泪水,她吸口气开口:“睿王爷似乎很不满意公主,所以原本我们住在睿王府旁边的小院子里不许踏入睿王府,太皇太后强压下,公主才进了睿王府,女人的纷争太激烈,而公主只有挨打的份,才住进几天,王爷一巴掌就将公主一边脸惨不忍睹,接着手臂受伤,脖子烫伤、双手也被烫伤,之后还要洗完睿王府所有的衣物,加上碎瓷片,公主是伤上加伤;接下来王爷带着公主去养伤,就在我们都以为王爷对公主转变的时候,原来有着更残忍的目的在等着,睿王府中有位金丝瑶的姑娘中毒需要换血,而公主就是血源;公主怀有身孕不肯,王爷早有安排抓了奴婢,只要公主挣扎,就杀了奴婢……”青环泪不成声。   “他怎么能这么狠?”白箔心痛心的闭上双眸,心如刀绞。   “王……王爷说孩……孩子不是他的。”青环哭泣转身。   陈逸辰感觉心中被压上千斤磐石,他也明白的非烟在他耳边说的话,他的确是凶手。   火凤之眼乃补血极品,非烟的身子缓缓好转,也觉得好了许多,原本不敢大动作的她发现现在没有关系,才五天的时间她真的不敢相信自己好的这么快。   五天来,陈逸辰每天都出现在妃颜居,可是他知道非烟醒过却没有进小院,大夫吩咐不能让她情绪激动,所以他没有出现在她的面前。   二月天气已经不再寒意,衣服也不再臃肿,非烟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铜镜里自己那张脸,颇有红润,而且下床走路都不需要约束,头晕的现象也没有出现,火凤之眼,真的那么神奇,她已经听青环说了火凤之眼是他拿来的;而他?非烟也从白箔心之处知道了他就是京城首富陈逸辰,原来卫懿轩口中说的人就是他。   镜子中的人突然一笑,青环猛地一个颤抖,那笑容就如第一次见到主子的时候一样,很怪异!青环垂下眼眸不敢看。   一身青丝绸,腰间缎带束起,芊腰轻似杨柳,冷漠的面容很是孤傲,她的发誓没有用任何贵重的物品,而是同样青色丝带,前青丝两边耸起,后脑柔顺的长发垂下,一个青丝蝴蝶结绑在耸起交接的脑后,丝带顺着垂下。   白色的古典圆圈白玉耳坠,在步伐中轻轻摇曳,她再次走出妃颜居,春风中丝带与长发偶尔飞起,腰际的缎带随着风的方向飞扬,她走在港湾居里,如同一道活风景,她的表情在走出妃颜居那一刻,由冷漠孤傲变得面带淡笑。   她的步伐引来许多达官贵人情不自禁的看来,目光一直送着非烟消失在眼前,有种欲罢不能的感觉。   青环紧步跟在身后,突然主子停下脚步她也收住了脚步,抬起头。   非烟看着面前走来停在她面前的人,正是那日亭中清唱的那位蓝衣女子,她身后跟着一位丫鬟。   对面的女子看着非烟,女子微微一笑,微欠身子,“敢问小姐尊姓。”她的声音很悦耳。   非烟也微微还礼欠身,“云非烟,不知姑娘何如称呼?”   女子抬起头,“颜如玉。”她看着非烟,她那日站在远处看着非烟、睿王爷、陈公子,三人似乎在说什么,可太远听不清,直觉他们在争吵;云非烟?   直觉颜如玉看着自己的目光有些怪异,似乎隐藏着点什么,可却又被她那脸上的笑容遮去,非烟再次开口:“失陪了。”说着她绕着颜如玉身边走了过去。   颜如玉、云非烟,两人向相反的方向走去,可两人都微偏头,目光斜扫,都在想着什么。   云非烟?谜妃?睿王爷?颜如玉脑海中翻阅着非烟的身份,可那日却看见非烟对陈公子投怀送抱,这?一位倾国倾城的女子,一位住入那不许外人踏入妃颜居的美人,她脚步慢慢,脑海中开始疑惑!   颜如玉?港湾居的姑娘?非烟脑海中搜索着颜如玉的神情,那日在亭中歌声非烟动人,可今日感觉很怪异,非烟摇摇头,不再去想,而是转个弯走去。   刚跨出中院的那道门槛,非烟就看见了卫懿轩从“善舞”中走出,脸色似乎很沉重黑暗,他似乎没有看见非烟,笔直进了前厅离去。   ‘善舞’就是白箔心为自己特意建造的,也是上次非烟进去的那间,她定了定神还是走去;原本她打算离去京城这个是非之地,可是卫懿轩那日的话让她改变主意,他不让她呆在这里,那么她就偏偏留下来。   她还没有到门口,就看见白箔心忧心忡忡的走出‘善舞’间,他似乎发现了非烟,抬起头来,那面容也立马改变从容带笑,“非烟,看你气色好了许多。”   非烟面带微笑点点头,“这还是要谢谢白老板,是您救了非烟一命。”   “言重了,你还是叫我哥哥吧。”话出口,白箔心眉头一皱,他怎么又说出话了,妃颜希望你别生气,以前你这样叫我,让我已经习惯。   非烟脸上闪过惊讶,可随即还是点头:“哥哥?恩,很亲切。”   见非烟没有生气,白箔心松了一口气,“我陪你出去走走吧。”   “恩”非烟点头,转身对青环开口:“你留下。”   “是,公主。”青环站在远处看着非烟与白箔心离去,她猜不透主子到底在想什么。 047 默默奉献   二月暖风四溢,街上的人也活跃起来,这种活跃发自内心深处,人面桃花春喜色,非烟随着白箔心漫步在京城那最有名的惊心湖。   惊心湖并非恐怖惊心,而是美色惊心,站在那湖中间映心桥上,将惊心湖的美景一收眼底,湖面微波浪打浪,亲吻石岸;两岸垂柳在风中摇摆,似乎在狂欢,湖边梅园出出入入,虽然梅花以飘零,可还是有人坐观凄凉,眼望梅林,风吹过身子,略显单薄,也含一丝悲凉;眼眸一眨,用力扯出微笑。   “即使是春天也是有喜有悲。”非烟望着梅林开口。   白箔心眼望湖面,男声颇带磁性:“这就要你自己怎么去面对。”   非烟转身向桥的另一头走去,“我要留下。”她脚迈莲步,直觉卫懿轩已经暗中对白箔心施压过,可她仍旧开口。   该来的还是来了,白箔心听着她的声音,一点也不惊讶,她还是那么倔强;他抬起头望着她的背影:妃颜,只要你开口,就算要我的命,我也不会眨一下眼睛;“可是留下,你真的开心吗?”他需要她的回答。   非烟脚步一怔,站在人来人往的桥梁上,开心吗?“离开,我会开心吗?”她问着自己,她突然想起破月的话‘退缩只会更消沉’。   她轻喃问着自己,白箔心却听得清清楚楚,从她的语气中他就听出,离开,她会更伤心;看着她孤立的站在前面,风吹杨柳,她的背影却很凄美:妃颜,哪怕你会开心一点点,我都会努力的,放心吧,我会安排的,就算睿王爷强压,我也一样有办法让你留下,可你不能为了仇恨而迷失自己。   他陪着非烟漫步在惊心湖,可是他却走在非烟身后,默默的看着非烟的背影,他知道自己永远只能站在她身后,尽管如此,他一样无悔。   一位绝艳男子,一位倾国美人,漫步在惊心湖,引来不少眼光瞟过来,非烟走在小路上,足以让那些迎面而来的女子绕道,免得黯然无色。   有人甚至想起百乐阁那位消失的夜莺,否则可以相比一下,除了传说中的夜莺,就连与非烟相比资格的人都找不出;她的出现让惊心湖聚集的人越来越多,甚至大街上那些有钱有权人都下轿一睹美颜;云城公主云非烟,睿王爷的谜妃,认识她的人绝对不少,毕竟她出现过在朝堂之上、太皇太后葬礼,那位立在皇上与睿王爷之间的绝色美人;只是能正眼一睹绝色容颜,今日还是第一次。   白箔心见聚集的人越来越多,他箭步上前,“我们该回去了。”他手一招,轿夫立即抬着空轿上前来。   上了紫轿,一道绝色消失在大家视线中,非烟冷静的坐在轿中,她心中在揣摩着白箔心是否让她留下,他没有回答她,所以还是未知数,毕竟白箔心没有必要为了她这么一个无亲无故之人而得罪卫懿轩。   蓝轿中白箔心沉静中,他已经想好了,他会帮她的,而且这个办法卫懿轩也无可奈何;他抬起头:睿王爷,我只能对你说抱歉!这辈子也唯独她可以让我思想动摇,妃颜,我宁可负天下人唯不负你。   回到港湾居,白箔心带着非烟步入‘善舞’,望着这间超大的空间,这是为了他自己的爱好,以前他可以为了自己的爱好远走他乡,不顾别人怪异的眼光,我行我素,而今天他可以为了她将这一切都抛弃,只为她能开心。   “我最近新编一段舞,非烟,你看看觉得如何?”说着,宽大的‘善舞’间种,他如轻柔的飞蛾一样翩翩起舞,他的舞姿很美,一种大气之美,而不是女子娇柔美。   非烟望着舞中的白箔心,她今天才见识到原来男子的舞也一样吸引人眼球,甚至有着一种特色,“哥哥,我是否能学?”看着白箔心渐渐慢下来到最后收肢,她突然想学。   白箔心看着她点点头,此刻他的脸上没有笑容,只有认真,看着非烟走来,记得第一次她也是这样开口,这样走过来;他当时很是吃惊夜间一位白衣女子神秘的出现,还开口叫他哥哥,那么的自然,那么的从容。   红木地板上,两双脚前后站立,非烟站在白箔心后面,白箔心立在非烟前面,他缓慢的开始,有些舞蹈底子的非烟也学入三分像,几遍之后,白箔心转过头看着非烟独自完成,有些不到位的地方白箔心都会给非烟一一纠正过来。   慢慢的非烟脸上略带笑容,一个下午的时间她居然能熟练的完成白箔心教的‘洒醉’而且这个名字也让非烟觉得很好听,洒,飘洒而醉,古人云:酒不醉人人自醉,而今天她想说:舞醉人勿醉!   “累了吧。”白箔心先坐下,倒了两杯茶,她还是如第一次一样,学的很快。   非烟点点头,“哥哥,你看我可是可造之材?”她优雅的坐下,不知道为何,其实她与白箔心不算熟悉,可是却又觉得很亲切。   还是那句话,白箔心吹了吹茶,可他在喝茶之际看了对面同样端起茶盏的非烟一眼,妃颜,你需要我再回答一次?他放下茶盏,“恩。”   喝了一口茶,非烟见白箔心点头,“那么多久才能像你一样,人舞合一?”   白箔心垂下双眸,颇有无奈的笑意:“十年”还是如当初一样回答她。   眉头一锁,非烟放下茶盏,眉头虽然缓缓放松,可是语气还是略带失望:“这么久?”十年?   白箔心正面看着非烟,她还是一样心急。   见白箔心看着自己,非烟疑惑的摸着自己的脸:“有东西?”她看着白箔心。   白箔心摇摇头,“我有件事情要托付给你,不知道你是否愿意?”他说的很严肃。   很是惊讶,非烟看着桌上面的茶盏,“只要我能做到。”心想,这何尝不是一次机会,只要自己做到,那么白箔心说不定会答应让她留下来。   “这港湾居是我年少的梦,可如今我却烦了;所以想找个人接手,可它毕竟是我一手建起,所以还是希望找个能将它继续下去的人,而这个人就是你。”他说的很认真,白箔心的表情让人看不出一丝破绽。   非烟听着,原本放松的身子,坐在那里上身慢慢笔直起来,她的面容一样受惊,“可……可我……我没有那么多……银两,我……只有十五万两。”原本她想用这些银两加上现代化与古装结合的服装,换得一半或是三分之一的股份,整个港湾居她怎么买得起?一下子她紧张了起来,如果白箔心将港湾居卖了,那么新的老板会不会如白箔心一样好说话?   看着非烟紧张起来,白箔心一改淡雅口吻:“无需银两,这些年银两我已经赚够了,我只需要你保证能有信心将这儿打点好。”   “那……这……”非烟一时口吃,不要银两?   “如果你同意,就将这份契约签了。”五天前他就料到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   非烟看着已经写好的契约,还有这儿的地契及一些姑娘们的卖身契,她知道不是开玩笑,“还是定个价吧,否则我不能心安。”天下没有白吃的晚餐,不是吗?   她还是如从前一样,不愿欠人情,“你自己定吧。”白箔心许久才开口。   “这样吧,改为租怎么样?我接手这里,然而赚得钱我三你七,怎么样?”这样比较好,否则自己一下子去哪里拿那么多钱。   白箔心点头,“那好。”他拿过契约,从新提笔。   按着非烟说的写了下来,这样她才安心签了字,两张契约,各自一份。   非烟看着手中的契约,她突然心中觉得怪怪的感觉。   “玲珑。”   开口的是白箔心,非烟转头看着站在门口的一位姑娘拿着包袱进来,面容染上浓浓不舍。   “少爷。”她就是玲珑,白玲珑,她自幼卖身白府,多年前少爷与老爷断绝父子关系;老夫人心疼少爷一人,所以让她随着少爷出白府。   “玲珑,你留下。”白箔心看着玲珑自己也收拾好包袱拿在手。   “少爷,您真的不带走玲珑吗?”玲珑抿着樱唇;当年少爷为了爱好不惜与老爷断绝关系,而如今却说厌了,难道一个人的爱好会随着年纪而改变吗?   白箔心站起来点点头,接下包袱,“你留下来帮助非烟,她对这儿不了解。”   非烟怔怔的站了起来,“你要走?”这让她惊讶不已,这么快?   “恩。”他点头之际向前走去,他的步伐有些快。   “少爷……”玲珑抿着唇,热泪满盈,少爷走了,留下她。   “哥哥。”非烟丢下手中的契约追了上去,她心中一股怪异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她拦在白箔心的面前:“哥哥,为何一夜都不耐烦?”天色已暗。   “是啊,一夜我都不耐烦了,非烟,一年后再见!”他说着从非烟身边走过,他跨出港湾居大门,愣了一下,接着快步离去,去哪儿?他自己都不知道,先离开京城再说。   空留非烟站在回廊中,她并没有回头去看白箔心的背影,而是愣愣的站在那里,许久许久之后,她抬起头看着面色梨花的玲珑站在原地,她深深的叹口气,一切都来的太快,快的让她有种慌张的感觉?   玲珑,人如其名,小巧玲珑,给人干净利落的感觉。   云非烟,她不再是睿王爷的谜妃,而是港湾居的老板,她穿梭在港湾居中,卫懿轩也奈何不了她。 048 心中矛盾   在玲珑的帮助下,她稍稍知道了是怎么样一个模式,而且看着那厚厚的记录本上,颜如玉,居然就是卫懿轩在港湾居里面养的女人,难怪颜如玉看她的眼光有些怪异。   一个男人的前妻管着他另外一个女人,的确是很有意思的一件事情,翻着翻着,陈逸辰,后面居然是元彩蝶;就是那日翩翩起舞的那位,不过名字与舞姿真的很相配,彩蝶翩翩。   再看下去,非烟惊得眼眸都快凸出来了,五驸马赵鸿煊—苏伊儿,就是那位抚琴美人。   她真的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注意的三位女人,居然都与众不同,真的与众不同,一位靠山的睿王爷,一位是京城首富,一位是当今五驸马。   她心中突然想起那傲慢的五公主,如果她知道会怎么样?   阖上记录本,非烟揉揉太阳穴,这个港湾居的老板的确不好当,都是些达官贵人不好得罪。   花了将近二十天时间,她才真正的走进大家视线内。   身着白色衣裙,长及曳地,细腰以云带约束,更显出不盈一握,发间一支七宝珊瑚簪,映得面若芙蓉,面容艳丽无比,原本一双清澈的眼眸此刻已经变得稍含媚意,却又凛然生威,一头青丝梳成华髻,繁丽雍容,那小指大小的明珠,莹亮如雪,星星点点在发间闪烁,脚迈云步走在港湾居中。   她美丽却不失高贵,她媚味却不轻佻,给人一种与生俱来的敖美。   云非烟接手港湾居早就传的沸沸扬扬,而她依旧从容媚眸打点着港湾居的变化,青环一手好的手艺绝对不能荒废,而她这个现代人,应该好好利用古今结合,让港湾居更加与众不同,更加不枉天下第一居的称号。   “小姐,门外有一位姑娘要见您。”港湾居中的人都改口唤她小姐。   “请她到智毅居。”非烟颇有笑意的开口,女人?如果是美人她一定感兴趣,港湾居对美人永远敞开大门欢迎。   “是,小姐。”   非烟独自向智毅居而去,智毅居是她新腾出来的,专门是她办公的地方,她希望自己永远有着无穷的智慧及毅力,当她坐在那书案中抬起头望着走进来的人时差点跳了起来,“破月……”   破月一身农家妇人的装扮,可她那张脸仍旧吸引人,她进门抬起头看着非烟:“原来传言是真的。”   “快坐。”站起来望着破月,知道她是听说了自己接手港湾居,只是她来这儿真的是为了看看传言是否真实吗?她看着破月在对面坐下,自己也坐了下来。   丫鬟送来香茶又退了出去,而破月端起茶盏闭上眼眸闻了闻然后又放下,抬起眼眸:“我想在这儿卖艺。”   原本茶杯到唇边,可却被破月的话惊得愣在那里,她瞟向破月,似乎不是开玩笑,“你确定自己没有说错话?”香茶突然勾不起她的兴趣,而是破月的话对她吸引大点。   “恩,”这次破月从新端起香茶,不是闻而是小抿一口,满意的开口:“港湾居果然财大气粗,就连招待我这样的人都用的是上好云雾毛峰。”   非烟淡淡一笑,“为什么?”   “你变了,十足的商人。”破月看着非烟,觉得她的眼眸中不再有清澈,媚眸却带着威力,这样带着杀伤力的媚眸不知道哪个男子能够抵挡的住,可她那份威力却又能将那些男子觉得遥不可及;她真的变了,变得懂得利用自己的绝艳赚更多的银两,不折不扣的一位绝色商人,当她听到传说,港湾居中加了一道神秘艺妓环节的时候,她真的震撼住了,谁能想出这样的赚钱方法?“我缺银两。”她很是干脆。   看着破月打量着自己,而且也说出了来意,她点点头,“可以,不过这可是个魔鬼环节,希望你能接受的了。”这个环节的确能加速赚钱来源,可对于那些神秘者,可不像那些被达官贵人养着的女人钱那般好赚,这个世界很公平,你可以轻松躺在那里付出身体赚钱,也可以含着泪水苦练赚钱;对于所有在港湾居里的姑娘她都一视同仁,因为都是付出才有回报。   “银两对我来说就是动力。”这个世界最残酷的事情,她都挺过来了,还怕这些么?   望着破月那轻松的表情,但愿她开始了别喊停,因为事情绝对不像她想象的那般简单。   神秘艺妓,自然是让人琢磨不透,艺妓:卖艺不卖身,神秘?并非她们遮出容颜让人猜测;而是猜测她们所要表演的节目,她们会不断的翻新,翻新,再翻新。   猜测一次一百两,猜中可或得港湾居量身定制的一套衣衫,件件都聚特色,新颖不断;更加重要的是件件设计都出自港湾居老板云非烟之手,而且由云非烟亲自量身,能与绝色美人说上话,手上的一百两银票不断的往外送也值得。   云非烟,她每次走出妃颜居都让人眼前焕然一新,可她却离大家好远,那些达官贵人只能远远看上一眼,就已经欲罢不能。   沉默,两人都各怀心思,许久破月再次开口,少了刚才的干脆,似乎在担心什么:“你能否不要告诉任何人,破月我在这儿卖艺。”   非烟媚眸一闪,点头:“这点你放心,所有在这儿卖艺的姑娘都不以真面目视人,而这个环节也不需要真面目视人。”卖艺的姑娘都会自己选择一个花名,面遮羞沙,她们要下功夫的是才艺并非那张脸。   破月松口气:“看来我没有选错地方。”现在赚钱对她来说太重要了,她此次来京城看儿子的,却听说了非烟接手港湾居,这可是老天爷给她一条出路。   “我还是要说一次,考虑清楚。”细看破月,似乎比上次在廊坊看起来憔悴了点。   “你放心吧,我既然走了进来,那么就表示我已经考虑的很清楚。”踏入港湾居,她就清清楚楚知道自己要干什么。   非烟点点头,“你随我来吧。”她要亲自将破月交给玲珑之手,破月对她来说至少是有过两面之缘人。   破月随着非烟走在港湾居里面,这是她第一次进港湾居,她不得不说,真的不一样,难怪有着天下第一居称号。   进了永泉阁,永泉阁是港湾居中最偏北的一座两层阁楼,非烟在永泉阁与其它阁楼之间砌了一道墙,此处除了那些艺妓就只有她与玲珑可以出现,因为这儿就是不断翻新的地方,在这儿的人心中都会称她魔鬼,可是看着口袋里的银票又会感激她。   港湾居中的艺妓已经上百人,她们八人一组,要求外形看上去绝对一样,如果达不到那么就有的苦,必须进行体型塑造,所以她是个十足的魔鬼云非烟。   玲珑看着非烟进来,而且身后还跟着一位面生的女人,“小姐。”有时候她看着自己对那些艺妓进行残酷的训练,心中有种说不出的发毛;看着她们一夜之间要变成另外一个人,真的很残酷,看着她们练琴练得手指出血,看着她们为了一个舞姿弄得小腿抽经,看着她们为了第二天的翻新,不断的超越。   “恩。”非烟看了一眼玲珑,也知道她刚面对难免心中同情心泛滥,可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现实,“她交给你了。”   “是,小姐。”玲珑点头,她不明白,这么残酷,为何这几日来的人却越来越多,“请随我来。”   非烟转头看着破月跟着玲珑而去,破月边走边回过头看了非烟一眼,两人相视笑着点头。   非烟知道,从这刻起,她就是破月心中的魔鬼,也是她财富的来源,她们一天能赚到的银两远远超过外人的想象。   走出永泉阁,非烟脸上的笑容消失,变得很冷静,破月,让她进入永泉阁到底是错还是对?一个有着十岁左右儿子的女人,而且还拥有上等的姿色。   就在她分心漫步走在长廊之上,而对面正有一双黑眸看着她走过来。 049 变色美人   越来越近,脚步声拉回非烟的心绪,她抬起头看着向她走来之人,长廊之上他淡青色长衫风度翩翩,少了那暴戾的神色,有的却是冷静的容颜,她不得不说,他长得真的很好看,此刻的他看上去像个温柔之人。   可是……   打量着眼前之人的非烟静眸明显变色,冷漠生威,她凝视着面前走来的陈逸辰,直到陈逸辰到了她面前停下脚步,“陈公子,火凤之眼,非烟在此谢过陈公子。”非烟冷淡的语气,头斜着微欠。   “此事本来就是因我而起,所以不必言谢。”看着非烟那冷淡中对自己言谢,看着她那变得怪异的神情,这一切他都要负责的。   原本的陈逸辰性情温和,他只有在生意方面狠、快、准,当年他不顾一切娶了身在青楼的破月,就足以可见他对感情的追逐很深;可一夜之间全都变了,发现当初不顾一切娶回来之人,却是引狼入室;然而他性情大变。   可想到因为自己害了非烟,他那久藏的性格再次回来,此刻他心中深深的愧疚。   非烟冷眸一眺,“陈公子可能误会了,非烟是谢公子送来的火凤之眼,与其它无关。”桥归桥路归路,羞辱之耻、失子之痛绝不会罢休。   她的冷眸中能让人看着汹汹烈火在燃烧,陈逸辰凝望着非烟,“陈某知道就算陈某死,也难解你心头之痛;而今陈某能做到的,只要公主开口,陈某在所不辞。”   非烟凝视着面前之人,他一脸愧疚之色,言语诚恳,可尽管如此,她心中仍旧在燃烧,“陈公子,空口套白狼谁不会?”   “陈某可立下字据。”错就要勇敢面对,这是陈家祖训,陈逸辰此刻只希望对面前的女人,能弥补一点是一点。   非烟冷眸垂下,“好。”说话同时,她抬起双眸,迈开步伐向智毅居走去,只要字据到手,她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折磨他,冷眸中闪过一丝诡异的笑;卫懿轩,下面就轮到你了。   智毅居里面,陈逸辰毫无犹豫的给非烟立下字据,非烟看着字据上陈逸辰留下的大名及手印,无情的冷眸眯起,折叠随身放着,这就是对付陈逸辰对好的办法。   陈逸辰刚离开,就有一名丫鬟神色匆匆到了智毅居门口:“小姐。”   非烟抬起头望着门口的丫鬟:“何事?”   “五驸马爷要见小姐。”丫鬟双手交叠处于小腹处,上身微曲,恭敬回话。   五驸马?非烟狐疑的眼眸闪动着“请他进来。”   “是,小姐。”丫鬟恭敬的转身而去请五驸马。   还真是怪事,五驸马要见她?是为了让她不要将他来港湾居养女人的事情告诉五公主?如果真的如此,那么这个男人让人鄙视,猜测中抬起头见五驸马赵鸿煊已经到了门口,非烟媚眸含笑出了书案,“五驸马请坐。”   赵鸿煊见到非烟非常恭谨,“谜妃先请。”   “五驸马请称我云非烟。”笑眸冷语,非烟立马纠正五驸马对自己的称呼,谜妃,她已不再是。   听非烟语气硬冷,赵鸿煊有些尴尬,“微臣今日受皇太后之意请谜……公主进宫。”   非烟见他并没有坐下之意,而是开门见山说了来意,“不知有何事?”皇太后让她进宫?非烟有些担忧起来。   “微臣不知,太后重言公主今日务必进宫,轿已在门外等候。”五驸马没有说卫懿轩现在正在慈宁宫,太后正怒火冲天。   “非烟现在乃身在港湾居,进宫有为不妥,五驸马,你说对吧?”非烟媚眸轻笑,一改刚才的冷语,而是轻柔开口。   一冷一热,让赵鸿煊不知所措,可他毕竟是文人,“微臣乃奉命行事,公主,请上轿吧。”云非烟的眼眸不能看,否则你会失去定力,不受控制,他垂眼眸。   非烟低下眼眸,看来是非去不可,她冷淡的转身走在五驸马前面出到了港湾居门口,果然宫轿已在门口等候,看来五驸马没有懂得何为避嫌,居然把宫轿抬到港湾居的门前,她站在轿旁媚眸一笑,转头看着立在身后的五驸马一脸惊慌,恐怕他自己也知道了,“五驸马,不愧是文状元。”说着非烟就上了轿。   五驸马拭去头上的虚汗,书呆子?他连忙上了后面的轿,谜妃不好伺候,与上次在宫中见到的完全判若两人,不过美的更加耀眼。   坐在轿中的非烟闭上双眸,静静的感受着轿子的微颠簸动,进宫?是福是祸?心中七上八下,古代皇室就是王法,不知不觉脑海中居然出现五公主那张傲慢的脸,非烟闭着眼眸轻笑,分情破爱的五驸马,男人?就连那个看似妻奴的五驸马都在外面养女人,可见男子的心是什么颜色的?   听着说话声,非烟知道已经到了宫门,轿子继续往前而去,宫,似迷宫,在轿子中都能感受到绕来绕去,最后停下。   有人掀起莲子:“公主,到了!”   非烟睁开双眸,此刻她下轿,她站在慈宁宫门口,那眼眸瞟了一眼落后的五驸马。   赵鸿煊眼眸中明显闪过惊讶,可却又不能说什么,刚刚在港湾居里那位媚眸冷漠的云非烟,此刻一双清澈的黑眸却又带着点点忧伤看着自己,那摸样我见犹怜,楚楚可怜,让人怜惜,“公主,请。”他吞吞口液。   非烟柔柔的点头,随着赵鸿煊进了慈宁宫,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打死他也不敢相信。   “伊儿这几日有些心伤。”非烟走在五驸马身边,压低声音却清晰的开口。   赵鸿煊猛地一愣,脚步落后非烟,他笔直向前走,眼眸瞟着身边的非烟,见非烟仍旧那副楚楚可怜的摸样,他吸口气,这个公主不简单。   到了慈宁宫主殿前,非烟立刻收敛裙摆莲步轻移,当她迈入大殿,就见到了卫懿轩也在,她小脸瞬间染上恐惧,似乎生怕睿王爷将她吃了一样,晃步上前跪下,“云城云非烟叩见皇太后,太后金安;叩见睿王爷,王爷千岁。”她跪在殿上,垂下头,摸样可怜兮兮,心中却在冷笑,睿王爷,看我怎么赞美你! 050 黄雀在后   慈宁宫内,太后放在身侧的双手气的发抖,她目光睨视着前门,卫懿轩居然休了云非烟,如果不是传言入耳,她连知道都不知道,问何原因,无人知晓,如今也只好让他们两人自己说清楚。   许久之后,久望的正门终于出现了卫懿轩的身影,他宝蓝色衣装,折前摆上前:“儿臣叩见母后。”   太后看着他,并没有叫他起来,而是气眸狠狠的看着他,她的儿子,卫国皇帝与睿王爷都是她亲生的,世人都说她天生国母,可如今呢?皇儿病重不能得子,睿王至今也无子嗣,那取下乾坤镯之人出现了,却又被推了出去,难道天要灭卫?   往日里母后立马让他起来,而今日许久不开口,而且卫懿轩感觉到了,整个主殿中没有其他人,只有他的母后高高在上,看着他。   太后长长吸口气,“起来吧。”语气更多的无奈,如今唯一能延续卫国皇室血脉的人只有他了。   “谢母后。”皇后派人去睿王府找他,不会只是母后想见他这么简单,卫懿轩心中猜测着。   “王儿,你是不是休了谜妃?”太后直见主题。   原来是这件事情,卫懿轩眯眸颇为不悦,“母后,这等小事何须您烦心。”   “小事?云城虽小城,可云非烟也是公主;天子赐婚,御赐谜妃,在你口中居然是小事?一纸休书?”皇太后声音激怒。   “母后,皇兄赐婚?是母后您暗中操纵的吧。”说起赐婚,卫懿轩脸色沉了下来,他都知道,是他那高高在上的母后暗中操纵,他不明白,为何他的母后硬是把云非烟强行赛给他。   “事到如今,你是在怪哀家?”皇太后气的声音颤抖,身子也跟着微颤。   “儿臣绝无此意。”卫懿轩语气也压了下来。   廖静的主殿中,谁也没有再开口,是气怒、是压抑,各怀心思,直到两道身影出现在主殿外。   一身长及曳地白色衣裙,清澈的眼眸在看到卫懿轩的同时染上恐惧,立马低下头,虽然努力控制,可那颤抖的步伐出卖了她心中的恐惧。   “云城云非烟叩见皇太后,太后金安;叩见睿王爷,王爷千岁。”她跪在殿上,垂下头。   “微臣叩见太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五驸马后非烟三步行礼。   “五驸马,你先退下。”太后看了一眼五驸马,让他先退去。   “微臣告退。”五驸马恭敬的跪安离去。   从非烟出现在门口那一刻,皇太后就注意看着她,清瘦许些,而且非烟在看见卫懿轩那一刻眼眸中染上恐惧,虽垂下头,可她的脚步却颤抖,全部落在太后眼中,这不得不让她多想,“起来吧。”。   “谢太后。”她小心翼翼的站起来,她的头一直垂下,摸样楚楚不安。   “如今传言四起,天子御赐封号的谜妃,居然是欢场新老板,你说这成何体统?”太后望着非烟,卫国将来储君的母亲曾经是欢场老板,这让他颜面何存?   ‘咯吱’心中猛地往下一沉,当初是她考虑的太简单了么?不光是卫懿轩,而是整个卫国皇室,“非烟已不再是谜妃,太后娘娘如果认为非烟身在港湾居仍旧有损皇室颜面,那么非烟随即离开京城,以保全皇室颜面。”古代就这样,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心中在说:非烟,你原本考虑太简单了,人家可是皇室尊贵血统,用权力压死你。   离开京城?太后容颜正色,眉间忧愁,她被非烟的话难住了,离开绝对不可以,“哀家要你回睿王府。”   “啊……”非烟惊慌失色,抬起的小脸立即惨白无色,眸中无限恐惧越来越深,越来越深……   卫懿轩沉下脸,他望着他那高高在上的母后,可是随即又被云非烟那惊呼转来目光。   恐惧?惊慌?太后望着非烟那惨白无色的脸庞,为何她那般惊慌?“你有何话要说?”   ‘噗通’非烟再次跪下,她俯身头挨了地面:“非烟犯了七出之条,再回睿王府,只会让王爷颜面无存。”   “七出之条?”太后疑惑的看着跪在地上的非烟。   “太后,非烟的确犯了七出之条,回睿王府之事,还请太后娘娘三思。”非烟面朝地板,谁也看不见她此刻的神色,只觉得她的言语似乎在维护睿王爷的颜面。   “哪条?”太后思索片刻,再次出口,她似乎感觉云非烟非常害怕王儿,从进门看见卫懿轩,她就在颤抖,恐惧之色。   “妒忌。”非烟俯在地面,她自己都差点被自己骗了,何况其他人。   “妒忌?”太后重复着非烟的话,转眼看向卫懿轩,似乎在问他,是这样嘛?   卫懿轩憋了非烟一眼,这个善变的女人,那日还冷言相对,今日却表现出一副唯唯弱弱的样子,不过她不想回睿王府这一点倒是真的,“身为睿王侧妃,就应该心胸广阔,母后认为儿臣此举有错?”   太后看看卫懿轩,再看看跪在地上的云非烟,在深宫多年,经历过的事情自然不会少,她沉默片刻,“跪安吧。”   “儿臣告退。”   “非烟告退。”   两人消失在主殿内,非烟走出慈宁宫抬起头,这算是什么?好像太后没有叫她离开吧?那么继续,恩,她自顾自的点头。   不知觉小手爬上脸颊,眸中闪过一抹诡异的笑容,她今天才发现,原来,演员自己也可以做,接下来就等着看:卫懿轩,我可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你就等着皇太后同情我吧。   非烟算计的一点也没有错,他们刚走出慈宁宫,后殿中就走出皇后。   “皇后,你怎么看?”太后转头看着走出来的皇后傅淑罗,找来的人一问三不知,可见王儿已经对外防范。   “母后,臣妾从谜妃走进慈宁宫见到王爷开始,就觉得谜妃似乎很害怕王爷,甚至恐惧,颤抖不已;母后说到让她回睿王府,她完全失态惊呼出口,瞬间脸色惨白无色;言语间似乎在隐藏着什么,将责任全部揽在自己身上。”她一直在后殿观看着主殿的一举一动。   “恩,哀家也注意到了。”太后点头,随即再开口:“这件事情你要尽快查清楚。”   “臣妾明白。”她傅淑罗一国之母,必须承担卫国皇室永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皇后目光看着殿外,已经走远的身影。 051 圣驾是非   宫廊环环相绕,池水清晰见底,鱼儿欢跃游来游去,处处映着春的活力,柔柔的春风吹过,留下喜悦的春情,非烟漫步在莲花池旁,Z型水面桥上,抬头仰望天宫,是蔚蓝色。   闭上双眸,感受着空气的鲜纯度,嘴角勾上淡淡的微笑。   “砰……”   一声瓷器砸碎的声音传来,非烟睁开双眸,转头望去,那耀眼的金色琉璃瓦闪闪发光,宝塔式十二垒角亭,东南西北四扇门,门与门之间三垒角下两扇对窗,龙凤攀梁,十二根圆柱挺立,四周砌起矮围,一座座石狮遥望。   打开的窗户可见一群太监正战战兢兢跪在地上,至于那发火之人,非烟认识,当今皇上卫懿辕,而且他的目光也转了过来,看见非烟的时候愣了一下。   非烟心中思索三秒,还是迈着莲花步走了过去,见君王不拜可是死罪,她岂能死在卫懿轩前面?   卫懿辕从窗户里看着非烟走来,轻纱飘带,宛如仙子下凡尘,那绝色的脸上,微笑三分,柔情三分,从容三分,还有一分傲气。   “云非烟叩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非烟迈入亭阁,一群战战兢兢的太监身旁,她双膝跪地,声音清晰柔怀;那药盏摔碎溅开药汁,碎瓷片静静的躺在地上,映入非烟眼帘。   卫懿辕看着跪在地上的云非烟,“免了。”声音带着久病的虚弱,还带着烦躁。   “谢皇上。”撩起裙摆站了起来,看看还跪在地上的太监们全部低着头,就在非烟想着要离开的时候。   卫懿辕静静的开口:“陪朕去御花园走走。”   呃?非烟看向卫懿辕,眨了眨眼眸,心中砰砰砰跳,逛御花园?皇上,古人云:伴君如伴虎。   地上年长的太监抬起头,露出笑容,那笑容带着希望一样,连忙站起,伸出手要扶卫懿辕。   “你们都留在此,朕与谜妃去御花园走走。”说着再次看向非烟。   非烟愣了一下,不过神色没有一丝变化,她伸出手扶着卫懿辕站起来。   卫懿辕虽然与卫懿轩差不多身高,可长年久病让他已经虚弱不堪,他一半体重压向非烟。   重力压向,非烟连想都没有想,下意识中,右臂挽住卫懿辕的手臂,左手再稳住皇上的手臂,此时皇上的手臂被非烟牢牢的抱着,支撑着。   卫懿辕垂下眼眸看了非烟一眼,却看见她似乎很担心他倒下去,牢牢的抱着他的手臂,那烦躁的瘦弱的脸却露出一丝微笑。   看的旁边的太监睁大眼睛,愣在那里!五年了,五年了没有见过皇上笑过,可今天皇上却笑了。   非烟扶着卫懿辕慢慢的走出亭阁,脚步非常缓慢,非烟瞟了一眼停在亭阁外的圣辇,可见皇上很少走动,才会这样吧?   慢慢的越走越远,谁也没有开口说话,仿佛只是在感受微风的暖意,非烟安静的扶着皇上漫步,久病之人会特别火爆,她还是不要先说话比较好。   惶然间皇上停下脚步,站在御花园彩石路面,仰望着那假山之上的御景亭,“朕好久没有上去了。”   皇上的声音响起,非烟也抬起头望去,虽然她站在假山之下,可仍旧看清那三个标准国字书法‘御景亭’,御景亭位于假山之顶,山的东西山石间各有登道,拾级而上可达山顶御景亭;亭子平面方形,四柱,一斗二升交叶斗栱,攒尖顶,上覆翠绿琉璃瓦,黄色琉璃瓦剪边,鎏金宝顶,四面设隔扇门。四周围绕著汉白玉石栏板,亭内天花藻井,面南设宝座。   “皇上,您今日上去吗?”非烟仰望御景亭。   卫懿辕久久没有开口,只是静静的看着,过了半响他感触的声音响起:“御景亭农历九月初九重阳节登高的地方,可将御花园美景一眼望穿。”他已经好久没有上御景亭了,应该是三年了吧。   原来是重阳节登高的地方,非烟陪着皇上站在假山下。   “小时候朕与王弟经常偷偷上御景亭,自亭上可俯瞰宫苑,远眺宫城、景山;后来,我们还带上倪若蝶……哎……”皇上慢慢的说着,脸上也浮出笑容,小时候真好,若蝶带给他们许多快乐,也带来了悲痛!   非烟没有开口,倪若蝶?倪府?她心中知道倪若蝶是谁,那幅画中的女人,原来她叫倪若蝶。   “今日朕带你登上高处。”皇上说着低下头看着非烟侧面,这个原本他后宫的女人。   呀?非烟手紧了紧,继续往前走去,登高处,登道平坦,非烟还是有些吃力,不过想到那原本只是皇帝一家可登的御景亭,她还是颇有兴趣,可将皇城一眼望去,登上高处。   皇上坐上那宝座,非烟也轻松了下来,她转头望去,惊了她的眼球。   建筑布局对称而不呆板,舒展而不零散;以钦安殿为中心,两边均衡地布置各式建筑近二十座,无论是依墙而建还是亭台独立,均玲珑别致,疏密合度。其中以浮碧亭和澄瑞亭、万春亭和千秋亭最具特色。两对亭子东西对称排列,浮碧和澄瑞为横跨于水池之上的方亭,朝南一侧伸出抱厦;万春亭和千秋亭为上圆下方、四面出抱厦、组成十字形平面的多角亭,体现了‘天圆地方’的传统观念,两座对亭造型纤巧秀丽,为御花园增色不少。   御花园中奇石罗布,佳木葱茏,其古柏藤萝,皆为稀物,将花园点缀得情趣盎然,园内现存景树众多,散布园内各处,又放置各色山石盆景,千奇百怪。   彩石路面,古朴别致。园内甬路均以不同颜色的卵石精心铺砌而成,组成千余幅不同的图案,有人物、花卉、景物、戏剧、典故等,沿路观赏,必定妙趣无穷。   她不得不说,真的好美,如果再过一个月,那定会更加美,她完全侵末在今日的荣幸中,笑眸转身却愣住了,因为皇上直直的看着她,眸中没有怒气也没有笑意。   这让她心一沉,笑意僵持,随即‘噗通’跪下:“……”伴君如伴虎,她怎么又忘记了,只是她还没有开口。   “她第一次也如你一样开心。”皇上打量着非烟,“无须太压抑自己。”   “谢皇上。”虽然皇上这么说,可非烟还是小心的站起来,没有再东张西看,而是立在哪里。   她知道皇上说的是倪若蝶,从皇上的口吻中不难听出他也对倪若蝶有着爱慕,那么当年?倪若蝶是怎么死的?她突然很好奇,可面前的人是皇帝,是天子,她怎么能问?   “王弟为难了你。”沉静中卫懿辕再次开口。   “是非烟让王爷难堪了。”非烟垂下头,皇上可是卫懿轩的哥哥。   卫懿辕目光看向亭外,“若蝶单纯,你不一样。”   非烟心一愣,皇上话中有话,能做君王的人还真的不简单。   “你怕我?”   非烟抬头,发现皇上看着自己,她点点头。   非烟的点头还真的让卫懿辕愣住了,这句话他问过好几个女人,每个人都摇头,就连若蝶都是摇头,“为什么?”   “因为皇上有着至高无上的权利。”非烟镇定清晰的开口,她心中早就猜测到没有人会在皇上面前说自己害怕;皇上还是第一个说她不单纯的人,她会让皇上的看法改变的,她绝对不允许任何一个人说她腹黑。   “就因为这个?”卫懿辕没有想到,这句话会从云非烟口中说出,实际上多少女人因为他的身份而靠近他,而她们都并非嘴上说的那般不害怕,反而是害怕的连大气都不敢出。   “恩”非烟开口,政治杀人于无形,这难道还不够?   “你果然与众不同。”母后没有选错,卫懿辕心中终于知道母后为什么这么做,即使云非烟的美吸引不了王弟,也定会搅乱睿王府原本的宁静;母后要王弟不再消沉,即使抓狂也比消沉好。   难怪古人云,伴君如伴虎,果然不假,话转弯的太快,让人思绪错乱,非烟吸口气;幸好当初皇上将她推出皇宫这个金丝笼,否则?她不敢想象自己要被困在这个地方一辈子。   卫懿辕望着远处,眼眸渐渐谜色,似乎在想着过去,又似乎在想着眼前!   非烟垂着双眸,感受着太阳渐渐落西,站在这高处,让她突然想到,高处不胜寒;到底高处是幸福?还是孤独?就像这御景亭虽可观宫内美景,但是站在这里太久,会有中头晕的感觉。   安静中不知道过了多久。   “站在这御景亭高处,你有何感触?”卫懿辕突然开口,这句话在这里他问过一个人,那就是倪若蝶;想到当初倪若蝶说:这儿太美,真想一辈子住在这高处。   一双沉思的双眸眨了眨,思索三秒,“高处不胜寒。”这是她真实的感触,与现在的身份相比,她反而怀恋那深山沟里的云村,自己卷起袖子洗衣服做饭,卷起裤脚下藕池踩莲藕,生活虽然清贫可却幸福。   她的话让卫懿辕心中一怔,他猛地转目光看着非烟,他的表情有些激动,他登基那年登上御景亭,就是非烟口中说的那种感觉,高处不胜寒;君王的他很快就镇定下来,“你不觉的能站在这有种幸福的感觉?”   “当非烟站在假山下,仰望高处,觉得能站在这儿遥望远处的确很幸福;可非烟登上御景亭,望着远处,还是会觉得有幸福与荣幸,看完之后会觉得失落。”她缓慢意语触动的感悟。   “为何?”卫懿辕突然觉得面前的人,话比她的容颜更加吸引人。   “因为别人慢慢欣赏的美景,我却一眼就望尽,接下来就注定要孤独;”非烟深深呼出一口气,“幸福不需要太华丽。”   卫懿辕垂下眼眸沉思片刻,点点头,幸福的确不需要太华丽;他的后宫之中没有一个女人有次感触吧?否则她们也不会进宫勾心斗角、尔虞我诈。   “下去吧!”   听见皇上开口下去,非烟再次扶起卫懿辕,下了御景亭。   假山西山石间中一道身影站在那里,看着皇上与非烟的背影,颤抖的玉手捂着自己的嘴巴,眼眶内云雾朦胧,她出了慈宁宫就去见皇上,却撞见皇上与非烟走出亭阁,散步在御花园,看见身影越来越远,她情绪激动的浑身颤抖,拉下手,泪水打湿了她那仟细的玉手“我为什么要哭?”傅淑罗倔强的擦去泪水,泪眸中强扯出一丝笑容。   皇上与非烟漫步离去,他们根本没有发现站在他们身后的皇后,而是往回路走去。   非烟努力的扶住皇上,走着走着,皇上的脚步又停了下来,非烟顺着抬起头望去。   卫懿轩看着非烟几乎抱住皇上的手臂,两人如同亲密无间的摸样漫步在御花园;皇上的脸也不像往日那般火绷。   他的脸色却渐渐暗了下来,看着两人走了过去,在宫门口没有见到她,原来是在御花园…… 052 心碎声音   看着卫懿轩那臭脸又摆了出来,非烟扶着皇上的手微微颤抖一下,立即低下头。   感觉到非烟颤抖,皇上头微微偏下看着非烟低下头,见她面容恐惧而惨白,他眼眸微眯看向卫懿轩,只见卫懿轩一双戾眸盯着非烟。   卫懿轩的眼眸回到皇上的身上,四目两对,有的只是怒火绝非亲情,他们早在五年前就撕破脸,虽然他们一人是皇帝,一人是王爷,可他们除了在朝堂上身份相对,朝下,他们以两个男人的身份对立。   “皇兄果然好兴致。”   “王弟不也如此?”   卫懿辕的眼眸在卫懿轩脸上逗留,他唯一的弟弟,将来也只有他可登上帝位,卫国江山永固需要他担起。   “美人相伴,皇兄的气色好了很多。”卫懿轩嘲讽的语气,不带一丝遮掩;他们曾经与百姓家的兄弟一样团结一致,可五年前全部打破。   “王弟无美人,气色暗沉。”卫懿辕语气也毫不相让,如果不是他久病命无常,又何能容忍卫懿轩如此放肆。   非烟低着头,听着两人相搏,她敢断定,肯定与倪若蝶有关,不愧是两兄弟,品味一样。   “皇兄一举一动都代表着卫国皇室尊严。”卫懿轩看着两人,卫懿辕的手臂被非烟挽扶着,几乎都快贴进怀里;如果不是看在卫懿辕病重的份上,他定拉开那个不知廉耻的女人。   “所以朕一向慎重,不能与王弟一样洒脱自在。”卫懿辕知道对面的人在说什么,可是他偏偏歪打正着,看着对面的人脸色越来越暗沉。   非烟眼眸瞄瞄两人,果然厉害,话中带话还带刺,与她有关却又无关。   “但愿皇兄一直慎重下去,不要因小失大。”卫懿轩看着卫懿辕那被非烟拥着的手臂,似乎在提醒他。   “但愿王弟一直洒脱下去,不要懊悔无及。”卫懿辕岂会让卫懿轩在攻击的言语上好过。   龙虎斗,天啦!她怎么想到这个词,非烟心蹦蹦跳,不过这两兄弟互相语斗,还真是。   局面开始僵持,似乎都捅到了对方的心坎,非烟感觉形势不妙,就在这时,一道如同灭火器一样及时出现的声音从非烟他们身后响起。   “天色已晚,谜妃与睿王也该回去了。”傅淑罗从容的走了过来,接过非烟的手扶住皇上,“皇上,天色不早,臣妾扶你回宫殿休息。”   这道声音很及时,卫懿辕也不想再与卫懿轩在御花园中僵持,看着身边及时出现的皇后,点点头。   非烟弯下身子恭送皇上与皇后,两道身影在御花园中越来越远,不知道为何有种辛酸的感觉,不是皇上,而是皇后的背影。   她叹口气回头准备离去,可一张盛怒的脸还是让他吓了一跳,可恶的人居然就站在她身后,她转头还差点碰到他的身子,退后一步,不想理他,迈着云步往前走去,不回头,因为不想在这儿再发生什么意外;晚风吹得她衣带飘起,宛如仙子逗留在人间,彩带飘起一道美丽的圆形。   出了宫门,看着天色已经朦胧暗下,她想也没有想迈出脚步,脚是迈出去了,不是前一步而是往后退了一步,手臂被人抓住拖回一步,不用想就知道是谁。   “王爷有事要吩咐?”非烟语气很柔软,这儿可是宫门口,两边御林军把守。   她头都没有回,就开口了,卫懿轩用力一拉,非烟脚步一个不稳差点摔了下去,可手臂被人抓着,还是没有摔下去,她并没有抬头。   “怎么,不敢看本王,你的那股倔强呢?”卫懿轩看着非烟虽然面对着他,却不抬起头。   “王爷有事要吩咐?”非烟还是那句话,语气依旧柔软,不过却略带一丝悲凉。   “不想回睿王府,就给本王离开京城。”他的母后他最清楚,又在打着什么注意,还是让云非烟离开京城最好,一举两得。   一滴眼泪滑过,她低声吸了一口气,“王爷要非烟离去,那么非烟明日一早就离去。”声音变得沙沙的,明显含着泪水。   卫懿轩利眸一紧,大手已经到了非烟下颚,钳住非烟下巴托了起来,过来泪眼朦胧,深眸一眯,“你哭了。”声音虽锋利,却掺杂着惊讶于不解。   两手一抹,露出倔强冷漠的神色,“我没哭,我为什么要哭。”她双手同时用力拉下卫懿轩的手,转身大步离去,眼泪却再次渗出,随着迎面的风吹落在地。   目光锋利的卫懿轩愣了一下,再次拉住非烟,“不想制造混乱,就给本王上轿。”不等非烟反抗,已经被托上了轿。   坐在卫懿轩身边,她变得安静下来,低着头眼泪一滴一滴落在腿间那双不安相扣的手上。   卫懿轩看着身边的人低着头,泪水啪啦帕拉的落下来,还真的让他莫名其妙加不知所措,这个女人往日里即使身穿百孔也不见落泪,今日却泪水泛滥,让他有点心慌。   轿子终于落在港湾居门口,非烟低着头下落。   “你……”卫懿轩突然不知道怎么开口。   非烟愣了一下,“王爷放心,明日京城中不会再有云非烟这个人。”语气梗塞,音声带着哭后的沙哑,然后进了港湾居,消失在卫懿轩视线内。   将卫懿轩一个人愣在那里,他抬头看着港湾居三个大字,“回府。”心中突然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怪怪的,难道是被云非烟的眼泪给弄得。   走进港湾居,夜!港湾居中会格外的安静,因为那些达官贵人都该回府了,只有个别留下,即使如此也不会再港湾居里乱走动,而是在女人的房间内上演着几百年不变的事情。   接着稀数的灯笼光线,非烟抬起左手,看着那七色相接的乾坤镯,泪眸中却荡起笑意,乾坤镯她虽然不明白全意,可是乾坤、乾坤,自然与乾坤有关;想起那日太后同样左手腕上那一模一样的乾坤镯,再加上今日太后并没有让她离开京城而是让她回睿王府,一个小城公主真的那么重要吗?不,绝对不会,乾坤镯,只有这个解释最合理,乾坤镯,她心中多多少少有点猜测。   离开?她黑眸一眺,卫懿轩,你就等着看下去吧!   另一头,一名中年嬷嬷级妇人,迈着急速却又不大的步伐,急急匆匆的向永乐殿。   永乐殿里灯光暗沉,皇后傅淑罗正在净身沐浴,她一个人浸泡在水中,闭上那双透露着她内心挣扎的双眸,昏暗的烛光照影下,兰花屏风映出一道美丽的沐浴影子。   听着脚步声,“让她上前。”   正被拦住的嬷嬷抬起头,听见从屏风内传来的话,两名宫女收回了手让这名生面孔的嬷嬷进去。   她,是湷幐司的李嬷嬷,在宫中算是很少露面孔的嬷嬷,可是她手上的令牌却可以在宫中走动不受大范围的约束。   “老奴叩见……”   “免了。”屏风中映出傅淑罗站了起来,最里面的两名宫女,托着手上的衣物进去伺候皇后娘更衣。   “皇后娘娘,老奴按照娘娘说的候在宫门……”李嬷嬷刚准备说看见的事情,却见屏风内的人举起一只手做个了打住的手势,她连忙收口。   傅淑罗换上轻便的亵长裙,走出屏风,乌发蝉鬓垂直在脑后直到大腿,面容看不出她在想什么,天生心墙,容不得别人猜出她的心事。   “都退下。”   “是,娘娘。”宫女整齐弯着腰退出去,到门口在直起腰。   “嬷嬷……”傅淑罗看着李嬷嬷,自己坐上那永乐殿皇后的软椅上。   “启禀娘娘,老奴在宫门口见到睿王与谜妃;谜妃哭得很伤心,因为不能靠近,老奴隐约间只听到听见睿王让谜妃离开京城,而迷得轻生落泪,似乎在说她明日就离开。”李嬷嬷将隐约间听到的回禀给傅淑罗,她不知道皇后为什么找她去观察睿王与谜妃,身为宫人,她知道多做事,少说话是绝对的。   皇后垂下眼眸,“嬷嬷,幸苦了,下去吧。”   “老奴告退。”李嬷嬷小心翼翼的退去。   “来人,更衣。”傅淑罗再次站起来,明日离去,怎么能够让她离去。   宫女们利落的为傅淑罗更衣,皇后宫服穿在她的身上庄严高贵,天生贵气。   永乐宫很快又安静了下来,傅淑罗带着一名掌灯的宫女,迈着莲花步向慈宁宫而去,她内心的挣扎越来越强烈,她必须去搏一搏。   至她出生时,天显祥云,她就被认定是后命,从此她的世界里就是努力练习着皇后的气势,皇后的一切礼仪及一举一动;给她灌育着皇上是天她是地、皇上是她的一切,这样的理念;以致养成她今天所有的观点,她的一生就是为了卫懿辕而活。   留下宫女在慈宁宫门口,傅淑罗一人进去了,太后已经安寝,不过皇后说有要事,所以直接让傅淑罗进了寝房。   “何事?”太后见皇后进来,疑惑,皇后从来不会夜间来访。   ‘噗通’皇后见到了凤塌前,两腿笔直的跪下,小脸已经梨花泛滥,泪水顺着脸颊往下淌,似乎听见她心碎的声音。 053 寂寞难耐   但看着皇后梨花带泣,太后愁眉一拧,掀开被子坐到了床弦,“皇后,你怎么了?”她不曾见过皇后今天这般摸样,就在当年大婚之夜,皇上将她一人丢在新房,也不见她哭泣。   玉手按住胸口那颤抖的心,傅淑罗用她那哭得沙沙的声音:“母后,请您……请您让谜妃……进后宫吧。”她不管他爱谁,可是她要他活着,哪怕他能眉头松开要她的命,她也会毫无怨言,他是她的天。   太后躁眸一紧,眼看着皇后,“荒唐,皇后,你可知道你在说些什么?”压低声音里却带着严厉,她怎么也没有想到皇后会说出如此荒唐的事情。   “母后,臣妾求求您了。”泪眸看着太后,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她希望太后能答应。   “皇后,你让哀家太失望了。”太后怒火冲天,却还要强压着声音,免得被人听见这荒唐的事情,太后发怒的站起,走开床榻前,背对着皇后。   皇后让她太失望了,她可是卫国的一国之母,怎么能说出这样让天下百姓耻笑的话来,她可是自幼就开始为做好后位而学习的。   “母后……”傅淑罗跪在地上,转过身子,面对着太后气的发抖的背,“您知道了吗,皇上他笑了……”   “你说什么?”太后听到皇上笑了,激动的脸都扭曲,她听到说皇儿笑了,五年了。   看着太后激动,皇后泪眼浮出笑,泪水聚集眼眶又渗了出来,缓缓的顺着泪痕往下颚淌去,“皇上他笑了,他是看着谜妃笑了;皇上他下地走路了,是谜妃扶着他逛御花园;皇上他登御景亭了,他是带着谜妃登御景亭了;皇上他……”   听着皇后的话,原本开心的激动一点点在消失,变得更加震怒:“够了!”这次她的爆吼声能冲出慈宁宫,让整个慈宁宫的宫女太监都跟着晃一晃。   太后的震怒让傅淑罗软坐在地上,不是她害怕,而是没有希望了,她要怎么办?,皇上,我该怎么做母后才能答应,痛心的闭上清眸,泪水静静往下淌。   “母后,请允许臣妾自私一次吧。”   她的声音凄凉的让人心都跟着揪起来,感觉到她的心在滴血。   “皇后,你难道要毁了我们大卫皇朝吗?”太后深深吸口气,她的痛楚谁明白,她的声音无奈又悲暗。   皇后缓缓的摇头,她睁开布满伤感的双眸,“母后,为什么……为什么要将这一切重担压制上来。”   “这就是生在帝王家的辛酸,就算你满腹苦水,你也只能自己吞下;就算你伤痕累累,你也只能用华丽的外表遮住;皇后,你以为哀家就不心痛吗?”太后声音变得很低,她的双手捏起拳头,让自己别倒下。   皇后静静的坐在地上,双眸空洞洞的无神色,她仿佛受到打击,“难道……难道真的不能抛开这一切吗?”   “皇后,你是我大卫皇朝的一国之母,你难道希望五年前的事情再发生一次,彻彻底底毁了卫国吗?”太后狠狠的揪心,她不能让五年前的事情再发生一次,她只有一个能延续卫国江山的儿子了,她绝对不允许。   坐在地上的皇后指甲深深的掐入手心,痛吗?她只觉得心好痛,大卫国,天生国母,她不能自私?好难受,心,似乎被撕裂,“睿王要谜妃离去,明日就走。”她真的无可选择,她混混噩噩站了起来。   她似乎被那天生国母四个字压得喘不过气来,皇上?江山?——无可厚非,只能允许她选择江山。   “绝对不能让谜妃离去,皇后,你要清醒点,大卫国的将来需要你辅佐;你要选择自己幸福还是天下人幸福,你自己要考虑清楚。”太后狠这心,把话说绝。   自己?天下人?皇后无力的眨了眨眼眸,太沉重,“母后,臣妾明白。”迈着空虚的步伐,如同行尸走肉一般离开了慈宁宫。   望着皇后的背影,太后站在远处,那高高在上的国母之位,是荣耀?是悲哀?没有体会过的人又怎么会明白?   港湾居里非烟抹去眼角的泪痕,冷淡的笑眸看了一眼今夜的安静,白裙在黑夜化成一道明亮的影子,港湾居里没有人看见她不多看几眼,是羡慕还是妒忌都无所谓,重要的是有人看你,那么就代表着你有吸眼球的地方。   “小姐。”   一道悦耳似乎又害怕的声音在面前想起。   非烟看着从中廊走出来的人,女人先是一惊,然后开口,她正是颜如玉。   “如玉姑娘,这么晚还没有休息。”非烟原本冷淡的笑眸,此刻又妩媚动人,媚眸灵光四溢。   “如玉有些睡不着。”颜如玉望着非烟的眼眸,越看心中越虚,从她知道非烟接受港湾居的那天开始,她就开始担心受怕起来,她身在港湾居,就算睿王喜欢自己多点,她一样无法斗得过云非烟。   “如玉姑娘似乎心跳的厉害。”字如利剑般飞速,非烟的手已经到了颜如玉的胸口。   ‘啊!’颜如玉一声惊叫,因为云非烟的手已经按在她的胸口,花容失色。   媚笑收回手,“如玉姑娘是想了不该想的事情吧。”早在她看见颜如玉脸颊泛红,眸中难耐就知道。   “我……”被人猜出,颜如玉难堪的低下头,而且还是被云非烟看出,更加无地自容。   “寂寞难耐!”非烟轻眺颜如玉,颜如玉,今年十八,她进了港湾居第一个男人就是卫懿轩,一直到现在,平日会使点小聪明,可却不难驾驭,因为她有个弱点,就是知恩图报!仔细看她,不难发现卫懿轩为何要养她,因为她眉毛以上像极了倪若蝶。   颜如玉头垂的更加底,觉得自己丢人死了,特别还是在云非烟面前,肯定被笑话死,都怪舒云,居然在荷花池旁与人那个,还被她给看见。   非烟看着她:“寂寞难耐,那么就想办法把那个男人留下,而不是现在这个样子。”颜如玉是个很好的人选,颜如玉进港湾居后的一切她都从玲珑那儿了解的清清楚楚,不,应该说港湾居里的每个姑娘她都了如指掌。 054 谁赢谁输   啊!颜如玉抬起头,看着非烟,“小姐,我……王……王爷。”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睿王爷,我知道是他,你是在害怕我?”非烟媚笑看着颜如玉支支吾吾,人有权利果然不错,如果此刻她不是这港湾居的老板,颜如玉也不会这般吧。   “我……没有。”半天,憋出两个字,颜如玉她看不清非烟到底在想些什么。   口是心非,“你害怕我也是情有可原,想必你知道我的身份,不,我是说以前的身份,你只要记住那是我以前的身份;如今我的身份是这港湾居的老板,我希望我这里的姑娘不断的嫁出去,这样对大家都好,姿色不断的翻新。”非烟口才辨给,这也是她真实的想法,有人娶她们是再好不过了,她可不想永远停在这个景色里,她需要不断的有新美人。   颜如玉咽了咽口水,“小姐,你的意思?”   “你已经十八了吧?再不嫁出去,就到了桃李年华了,你还有何资本让人替你赎身。”非烟字字击中女人想安稳的心。   “嫁人?”她从来没有想过嫁人的这个问题。   “你难道不想从良?”非烟媚眸含笑,望着颜如玉,她知道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从良,”毫无疑问的点点头,谁希望一辈子呆在欢场?“可是我……”   “天下没有什么不可能的,只要看你自己要不要,想不想。”非烟打断她的话,她一直相信‘只要我愿意,我就能行。’   “我真的能吗?”昏暗的回廊上,响起自问的声音,她真的能吗?颜如玉她自己都不知道。   “等着天上掉馅饼是不可能的事情,这就要看你自己的本事了,”说着非烟丢下颜如玉自己向前走去,不过走了几步她又停下脚步:“如果需要我帮忙,就来找我,记住,我已经不是你的敌人。”轻快的声音消失,她已经转弯离去。   颜如玉喃喃自语:“能吗?能吗?”重复着,缓慢的移着脚步。   颜如玉的喃喃自语让非烟勾唇一笑,她抬起头犹如统治者一样,向前走去,明日,明日会有好戏看。   夜那么的安静,她对明天没有一丝担心,如果她赌错了,那么也是一个转折,一个新的开始;如果她赌对了,那么就是一场较量的开始;所以她没有一丝担心,完全放松好好的睡一觉。   天亮了,一切又开始了,非烟坐在梳妆台前,将柔顺的青丝全部扎了起来,一身流云百福图案为云纹蝙蝠,云纹形似如意,表示绵延不断。流云百蝠,即百福不断之意。   “公主,我们这是?”青环不明白主子为什么要一身男装,而且还让她也一身男装。   “青环,收拾好了吗?”既然要玩,就玩得彻底,要骗过别人,就先骗过自己。   “收拾好了。”青环点头,主子的想法她永远都不明白。   “那我们走吧。”她已经嘱咐过玲珑,让她暂时打理港湾居,等白箔心一年后回来。   非烟玉手持折扇,美如冠玉,风度翩翩,身后跟着青环拿着包袱,‘他们’走在港湾居里,引来不少惊嘘声。   ——哪家的公子?   ——玉面书生?   ——果真生的风流韵致!   非烟似笑非笑,听着大家对他男装的赞美,他走出了港湾居,当一辆马车刚停下,非烟倒是一点也不吃惊,那马车是睿王府的,马车上之人自然是睿王府之人,她的脸色却瞬间柔弱下来,她转身向左边走去。   卫懿轩下了马车,他刚好面对左边,看着刚走过去的两人背影,他大步上前,“本王送你出城。”   非烟停下脚步,“王爷是怕非烟说话不算数吧?”卫懿轩,你太过分了,这算是什么?压制我出城,非烟压制住心中狂气的愤怒,她知道自己还不能完全的控制自己的心情;不过她还是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那么的清淡。   “本王不想再重复第二遍,上马车。”说着他的大手就已经抓住非烟那纤弱的手臂。   不过非烟也不反抗,顺着他上了车,马车上她不去看卫懿轩,不去管他现在什么脸色,青环坐在外面,这还是让马车内的气氛在怪异。   玉手捏紧折扇,抬起头望着窗外,微仰的下巴,侧面看上去特别美的轮廓,嫩皙的肌肤如凝脂,细长的美勃如蝤蛴,粉唇诱人。   卫懿轩看着非烟侧面,别过头不再去看,马车悠缓的往前而去,繁华的京街上热闹非凡;突然他像想起什么似的,从袖子里拿出一张银票,递给非烟:“离京城远点的地方安顿下来。”   非烟转过头看着递到面前的银票,“谢王爷好意,非烟不缺银两。”说着她又转过去头,看着窗外,她的语气没有一丝波澜。   “银两多一点不会坏事,找个好男人过日子吧。”卫懿轩将银票强行塞到非烟手中,他不知道为什么心中有些不安。   “非烟会找个老实的男人过日子的,王爷放心吧。”非烟淡淡的开口,她看着马车快到城门了,转头对着卫懿轩柔柔一笑。   卫懿轩一愣,不过还是马上转过头去,马车缓缓的出了城门,离开了那繁闹的京城。   “就到这儿吧,停下!”非烟望着窗外,突然开口。   车夫赶着马车到旁边停下,跳下地牵着马绳,青环也下去了,拿着包袱在旁边掀开帘子。   卫懿轩准备下车,却被非烟纤手拉住了衣襟,“王爷,不用送了,保重!”她淡淡的笑容,淡淡的语气,透着淡淡的凄凉。   而就在非烟的手放开卫懿轩的衣襟站起来时,卫懿轩却握住了非烟那抽回去的手,好柔荑的手。   “王爷。”非烟惊讶的看着卫懿轩,轻轻的叫了一声,提醒他。   卫懿轩立即松开了手,“保重!”他为什么会去握住非烟的手,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非烟收回手点点头,慢慢的下了马车。   随着帘子又被放下,卫懿轩转头忽然一张银票映入他的眼帘,他知道是非烟放下的,抽口气,还是下了马车,他站在后面看着非烟离去的背影。   非烟迈着轻盈的脚步,带着青环走在笔直的大路上,偶尔会与人交叉而过,偶尔会转头看看旁边,可她的背影却是那样的单薄,轻裾随风飘。   一阵马蹄狂奔声从城门传来,卫懿轩转头时,骑马之人已经到了他身边,领头的确是宦官总管陶公公手持圣旨,后面两位是带刀御林军;从卫懿轩身边而过,十万火急;卫懿轩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他健步如飞向前而去。   非烟与青环听到马蹄声让到一旁,可那三匹马却也停下来了,非烟看着那一身宫服的太监手拿圣旨,她知道自己赌对了,可是她还是一副不知所云,惊慌的与青环惊站在哪里。   “云非烟接旨。”说话时,陶公公看了非烟一眼,其实他刚到了港湾居,而云非烟已经走了。   “云非烟接旨。”非烟惊恐的眼眸看了看旁边,跪了下去,身后的人也跪了下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云城公主云非烟,奉命和亲强固两国善好;朕特赐谜妃封号,永留卫国京城,钦此!”陶公公阖起圣旨,等着非烟接旨。   非烟跪在地上,低着头不接旨。   “云非烟,接旨!”陶公公瞄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非烟,提醒她接旨。   “公公,非烟不能接旨。”非烟仍旧低着头。   她的话引来无数人心中一惊,不接旨可是死罪,那些来往的百姓都停下了脚步。   “云城公主,你可知道不接旨可是死罪。”陶公公也被面前的人吓了一跳,他传旨多年,还没有遇到不接旨的人。   “那么非烟只有一死谢恩。”说着非烟从袖子中取出一把小巧的银色匕首,她早就做好了准备;匕首抽出套子快、快的让人眼看着匕首快刺入她的心脏。 055 勾栏红楼   眼看着锋利的匕首快刺入非烟的心脏,快的让人大气都不敢喘,老百姓都屏住一口气,一代绝色就在面前,不管是男是女,都是一代绝色。   陶公公愣的一双大眼都快凸出,就连阻止都已经来不及,他不明白云非烟为何这般死心眼。   两名御林军上前,却已经来不及!   青环吓得张大嘴巴,就连阻止都忘记了。   卫懿轩手中的银票瞬间被捏成一团,飞出了他的手心,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云非烟居然选择自杀,绝非开玩笑,因为那匕首已经刺破了她的衣衫,眼看着就要刺入心脏。   “啊……呯~”手被打中,一股疼痛让她轻哼了一声,手一松,匕首落地发出响声,她抬起头看着卫懿轩已经到了面前。   此时卫懿轩也已经到了面前。   “老奴见过王爷。”陶公公看见卫懿轩,从来不敢怠慢,当今皇上如果不幸驾崩,那么面前的这位王爷可就是新主子。   “免了。”他哪有时间与陶公公说话,看着跪在地上的非烟,“你这是做什么?”   “以死谢恩,以死承诺。”说着她别过头去,泪水还是顺着脸颊流下了下来,给人心中狠狠的摸上凄悲的画面。   “接旨。”沉思片刻,卫懿轩终于还是开口。   “王爷,非烟只要接了旨,那么永远都不能真正的走不出那道城门了。”非烟凄惨的语气,环绕着每个人的心头,没有人明白是怎么回事。   可是卫懿轩却最清楚,只要她接了旨,那么他永远也不能让她走,这真的让他沉了一口气;如果不接旨,那么死路一条,“接旨。”他再重复了一遍。   “云非烟接旨,谢主隆恩。”非烟双手托起,陶公公也松了口气,将圣旨放到她的手上,总算有惊无险。   “老奴告退。”他还得回去复命呢,上了吗,掉头回城。   非烟手托圣旨站了起来,瞟了一眼卫懿轩一脸阴暗,恐怕是气的肠子都绿了吧,她可怜兮兮的低下头:“王爷,非烟让你烦心了。”可怜兮兮下,她在冷笑:卫懿轩,这可是你自己选择的。   卫懿轩看了她一眼,没有任何感情,转头大步的离去。   非烟看着他的背影,露出一个迷人的微笑,风回路转,你就等着吧。   “公主,我们回城!”青环望着她的主子露出一个迷人的微笑,难道?她疑惑的眨眨眼眸,难道主子放不下睿王爷?   非烟点点头,的确可以回城了,从此没有仍何人可以让她出城,“走吧。”说着她迈步轻快的脚步往前走去。   青环点头跟在身后,可是刚走了几步,面前的主子却停下了脚步。   非烟停下脚步,转过头来,看向自己刚刚跪的地方附近,一小团东西落在地上,她走了过去弯下身子捡了起来,是的,是银票,小心翼翼的舒展开,是一张十万两的银票,她眉毛一挑,将银票放入袖子中,这可是天上掉下来的。   她们再出现在港湾居的时候,已经太阳高升,她的心情也随着高昂,她成了港湾居里一道可遇不可求、可观不可犯的美景。   一身深兰色织锦的长裙,裙裾上绣着洁白的点点梅花,用一条白色织锦腰带将那不堪一握的纤纤楚腰束住。将乌黑的秀发绾成如意髻,仅插了一梅花白玉簪。虽然简洁,却显得清新优雅对镜梳洗。脸上薄施粉黛,一身浅蓝色挑丝双窠云雁的衣装,头上斜簪一朵新摘的白梅,除此之外只挽一支碧玉玲珑簪,缀下细细的银丝串珠流苏。迈著莲步,非烟慢行在港湾居的每个角落。   “小姐,袁少爷,他想见您。”一名丫鬟上前来,港湾居的丫鬟都身着银色衣装,给人一种悦目又神秘的感觉。   非烟媚眸看着前来的人一眼。   丫鬟连忙垂下头,“奴婢和袁少爷说了,小姐从不见客,可是……”小丫鬟突然不敢再说下去。   “说下去。”非烟淡淡的开口。   “袁少爷说小姐如果不见他,他要……要将港湾居闹个天翻地覆。”小丫鬟小心翼翼,小姐虽然柔媚,字句间却透着一股凌厉。   “袁公子是何许人物?”非烟眼看着勾栏上,彩蝶的舞姿又有长进了,这日记不见陈逸辰。   她接手来,还没有人来闹过事,不过这风尘之处,有人闹场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只是这个袁公子到底是何许人物,居然敢动到她的头上。   “是大将军府少爷。”丫鬟开口,袁少爷可是当今右丞相之子,右丞相是手握重兵的大将军,就连当今皇上也让他三分,袁少爷更是不好惹。   原来是袁大将军之子,袁大将军可是武将,三朝元老,“现在在哪里?”他老爹可是卫国大功臣,也是忠臣,想看看他的儿子到底是什么德行。   “在前庭院。”丫鬟退到一旁,让非烟走过去,然后跟在其后。   非烟云步向前,媚眸轻笑,左嘴角微往上勾,此时此刻她又再媚颜三分,隐厉三分,当她到了前庭院,看着正在逗鸟之人,“袁公子大驾光临,非烟未能亲自迎接,失礼失礼!”   正在逗鸟之人转过头来,看着非烟愣住了,听说过港湾居新老板天下绝色,可没有想到,简直是仙女下凡尘,那声音……,柔,好柔,柔到骨子里;袁世仁一脸淫像,似乎在想入非非,就连口水都流下来了也不知道。   没有想到看着这样一幅丑陋的嘴脸,还真的让非烟心中失望,大将军美名远扬,怎么就生了个这样不知廉耻的少爷?看着他那一副色胚摸样,真让人作呕,不过非烟脸上没有一丝变化。   袁世仁身后的随从,推了推袁世仁,“少爷。”小声的叫着。   “一边去,没有看见本少爷正忙着吗?”袁世仁转头很是不爽的对着随从大吼,又转过头来看着非烟,色迷迷的眼睛在非烟身上徘徊着,“你就是传说中的大美人……不,是仙女云非烟?”   他身后的随从被主子吼了,只好老实的待着。   非烟含笑:“袁少爷过奖了,非烟只不过一个靠港湾居过日子的普通人。”仙女?从这样的人嘴里说出来真是……真是让人连饭都吃不下去。   他扔了手上的鸟笼,吞着口水,仿佛从出生就没有见过女人一般,向非烟走去,一副让人晕倒的色魔样,“你就是仙女,是老天爷专门送给本少爷的仙女。”   随从利落的抱住被他家主子扔掉的鸟笼。   非烟看着他双手展开,一个拥抱扑了过来,非烟面不改色的让开,“来人,扶住袁少爷;袁少爷,您喝多了吧?”   语气柔绕,让原本要生气的袁世仁听着这样柔绕的声音,酥到骨子里,享受的很,哪还有一丝生气,他扑空差点撞到墙上面去,不过却色味的转过头看着非烟,“你这样子本少爷更加喜欢。”   他那样子还真的让非烟想一脚踢飞的冲动;居然敢在港湾居调戏她,“袁少爷,心急吃不到热豆腐。”   “本少爷今天就破例,与你好好的玩,慢慢的玩。”袁世仁谑浪的盯着非烟,仿佛已经是他的手上物慢慢的蹂躏。   非烟看着色胆包天的袁世仁,“好,扶袁公子入勾栏红楼。”   丫鬟们听到勾栏红楼,一个个面目诡异的神色,可小姐的话已说,她们自然照办。   “少爷。”随从看着袁世仁走去,连忙跟上去。   却被非烟快去伸出手,侧面拦住,“勾栏红楼,岂是你能去的地方,来人,带这位小哥去美食阁,吃吃点心。品品香茶。”   “是,小姐。”   随从无奈的再看几眼他家少爷。   非烟站在长廊看着袁世仁被带入勾栏红楼,天下之大,无奇不有,而这港湾居却也一样,像谜一般。 056 莫名火苗   勾栏红楼,并不像名字那般给人好感,勾栏红楼是非烟新布置出来的地方,在哪里,你可以毫无顾忌的吃、喝、赌、斗。   吃:并非享受,而是残忍,吃的你吞下去,又吐出来。   喝:并非小酌,而是难受,喝的你死去活来,折腾不已。   赌:并非怡情,而是财产,赌的你家财万贯全落空。   斗:并非比试,而是凶残,斗得你双眼赤血,血流不止。   而这个地方却是一位绝色佳人想出来的地方,取为‘勾栏红楼’这样寓意深重的名。   勾:勾心;栏:顾忌;红:血;楼:地方。   如果你定力不足被勾往这样让人心存顾忌的地方,那么下场肯定会头破血流,多多少少都会受到教训!   非烟看着袁世仁“袁少爷,只要您能一天里夺得四块王牌,我会陪您慢慢玩,好好的玩。”她跟着入了勾栏红楼,这儿就是人间地狱,可偏偏有人就喜欢这种感觉,甚至上瘾。   袁世仁色迷迷的看着非烟:“等着少爷晚上好好疼你。”他的眼眸中只有面前的美人,哪里看勾栏红楼里面的惨景。   “那好,我等着袁少爷拿着四块王牌来见我。”非烟媚眸一挑,转身优雅离去。   留给袁世仁无限遐想,那背后看上去的身段,就已经让袁世仁欲罢不能。   走出勾栏红楼,非烟冷冷一笑,瞬间又恢复了原貌,眉眼含笑走在港湾居,一道绝美景色。   “云小姐。”   一道声音从非烟身后传来,非烟知道是谁,她转过头看着陈逸辰:“陈公子。”他很久没有来了,“我派人去叫彩蝶过来。”元彩蝶可是他在这儿养的女人。   陈逸辰连忙开口:“不用了,等会我自己去。”非烟今日对他没有冷色,这倒是让他觉得有进步。   “好,陈公子请随意。”非烟准备转身离去,陈逸辰,已经连字据都留下了,还怕他赖账不成。   “等等。”   “有事?”非烟看着陈逸辰。   陈逸辰将手上的请帖递上。   非烟狐疑的打开请帖,原来是他母亲大寿,“非烟出现妥当吗?”人家母亲大寿,怎么能不赏脸,可想到自己现在的身份,又觉得不妥。   “云小姐港湾居老板,没有什么不妥。”他希望非烟能去,也希望事情软化下来,非烟如今是他害的,每次一想到都会良心不安。   “那好,非烟一定会去。”非烟点头,陈逸辰是京城首富,认识的人都是有钱人吧。   “到时我会派人来接云小姐。”陈逸辰见非烟答应脸上浮出笑容。   “不用了,我会准时到的。”看着陈逸辰现在的样子,还真的让非烟难以想象,以前那个自以为是的家伙不见了,真是善变。   陈逸辰点头,总算向前垮了一步,不能后退,至少可以能为朋友。   非烟也点了点头,转身离去,她该备什么贺礼了?她一边走一边想,陈府有的就是钱,来点特别的吧,那么该是什么呢?   陈逸辰笑着转头,一张阴暗的脸映入他的眼帘,让他原本脸上的微笑僵持住了。   卫懿轩看着陈逸辰一脸笑意,瞬间脸变得阴暗下来。   “懿轩。”陈逸辰还是先开口,见他一脸阴暗,知道他心中不爽,“你来了刚好,我想我有必要将事情说清楚。”   “那你也得看我有没有兴趣。”卫懿轩阴暗的脸上露出讽刺的神色。   “那好,等你有兴趣了再说。”陈逸辰不再理会他,随便他去,说完话迈着大步离去。   “我告诉你,离她远点。”卫懿轩站在原地,可他的声音很阴暗,还带着不满于恼火。   刚走了几步的陈逸辰停下了脚步,转过头看着卫懿轩的背部,“给我一个理由?”想起青环说的话,他现在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不需要理由。”卫懿轩冷冷的言语如同他的脸一样阴凉。   “请恕我办不到。”陈逸辰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去,他觉得的事情没有人能改变的,特别是在非烟这件事情上面,他有责任。   卫懿轩脸阴暗的沉到谷底,他的双手情不自禁的捏起拳头,如果不是看在多年的情份上,恐怕他的拳头已经落在陈逸辰的脸上。   “王爷。”颜如玉转个弯准备去前庭院,却没有想到卫懿轩却在这里,她兴奋的迈大脚步,可到了卫懿轩身后,看着他捏紧的拳头,他生气了?她看着他的拳头:“王爷,您……您怎么了?”   怎么了?卫懿轩心一惊,他是怎么了?捏紧拳头的手慢慢的松开,他看着已经站在他面前的颜如玉,“本王没事。”   原本有些惊吓的颜如玉见卫懿轩松开拳头,露出微笑,“王爷,如玉新练了一首歌曲。”   “是吗。”卫懿轩是问非问的看着颜如玉。   “恩,王爷,如玉唱给您听听?”颜如玉很是期待的看着卫懿轩,他好久没有来了,小姐说过,天上不会掉馅饼的,自己的努力。   卫懿轩点点头,颜如玉看着他点头,随即笑了开来,宛如盛开的花朵。   颜如玉到了住处,很是卖命的唱,只为博得那坐在那里的卫懿轩开心。   可是他却一点也没有听进去,满脑子都是刚刚陈逸辰与非烟,到底是为什么?他需要给自己一个答案。   颜如玉看着卫懿轩根本就没有在听自己唱,她停了下来看着他,而他一点也没有感觉到她停下来了,似乎在想什么事情,很专心很专心。   过了许久,卫懿轩才回过神,看着站在那里的颜如玉愣愣的看着自己,“唱完了?”   她能说什么?颜如玉虽然不高兴,可想起自己身份,还是露出微笑,“恩。”点点头。   卫懿轩站了起来,点点头,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去,颜如玉站在门口看着卫懿轩的背影,脸色暗淡的下来,就这样来去无踪,何时才能不用这样追逐他的背影?小姐?   想到非烟,颜如玉卖出小巧的步伐,向妃颜居而去,记得小姐说过,需要帮忙的话就去找她,可走了几步她又退了回来,小姐能相信吗?她可是睿王爷的谜妃,她变得焦躁起来,站在原地徘徊着,拿不定主意。   卫懿轩紧锁眉头,他越想越心中窝火,走到港湾居大门口,他有转过头来,向里面走去,他得见见云非烟。   妃颜居:   非烟坐在那竹制的四攒角凉亭中,她面对着竹洲前的水面,清澈的水面看似一眼见底,却又深不见底,她静静的观看着,心也随着更加安静,脑子也更加灵活,她喜欢一个人看水,能给自己勇气。   他来了,刚刚丫鬟进来通报,说睿王爷要见她,她让他进妃颜居到这里来,在这里很安静,也很冷漠。   她转过头看着那高大魁梧的男人在丫鬟的带领下向这里走来,原本面无表情的她站了起来,媚眼含笑,似乎恭迎高高在上的男人,又似乎带着主与客的意味。   她牵手一扬,那名丫鬟随即转头离去,“王爷,请坐。”她似乎在招待客人,笑意不绝。   卫懿轩看了她一眼,坐了下去,虽然来港湾居无数次,这儿倒还是第一次来,世外桃源般的感觉,让人心也随着安静下来。   那名丫鬟再次出现,上了茶又离去,非烟也坐了下去,她坐在卫懿轩的对面,“王爷,有事吩咐?”淡淡的语气。   “本王虽然让你留下,可绝对不允许你做出让睿王府蒙羞的事情。”卫懿轩略带命令的口吻。   非烟端起茶小抿一口,让后放下,笑眸一眺,“王爷不用担心,京城之中早就传开,非烟已经不是睿王府中人,所做的一切自然与睿王府无关。”她的语气淡的仿佛与一个陌生人在说话。   “就算如此,本王也不允许你做出,出格的事情。”卫懿轩盯着非烟,他觉对不允许。   “王爷是以何身份说着句话?”非烟漫不经心的继续喝着茶,她知道,她越是这样,卫懿轩肯定越是生气吧,她害怕他吗? 057 诡异诱惑   皇宫御花园:   浮碧亭内傅淑罗面对着,来这儿的水池上桥廊,面无表情,随行的宫女全部退到水池此外,她一个人静静的坐在那里,谁也猜不出她们的主子在想什么。   不久,一道身穿太医院官服的男子,迈着沉重的脚步而来,快到浮碧亭的时候,他抬起头看着亭子里的皇后,发现皇后也看着自己,只是那目光没有任何意思,面无任何表情。   “微臣叩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起来吧。”皇后收回看着尤炎彬的目光,看着圆桌上面的茶点,“坐吧,今日我不是皇后,你不是臣子,我们以朋友的身份相谈。”说完她抬起头对着尤炎彬微微一笑。   原本尤炎彬想拒绝,可看着她那微微一笑,虽然她竭力的笑着,可他还是看出了她笑眸下隐藏着伤痕;原本他以为她是个不可一世的冰冷的女人,可上次在慈宁宫他的看法改变了,今日他甚至觉得她凄悲;他折开后摆,坐了下来。   傅淑罗看着尤炎彬坐下,也垂下了眼眸,“这是新进贡的碧螺春,我特意让宫女沏好,尤御医品品看。”她没有自称本宫,因为她说了要以朋友的身份相谈。   她已经查到尤炎彬以前经常出没睿王府的花雨阁,而花雨阁里面那长睡一年的女子突然醒来了,接着尤炎彬也再也没有出现在睿王府,谜妃也在那个时候被休。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却无人所知,就算有人知道也不敢说吧,傅淑罗所以请来尤炎彬,她甚至打听清楚尤炎彬的性格,吃软不吃硬。   尤炎彬慢慢的喝了一口,“色香味俱全。”放下茶盏,他知道皇后让她来绝对不会只是请他喝茶。   她自己也喝了一口,缓缓开口:“形美、色艳、香浓、味醇。”   尤炎彬没有想到皇后会这么有耐心,居然和他聊起茶,“喝茶有意身心健康。”   傅淑罗放下茶盏,“尤御医此言不全对。”   “呃?”尤炎彬询问的目光看了皇后一眼。   “喝茶对身体好,我不否认;可心,心病了需要心药医。”皇后清淡的语气,声音甚至有些颤抖,她深深吸口气,她真的觉得自己变得越来越多愁善感了?她心中一遍一遍的告诫自己,别忘了‘天生国母’四个字的责任。   “皇后有话不妨直说,”他不敢再看皇后,因为那压抑的声音透着心伤,他发现自己对皇后的评价变得太快、太快。   皇后咽了咽,“我见到谜妃了,她让我心存伤感,我甚至觉得她似乎经历了什么?可又猜不出。”   果然,尤炎彬眼眸闪了闪,看来皇后是已经查到他头上了,否则怎么会出现今日这样的场面,“皇后,您何不直接问谜妃?”   “她如果肯说,我又怎么会打扰尤御医。”皇后看着尤炎彬,似乎在等待着他说出答案。   皇后那等待的目光让他不敢正目以对,“皇后,微臣该为皇上煎药去了。”尤炎彬站起身子,皇上的药他需要亲自掌握火候;这个时候这个借口最合适,“微臣告辞了。”   皇后抬起头看着尤炎彬转去的背部,“就算我求你可以吗?”   充满无助的声音传来,带着颤抖,带着悲哀。   背影一怔,脚不听使唤的停了下来立在哪里。   皇后见尤炎彬停下脚步,她站了起来,“我需要你的帮助。”言语间眼泪悄然落下,她知道自己对他哭很是失态,可眼泪还是像断线的珠粒撒落而下。   他回过头,望着那泪眼朦胧的皇后,心慢慢的软了下去,那往日里冷若冰霜的皇后居然站在他面前落泪,却又带着一股倔劲。   他深深抽了口气,“一国之母怎么能轻易哭泣。”责怪的语句,却是柔软的不舍,他转过头去,为什么有些人会一瞬在心中感觉改变?   皇后擦去眼泪,可眼中却盛满泪水,她竭力的不让自己再哭泣,“此刻在你面前,我不是一国之母,是朋友,是一个需要你帮助的朋友。”   尤炎彬仰起头,长叹一口气:“睿王府里经历一场血腥的悲剧。”   “与那花雨阁中女子有关?”听着尤炎彬终于肯说,皇后吸了吸鼻子。   点点头,尤炎彬背对着皇后接着道:“金丝瑶身中剧毒,无药可解的剧毒,唯一的办法只有冒险换血一试;而谜妃就是那合适的血源……”说道此处尤炎彬深深吸口气,那日是他一生中最失败的日子。   皇后突然觉得全身凉透了,“王爷带谜妃去廊坊……”她突然说不下去,她觉得好残忍。   “恩,是为了足够的血源。”尤炎彬帮她说完。   原本听到王爷带谜妃去廊坊休养,她们都觉得是在改变,原来一切都是阴谋,谜妃被休,难怪那日谜妃看见王爷会那么恐惧,“太残忍,谜妃知道吗?”半天她挤出八个字。   尤炎彬摇摇头,“谜妃从廊坊回来才知道,残忍的还在后头,换血一半,发现谜妃身怀有孕,谜妃开始挣扎……,可王爷却抓了谜妃的婢女,以婢女的生死威胁谜妃,最后……最后谜妃只能妥协了。”   皇后惊得捂住了自己那要惊呼出口的嘴。   “微臣告辞了。”尤炎彬头也不回的离去。   留下皇后一脸惊愕的愣在那里,谜妃的遭遇让她浑身发麻,愣在那里许久她才走出浮碧亭。   “来人,传本宫意旨,五驸马去请谜妃进宫,现在,越快越好。”皇后急急的命令。   “是,皇后娘娘。”宫女听着连忙快速的离去。   而傅淑罗也加快脚步赶去慈宁宫。   她曾经害怕过他那阴骘的眼眸,她也害怕过他的身份,可现在?不,她不再害怕,因为一切都已经解决,他即使阴骘眼眸看着她,她目光不会躲闪,相视而望;他的身份,现在一样不会让她害怕,因为他自己选择让她留下,这一切都是他自己自找的。   什么身份?卫懿轩看着非烟的眼眸变得凛冽,“就凭你曾经是本王的女人。”   非烟媚眼笑意更浓,她妩媚的看着卫懿轩,“王爷真是善忘,非烟的男人并非只有王爷一人。”   阴骘的眼眸再次出现,看着面前那变得妩媚的女人,这该死的女人说出这样不知羞耻的话,居然还摆出一副了不起的样子,“本王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生气了么?非烟笑着站了起来,走到隔拦旁边向外看去,背对着卫懿轩,一抹阴冷的笑意闪过她的脸,“王爷说笑了,这儿可是港湾居。”她是要告诉他,这儿可是她的地盘;非烟揶揄淡淡的口吻,眼中望着那片桃花盛开的地方,三月了,春回大地暖,桃花艳阳天血管内暴戾的因子正在一点一点往上涌,冷冽的目光扫向她的背,“这儿是港湾居又怎么样”他的大手一拉。   非烟只感觉一个没有站稳向后倒去,她没有惊呼,没有恐惧,落在卫懿轩的腿上,她抬起眼眸望着卫懿轩。   此刻一切都变得暧昧,好柔软的身子,带着淡淡的清香,卫懿轩低头看着非烟,原本以为会看见她惊慌的面孔,可现在映在他眼帘的确是,她媚眼含笑的望着他,粉红诱人的唇不经意间微微开启。   她感觉到他俯身探了下来鼻息喷到了她的脸上,非烟看着卫懿轩那冰冷的脸,媚眸娇笑,双手勾上他的脖子,粉红的唇已经贴近他的唇,只差那么一点点,清香的鼻息扑在他的唇,她妩媚的半眯媚眸。   此刻就算是圣人也难以忍受面前的诱惑,那原本暴戾的人却被面前这样的诱惑给陷了下去,薄唇覆盖上那诱人的粉唇。   一场充满火药味的场面,却变成了一池春水。   强而有力的吻带着强烈占有欲望,非烟并没有推开他,而是回应着,卫懿轩的大手揽着她的纤腰,另一手托着非烟的背部,纠缠的吻,有温度的唇,再狂切地将舌伸入,采取她口中的甜蜜。   放开她的唇,抬起头望着那娇红的脸,微眯的媚眼,微启的粉唇,急喘的气息,起伏的胸口;一股欲火快速地自小腹上燎燃而上,急促得令他措手不及,他的喉头抽、动了下,双眸倏地染上隐晦的氤氲欲息,一张俊脸靠在她的小脸上,与她半醉的眼瞳相望,随即覆在小嘴上,放肆地在上头来回碾吻,吸吮她软如豆腐的唇瓣,再以湿热的舌,狂佞地探入她热情的口中,恣意地探寻她的甜蜜,直到他意犹未尽地结束这个吻。   非烟微眯半醉的星眸,她知道她现在这个样子,足以让卫懿轩欲火难耐。   卫懿轩脸上出现一抹难耐的神色,大手不知何时已褪去她的外纱,解开中衣的腰带,乳白色的肚兜隐隐立现,而里头浑圆上的蓓蓓实早已挺立,微颤地勾引他为她解开肚兜。   “王爷,你……”当卫懿轩温热的大手触及她赛雪的凝肤时,她双手紧紧的攀着卫懿轩的脊梁,并且在他耳边轻轻的唤了声。   “要你。”他的嗓音低嘎得令人不难看出他隐忍的欲念,而另一只大手则更恣情地探入她裙底下的亵裤,霸气地伸入她温热的两腿之间,肆无忌惮地摩挲着她……   “不行……”好似一道电流窜过她的心窝,烫出酥麻逗痒、她整个人都攀上了卫懿轩。   “谁说不行?你可是我的侧妃……”他低嘎的气息吹拂在她小巧的耳垂边,继而伸出舌尖轻舔她的耳垂。   “可是……”将脸放在卫懿轩肩上的非烟,嘴角勾起怪异的笑容。   “有什么好可是的?”他的眉一挑,更加狂妄地加快指尖上的摩挲,感觉到她的身体不断地激起轻颤微悸,小手紧紧的攀着他的脊梁。   “不!啊……”娇吟了一声,她的双手用力的攀在卫懿轩的脊梁上,她嘴角怪异的笑更加深。   卫懿轩喘着大气,他从没有像今日这样,难以控制自己的欲望,怀中轻柔的身躯让他难以再控制,他抱起非烟。   非烟望着卫懿轩那满眼被欲望激红的双眸,将那红透的小脸埋在卫懿轩怀里,一双玉臂紧紧的勾着他的脖子。   卫懿轩感觉自己快要爆发,怀中的小人儿身上散发出淡淡的清香扑鼻而来,如果不是考虑到有人进来,他会在这儿要了她;抱着柔软的身子向小屋走去……   可他却不知,怀中的人儿勾起诡异的微笑…… 058 非烟进宫   将她放入软柔的被褥上,性感而炙热的身躯随之降下,半舔半咬地合住她小巧细嫩的耳垂,衣襟已然半褪,兜衣下掩不住无尽春光,他注视著眼前魅惑人心的横陈玉体,深邃的眼瞳氤氲的****越来越浓。   沁出薄汗的香躯布满红潮,是那么的诱人,看得他血气翻腾,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他迅速除去身上的束缚,再一次覆上柔软温香,炽热的薄唇顺着脖子往下而去,如雨点般落在她的全身。   非烟柔媚的轻吟,双手紧紧的抱着卫懿轩已经毫无约束的背,她感受着他身体越来越炙热,她半眯媚眼。   以前他从没有像今天这样将她看的清清楚楚,彻彻底底,看着身下娇媚的身躯,他无法再控制自己,可是……   他感觉到身下人明显的一僵,他那充满欲望的眼眸望去。   非烟全身僵持,她一双眼眸虽然没有褪去难耐,可却惊慌的看着身上的卫懿轩,然后随着一声轻轻的惊呼,“啊……”她推开还没有反应过来的卫懿轩,急速的坐了起来。   “我……我……”她轻喘,看着自己已经春光外泄,连忙拉起衣襟,“我们……我们不能这样。”   卫懿轩看着她的反应,连忙大手一览,扣住了她的纤腰,将她从新压在身下,男人那欲望的眼眸盯着她,“为什么不能?”   非烟别过头,可她的胸口仍旧起伏不定,难耐的眼眸半眯半开,“王爷忘了,非烟已经不是你的侧妃了。”   卫懿轩大手深入她的衣襟,大手在她身上游走,仿佛一缕火焰燃烧,感受着她在他身下颤抖,“你的身体可不像你嘴上说的那样……”他更加激狂的在她身上留下一个又一个印记。   “王爷……不要……”非烟用力的扭动着身躯,想要挣扎开。   卫懿轩冷抽一口气,身下的娇躯扭动着,让他更加要命,他看着非烟那绯红的脸颊,那诱惑的轻喘,大手放肆的在她……   非烟双手再次勾上卫懿轩的脖子,将身子曲向他那已经因为汗水湿漉漉的胸膛,衣襟敞开,紧紧的贴着他,“王爷……我好难受……”   轻喃带着引诱的气息从耳边传来,卫懿轩吸口气,这个女人总算知道了自己的需要,他本能的去褪自己的底裤。   非烟手一松,身子一翻,安全的落地,“我不能这样……”说着她拉起衣襟,逃一般的飞奔而去。   留下欲火焚身的卫懿轩,干瞪那双快要吃人的眼眸。   非烟跑出小屋,喘着气,整理好自己衣襟,如果说自己不难受,那么肯定是骗人的,她知道自己现在,需要先让自己的心静下来。   她快步的走出妃颜居,同时她的眼眸取而代之的却是满意的笑容:卫懿轩,这可不是我计划好的,而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   想到卫懿轩欲火焚身,她脸上的笑容更加邪恶。   “小姐……”   非烟停下脚步看着迎面走来的颜如玉,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你找我是?”   颜如玉走到非烟面前,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小姐您说过的,如果需要帮忙可以找您的。”她徘徊的很久,还是决定来找非烟,赌一把。   非烟邪恶一笑,很快就闪过,“你回屋吧,睿王爷很快就会去找你。”想到卫懿轩现在欲火焚身,根本需要找个人解决,那么在港湾居,谁最适合?自然是颜如玉。   “呃?”颜如玉抬起头看着非烟,“王爷他已经离开了。”否者她也不会来找小姐的。   “你回屋就对了,别问那么多了,快去。”非烟急切的开口,再不走就会被卫懿轩撞见的。   “小姐,你怎么了?”颜如玉看着非烟脸颊泛红,忍不住问道,小姐从没有像今天这样着急过。   非烟眼眸一闪,“我还有事,你回去就对了。”说着她急忙向前走去,“相信我就快点回去,否者我也帮不到你。”她边走仍不忘记提醒颜如玉。   看着非烟急速的离去,颜如玉疑惑的眼眸眨了眨,她还是选择相信非烟,至少她不会有任何损失。   非烟急忙到了智毅居,对着门口的丫鬟说道:“去准备沐浴温水。”   “是,小姐。”虽然觉得奇怪,可小丫鬟还是不敢多说,快速的去准备沐浴温水。   非烟站在门口,面对着书案,是的,她今天要在这儿沐浴,她的身上怎么可以带着那个人的味道,这样的游戏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她抬起头冷酷的笑容浮上脸颊。   很快丫鬟就抬进来的木桶,温水里面洒着花瓣,清香扑鼻而来,非烟让她们都退出去,并且让一名丫鬟过一盏茶的功夫以后去妃颜居为她拿来衣襟。   将身体泡在温水中,她全身的欲望慢慢褪去,她将清水一遍一遍轻柔的擦洗着身子,她的嘴边却勾起不为人知的阴笑,因为她想好了更加让卫懿轩崩溃的事情。   穿好衣服,她如换了一个人,紫色绣着金线的长裙,外面披着紫色轻纱,青丝全部挽起,一只紫色蝴蝶形状的发扣固定在左则,栩栩如生,让她媚骨再入三分。   腰间系着紫玉缎带,站在风中,缎带微微飘起,宛如紫蝶飘舞,她一脸娇柔,媚眼含笑。   “小姐,五驸马来了。”不知何时,玲珑居然出现在非烟身后,她望着非烟的背部,真的很美,特别是今日这紫色,将她变了一种感觉,往日觉得她媚眸,可今日却是媚骨,仿佛天生媚骨,妖娆媚行。   非烟站在桥廊上转身看着廊下,五驸马赵鸿煊站在那里看着自己,她清然一笑,迈出脚步,可她的心中却在嘀咕,五驸马找她干什么?难道又是进宫?进宫做什么?难道又是让她回睿王府?她一边走一边想,可她的脸上却带着笑容走向廊下。   “不知五驸马今日来,是为公还是为私?”   赵鸿煊心头一愣,随即接口:“臣今日来时奉皇后意旨,请谜……公主进宫。”想起上次非烟说的话,连忙改口。   呃?非烟心头还是一惊,进宫。   她没有再问什么,因为问了也白问,赵鸿煊这个文人死气沉沉,不过想起伊儿,她又忍不住眯起眼眸,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可这古人的书上不都说了吗?考试功名就有黄金屋,就有颜如玉,她走出妃颜居,看着停在对面的轿子,嘲讽一笑;此地无银三百两。   上了轿子,她什么都没有想,只是眯起眼眸休息着……   皇宫内:   傅淑罗迈着急速的莲花步向慈宁宫而去,她身后的宫女们低着头紧速跟在其后。   三月春光无限,御花园中更是繁花盛开,美景入眼,可她却无心观赏,世人都说她命好,可谁又知道她那高贵的表情下是残碎的心。   她踏入慈宁宫,身后的宫女全部停下脚步,侯在门外,她猛地打个哆嗦,她觉得好冷,三月春光却让她觉得好寒冷。   一道急速的身影转弯而来,“啊……”撞得傅淑罗连退好几步才站稳,可那道身影却没有停留下,像风一样狂奔而去,傅淑罗转头看着那跑去的背影,她不禁皱起眉头。   因为她听到了嘤嘤的哭泣声,而那道背影还是七公主,这儿是慈宁宫,谁惹了卫伊洛?在这儿没有人敢惹七公主,不,应该说整个皇宫内的人都不敢惹七公主,那么她怎么会哭?她从不曾见到七公主哭泣,只有她惹得别人哭泣的份。   今天这一切都怎么了?变得凄凄不安,她轻摇头,她也不知道是怎么了?转过身子继续向前走去。   望着那高高在上的太后,“臣妾给母后请安。”她深深呼出一口气,屈身行礼。   “起来吧。”带着无限不忍与痛。   傅淑罗抬起头望着太后那越来越消瘦的脸颊,那不舍得痛苦,恐怕也只有她才能看出与体会,“母后,七公主她?”她还是提起。   “哎……”太后深深叹口气,“哀家何其忍心?可又能怎样?”她望着皇后,她也只能对着傅淑罗叹气。   “母后,何事如此严重?”傅淑罗隐隐约约感觉到了什么,原来七公主那嘤嘤的哭泣声来自于这儿。   “皇后,你可曾经听说过,当年边疆告急,袁老将军战死沙场,而但年还是副将的袁大将军临临阵挂帅,连战数月,凯旋而归;那场战争的胜利几乎成了奇迹;而袁夫人也在那时候生下小少爷;先帝御口亲开,许下驸马一说。”太后说着深深叹气。   而傅淑罗的脸色也随着惨白,她听说过这件事情,只是后来没有人再说起;太后的意思是什么?要将七公主嫁给那个京城无人不知的恶少袁世仁?“母后,这怎么可以,袁大将军,他怎么可以提起这件事情?”袁大将军一向不都德高望重吗?怎么可以毁了七公主一生。   太后摇摇头:“袁大将军并没有提起。”   “那么母后你为何要这样做?您怎么可以将七公主一生交给那样的人?”傅淑罗她觉得心痛,今天她知道痛心的事情都太残忍,谜妃、七公主。   她一生注定悲哀,可她不想看着身边之人同她一样;她不要这样,她需要身边人都快乐,这样至少也能让她跟着快乐,哪怕是一瞬间也好。   “天下父母心,皇后,你应该明白哀家的心,七公主可是哀家的心头肉,可就是因为她是哀家心头肉,所以必须……必须牺牲她;如今看似天下太平,可却也是暴风雨前夕,卫国需要袁大将军这样的文武双全的战将。”她又怎么会不知道袁世仁这个人呢?可如今她能怎么办?   傅淑罗垂下眼眸,是啊!天下那个母亲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幸福,可是七公主却碰上了这个风云似变的年代,“可是袁大将军他也许已经忘了。”她还是希望能有一丝转机。   太后闭上那布满伤痕的眼眸,“他没有忘记,他也不敢忘记,那是圣令,所以袁世仁才至今尚未娶亲;袁大将军为人德高望重,他从不提这件事情,他为儿子另娶,就是抗旨;你可知道他有多难?他袁家只有这么一个子嗣;哀家又怎么能再装不知?”   太后的话仿佛判了她死刑一样,她觉得全身被无数食人虫在啃咬着,往她的心中啃去,她也知道太后的意思,五个公主,只有两个亲生,而太后也只能从六公主与七公主两人中挑选,六公主从小就礼让众人,即使面对五公主的霸道,她都一笑退让,这样的公主,太后怎么可以再将她推下深渊?那么只有那个从小调皮捣蛋的七公主了,别无他选。   太后再次睁开眼眸,她的眼中已经不见伤痕,她怎么能伤痛下去,现在她需要为将来打算,她知道无论是皇儿还是王儿都不忍心将七公主嫁入袁府;那么就趁她还活着,将一切都定局,免得一棋走错步步错。   “皇后,你来何事?”她想起皇后来这儿,肯定是有事。   皇后吸了吸鼻子,她该怎么说?可她又怎么可以不说?她憋回眸中的泪水,抬起头将一切从尤炎彬口中知道的都告诉了太后。   皇后语毕,太后脸色瞬间白如纸张,秀眉一紧,一股液、体扑喉而出,她连用手帕捂住嘴巴,然后用力的擦过不留一丝痕迹。   皇后伤眸还是注意到了太后的异样,她看着太后面不改色,就知道那是不让任何人知道的秘密,可她的眼眸还是偷瞟了一眼太后将那手帕慢慢的往身后隐藏去。   “王儿太伤谜妃了,皇后,你怨哀家吗?”一想到自己挑的皇后及谜妃,她就心中矛盾之极;虽然都说傅淑罗天生母国,可是那年皇上已经重病,她还是坚持让皇上与傅淑罗大婚立为后,这两年来,皇上肯本就将皇后当成透明,可皇后却还要背负一国之母所有的重担;谜妃,小城公主,倾国绝色,原本入后宫,可她却让非烟嫁入睿王府,成了谜妃,受着身心煎熬,失了孩子,还差点失了命,那样一颗伤痕累累的心,该怎么弥补?   皇后别过头去,泪水悄然落下,同时她也看见了谜妃缓缓而来,那样美丽倾城的女人,宛如天仙子,王爷怎能如此伤她?   怨吗?她不知道,从她懂事以来,她的世界就是为了做好皇后而努力学习,学习,再学习!童年每次进宫,她都会见到皇上,是站在背后偷偷望去,想到那个人就是她一生的夫君,心都会跟着砰砰跳;嫁入后宫她才明白,原来自己就是个摆设品;皇上的眼眸看她总是那么的平静,她甚至希望他看见她时,露出不满或者是怒气,那么至少证明了他看见了她的存在;可连这都是奢望,他看她的眼眸里没有一丝变化,仿佛看不见她的存在。   傅淑罗擦去泪水,轻声的埋怨自己,“哭什么!”   非烟抬起头望着那目光对着自己的皇后,皇后眸中那泪迹让她触动的垂下眼眸。   “非烟叩见太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非烟叩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太后看着跪下的非烟,心中觉得堵塞,“起来吧。”说话的同时,太后站了起来,猛的站起来让她摇晃了一下,不过她很快遮掩过去。   “谢太后,谢皇后。”非烟拉着裙摆站了起来。   “你与皇后陪哀家走走吧。”太后到了非烟身边,语气格外的轻柔,仿佛怕伤了非烟一样。   “是,太后娘娘。”非烟应命。   皇后伸出手让太后扶着自己,她的目光飘向太后手中紧握的手帕,虽然被紧紧捏在手,可皇后还是看见了一点血迹,她猛地吸口气,颤抖了一下。   “皇后,你怎么了?”太后看着扶着自己的手颤抖了一下。   “母后,臣妾没事。”皇后边走边看着太后的侧面,那快凹下去的脸腮,微微抬起头,不让自己眼泪流下,心中不停地问自己,‘这是怎么了?’   走走,太后、皇后、非烟,三人走在前面,后面的宫女落后许多,小心翼翼的跟随着,春天到了,各种绚丽的花朵都开放了,都是那么绚丽夺目,灿烂的花朵,成了蝴蝶的天地,美丽的蝴蝶在五颜六色的舞台上跳着柔和而优美的舞姿;它们一会儿在空中飞舞,一会儿静静地停留在花朵上,正是这样,给春天也添加了不少乐趣,可是她们却看不见,感触不到。   踩着不同图案的彩石,她们最终走进了万春亭,宫女们很快铺上软垫,送上点心香茶,然后再退去。   “坐吧。”太后先行坐下,看着立着的两人,开口。   “谢母后。”   “谢太后。”   傅淑罗和非烟先后坐了下来,两人相视看了一眼,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看了一眼。   太后暗吸口气:“谜妃,告诉哀家,王儿对你怎么样?”她的目光并没有去看非烟,而是看着傅淑罗,谈不上什么目光。   给人感觉很复杂,很深沉,看不透,猜不透。   “回太后的话,王爷对非烟很好。”非烟垂下头,不让太后看见自己的脸,语气很急速,似乎要尽量掩饰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非烟的一举一动都看在傅淑罗的眼眸中,她没有开口,没有别开眼眸,只是坐在非烟对面静静的看着非烟;非烟的话并没有让她吃惊,只是带着丝丝心痛。   “谜妃,哀家给你讲个故事吧。”非烟的话让她心很沉重,太后目光开始有些散洒,她并没有等着谁的允许,停了一会,继续开口,“很多年前,廊坊有个药材世家,倪家,倪家有位少爷,倪少爷有位未过门的娘子唐小姐;唐小姐心高气傲觉得女人一辈子最荣耀的事情,就是那金瓦深墙之中;而倪少爷知道后并没有责怪她,反而松了手,让她去追逐自己想要的,就这样她真的入了宫,几年后,唐小姐成了高高在上的一国之母,而倪府却经历了一场死神的召唤,活下来的只有倪少爷的九岁女儿和丫鬟及一名管家;已经是一国之母的唐小姐知道后,派人将倪小姐接入了宫,养在身边;可她却不知道,这就是悲剧的开始;她的两个儿子为了倪小姐反目成仇,一场兄弟之间的残酷还是来了;他们剑指着对方,坦言要取对方的向上人头,不是他死就是他亡……”太后缓缓拉回目光看着非烟:“谜妃,你说这是不是报应?当年唐小姐抛弃倪少爷,所以他的女儿来讨还?”   非烟听着太后问自己,她思索片刻,“追求不同而已。”清清淡淡的说出自己的看法;她知道太后在说的故事并非别人,正是太后自己。   “皇后,你说呢?”太后又将目光看向傅淑罗询问。   “不是讨还,而是灭亡。”皇后抬起头,正视着非烟后面的远方;她又怎么会不知道,在说的是倪若蝶。   太后点点头,“是啊!倪小姐用自己的生命阻止了兄弟的相残;可是悲剧却没有因为她生命的停止而结束;兄弟两人一位是皇上,一位是王爷;为了一个女人乱了自己;皇上一病不起;王爷消沉于收集与倪小姐有着相似之处的女人,你们说,唐小姐错了吗?”当年的一切历历在目。   “没有对与错,只有她心底最深处,对当年所做的一切后悔没有?”非烟语气非常冷静,冷静的仿佛一座雕像在说话。   原来当年倪若蝶是这样死的,皇上是这样病的,睿王府后院的女人是这样收集的;可悲吗?兄弟两人为了一个女人撕破脸,不,非烟认为还是倪若蝶可悲,也许她谁也不爱,也许她爱着某一方,可是她都必须结束自己的生命来阻止,否者她就成为祸国殃民的女人;这就是古代女人的悲哀;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同样会招惹是非。   傅淑罗没有开口,她的眼神变得恍惚,她愣愣的坐在那里。   太后摇摇头,“不,她不后悔,也不能后悔,她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她为她的皇儿立了皇后,她为她的王儿寻得倾国绝色,只是希望他们能从倪小姐死的悲哀中醒过来;可是……可是一切都不尽人意。”太后越说越激动,身子也跟着微微抖擞。   皇后的目光闪了一下,以前她都是听着断断续续的传言,今天她却了解了全部过程,原来皇上爱倪小姐那么深。   非烟垂下目光,原来这就是自己为何不在后宫,而在睿王府的原因,是太后;是太后将她塞到那魔鬼王爷的身边。   太后看着她亲自挑选的两位儿媳都在沉思,她的拳头紧紧的捏起又轻轻的放松,“哀家就是那唐小姐;谜妃,你恨哀家吗?睿王府中发生的事情哀家都知道了,哀家也知道你受了天大的委屈与折磨,可是哀家还是自私的希望你能回睿王爷身边。”非烟是她的希望,皇上对皇后如视透明;而谜妃不同,至少王儿看见非烟的存在。   非烟起身跪在地上,她知道太后肯定是知道了什么,原来的确是这样的,“非烟乃小城之女,身份卑微,怎敢恨太后娘娘;非烟为求和而来卫国,非烟没有说不得权利。”眼泪滑过她的脸颊,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母后,”傅淑罗噗通跪下,“臣妾认为不妥。”看着谜妃那心伤的眼泪,她觉得同为女人的悲哀,她和谜妃都是太后选定的人,注定伤痕累累。   非烟的话让太后觉得自己好残忍;皇后的话让她觉得很吃惊,“皇后你?”   “母后,谜妃这样回睿王府,王爷他怎么想谜妃?怎么对谜妃?”颤抖的声音响起,傅淑罗咬着牙,仿佛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觉得好难受,不是身体难受,而是心,一种被挖空的难受。   非烟跪在地上,低着头,泪流不止,可她的眼眸中没有一丝可怜的神情,平静,格外的平静,只是她用力一扯,让自己的身子微微颤抖起来,用着嗦嗦的声音开口:“只要……只要为云城带去和平,非……非烟,就算是死在睿王府也无关系;皇后娘娘,非烟……非烟谢谢您,非烟只不过是云城送来的一件求和的礼物而已,死不足惜;就算王爷哪天不高兴了,一剑刺死非烟,云城也不敢说什么的。”   她那颤抖中的话,句句带着无奈的凄凉,让人心弦都跟着颤抖,太后望着皇后又转头看着非烟,“这件事情,哀家需要再考虑,谜妃,跪安吧。”   “非烟告退。”非烟低着头站起来,让后缓缓转身离去。   从后望去,她的步伐无力的摇摆,她的背影很单薄,透着无奈与伤痕,她的泪水飘在风中……   “皇后,哪天哀家不在了,希望你不要像哀家今日一般心软,谜妃,她关系着大卫皇朝。”太后无力站起,全身如软骨,很是无力。   皇后扶着太后,她心中已经有数,恐怕离自己狠心的日子不久了,可她怎么能狠心?“母后,您多虑了,谜妃现在身在港湾居,与王爷也产生了距离,不是有人说过,距离美,也许哪天不需要您操心,王爷自己会接回谜妃。”   缓慢的步伐,太后眼神中更加沉重,她知道皇后是个心软之人,谜妃回睿王府的事情是不能指望皇后了,还是要在她死前定局。   天空蔚蓝色,阳光柔丽暖酥酥,照在水面上亮光闪闪,一身影坐在人工湖旁边光滑的石头上面,双腿曲起,双臂环抱着膝盖,下巴放在膝盖上,面对水面,泪光闪烁;仿佛如同于世隔绝,仿佛冰窖的寒气刺入她的骨髓,让她冻得直哆嗦。   旁边人工湖桥上,站着一群宫女及太监,她们面面相视,谁也不敢开口说话。   非烟抬起眼眸看着前方,她的目光不知不觉的看向让大家注目的湖旁边,有些远,让她看不清是谁;只是觉得,又是一个可悲之人,她移动着眼眸,然后继续向前走去。   越走越近,非烟看着那人的侧面,七公主?心头一惊,那开心果般的卫伊洛今天确是泪人一个,非烟穿过宫女中间。   非烟走过,宫女及太监们都随着垂下头。   非烟小心的踩在不平的石头上面,走向卫伊洛。“走开……”卫伊洛低声的吼着,喉咙沙哑,她连看都没有看来人一眼,现在她只想一个人静静,她连头都不敢抬起头,往日那些被她欺负的宫女太监现在肯定幸灾乐祸,想到这里,她眼泪又涌了出来。   宫女和太监们一个个吓得面色发白,七公主生气了?那么他们不是掺了么?一个个露出苦瓜脸。   非烟面看着湖水,她也坐了下来,仿佛没有听见七公主的怒吼一样,小心翼翼的坐下,免得一个不小心掉湖里去了,虽然她会游泳,可在这皇宫里游泳还是算了。   她和七公主不算很熟,按理说她应该避开,不要多管闲事;可是她还是走了过来,好奇?也许是吧?“今天天气真好。”她仰起头看着天空。   卫伊洛转过头,双眸瞪了过来,可当她看着非烟时,语气明显软了下来,甚至带着哭腔,“呃?怎么是……是你?”不是听说王兄休了她吗?而且她现在还是港什么的老板,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她满眼的疑惑,可是想到自己的事情,她又低下头。   非烟眼角瞟了卫伊洛一眼,“很奇怪吗?”而且她也看见了卫伊洛那一双哭的红肿的眼睛。   “恩,你怎么进宫了?”卫伊洛恩了一声,她双眸不敢再看非烟,现在她多狼狈,怎么能让人看见去。   “皇后让我进宫的。”非烟是笑非笑的看着卫伊洛,看着她那急于掩饰自己此刻的心情。   “让你住在宫里?。”卫伊洛边问边哭,手揉着眼睛,整张脸花粉及腮红都已经混成一色,像个花猫一样。   “不是的,是让我回睿王府。”非烟露着淡淡的笑容,是无奈?是好笑?   “那么你回去吗?”卫伊洛伸手拉着非烟的长裙,一张花猫一样的脸抬起头看着非烟。   卫伊洛整张脸看着非烟,还真的把非烟愣了一下,怎么哭成这样,一双眼睛哭得红肿快睁不开,满脸委屈泪痕,“如果太后执意,那么非烟也没有说不得权利。”   “为什么?”吸着鼻子,卫伊洛紧紧的抓着非烟的长裙,不是听说王兄将非烟休了吗?为什么母后要她回去,她就得回去?   非烟深深吸口气,“非烟本来就是求和的礼品而已,怎么有权利说不呢?”她看着湖面,淡淡的开口。   卫伊洛愣愣的看着非烟侧面,“可是,可是王兄那样对你。”看着非烟那沉入的表情,她仿佛觉得非烟比自己可怜多了;上次在睿王府她亲眼看到王兄那么过分的对非烟,前不久又休了非烟,非烟真的好可怜。   非烟歪过脸看着卫伊洛,淡淡一笑,“只要不连累云城,你王兄怎么对我都可以,这就是我的使命。”   “你不觉得委屈吗?”卫伊洛又低下头,声音低的几乎快听不见,听着非烟的话,觉得自己好惭愧;母后都把事情的重要性都告诉她了,可是她还是不能接受。   “想到因为我,云城上下百姓过着平静的生活,我就不觉得委屈。”非烟脸上的表情很是洒脱。   “我要嫁人了。”看着湖面,眼泪又忍不住滴了下来,卫伊洛哽咽的开口;非烟都可以,她怎么能不可以呢?   嫁人?这突如其来的话还真的让非烟一时反应不过来,愣一下一下,非烟转头看着卫伊洛,眼眸思索的移动了一下,“嫁人?那家少爷?”公主招驸马可是大事情。   手擦去那忍不住掉下来的泪珠,卫伊洛怔怔的开口:“大将军府的少爷,袁世仁。”说道袁世仁三个字,她使劲的憋出来,袁世仁那个可恶的家伙,居然成了她的驸马,想到袁世仁就想哭。   “袁世仁?”非烟惊愕的大声说出口。   “恩,非烟,你可以做到的,我也能。”嘴上那么说,心中委屈的眼泪直往下淌,擦都擦不干;卫伊洛边说边擦泪水。   “是太后娘娘为你选定的驸马人选?”听着卫伊洛的话,非烟似乎感觉到什么。   卫伊洛摇摇头,“是父皇。”母后只不过现在帮父皇实行当初的口谕而已。   “嫁了,你就没有了回头路。”想起袁世仁一副色鬼的嘴脸,非烟就觉得很是呕心,与这样的人,生活在一起会不会崩溃?   卫伊洛嘴一扁,双手抱住了非烟,将脸埋在非烟的肩膀上,“哇……我该怎么办?我能怎么办?”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哇哇大哭起来,她真的好伤心,好伤心。   非烟被卫伊洛的动作惊得,僵了一下,玉手在卫伊洛背上拍了拍:“会有办法的。”   卫伊洛大哭的身子也随着抽、动不已,鼻息声越来越大,她哭的好伤心,好绝望,她一个人坐在这里哭了好久,没有人理她,也没有人安慰她,可能是平时她太坏的关系吧?现在她抱着非烟,仿佛在一望无际的大海中抓住一根草,虽然不能救命,至少可以让她发泄心中的绝望。   非烟轻轻的拍着她的背,让她尽情的哭,没有再开口说什么;帝王家有帝王家的悲哀,百姓家有百姓家的悲哀,是人都会有喜怒哀乐吧?   太阳渐渐红了脸,要躲起来,湖面在夕阳的照射下如披红麟,卫伊洛也哭干了眼泪,趴在非烟肩上,无力的,因为哭的太久而抖动着,“对不起,弄脏了你的衣服。”她放开非烟,看着那被自己哭湿一片的肩膀,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非烟。   “没事,心情好些了没有。”非烟取下手帕给卫伊洛擦去脸上的一塌糊涂,其实卫伊洛很清纯的美。   “恩,我知道要认命……”卫伊洛说着泪水又涌出,她真的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绪,从小她就对自己不满意的事情反抗到底,可是现在?   “不要太悲观,也许柳暗花明又一村。”非烟将卫伊洛的脸擦得干干净净,她发现卫伊洛真的很能哭,也是,像她这样一位温室里的花朵,怎么能经历夏日的酷暑,秋季的凋零,冬季的寒霜。   “有可能吗?”明知道不可能,可是卫伊洛还是给自己一丝希望。   非烟沉重的点头,也许吧?人多多少少要给自己点希望,否则就没有活下去的勇气。   “呀!天快黑了,我吩咐人送你回去。”卫伊洛突然站起来,看着夕阳落日。   非烟点点头,在卫伊洛的身上看到单纯与人之初;这样的一位不食人间烟火的七公主,真的看着她被毁灭吗?   “非烟告退。”   “下次进宫记得来看我。”看着非烟远去,卫伊洛想起来,对着非烟背影大叫。   非烟转过头对着卫伊洛微微一笑点点头;下次进宫?但愿没有下次,可手上的乾坤镯却告诉了她,不可能。   非烟坐上卫伊洛的宫轿回到了港湾居,天色已晚,她心中开始忐忑不安,似乎有什么重大的事情。不受她控制要发生。   是回睿王府吗?不,她摇头;如果太后坚持要她回去,她真的没有说不的权利。   她的眼眸瞬中闪过奸诈,太后可以要她回睿王府,卫懿轩也可以将她轰出睿王府,对,的确是这样。   想到此,她唇角露出诡异的笑容,原本回妃颜居的她转身向旁边走去,是的,她要去见颜如玉,这个时候卫懿轩应该走了,她加快脚步。   颜如玉的住处很是安静,天将黑,可这儿却没有点起烛光。   “小姐。”   非烟转过头看着背后叫自己的人,是颜如玉的丫鬟,“你主子呢?”同时她也打量着丫鬟手中端着的药盏。   “姑娘在寝房内休息。”小丫鬟如实的据报。   “带我进去。”非烟语气轻柔的开口。   “是,小姐。”丫鬟说着点亮一盏灯,带着非烟进去,这儿的结构也很特别,厅与寝房中间隔一道回廊。   丫鬟将灯放下,“姑娘,喝药了。”   非烟看着躺在被褥里颜如玉虚脱的闭着眼睛,似乎连眼眸都没有力气睁开,“药放下,明日清晨记得为你家主子沐浴净身,出去吧。”对着丫鬟开口。   “是,小姐。”丫鬟放下药盏,点头退了出去。   颜如玉听见非烟的声音,努力睁开一双无力的双眸,“小姐……”看见非烟时,她本能的想起来。   “躺着吧。”非烟走过去几步,制止了颜如玉起来。   “小姐。”颜如玉见非烟看着自己,有些难为情的垂下眼眸,她现在全身骨头都散了,连想动一下都动不了。   看着颜如玉有些不好意思,非烟微微一笑,看来自己猜对了,卫懿轩果然来过了,“好好休息吧。”当非烟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看着放在床边的药盏,她又转过头去,“想入睿王府的话,这药就不用喝了。”   颜如玉眨了眨那无力的眼睛,“王爷会掐死如玉的。”想到卫懿轩发怒,她不禁害怕起来,不喝药万一有喜了,她不敢想象王爷的脸色会是什么样子。   “掐死你?你觉得你自己就那么容易被掐死?你如果真的有了,睿王爷一定会让你入睿王府平安待产;当然,这些前提都是,你相不相信我?”说完,非烟对着颜如玉微微一笑,转身离去;卫懿轩,我会让你不惜一切代价阻止我进睿王府。   看着非烟离去,颜如玉又闭上眼眸;王爷从来都没有像今天这样对她的身体着迷;小姐说王爷很快就会来,结果王爷真的来了;那么她该相信小姐的话,赌一把吗?   真的好累,先睡一觉再想吧。   非烟告诉自己,只有她不想要的,没有她得不到的,只要她想,她就能。   接下来几天都很平静,这也让非烟有空闲准备陈老妇人的寿礼,她的设计加上青环的妙手天工,总算是赶在陈老妇人寿辰前一天完成了。   非烟看着手中的衣裙相当满意,黑与红,夺目而不失高贵,寿字秀纹,完美结合;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八字变成了盘扣,在这个以缎带为束的年代,这可是千古第一回。   “青环,你亲自去陈府,送上寿礼。”   “是,公主。”青环微笑点头,她越来越发现主子的脑袋很好使,居然一裳惊人;青环包好寿礼,转身离去。   她好久没有见破月了,不知道怎么样了,想着想着,她还是迈着云步向永泉阁而去,但愿破月现在还没有后悔当初的决定,做一名神秘艺妓。   算算日子也十天了吧?走进永泉阁,正巧玲珑在考察,十位女子齐排而站,不管从那个角度去看,都是一摸一样的十个人,身形一致,衣襟一致,面纱一致,发型一致,那露在外面的一双眼眸,特意用画笔装饰过,看上去全部一样,就连目光都被玲珑训练成一样,看着,非烟媚眼笑意更浓,现在是一批比一批更加神秘。   玲珑转过头看见非烟站在门口,连忙走了过来:“小姐,你觉得怎么样?”玲珑说着眼眸看向那一排整齐的女人。   面对这位新主子云非烟,玲珑觉得并不讨厌,只是有时候觉得可怕,一个美丽倾城的女人,想出来的都是残酷的,可怕的;不过却又都是有效的;神秘艺妓,给了那些空有才艺没有相貌女子一个赚钱的绝好机会;勾栏红楼,给了那些臭男人一些教训。   “恩,越来越好了,玲珑,你不愧是哥哥带在身边的人。”非烟满意的开口,玲珑,的确是个能独挡一面的女强人。   “小姐,过奖了。”玲珑看见非烟满意,心中难免有些高兴,这儿的生活很压抑,难得小姐满意,自然心中也舒服许多。   “哦,对了,破月呢?”非烟抬眸望去,不见破月人影,急忙问玲珑,不会是受不了病倒了吧?想到这里,她的语气也随着焦急。   “小姐,破月不是在么?”玲珑说着指向那一排女人。   “那位是?”非烟心中一惊,就连她喊着破月的名字,也不见那一排女子中有人反应,一丝反应都没有,非烟走过去,来回在那十个女人眼眸上来回巡视,都猜不出。   非烟不得不佩服玲珑的训练有方,即使被叫到名字,也不见任何反应,非烟再次巡视个来回,然后笑意更加浓郁,“好,玲珑,今日所有的打赏全部分给她们。”钱财对她来说,现在赚的已经太多了。   “是,小姐。”玲珑笑脸灿烂,这位主子向来赏罚分明。   而那一排人仍旧没有任何表情,非烟知道这十个女人将会成为港湾居的奇迹。   “玲珑,勾栏红楼里面怎么样?”   “小姐,一切都在您预料中。”玲珑想起刚刚在勾栏红楼里面的画面;都是小姐预料之中,那位袁少爷可是日日夜夜都混在里面,就算不死在里面,也会陷在里面。   “好,继续留意着。”非烟眼眸在玲珑的脸上移动了一下,袁世仁?卫伊洛?   “是,小姐。”   玲珑站在原地,看着非烟又离去;再转过头,她看着那一排女人,玲珑发现自己在不知不觉中,心变得越来越狠了,否则这十位女人怎么连她自己也分不清?   走出永泉阁,非烟知道破月这个人很执著,就连她出现了,也不见破月有任何反应,不过有一点还是肯定的,破月坚持下来了。   不知不觉非烟又走到了八角攒亭,八角攒亭的白天永远都是热闹的,港湾居中的女人都是各自拥有着才艺之人;而这儿就是她们展示自己才艺的一面,这儿出现的男人也是最多的地方,一位位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一股异样的感觉,让非烟媚眸一变,转头向右边看去,眼眸不知觉的眯起,打量着走过来的人。   一身银袍,白玉佩挂在腰际,走路间露着神秘的气息,他右手握着一把碧玉剑,碧玉剑很特别,以寒冰碧玉制成,剑身如竹节,刚硬无比,难得的奇珍之物,就连剑鞘都发着碧玉的光芒。   眼眸锐利,给人一种不可侵犯的神色,走在港湾居里别特的招人注目。   非烟奇怪,来港湾居的客人何时佩戴利器?她转过身子,目光直视着那男子走来,没有一丝畏惧。   男子利眸一闪,看着非烟,嘴角不经意间动了一下,面部并没有露出任何变化,依旧没有任何表情,走了过来;他身后跟着一位港湾居的丫鬟。   “公子非京城中人?”非烟看着男人走近,打量许久开口;直觉告诉她,是个练家子。   出乎非烟预料的是,男子并没有说话,也没有再看非烟一眼,从非烟身边走了过去,脚步如猫一样,没有任何声音,仿佛也听不见别人的声音。   随后的丫鬟惊得低着头,她们小姐可是,难得与客人说话的,今日怎么遇见个不识相的。   非烟勾唇一笑,这的确是件有趣的事情;她并没有回头去看男人去往哪个方向;港湾居可是她的地盘,她不在意的转身继续向八角攒亭看去。   刚好看见苏伊儿一双白玉般的纤手收回,站起福了福身,退了下去;非烟的目光也随着看去;苏伊儿不同一般女子,她十足大家闺秀;举止头足间都不失身为女子的软柔。   听说她原本富家小姐,只因她爹没有儿子,苏老爷去世那年,家产被族长没收,她的未婚夫也退了婚,无处为家的她漂泊在外,最后落在港湾居。   再就是她身后的丫鬟,苏景,听说她可是苏府家丁从江中打捞起来的,醒过来忘记了自己过去,而且脸上有着一条毁了她容颜的刀疤,所以一直用绸缎遮面,免得吓到人;苏伊儿为她取名苏景;她也是唯一一位在苏伊儿一无所有时,仍然跟在身后为奴的人。   非烟看着苏景那双清晰的大眼,眨巴眨巴荡起水波,好一双清晰的水眸;想必以前也是一位十足的美人胚子。   想着想着,人已经到了面前。   “小姐。”苏伊儿垂着眼眸福身。   在港湾居里,也只有她坚持着自己的本色,见到非烟总是会福身。   “看你脸色不太好,应该让苏景去请大夫来看看。”非烟看着苏伊儿脸色卡白,就连眼眸中都强压着难受的信息,应该是病的不轻。   “多谢小姐关心,伊儿休息休息就没事了。”说话间她总是低着头,似乎改不了她大小姐原本的矜持。   “回去休息吧,记着,别硬撑。”非烟点点头,也许苏伊儿一辈子也摆脱不了,那份大家闺秀的矜持,那就太累。   “谢小姐。”苏伊儿再次欠身,然后离去。   也许上天真的不公平,苏伊儿这样的女人却被五驸马看中,可惜了!就连入府做妾都不可能的,那么她最后的归宿该是何方?非烟忍不住为她叹口气。   不管你有多少委屈及哀怨,日子还得继续,只有向前看才会是希望,非烟每夜都睡得非常安稳,清晨起床她让青环给她梳妆,衣着方面及发式都显得非常端庄,让她有着另一面的美,端庄倾城。   吃过早膳,非烟上了玲珑已经准备好的轿子,前往陈府,今日是陈老夫人的五十寿辰,身为京城第一首富自然要大办。   递上帖子,轿子直入陈府大门,抵达壁廊,非烟下了轿子,抬起头望着壁廊中已经快停满了轿子,还有陆陆续续落下的轿子,可想今日陈府宾客之多,陈府,不愧是京城第一首富,让非烟想到深宅大院之说,迈动着脚步,向正门而去。   陈府内,经过精心的布置,门、窗、槛、廊,亭、阁、台、轩、柱,都亮光闪闪,进大门两旁布满了花盆,鲜花齐放,树木全然一新,红绸结花,如同红霞照射着陈府一片喜色之中,大红灯笼已经高高挂起,夜间定是一条火龙般照亮府邸。   陈府与一般大户人家不一样,他选用了大门与正门之分,而今日陈逸辰就是立在正门之口。   陈逸辰目光看来看去,最后看见非烟向这边走来,他连忙上前而去,引起无数人好奇望去,看看是谁,居然能让京城第一首富上前迎接;当看着是一位绝色女子时,大家心中更加好奇。   陈逸辰十年来一直不见对哪个女人正眼看过,而今日却上前迎接,真是跌破了眼球。   “我想我可能来晚了。”非烟没有在意投射过来的目光,而是带着淡淡的微笑向陈逸辰走过来;看着今日陈逸辰也是衣冠楚楚。   陈逸辰看见非烟真的来了,而且衣着端庄,眼眸也清澄黑白分明,感到心情舒畅,“是他们来早了。”   非烟站在陈逸辰对面,笑着用手势让他将头低下来,陈逸辰居然真的笑着将头低下来,她在他耳边轻轻道:“他们都是来巴结你这个京城第一首富的,自然要来的越早越好。”说完,她抬起头看着陈逸辰笑,来的那些宾客也不是一般小户,因为从那些轿子就能看出。   陈逸辰看着面前的非烟,笑容布满了他那平静了十年的脸,只是他的笑容只维持了一小会,在他抬眸间就消失了。   非烟看着陈逸辰那瞬间变化的脸,也转身望去,一双没有什么特别的眼睛,不,应该说是见怪不怪的眼睛,冷冷的目光看着她和陈逸辰。   想必是看见她和陈逸辰刚刚那亲密的举动吧?非烟想,如果不是陈老夫人今日寿辰,那个暴戾的王爷现在肯定是一双阴鸷的眼眸,哪有现在这样平静,只是一丝冷光而已。   看着卫懿轩,就不难让非烟想到那天,她脸上露出古怪的笑容看着卫懿轩。   卫懿轩直勾勾的看着非烟,看着她那脸上露出古怪的笑容,说不出是什么,可却让他觉得心里不爽。   非烟站在陈逸辰前面,两人都看着卫懿轩,似乎是二比一;谁也没有开口说话,而这一刻,卫懿轩脸上冷冷的,陈逸辰脸上有些吃惊,非烟脸上挂着古怪的笑容。   然而幸好宾客都已经入了前厅,这儿只有他们三人对立而愣着。   大厅中的陈老夫人目光看着正门外,一位丫鬟在她耳边小声的说些什么,只见老夫陈听着点点头,然后小声对那名丫鬟说了句什么,就见那丫鬟移开脚步向正门走来。   丫鬟到了他们身后,“公子,老夫人请这位小姐入主桌。”   可以说、听到主桌,他们三人都面露惊色;主桌可是主,而非烟再特殊也是个客。   不过寿星开口,谁敢说不,“你先过去,我等会就过来。”陈逸辰温和的语气对非烟说。   “恩。”非烟点头轻笑,转头:“麻烦你带路。”   “小姐,这边请。”遇到礼貌的宾客,丫鬟也心情舒畅;而且这位小姐,可不简单,能让公子亲自出门迎接,更加不可思议的是,公子居然对着她开心的笑。   非烟跟着丫鬟入了正门,四廊环绕的庭院,玉白的廊牙,夺人眼目,正门与大厅的门对立连接,铺着大红地毯,非烟抬起眼眸看着那坐在大厅中的陈老夫人,突然非烟眼前一亮,因为老夫人身上穿的正是昨日青环送来的。   穿在陈老夫人的身上真的是完美,虽然陈老夫人已经是艾寿之年,可气质非常的好,脸上光滑一丝皱纹与瑕疵,她的年龄也只能在她那双微微凹进去的眼睛才能看出;非烟猜她年轻时定是一位傲气美人,因为至今她那脸上都带着一丝傲气,与生俱来的傲气。   陈老夫人目光注视着向自己走来的非烟,能让他儿子亲自迎接的女人,听丫鬟说逸辰对着面前的这位女人笑了,开心的笑了,动作亲密;这让她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然而确确实实的发生了。   非烟感觉到了陈老人强烈的目光打量着自己,她并没有不安,相当的从容走上前去,“非烟祝老夫人,如月之恒,如日之升,如南山之寿,如松柏之茂。”   “你就是云非烟?”陈老夫人听到非烟时,眼中光芒一闪,然后点点头。   云非烟,恐怕京城中只有没见过的,没有不听说过的;一位,小城公主云非烟,绝色容颜倾天下,和亲进入睿王府,帝王钦赐谜妃号,原以从此为人妇,一纸休书断佳话,步入欢场不一样。   可是站在她面前的云非烟,端庄秀丽,言语柔和,目光清澈见底,而且一点也没有公主的架子。   “老夫人,正是云非烟。”看着老夫人的眼眸,猜不出她在想什么,这让非烟不禁加深了脸上的笑容,姜还是老的辣,可她云非烟也不是幼稚之人,既然猜不出,那么就守住自己。   听到云非烟,看过来的目光可以将大厅照亮,云城公主,那位倾国倾城的佳人,谁不想目睹其风采。   “娘。”   随着陈逸辰一声叫,老夫人看着走进来的儿子及卫懿轩,脸上挂满笑容,对着卫懿轩她不生疏,而是太过熟悉。   “懿轩祝老夫人,瑶池春不老寿域日一祥。”卫懿轩上前恭贺。   “好、好、好。”陈老夫人笑容四溢。   非烟退到一旁,陈逸辰已经到了她身边,卫懿轩斜光瞟了他们一眼。   大厅内气氛倏地变得怪异,所有人都感觉到了,只是不知道到底哪儿不对,老夫人巡视着三人,抬起眼眸,面不改色的道,“灵儿,快请睿王爷入席。”   “是,老夫人。”丫鬟机灵的走向卫懿轩,“王爷,您这边请。”   非烟看着小丫鬟灵力可人,原来名字就叫灵儿,能不机灵吗?否则就对不起那好听的名字咯。   大厅中央,非烟与陈逸辰两人立在一旁,按理说陈逸辰站在这里就可以了,可是老夫人却没有开口让非烟入席,只是让卫懿轩先入席。   没有参加过古代寿宴的非烟并不知道,只是静静的站在陈逸辰身边,而那些原本想一睹风采的眼眸都收了回去,红颜祸水,他们可不想因为眼眸得罪了陈逸辰。   拜寿之人还是陆陆续续的前来,非烟站在那里开始觉得腿好酸啊,想想自己来的时候是刚用过早膳之时,而现在快巳时末了吧?   陈逸辰侧过脸看着非烟似乎有些站不住,想起非烟身体前不久还经历过一场生死,想到这里,陈逸辰看向他娘。   陈老夫人也看向他与非烟,眼眸中之意却没有打算放过非烟,接着转过头去,不理他们。   他娘今日是寿星,陈逸辰也只能干着急。   非烟瞟瞟陈逸辰,白了他好几眼,反正没有人看见,早知道陈老夫人存心找她茬,她就不来了,现在可是进退两难。   陈逸辰最终还是伸出手扶住非烟,非烟本能的想推开,可是那一双微怒的眼眸看向她和陈逸辰,让她没有推开陈逸辰,反而靠的更加近些,甚至暧昧。   陈逸辰扶着非烟,非烟轻轻靠着,并且瞄了一眼那微怒眼眸的主人,眸中很是从容。   卫懿轩刚好面对着他们而坐,看着两人居然大庭广众之下如此暧昧的举动,脑中情不自禁的出现非烟那娇媚的身躯,想到被别人男人看见,双手不知觉的就捏起了拳头,如果不是在这个场合,他很有可能会上前做出意想不到的举动。   陈老夫人有看没看的瞟瞟两人的姿势。   有时非烟也会迎上陈老夫人的眼眸,只不过她都会从容的目光看着陈老夫人,似乎一切都那么的自然,并没有什么不妥,甚至还会带着微微的笑容。   云非烟与陈逸辰的关系,恐怕就连解释也解释不清了,不过她也并不需要和任何人解释吧。   非烟感慨的坐下在陈逸辰身边,总算是可以用膳了,不是她很饿,而是站了那么久,相信很多人都会受不了,坐下时,她看着身边的陈逸辰嫣然一笑,从心底说,现在的陈逸辰让她并不是那么讨厌。   陈老夫人总是时不时的瞄上他们一眼,可也不说什么,她的眼眸里在打什么主意,谁也看不出来,不过一切都在吉利的进行着。   午膳结束,宾客们全部安置在迎宾园,园中已经设置好了勾栏,座位;请的都是名角,让宾客一饱耳福、眼福;不知道为何?非烟对戏剧非常感冒,只要一听就会睡觉,比催眠曲还要管用。   陈逸辰看了一眼靠在自己肩上的非烟,居然睡着了,睡梦中居然还双手环抱着陈逸辰的手臂,而固定自己的睡姿,甜甜的睡容,像只猫一样的温顺,陈逸辰不禁失笑,没有想到哪白天张牙舞爪的云非烟,居然睡着了是这样可人。   陈逸辰的失笑,引来陈老夫人投来眼光,表情没有一丝变化,不过她的眼眸在她儿子那笑脸上停顿了一下。   那边的卫懿轩一直眼眸看着两人,如今的姿势让他咬牙切齿,那该死的女人居然露出一副温顺的睡容,还有那双手搂着陈逸辰的手臂,她怎么就那么喜欢楼男人的手臂,难道不知那手臂可以碰到她的浑圆么?不行,不能想下去,满脑子又出现她被他压在身下颤抖的身躯,这几天像着魔了一样,只要看见她就会想到,就连手摸上那么侍妾的身子,脑海中就会出现云非烟那布满红潮的玉体。   一个下午,非烟睡的非常熟,一觉睡到晚膳开始,这也因为陈逸辰连动一下都没有,看她那么贪婪的睡着,怕吵醒她。   醒来的时候,非烟睡意刚醒的惺眸看着陈逸辰,“抱歉,戏剧对我比催眠曲还管用。”尴尬的开口,下午这么多人,不知道睡着的她出洋相了没有。   “不用说抱歉,上午让你站那么久,应该是我说抱歉。”陈逸辰看着非烟有些尴尬的脸色,温和带笑。   “那我们算是扯平。”非烟站起身子,看着陈逸辰,笑容如三月的清风,让人心中荡起暖意。   “好。”陈逸辰点点头,同样站了起来。   两人齐肩向前走去,完全不理会那么阴暗的眼光,两人都带着微微笑容。   也许是因为刚醒的关系,非烟一点胃口也没有,满桌的山珍海味,也吸引不了她的食欲。   陈逸辰看了看非烟,然后手一招,一名丫鬟就走了过来,他轻轻的说了几句,只见那丫鬟点头,然后离去。   不过一切都看在陈老夫人及卫懿轩的眼眸中,前者不动神色,后者莫名怒气。   果然,不多时,丫鬟就送来了一个柱形的汤盏,陈逸辰将其放到非烟面前,小声道:“多少吃点,否者对胃不好。”   非烟看着陈逸辰,“谢谢!”虽然还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可她却真的很感动,在这个古代有两个男人对她这么细心过,一个是卫懿轩,可惜那是有目的的;另外一个就是面前的陈逸辰了。   “吃点就是对我最好的回谢了。”陈逸辰笑看非烟,觉得她像个拿到糖果的孩童一样,他知道,其实每个人都有着最真挚的一面。   非烟点点头,揭开盖子,她差点当场热泪洒落。   “怎么了,不喜欢吗?那我让人撤了。”陈逸辰一看非烟红了眼眸,急忙开口。   “不、不、不”非烟用力的摇头,她想到爸爸了,记得上高中的时候,爸爸每次去学校去看她,总是会带来牛肉粥,热腾腾的,那是因为爸爸一直抱在怀里。   一碗牛肉粥也许对别人来说,是那么的普通,或者有些人还不屑;可对她来说是美食,不可多得的美食;因为她家贫穷,可是爸爸还是会带来她最爱的牛肉粥,从来没有落下过。   那是爱的感觉,是爸爸对她的父爱!   热腾腾的牛肉粥,飘着葱香,飘着那久不能说的秘密。   非烟拿起勺子,闭上眼眸,感受着那久违的味道,想着那不能说的秘密。   睁开眼眸时,非烟尴尬的脸一红,因为大家都看着她,不过她没有低下头,而是看向陈逸辰:“味道真好。”   “喜欢就好。”听着非烟说味道很好,陈逸辰开心的笑容毫不避讳的挂在脸上。   “儿大忘了娘啊。”   话一出口,大家都看着陈老夫人,因为话就是她说的,酸溜溜的。   非烟看着老夫人的目光盯着自己,明白老夫人的意思,再看看陈逸辰,他也是一脸惊讶,他那往日言语谨慎的娘,今天破天荒的说出这样一句话,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老夫人,陈公子是个商人,不会凭白无故的对我这样的。”非烟淡淡的笑容,看着陈老夫人,看来是有人心里不舒服了哦,不过也是,今天可是她寿辰,她儿子居然对别人贴心去了。   “哦?那么是?”陈老夫人是笑非笑的打量着非烟。   陈逸辰也有些摸不着头脑的看着非烟,同时他又在期待着什么一样。   卫懿轩等着看下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老夫人,这是不可说的秘密,等会你就知道了。”非烟压低声音,神秘兮兮的看着陈老夫人。   陈老夫人满眼期待,不,应该说所有的人都在期待,期待着那不可说的秘密;那句话让大家心急火燎般,祈祷着早些揭晓。 059 怨恨归谁   陈逸辰有些担忧的看着非烟,可是非烟吃着那牛肉粥,对着陈逸辰露出迷人的笑容,一点也不担心,陈老夫人,不难讨好的。   虽然看着非烟似乎非常有把握,可是陈逸辰还是有些担忧。   陈老夫人对舞痴迷,就连白箔心都无数次被陈老夫人请到陈府,陈老夫人喜欢新奇的舞曲。   晚上烟火齐放,那绚丽的烟火冲上天空,形成五颜六色的花朵,陈府内所有的水池都点上了莲花灯,仿佛夏日荷花齐放。   陈府内有座凉亭建在水之中,需要小舟才能上去,那是一座特别的凉亭,蓝色的琉璃瓦,青色的台面,那儿当初是陈老爷的意思,至于为什么,无人知晓,因为那凉亭还没有建起,陈老爷就去世了。   今夜哪儿灯火亮起,水面莲花灯无数,水面如果夏日天空的星星在眨眼睛,琴声响起,观看烟火人们都回头向水中望去,眼眸眨都没有眨一下,仿佛看见了盛世之作。   凉亭中,陈逸辰英姿焕发,修长的手指随心而扶,琴声悠扬,带着喜悦、带着感激、带着祝福,带着唯一;青色的台面上,非烟已然柔软的起舞,与卫懿轩上次看到的不一样是,这才她跳的是孔雀舞,优雅的舞姿,含笑的眼眸,轻柔的身子,天作之合!   是的,大家心中出现这几个词,天作之合,男才女貌,旷世之作。   陈老夫人眼眸睁的快凸出来,是惊喜,是开心,是感动,她的儿子用琴声表达了对她这个亲娘的心;非烟的舞,让她多年的心在膨胀,她从没有对一曲舞这样崇拜。   亭中陈逸辰目光看着非烟那奇特的舞姿,那天生无骨般的身子;非烟同样也看向陈逸辰,那幽美的琴声,仿佛他就是那天籁之音的掌门人;有时两人目光相对,笑容更加灿烂。   卫懿轩冷冷的看着两人,特别听着旁边人说他们是男才女貌、天作之合,他的眸中更加冷冽,他那暴戾的因子也在一点一点的上升,他不会水上漂,否侧他已经到了亭中。   一阵响亮的掌声,卫懿轩看着陈逸辰牵着非烟的手上了小舟,准备上岸。   非烟踏上小舟一脚没有站稳,失去平衡,身子往旁边倒去,“啊……”她惊呼的一声,跌入湖中倒是小事,可是却不吉利。   陈逸辰长臂一揽,扣住非烟后腰,非烟本能的双手攀上陈逸辰的肩,总算是有惊无险,站稳在小舟之上。   陈老夫人眼中也随着非烟变化,由惊忧转为安心。   卫懿轩紧紧的看着两人那亲密的动作,一双寒眸射星辰,冷冽的光芒如同一把利剑。   小舟总于靠岸,在大家热烈的掌声中,陈逸辰微笑的牵着非烟的手,小心翼翼的上岸;非烟眸中含笑看了陈逸辰一眼。   就在大家强烈的眼光下,老夫人看着非烟,改变了一直宁静的脸色,笑容慈祥的打量着非烟,如同见到世间罕物一样。   卫懿轩眼眸余光看了老夫人一眼,发现情况不妙;他大步向前,一把抓住非烟的手臂。   “老夫人,懿轩带着非烟先告辞了。”   不等任何人的反应,卫懿轩已经拉着非烟离开。   非烟斜眼瞥着卫懿轩,用力的挣扎,却怎么也抵不过卫懿轩的力气。   陈逸辰看着两人,脸上的微笑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却是平静,让人看似陌生的平静。   陈老夫人看着两人的背影,再转头看着自己的儿子,心中已经做好的打算。   从人侧是一脸疑惑,看着那与陈逸辰手牵手的美人被一男子强行拉走,惊讶的双眸快凸出来。   卫懿轩拉着非烟走出正门,向自己的轿子走去。   非烟眉头一皱,用出全身的力气想抽回自己的手,可她越是挣扎,手臂却被抓的越紧,结果徒劳无功。   她目光巡视着她的轿夫,结果一样失望,这个时候,轿夫们应该还在陈府内;可是让她更加气愤的是,卫懿轩的轿夫居然在。   卫懿轩瞟了一眼挣扎的非烟,大手慢慢的收紧,想起刚来她和陈逸辰亲密无间,恨不得掐死她。   轿夫见到卫懿轩,连忙佛开轿帘。   卫懿轩大手一扣,握住不想上轿的非烟后腰,轻轻松松的就将非烟拽上轿子。   帘子放下,非烟已经落在了卫懿轩的腿上,腰间被他的大手死死的扣住,不容她一丝挣扎。   “放开我。”轿子抬起,非烟冷漠的开口。   “放开?放开你去与他今夜双宿双飞?”卫懿轩左手扣着非烟的芊腰,右手捏在非烟的粉肩上,力道越来越大。   夜间,轿子里点上的小灯笼,烛光有些暗,肩上的疼痛让非烟吸口气:“王爷,别忘了,我已经不是睿王府的女人。”   “给本王听清楚了,即使你不是本王后院的女人,可你的身体只有本王才可以看。”卫懿轩心中怒火难以控制,语气霸道,手不知觉的捏紧。   “我的身体,只要我愿意,谁都可以,唯独你不能。”忍着腰和肩的疼痛,非烟抬起头,语气冷漠,无视卫懿轩刚刚的话。   “该死,你在挑衅本王。”卫懿轩肩上的大手一拉,银丝断裂,轻柔的青丝如瀑布般散下,浑浊的视线中,衬托着非烟的脸更加小巧精致。   腰间的手一个用力,缎带落地,衣襟全部闪开,露出紫色肚兜。   “放开。”非烟双手环抱,对着卫懿轩吼出声;她明白,只要不在港湾居,她就是弱势。   卫懿轩扣着非烟后腰的手一拉,非烟身子仰了下去,他一个强势的姿势将她紧紧的固定在他怀中,雪白的亵裤出现在眼前。   “停轿。”   随着睿王爷一声命令,轿夫随即将轿子停下;轿子落地,只听见布被撕裂的声音。   “你混蛋。”非烟用力挣扎,却还是感受到下身一阵凉意,她居然撕裂的她的亵裤。   “你想让外面的人,进来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卫懿轩说话同时,再次撕裂她身上的衣襟,瞬间她身上只剩下一件肚兜。   卫懿轩邪恶的手指滑入她双腿间……   “你……”非烟睁大眼睛,这个男人居然在轿子里对她……   “这就是你挑衅本王的后果。”他的手更加邪恶……   “无耻。”非烟冷冷的开口,双眼瞪着卫懿轩。   “本王就无耻让你看看。”卫懿轩将非烟那被自己全部撕裂的衣襟全部扔向轿外。   大手放开只剩下一件肚兜的非烟,他勾起唇角看着非烟,那是身外强者的笑。   他毫无顾忌的去解开自己的外衣,他量非烟也不会这样下轿;可是他却错了……   非烟脸上冷若冰霜,卫懿轩放开她,去解自己的外衣,她头也不回的掀起轿帘,快速的下了轿,一身凝脂在触到三月夜的凉意时,寒毛竖起,不知觉的双手抱胸,一双赤、裸匀称的双腿向前迈去。   卫懿轩的脸冷到极点,该死的女人居然这样下了轿子,他健步上前,再次拉住她那因为凉意而寒毛竖起的手臂,用力一拉。   她还是没有逃掉,再次落入他的怀中。   卫懿轩将她抱在怀中,进入了轿子;冷到谷底的眼眸在看着怀中的人儿时,又皱起了眉头。   非烟闭上眼眸,她的脸色惨白,眼角一低泪珠慢慢的往下滑落,无声、无息……   卫懿轩心头一紧,迅速的将外衣把非烟裹了起来,他的脸依旧阴暗,他的眼眸依旧冷寒;可是他的手却是那么的轻,轻轻的抹去那颗突然而来的泪珠,将她紧紧的抱在怀中,让她紧紧的贴着自己的胸口。   “起轿,港湾居。”   轿子慢行着,他没有开口,没有再乱动,只是紧紧的抱着她;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一瞬间,心中的怒火却变成了莫名的感觉。   非烟贴在他的胸口,可以清晰的听见他那强而有力的心跳,她闭着眼眸。   一切来的那么的急!   去的也是那么的快速!   到了港湾居门口时,非烟睁开一双泪眸;她别过脸不去看卫懿轩,下了轿子,她头也不回的向里面走去,一头长发在三月的夜风中飞扬。   卫懿轩看着她的背影,闭上眼眸,“回府。”他的心情很是复杂。   第二日让卫懿轩没有想到的是,非烟将那件外衣洗净,派人送去睿王府,抓着手上的外衣,只要淡淡的皂角味。   港湾居内,非烟一身白纱,坐在西园中的秋千上,阳光明媚,她的双眸清澈见底;她轻轻的荡着。   “公主,原来您在这里。”青环见到非烟脸上露出微笑,她找了很多地方,最后抱着一丝希望来这里,没有想到主子真的在这儿。   “恩。”非烟连头也没有抬,漫不经心的开口。   “公主,……”青环准备说明来意。   却被非烟打断,“不要说,我今天想休息休息。”她今天不想工作,她只想发发呆,想想自己这几个月做了什么?兜来兜去,仿佛作茧自缚。   难得公主想到休息休息,青环轻笑到了非烟身后,“公主,奴婢推你吧。” 060 阴险狡诈   “恩。”非烟闭上眼眸,她真的要好好的疯狂一下。   “高点……”   “再高点……”   “再高点……”   “再高点……”   “快点……”   “再快点……”   “再快点……”   “再快点……”   她闭着眼眸,感受着飞起来一般的感觉,嘴中不停的让青环再快点、再高点……   秋千越来越高,非烟闭着眼眸,欢快的惊呼声,悦耳的笑声……忘记一切,只想飞起来。   “啊……”青环看着绳子断裂,主子飞了出去,惊叫声冲破云霄,前面的小池,小池旁是高低不平的奇石……   在飞出去的那一刻,非烟睁开眼眸,清澈的眼眸中含笑,笑容是那么的清淡。   落下去,命肯定就没有了。   青环感到脑中一片空白……   一道身影飞速而来,一手揽住非烟的芊腰,一个旋转,平稳的落地。   非烟笑眸清晰的看着求她的人。   男子将她放下,好奇的打量着站在眼前的非烟,如他第一次见到的完全不一样,上次妖娆,这次清淡还有让人好奇。   “谢公子。”非烟慢条条的道谢,眼前的男子居然是那手握碧玉剑的男子。   “你应该谢你自己。”男子双手低沉的声音开口。   “怎么说?”非烟同样打量着男子那不变的脸色,没有表情的脸却能让人不敢侵犯;可她却没有一丝恐惧,脸色也没有一丝变化。   “面对死亡,你却眼眸没有一丝变化。”其实他就站在不远处,看着她飞了出去;他原本没有打算求人,可看着她却睁开眼眸,没有惊叫,而是含笑,从容的微笑。   非烟轻笑,“死亡,笑也面对,哭也面对。”   “你是我见过最怪的女人。”男子加重怪字。   “你是我见过最怪的男人。”非烟看着男子,一样开口,带着宝剑逛欢场的男人。   “宁擎苍”   “云非烟”   非烟其实已经知道了男子的名字,不得不说,他的名字,有种武林中人的感觉。   宁擎苍也知道她的名字,及一切,不得不说,一个多面的女人,她的任何一面都会让男人甘愿死在她石榴裙下。   “你轻功很好。”非烟转过身子,打破一时的沉静;刚刚如果不是他轻功好,那么自己已经死了。   青环终于拉来回思绪,见主子好好的,拍拍胸口,谢天谢地。   “你感兴趣?”宁擎苍随着她的脚步向前走去;直觉这个女人正在想着什么。   非烟轻笑,谁不想武功盖世,可是需要时间;“轻功我是学不了了,可我想学点防身的。”她边走边说。   “原来如此,那么云小姐你打算学些什么?”宁擎苍脚步也随着走着,他不得不承认,非烟身上有着吸引人的因素。   非烟停下脚步缓缓转头看着宁擎苍,面带淡淡的笑容,“武学方面,非烟就连皮毛都不懂得。”   宁擎苍也停下了脚步,望着非烟,好一副笑脸,可却透着淡淡的忧伤,仿佛刻意用笑容隐藏忧伤,“没有人天生就会。”   “那么宁公子的意思,我还有机会?”她认真的看着宁擎苍,眼眸中没有女人看男人的神情,而是看到希望一般,如果真的会些防身的,那么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自然。”不知道为何,今日他有些反常,往日里他从不与女人说话超过三句,更加不会闲聊,宁擎苍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太好了。”非烟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就像看见糖果的孩子;她笑着在原地旋转,轻纱飘飘,她的笑声如铃铛一样悦耳。   宁擎苍愣了一下,随即再出现更加不可思议的反应,他居然看着非烟露出了微笑;这才是真实的云非烟吧?   非烟猛地停了下来,有些难为情的看着宁擎苍,“宁公子,非烟失态了。”   宁擎苍没有开口,只是摇摇头,示意非烟不用约束。   “宁公子,我能拜你为师吗?”非烟突然想起,学?没有师父怎么学。   宁擎苍的脸色说变就变,沉了下去。   非烟见状,连忙开口:“宁公子,是非烟唐突了,你就当非烟没有说过吧。”   “也无不可,只要你能满足我一个条件。”宁擎苍仍然沉着脸。   “什么条件?”非烟移动着眼眸,心想还是试一试吧,条件,只要她办得到。   “你给我熬一碗粥。”化从宁擎苍口中说出。   非烟惊愕的望着宁擎苍,他脸色没有一丝开玩笑,那么是自己听错了吗?“一碗粥?”   “是的。”宁擎苍点头,双手松垮垮的环抱,左手握剑,神情十分认真,仿佛这是一件,天大的条件。   “这会不会太简单了?”一碗粥?非烟觉得自己在做梦一样,怎么会是这样的要求?   “不,不简单,我要一碗满意的粥,白粥。”宁擎苍加重满意,白粥,这四个字。   非烟有些疑惑的移动着眼眸,最后锁定在宁擎苍那不容侵犯的轮廓上,“好,我这就去。”看着宁擎苍点头,非烟转身迈着云步离去。   口中轻喃“只要我想,我就能。”   非烟出现在后厨,简直把大家吓了一跳,她们那如不食人间烟火的小姐,居然出现在后厨。   “公主,奴婢来吧。”青环卷起袖子,说实话,她也没有怎么下过厨,她一直都是伺候公主。   “不,我亲自来。”非烟话虽然柔柔软软,却不容别人漠视,众人只好退到一旁,看着她们的小姐亲自卷起袖子。   非烟按三比七的比例,加入了人糯米和大米,用清水浸泡了三刻钟,然后清洗,用砂锅加入水和洗好的米,开始用大火烧开,封火停了两刻钟,再用中火开始烧,沸腾之时,用小火慢慢的熬,人一直在旁边守着,时不时搅一搅,免得沾锅底。   “青环,去请宁公子到妃颜居。”非烟一边盛出白粥,一边开口吩咐青环。   “是,公主。”青环点头,不光是她惊讶,就连后厨所有的厨娘都惊讶,她们的小姐做事情真的很认真,一碗白粥居然都能香味四溢。   她没有准备任何小菜,只是一碗白粥,非烟亲自端起托盘回妃颜居,能不能让宁擎苍满意,她心中也没有底。   刚走到八角攒亭旁边的长廊,一道熟悉的面孔映入非烟眼帘,她看着走过来的卫懿轩已经在自己的面前,眨了眨眼眸,她的眼眸今日非常平静。   卫懿轩看着她手端白粥,飘着淡淡的米香,更让他没有转移目光,而是看着她的容颜,那是因为她今日不一样,眼眸中没有媚味,没有笑容,只是平静的没有一丝杂念。   这反倒让他有些不知所谓。   非烟看着卫懿轩,然后礼貌性的欠了欠头,迈开了脚步,向妃颜居而去,脚步从容,步伐稳重。   卫懿轩看着非烟离开,没有一句话,让他觉得有些失落,到底失落什么?他自己都不明白。   非烟坐在竹亭中,望着宁擎苍仍旧一副不可侵犯的俊颜,手中的剑不曾离手,向这边走来。   “宁公子,请坐。”非烟立起身子。   宁擎苍也没有客气,坐了下去,看着面前的一碗粥,闭上眼眸闻了闻,半响才睁开眼眸,小吃了一口,细细的在口中嚼着,没有开口,只是眉头越皱越紧。   对面站着的非烟看着宁擎苍皱眉,露出淡淡的笑容,是无奈?是失败?   宁擎苍吞下,眉头皱的更紧,他一口一口慢慢的嚼着,神色越来越沉重,一碗吃尽,他眉头也松开了,“收拾收拾,今夜我们离开。”   宁擎苍突来的话让非烟一愣,“离开?”为什么离开?是在和她说话吗?非烟愣愣的开口。   “恩,三个月,我会带你回来;在这儿,你会被凡事分心;还有重要一点,这三个月,你一切都得听我的,如果受不了苦,那么我劝你现在就放弃,否则只要一开始,你就没有机会说不字。”他有他自己的训练方式,宁擎苍心中还是有顾忌的,毕竟云非烟是个女子;可是这碗粥他真的很满意,他必须实行承诺。   非烟没有开口,只是站在原地,目光在移动着,似乎在想些什么事情。   宁擎苍剑眉一蹙,“看来你需要时间考虑。”   “青环,去请玲珑。”她开口看着站在亭外的青环,再转头笑看宁擎苍,“给我一会时间,我把这儿安排一下。”她决定试试,不,应该说,她要成功;她相信面前的这个人,不知道为什么,她会相信面前的这个出现才一天的人,直觉?是的,凭女人的第六感。   她交代好了一切,真的和宁擎苍走了,她没有问是去哪儿,她也不想问,因为问了也白问,宁擎苍不会告诉她的;最让她没有想到的是,宁擎苍居然不让她坐马车,而是骑马,一个人一匹马,黑夜中,她整个人趴在马背上,而宁擎苍看着她如此可怜兮兮,都不见一丝怜惜,她知道这是一场魔鬼训练。   果然,她的三个月,比永泉阁里面残酷多了,那位宁擎苍简直就是恶魔转世。 061 进退两难   而港湾居里面,歌舞升平,繁荣兴旺,对于那在远处受残酷训练的小姐,谁都不知道她怎么过着什么样的日子。   卫懿轩深眸暗淡,他巡视着港湾居里面的一切,他已经好久没有见到那熟悉的身影了,这让他觉得奇怪,难道她躲着自己?   不,很快他就否定,因为云非烟不会退缩,她是那种倔强的女人;可是为何不见她?   陈逸辰看着站在长廊发呆的卫懿轩,走了过来,他们好久没有放开心声了。   “我们聊聊吧。”   卫懿轩并没有去看走过来的陈逸辰,点头。   两人向港湾居外走去,这儿不适合他们聊天,转眼到了翡平楼,这是京城中最好的酒楼,装饰、房屋结构,都是一等一。   掌柜亲自迎接他们这两位贵客,迎着他们两人上了二楼,最好的包间;清平阁。   这两位,就算不付钱,他们都愿意盛情招待,有这两人关顾就是活招牌,一位京城首富,一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睿王爷,说不定将来还是……   掌柜送上酒菜,笑容满面的退了出来。   卫懿轩抓着酒杯,自顾自得闷喝一杯。   陈逸辰瞟了他一眼,面容没有一丝变化,“她和一位宁公子出远门了。”他也是听玲珑说的,否侧他也不知道非烟居然不在港湾居里面。   卫懿轩眼眸明显一暗,“什么身份?”冷冷的开口。   陈逸辰摇摇头,“目前还没有查出他的身份,不过据青环说,我断定他手上拿的是碧玉剑。”碧玉剑以寒冰碧玉制成,剑身如竹节,刚硬无比,难得的奇珍之物,就连剑鞘都发着碧玉的光芒;最重要的是世界上面只有一把;紫瞳老人的兵器,紫瞳老人在江湖已经消失三十多年了,而那位宁公子确是二十多岁;这件事情真的很难查。   “去了哪里?”原来她和别的男人出远门了,她居然和别人男人,卫懿轩眯成一条缝,射出洌人的光芒。   “青竹林。”陈逸辰如实说出,他只查到非烟到了青竹林,“青竹林设了阵,我们根本进不去。”不过更加奇怪的是非烟居然骑马出现在青竹林,这让他非常奇怪。   “你很在意她。”卫懿轩冷冷的开口。   陈逸辰拿起酒杯,不怒不笑,只是从容开口“是的,很在意。”他加重后面三个字。   卫懿轩抬起头看着陈逸辰,冷笑:“朋友妻不可欺,你可真算是好朋友。”他们可是从很小就认识,已经二十多年了,陈居然对他的女人很在意。   “她已经不是你的妻。”陈逸辰提醒他,非烟现在可是自由身。   “那么以前呢?”卫懿轩冷鳖着陈逸辰。   “以前,我不知道她的身份,可是有一点我要申明,我们并不像你想象的那样,你是知道我的性格的,她居然说我心胸狭窄,我一生气差点掐死她,最后她晕过去了,只是这样而已。”陈逸辰简单的说着,不过如今想起,真的佩服非烟那时候的坚强,如换成一般女子,早就吓晕了吧,而她却是体力不支。   卫懿轩脸沉到谷底,“那两道淤血是你留下的?”   “是的。”当初他的确是气坏了,陈逸辰眼眸带着自责。   “那么你今天告诉这些是什么意思?”很快卫懿轩反应过来,陈逸辰告诉他这些,绝对不是主要的,以他对陈逸辰的了解,后面会有更加重要的目的。   “我是告诉你,非烟她现在是自由身,所以,请你尊重她;而我们是好朋友,不管非烟将来选择谁,我们仍旧是好朋友。”陈逸辰转动着手中的杯子,从容不迫的说着。   “你的意思是说,你会与我抢非烟?”卫懿轩双眸暴戾的冷视着从容不迫的陈逸辰。   “我说过她是自由身,她不是你的,所以不存在抢。”陈逸辰眼眸中没有一丝退却,而是对视上卫懿轩那暴戾的目光。   “你想都别想。”卫懿轩警告着陈逸辰。   “是你休了她,给了我机会;如今你后悔了?”陈逸辰手中的杯子终于送到嘴边,一口饮尽。   “她永远都是我的女人,你就死了那条心。”卫懿轩霸道的宣言,说完站起,冷射着陈逸辰一眼,打开门离去。   “我们公平竞争。”陈逸辰声音虽然不大,可却坚定。   卫懿轩还是听见了,“好,”暴戾的因子不断的肆虐,拳手格格作响,他重重的说出一个字,接着他迈出大步拂袖离去;他一定要赢。   陈逸辰也丢下银票,面带从容的离去,把事情说在桌面上,那么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多了。   三个月的时间,非烟还是回来了,她和宁擎苍两人半夜回来的,直接回了妃颜居,已经是六月的天气了,真的好热的天气,非烟顾不得那么多,爬上床就睡着了,这三个月她可没有睡好过。   第二天一早,陈逸辰就知道了消息,赶到港湾居。   而卫懿轩居然也知道了消息,一大清早也出现在港湾居。   两人不约而遇;青环和玲珑两人有些惊讶,怎么大清早两位就来了,向来港湾居的客人都是在早膳之后;今天真是奇怪;不过两人没有多少心情关心这两位,而是向妃颜居而去,听丫鬟们说小姐回来了,她们的过去看看是不是真的。   可两人到了妃颜居的时候吓了一跳,青环差点尖叫起来,幸好玲珑机灵捂住青环的嘴巴,两双眼眸不可思议的看着床榻上。   终于可以好好的睡上一觉,就算是打雷,她也不肯起床的,全身一丝不挂的侧卧着,长发凌乱的撒在背后的床单上,她半眯着眼眸看了一眼两人,又闭上眼眸继续睡觉。   玲珑一个眼神,示意出去说;青环点点头,猫着脚走过去拉过薄绸给主子盖上,然后与玲珑走了出去。   “公主,她怎么瘦成这样。”主子本来就瘦弱,没有想到这一去瘦成这样子,眼睛都凹了进去;青环说着眼眸泪水旋转。   “看来小姐受了不少苦。”玲珑叹口气,上次小姐去意她是知道的,三个月,没有想到瘦成这样。   “宁公子,他怎么能让公主瘦成这样,我定要去问问。”青环想起宁擎苍,眼眸微怒。   “青环,别急;现在我们要先准备热水和吃的。”玲珑说着迈出脚步,罗裙也随着移动,一身淡色更加衬托着她玲珑有致的身材。   “恩。”青环点头,也随着离去,素花银色,衬托着她高挑却清瘦的身材更加轻盈。   刚走出妃颜居就看了睿王爷及陈逸辰,青环与玲珑两人相视看了一眼,都很是奇怪。   “青环,你家公主回来了?”陈逸辰先开口问,不过看着两人的表情,就已经确定是非烟回来了。   “陈公子,我家公主还在休息,有什么事情奴婢可以转告。”青环看看陈逸辰又看看卫懿轩,心中非常奇怪。   “没什么重要的事情,让你家公主好好休息吧。”听说非烟又是骑马回来的,一个弱女子从青竹林那么远的地方,骑马回来,定是累坏了,陈逸辰很想进去看看,可他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妃颜居非得非烟允许才能进去的地方。   青环及玲珑欠欠身子,离去,开始忙事情。   卫懿轩与陈逸辰两人相视一眼,没有开口,而是各自分开从妃颜居门口离去。   热水凉了又换,吃的冷了又热,来来回回,都不见非烟睁开眼眸,她现在就想一只偷睡的猫猫,一直不醒,太阳落下,夜来临,天上缀满了闪闪发光的星星,像细碎的流沙铺成的银河斜躺在青色的天宇上;大地已经沉睡了;除了微风轻轻的、阵阵的吹着,除了偶然一声两声轻轻的脚步声,夜间的港湾居是寂静无声的。   黎明的霞光却渐渐显出了紫蓝青绿诸色;初升的太阳透露出第一道光芒,非烟才睁开眼眸;翻个身平躺在床榻上,掀开薄绸,一时不挂的玉体立在地面,伸个懒腰,深深吸口气,她眼眸瞟了一眼铜镜里的自己,三个月,她真的瘦了很多,不过精神好了许多,这三个月她是熬过来了,非人的生活啊。   她对着镜子微微一笑,一切都过去了,她回来了。   “公主,你醒了。”青环走了进来,看着主子玉体,反而有些不太好意思;她的主子从来没有这样过。   非烟并没有因为青环进来而羞涩,她看了一眼青环,“恩,热水准备好了?”   “恩,公主,”青环洒下花片,试了试水温,而后点头。   “太舒服了。”非烟跨入木桶中,闭上眼眸,靠在青环已经准备好的棉布上,全身慢慢的泛红,她好久没有洗热水澡了,对,三个月了,这三个月在青竹林,可都是在瀑布下沐浴。   “公主,你瘦了。”青环手拿水瓢,舀着水从非烟脖子慢慢倒。   “是吗?”非烟闭着眼眸,却可以看出她在笑,心想,不管是谁,经过宁擎苍恶魔那训练都会瘦的。 062 急中生智   “公主,这三个月你是怎么过的?”青环清洗着主子的玉臂,却看到了主子手却起茧了,鼻子一酸,眼泪都快掉下来。   “青环,我不是过来了么?”非烟感觉到青环泪眼婆娑,她淡淡的说着;是的,她过来了,而且还有意想不到的成果,宁擎苍虽然是恶魔,可他训练方式真的很高超,她居然也能三个月就学精飞镖。   青环抹去泪水,点头,没有再开口,而是仔仔细细的帮主子沐浴。   穿上雪白的束长群,外皮轻纱,隐约间可以看见她那凝脂手臂,“青环,给我取面纱。”非烟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太过消瘦。   “是,公主。”青环取来面纱,轻轻的为主子遮上,长发一半撩起,一半披在脑后,清淡却又撩人。   一切都得体,非烟起身,“三个月有什么变化吗?”她清眸含笑的看着青环。   “公主,前两日,大将军府来人将袁少爷强请了回去。”那日来了很多人,都是大将军府的忠仆。   “好,我知道了。”但愿大将军好好的管教管教他的儿子,否者害了七公主一辈子;非烟撩起裙身,向妃颜居外走去,步伐轻盈。   青环看着主子的背影,露出微笑,主子好像变了,变得很开心。   面纱遮面,还是引来不少眼眸,只是那清澈的眼眸倒是让大家不熟悉;一道憔悴肤色紫暗的小脸映入非烟的眼眸。   “如玉,你怎么了?”非烟大步走了过去,看着被丫鬟扶着的颜如玉。   “是小姐,小姐,你回来了。”颜如玉只觉得全身没有一丝力气,看着面前的人,那声音她知道是云非烟,随即她露出笑容。   “是我,你怎么了?”非烟摸了摸颜如玉的额头,呃!好凉,“请大夫了没有?”   她又觉得好冷,全身发抖,“小姐,我没事。”   “这样还说没事,快去请大夫。”非烟接过丫鬟的手,扶住颜如玉,并且吩咐丫鬟快去请大夫。   “小姐,我,我真的没事。”就是觉得冷,手脚好冷,颜如玉冷的发抖。   “快去。”非烟看着那丫鬟居然站在原地,怒吼了一声。   吓得丫鬟拔腿就跑,去请大夫。   “你别硬撑了,走。”非烟扶着她往前走去,她感觉到了颜如玉手好冷。   走着走着,颜如玉手按住小腹,好难受。   非烟扶着颜如玉到了住的地方,让颜如玉躺在床上,替她盖上被子,发现她还是冷的发抖,非烟找出冬天厚被子,替她盖上。   “怎么会这样?有病就不能拖,你们怎么都这样拿自己身体开玩笑。”非烟一边替她盖被子,一边数落,记得上次苏伊儿也脸色不好,说没事。   被子下,颜如玉嘤泣起来,双眼红了起来,泪水眨巴眨巴的看着非烟,泪水往下淌。   “哪儿痛?”非烟看着颜如玉哭泣,小脸邹成一团,眼眸中无限忧心。   虽然面纱遮面,可那额头上皱起,颜如玉还是能看见,“小姐……”口一开,泪水泛滥。   “怎么请个大夫这么慢。”非烟看着颜如玉大哭,肯定是难以忍受,着急的看向寝房门口。   颜如玉摇头,可是她想说话,却哭得说不出话来,她真的是太激动了,从来没有人对她这么关心,可是她怎么也没有想到,那个最关心她的人会是小姐,那个让她又怕又忌的小姐;自己好不应该妒忌小姐;小姐对她这般好,看着她生病,小姐那么着急。   “来了。”小丫鬟在门口就听见了小姐在说慢,吓得拉着大夫往日跑。   “姑娘,慢点……”上了年纪的大夫喘着气,一直口中说着慢点,他老骨头都快散了。   “快……”非烟看着大夫来了,飞快的一手抓着大夫,往里拉,看着颜如玉哭成那样,真的是等不及了。   大夫被拉到床榻前,喘着大气,“姑娘,你这样抓着老夫,让老夫怎么把脉。”大夫看着自己被非烟死死抓着的手腕。   “呃,失礼了。”非烟放开大夫的手,“怎么样?大夫您快点。”她看着大夫慢吞吞放下药箱,十分着急的叫着。   颜如玉听着非烟催嘱大夫,眼泪哗啦哗啦!   “怎么样?大夫!”非烟看着大夫皱眉,似乎情况很不妙。   大夫收回手,站起了,慢吞吞的开口,“这位姑娘是得了血寒。”   “那怎么办?大夫。”血寒?非烟脑海中搜索着,好像听说过,可却又好像没有听说过。   “这种病,需要温热上好的补品慢慢调理。”大夫看了颜如玉一眼。   “那么请大夫快开药方。”非烟松口气,原来只是需要调理就可以了。   “这可不是一笔小的银……”大夫看着非烟,大概猜出她就是这儿的老板云非烟,而颜如玉只不过是个姑娘。   “让你开就开,银两不会少你的。”非烟打断他的话,银两她有的是;颜如玉一位妙龄少女,她云非烟又岂是认钱不认人的女子?   大夫被非烟吓了一跳,想他行医多年,还没有遇到今天这样的事情,不过回头想想,这位女老板心肠挺好的,为一个姑娘生病这么着急,还肯花大价钱替这位姑娘调养,真是个不错的女子,不,看来传言又要加上去一条,云非烟不但绝色,而且更是菩萨心肠。   大夫慢慢的开着药方,还真是心急遇到了慢郎中;开好药方,让丫鬟带着大夫去账房拿银两,再去取药,煎熬。   非烟打来热水,她坐到床弦,替颜如玉拭去泪痕,“忍一忍,等喝了药就会好的。”   “小姐,谢谢你!”颜如玉激动地握着非烟的手。   “傻瓜,这有什么好谢的,闭上眼睛好好休息,养好身体才是现在最重要的事情。”非烟替她把被子压了压。   颜如玉听话的闭上眼眸,她从来没有这般听话过。   在颜如玉喝下药,非烟吩咐丫鬟们一刻也不能离开的照顾着颜如玉,才离开。   好久没有在港湾居里面走动了,非烟面带微笑,穿梭在屋檐下,长廊中,每一个人看见她都会欠身,因为她是这儿的主子。   陈逸辰抬起头看着桥廊上的身影,那双眼眸,他愣了一下,是的,非烟,他看着她快乐的衣蝶飘飘,笑容布满了他的轮廓。   卫懿轩望着那道衣带飘起的身影,眯起了眼眸,他发现自己还真的不了解她;她似乎太会变,善变的女人;这会儿快乐的像只蝴蝶。   非烟走在桥廊最中间的时候,突然停下了脚步,走向栏杆处,看着下面,她望着陈逸辰和卫懿轩,她又转身往回走下去。   卫懿轩和陈逸辰都转头看着非烟走了过来,这让他们太惊讶了,非烟居然主动向他们走来。   “睿王爷,陈公子,怎么站在这儿?”非烟一双笑眸,仿佛看见老朋友一样;当她看着卫懿轩那微惊得眼眸,她非常满意,脸上却依旧笑如春风,不等两人开口,她继续道:“今日如玉身体抱恙,王爷您需不需要从新挑单?”挑单,指临时找一名女子作陪,只是普通的作陪。   “本王挑你。”卫懿轩瞄视着非烟,断定她肯定会生气,就连一旁的陈逸辰也断定非烟会生气。   “王爷说笑了,非烟不是笑颜女;不过,睿王爷和陈公子可不是一般人物,非烟这个面子还是会给的。”非烟笑看着两人,转头吩咐:“备茶送到万花亭。”   “是,小姐。”旁边的丫鬟吞吞口水,小姐居然亲自陪着睿王爷及陈公子,实在是天大的意外。   “两位这边请。”非烟笑颜,迎路,往万花亭而去;万花亭立于港湾居中最高的万花桥廊之上,可观整个港湾居,自然,整个港湾居的人也都能看见万花亭上。   陈逸辰风度翩翩;卫懿轩英姿飒爽,云非烟绝世倾城,三人同上万花亭,成就了一道永恒的画面,港湾居中之人都忍不住抬起头望去。   万花亭以浮雕巧夺天工,桌园凳子方,矛盾却又亮点,三人坐下,丫鬟们也送来茶点,退到亭外伺候。   “听说你出了一趟远门。”陈逸辰从容的看着非烟那脸上的面纱,有些不明白她怎么遮上了面纱。   “是的,和宁哥哥去了一趟青竹林。”非烟不以为意的诉说,眼眸看都没有去看两人,只是吹吹手中的香茶,小小抿上一口。   “哦,青竹林与京城,你更喜欢那里?”卫懿轩看着非烟,语气和他的目光一样,都有些冷。   非烟笑笑,放下茶盏,看着两人一眼,“这个问题有些难,京城一片繁华昌盛;而青竹林如世外桃源;两处都有吸引人的地方,同样也有让人排斥的地方,京城繁杂,青竹林寂寞。”   非烟说出的话,让陈逸辰面容依旧从容,只是他目光看着非烟那有些凹进去的眼睛,想必这就是她遮面纱的原因吧,心中不免想着,青竹林内,她与她口中的宁哥哥到底做了些什么,三个月,青竹林里到底又隐藏着什么秘密? 063 新的方向   卫懿轩的眼眸巡视着非烟,直觉她又瘦了,该死的居然用面纱遮住脸,应该是瘦的不成样子了;她口中的宁哥哥,他倒是要见见;看看究竟是什么的男人,居然带着她离开京城远去青竹林,消失了三个月之久。   看着两人都不出口,非烟只是淡淡笑了笑,继续开口:“陈公子,今日不知你有没有兴趣抚琴一曲;那日听到的天籁之音,如今还能让我,回味无穷。”陈逸辰的琴声真的很棒,港湾居中,苏伊儿琴声最出众,可与陈逸辰一比,那么就是天与地之隔;虽然她不懂琴,可却凭着自己的感觉分辨;也许她的感觉不一定对,可至少她是很喜欢陈逸辰的琴声。   “有何不可。”陈逸辰回答的很干脆。   卫懿轩瞥视着他一眼。   “来人,取琴。”非烟轻笑,吩咐丫鬟去取琴,看来又可以听上一曲了,上次陈老夫人寿宴的时候,她忙着自己的舞蹈,不能分心欣赏。   “是,小姐。”丫鬟小心翼翼的转身去取琴。   “家母对你的寿礼赞不绝口,并且再三催促我来请云小姐去府上小住一段时间。”陈逸辰从容的看着非烟,不过这真的是娘亲口交代的,只是非烟消失了三个月。   “老夫人喜欢就好,改日非烟一定去看看她老人家。”非烟再次将茶盏拿入面纱内,茶够香,够纯,她喜欢,“家母知道,一定笑颜逐开。”陈逸辰瞥了一眼卫懿轩那黑脸,不以为意的开口。   “陈公子客气了。”非烟笑容轻轻,看着丫鬟取琴而来。   丫鬟将琴放下在陈逸辰的面前,然后退了出去。   “你是想听在老宅的那曲?”陈逸辰的手在琴上面抚过,试试琴音,然后抬起头询问非烟。   非烟点点头,是的,那曲十分吸引人。   陈逸辰在得到答案后,修长的手指在琴上面起舞,幽美的琴声响起,也看到了非烟开心的笑容,及卫懿轩那张黯沉的脸,他不在意睿王爷的表情,故而淡笑。   是的,就是这曲,那日就是这曲让她闯入陈府老宅,陈逸辰的自以为是,卫懿轩的愤怒;如果没有这曲琴声,那么会发生花雨阁的事情吗?她嗤笑。   她的嗤笑,让陈逸辰眉头一拧,他知道定是非烟想起那日的事情;她嗤笑,卫懿轩看在眼中,眼眸思索的眯起。   闭嗤眸,琴声断,“为何不继续?”她微皱眉宇,非烟缓缓睁开双眸。   “抚琴原本是助兴,如若隐藏着悲伤的回忆,那么抚琴又为何?”陈逸辰收回手,他的脸色也蒙上忧心。   “这么好的一曲琴音,与悲伤牵扯上,真是不幸;如果人的一生只选择开心的事情,那么就不会成长;陈公子,我想学这曲,你能教我吗?”非烟立起身子,眼眸中不再有嗤笑,而是淡淡的笑容,如春风,如******。   “自然。”陈逸辰点头,非烟是个与众不同的女子,这样一位女子,任何男人都应该宠爱她,保护她;可是他却伤害过她,卫懿轩也弃她生死不顾过;而她依旧坚强。   “那么我该叫你师父还是和宁哥哥一样,叫你逸哥哥呢?”非烟站在陈逸辰身边,笑眸看着他那俊秀的轮廓,询问着。   “随你开心。”陈逸辰抬起眼眸,看着她那笑眸,宁哥哥?宁公子教了非烟什么?逸哥哥,还从来没有人这般交过他,很特别的称呼。   “叫逸哥哥吧,师父,会把你叫老的。”非烟轻笑出声,悦耳聆听,眼眸很是自然的瞟了一眼卫懿轩。   “小姐……”   就在笑声中,亭外走来一位丫鬟,面带惧色,叫了声非烟。   非烟偏头望去,“何事?说。”   “小姐……”丫鬟眼眸看了一眼亭中的其他人,面露难色,欲言又止。   “当说无妨。”非烟身子也转了过去,打量着丫鬟,不是港湾居廊中的丫鬟,而是姑娘身边的丫鬟,不过她记不清是谁身边的丫鬟。   “小姐,奴婢是紫嫣姑娘的婢女,姑娘她……她被欺负了,李少爷他将姑娘绑了起来,然后将奴婢赶了出来,又与随从将门关了起来,不久,奴婢就听见姑娘在里面哭。”自称是紫嫣婢女的丫鬟,眼中含着泪水。   看来事情不会那么简单,非烟眼睛微微眯起,又睁开,眼神没有一丝变化,“睿王爷,陈公子,非烟有些事情要处理,去去就来。”   “我随你去看看。”卫懿轩终于在沉于许久后起身,向非烟走去。   “走吧。”陈逸辰也到了非烟身边,怎么可少了他。   “谢谢两位。”说着非烟脚步加快,但愿不要发生什么难堪的事情。   李少爷,兵部侍郎之子,相貌堂堂,京城之中传其人品实属不怎么样,这让非烟又想起袁少爷,为何老子都是忠厚之辈,儿子却都不怎么样,常言道,慈母多败儿,两位朝中大臣之妻,袁夫人可是当年有名的才女,而李夫人侧是大家闺秀,难道她们真的家教不严,出此孽子?   不过李少爷今年才十六岁,幼稚之年。   很快就到了紫嫣的住处,大门果然紧闭,有一声没一声的从里面传来哭泣声,凄哀的哭泣声让非烟的心都随着纠结,“撞开门。”   一声令下,港湾居中养的壮丁随即开始撞门,他们已经在门口,只是没有小姐的吩咐他们不敢撞门,里面可是兵部侍郎之子;不过好在小姐一声令下,他们用力的撞门。   “砰……”门被撞开,里面的哭泣声越来越响,因为非烟往里面赶去,身后的人也随着非烟身后。   当非烟他们抵达门口时,里面却传来紫嫣那哭哑的哀求声,“不要……不要进来……啊呜呜呜……”   非烟停下了脚步,“紫嫣,我是非烟。”听着紫嫣的哀求声,她不敢违背,感觉里面的事情不简单。   “啊……小姐……其他人不要进来。”紫嫣哭沙的声音响起,哭声更大。   卫懿轩抓着非烟的手,“我陪你进去。”   非烟看着自己被卫懿轩握着的手,摇摇头,“还是按紫嫣的意思。”   “担心点。”卫懿轩轻声嘱咐,随后才放开手。   “我会的。”说完非烟就向寝房而去,里面传来紫嫣的叫声,男子的喘气声,非烟重重吸口气,大步往前冲。   当她抵达门口时,她感觉到心往下坠,她想过千千万万种可能,唯独没有想到变态;将紫嫣全身一丝不挂的绑住,让随从欺负紫嫣,而他翘着二郎腿看着床榻上的现场……   就算是非烟站在门口,里面的动作都没有一丝变化,他们根本就不以为意,继续着……   非烟感觉心中一股怒气如火般往上窜,“放、开、她。”非烟命令的吼着。   那随从听着非烟怒吼,愣了一下,李少爷瞟了一眼非烟,不屑的开口:“谁让你进来的,出去。”一张幼稚的脸蛋,说出的话却老气横秋。   可能是听到主子那不屑的语气,随从也加快速度起来,当着非烟的面,继续蹂躏着紫嫣。   非烟左手一起,一把锋利的飞镖向床榻上的随从而去,快!快的那随从别开头,还是割破了他的脸,渗出血丝。   “不想死,就给我发开她。”非烟眼眸闪过阴狠,冷冷的开口。   李少爷立起身子,飞快的向非烟伸出魔爪。   非烟一个转身放开,同时飞镖再次飞出,对准的是李少爷,原本以为李少爷肯定是习武之人,没有想到却是三脚猫的功夫。   看着非烟向自己飞来的飞镖,虽然脸色苍白,却也不求饶,好在那飞镖只是从他的头上而过,一缕头发飘飘然然落下。   “我不是每次都能控制的那么好。”阴冷的语气更让人害怕。   李少爷那幼稚的脸蛋,黑白分明的眼眸瞪着非烟,他明白非烟的意思。   出乎意料,非烟居然伸出手将飞镖拔了出来,在李少爷耳边轻喃:“别忘了你可是兵部侍郎之子,此事如果传出去,李老爷怎么抬的起头来。”转身对着床榻上:“大胆奴才,你家少爷对你不薄,你居然欺负紫嫣姑娘,你要将你家少爷至于何地?”   两人都是一惊,李少爷算是领会了非烟的意思,大声怒骂:“你个死奴才,居然敢欺负本少爷的女人,我看你是不想活了。”被提及到李老爷,李少爷还是有些顾忌的,有人给他台阶下,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事情。   “少爷,你,这可是少爷同意的……”那随从一惊,怒等着非烟,定是这该死的女人说了些什么。   “放肆,李少爷的名声岂能叫你给毁了。”非烟看着那随从冷笑。   “就……就是,本少爷岂会那般傻,你还不放开紫嫣姑娘。”李少爷哧怒的看着非烟,仿佛自己真的是什么坏事也没有做过的一样。   “少爷,不要听这个女人的鬼话,她会害你的。”那随从看着非烟冷笑,心中不甘心,少爷向来听他的话的,小少爷很好骗,怎会叫这个女人瞬间给改变了,往日里夫人搬出家法也不见得少爷一丝动容。 064 两男明言   “京城中传闻,李少爷如何如何的坏;今日一见,李少爷浑身上下散发着名门之风采,怎么可能是大家口中的那位李少爷;而我终于知道这是为何,就是因为你这个奴才作怪,将事情全部扣在李少爷的头上;李少爷心底好,不与你计较,没有想到你却越来越过分,李少爷这样一位前程似锦的少年,你却要将他推向罪恶,真是大胆刁奴。”非烟望着李少爷,虽然她说的很夸张,可是李少爷的黑白分明的眼眸,证实了他不是袁少爷那种人;他只是年少无知。   李少爷点头,像个孩子一样看着非烟,“从来都没有人像你这样评价我,爹说我是扶不起的阿斗;娘动不动就搬出家法;今天我才知道,我身上还有名门之风采。”   “你将来定青春与兰而胜于蓝,既然你爹不相信,你为何不用行动告诉他,他的话是错的;而您娘每次用家法对付你,你有没有跟着她去看看,看看她在打了你之后什么心情。”李少爷还是个孩童,虽然十六岁了,可也是叛逆的时候。   李少爷转过头:“你还忤在哪里干什么,还不快将紫嫣放了,你还将本少爷放在眼里吗?”   那随从脸一沉,放开紫嫣,并且解了紫嫣身上的绳子,心中道:‘等出了这儿,少爷还是那么好骗的少爷,好汉不吃眼前亏,面前的这个遮住脸的女人,等我豁达了,定不会放了你。’   “啊……”   一声杀猪般的尖叫声。   惊得门口的人全部冲了进来,非烟惊愕的看着紫嫣的手上,一根发簪已经扎入了随从的后脑,接着一个用力拔出了发簪,红色的、白色的,全部喷在紫嫣的脸上。   没有笑容,没有神情,一双空洞洞的眼眸看着那随从连挣扎都没有倒了下去,她如死灰般道:“吾本清白身;奈何家贫困;卖女养儿郎;是哀也是命。”语毕,手中发簪一闪,向自己的心脏而去。   门与床榻距离太远了,陈逸辰与卫懿轩想救她却也来不及了。   李少爷睁大眼眸看着床榻上的一切,脑子嗡嗡一片空白。   非烟惊愕的愣住了,她忘了自己会飞镖,她脑子乱了,是因为紫嫣的话,女子何其苦。   “呯……”一声铁与金相撞的声音。   “啊……”紫嫣一声惊呼,手中的发簪落地,她整个人也随着倒了下去,倒在那人的血泊之中。   “快,请大夫到妃颜居。”非烟连忙上前,将薄被把紫嫣裹了起来。眼眸却红了起来。   身后的丫鬟,连忙请大夫的去请大夫,抬着紫嫣的连忙去妃颜居,她们听得很清楚,小姐说是妃颜居。   “宁哥哥。”非烟看着宁檠苍,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她冲过去抱住宁檠苍,将头埋在他胸口,“宁哥哥,吓死我了,我以为紫嫣就这样消失在我面前。”她刚刚真的是吓坏了,就算是她自己当初在花雨阁也没有这样害怕;紫嫣的话,紫嫣的遭遇,紫嫣的绝望;“为什么男人永远将女人视为卑贱!”最后一句话不为自己,为像紫嫣这样的女人;在父母的眼中女儿的命是卑贱的,卖女养儿子;在男人的眼中,女人是呼之即来挥之即去,女人不能反抗,那将是以下犯上,合乎七出之条。   女人被休,是一生抹不去的耻辱;可谁为女人说句话?   非烟的话,非烟的举动,无疑都不能让人心静如水;卫懿轩与陈逸辰更加不能。   宁擎苍轻轻的抚摸着非烟的发丝,他的脸依旧让人觉得不可侵犯,他的眼眸没有一丝变化,只是他的手却倍感温柔的轻轻的拍着非烟的背。   “都过去了。”   “恩,宁哥哥。”非烟放开宁擎苍,点点头。   “死人了。”李少爷突然冒出这样一句话,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出乎意外的平静,然后转身向门走去,边走边说:“我会派人来清理的。”   李少爷,李子隐,就这样消失在大家面前。   妃颜居内,大夫开了药方,抓了药,非烟立在床边,看着床上的紫嫣,惨白的小脸,带着恐惧,带着悲伤,带着绝望。   “准备热水,替她沐浴。”   呃?青环与玲珑两人相视一眼,有些不太明白,紫嫣昏迷,小姐却吩咐替紫嫣沐浴。   “她需要沐浴净身,没有人想身上留着污秽。”非烟转身,声音很是低,她向圆门外走去。   “是,小姐。”玲珑领悟的点头,立马去准备热水。   青环坐在床榻前,望着紫嫣,轻轻落泪,只是默默的看着,看着紫嫣,让她想起主子那时候静静的躺在床榻直上,不过紫嫣有很多人关心着,而那时候的公主确是她这个丫鬟一人陪着。   “睿王爷,逸哥哥,现下,非烟的心情不适合陪两位,真是对不起。”说着,非烟歪过脑袋看着宁擎苍:“宁哥哥,你帮非烟送送睿王爷和陈公子。”   “两位请!”宁擎苍点头。   卫懿轩和陈逸辰都看了非烟一眼,都没有开口,和宁擎苍出了妃颜居的门。   非烟的眼眸有些淡漠,有些复杂,她站在窗口,望着三人的背影。   宁擎苍是孤寂而又让人畏惧的背影;   卫懿轩是威望而又让人胆颤的背影;   陈逸辰是恣心而又让人惶恐的背影;   转过头,玲珑及青环已经抬起紫嫣沐浴,洒满花瓣的热水,但愿能洗去她身上的污渍,抚平她心中的创伤,忘却那不好的记忆。   李府派人来清理了现场,是半夜来的;不管是顾及李家的颜面,还是其他什么的,总之没有追究,应经是万幸。   紫嫣第二天下午也醒了过来,她没有哭,没有闹,宛如真的忘记那不堪回首的事情一样,只是非烟知道,她没有忘记,甚至不能释怀,紫嫣的笑容有多美,那么她的心就有多痛。   可是她却不想拆穿紫嫣,并且让紫嫣住在妃颜居。   “小姐。”紫嫣一身兰纱,走向非烟;她已经在妃颜居中住了好几天了。   非烟坐在竹排旁边,脱去绣花鞋,拆去脚布,一双小脚在水中漫不经心的嬉戏着,望着平静的水面,她想起云村的藕池,这个季节应该开满了荷花,莲蓬;娇嫩的莲子有些甜,清口;还有那棵葫芦枣树,现在也是挂满枝头了吧;孩童们一定又站在枣树下,用棍子敲打着树枝,盼望着多掉些下来;她也曾经在那棵枣树下守候过,应该说,云村的孩子都守候过;那时候的贪婪很小,小的只有那树上的枣子;多好!如今呢?人长大了,也终于了解到,童年的美好!   她肯本没有听见紫嫣的话,侵莫在她自己的世界,清幽幽的歌声响起:“家乡美,家乡美,最美是那家乡的水;清晨太阳照莲花水中睡;金珠银珠一串串哎;月儿向湖坠;家乡美,最爱是那家乡的水;阿哥水边坐琴声柳树醉;阿姐阿妹洗衣忙哎;笑声多清脆;家乡美,家乡美;最美是那柔柔的家乡水;水边的风儿轻轻吹;天空的燕子悠悠的飞;远方的游子请你快快回;家乡美,最美是那家乡的人;天天都唱歌年年都欣慰;一方水土一方情哎;生在心里的根;家乡美,家乡美;最美是那柔柔的家乡水;水边的风儿轻轻吹;天空的燕子悠悠的飞;远方的游子请你快快回;家乡美,家乡美;最美是那柔柔的家乡水;水边的风儿轻轻吹;天空的燕子悠悠的飞;远方的游子请你快快回……”   紫嫣怔住了脚步,眼泪不知不觉的滑落,滴在兰纱衣襟上,像扯不断的银线一样,在她的眼眸与衣襟牵上一条银线。   “家乡美,可却不是为了女子。”她喃喃自语;家乡很美,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多好啊;可惜就算每日辛勤的耕耘,也不见得吃饱穿暖;特别是遇到天灾,别说吃不饱,肯本就没得吃。   歌声后的非烟静了下来,听到后面的声音,转过头去,抬起眼眸,看着立在那里落泪的紫嫣;随即又扭回去头看着水面,“此言差矣,为什么如今男尊女卑?这不是推不反得理念,而是女子自己也将自己视为卑贱,让男子更加猖狂。”   眼泪在眸中凝聚,紫嫣转动的眼眸尽是惊讶,小姐就是小姐;小姐本是公主,是谜妃,是高高在上,是金枝玉叶,被睿王爷休,而她却成了这儿的老板;虽然是老板,可这儿毕竟的欢场,不是金枝玉叶所能羞辱的地方;小姐却待了下来;就是因为她心中的这个理念吗?   收住泪水,“小姐,紫嫣已经休息很久了,想搬回去住。”   “搬回去?”水中嬉戏的双足停了下来,非烟重复着紫嫣的话,可她却没有回头,而是看着水中自己的倒影。   “是的,小姐。”紫嫣拭去眼角的泪痕,确定以及坚定。   哥哥选的人还真的是不一样,妃颜居中的女子不见得真的有几个是软弱的,娇柔的外表,内心深处都有着倔强;就如那日紫嫣的发簪插入那人的后脑一样,就可见紫嫣的心到底有多狠,不过她喜欢狠一点的女子,“我命人给你腾出新的地方。” 065 三人面对   “谢小姐好意,紫嫣不打算换地方。”紫嫣望着非烟投过来的目光,是什么?她看不出,只觉得小姐的眼神很是复杂。   “你确定?”非烟询问着,哪儿毕竟死过人,还是紫嫣亲手杀的人。   “是的,小姐,紫嫣要彻彻底底的面对。”她确定以及肯定,紫嫣的脸上露出倔强的光芒。   “那好吧。”非烟淡淡一笑,但愿紫嫣真的能做到;紫嫣的倔强又让她想起破月,是的,她该去见见破月了,好久不见了。   紫嫣福身离去,带走了一片倔强,带走了女子该有的自我。   非烟抽出双足,擦干,穿好脚布和鞋子,放下白色裙摆,拍拍后面,今日的她没有用面纱,已经好几日了,每天吃好睡好,可就是不见长肉,看来要恢复,还需要一段日子,不过她虽然清瘦许多,可绝色却不减。   这几日卫懿轩与陈逸辰都有来,只要他们想见她,她就会出现的,不知道何时开始,两人喜欢天天来港湾居了,有时候就是坐一会,有时候只是喝一盏茶,就离去了;她不会问什么,她只知道自己想要做什么就够了。   她出现在永泉阁,看着里面的排练,却不见玲珑,先是一愣,随即想到了,现在可是神秘艺妓出演的时候,在这儿,没有人会有空理会她,而她选了个地方坐下,等待着玲珑回来;如今她要见破月,还非得找玲珑不可,否侧她怎么知道哪位是破月,而破月似乎不太想见到她,就像上次。   许久后,一排整齐的神秘艺妓回来,非烟看着走过面前的女人们,九位,非烟眼眸移动,怎么是九位?还有一位呢?玲珑呢?   天已近黄昏,太阳慢慢地钻进薄薄的云层,变成了一个红红的圆球,西边天际出现了比胖娃娃的脸蛋还要红还要娇嫩的粉红色,太阳的周围最红,红得那样迷人,红色向四下蔓延着,蔓延了半个天空,一层比一层逐渐淡下去……   玲珑才出现在永泉阁,非烟的面前,当她看着非烟的时候,有些惊讶,“小姐,你怎么来了?”小姐这几天不是一直都在妃颜居里面不出来,怎么今日来了永泉阁?   非烟起身,“玲珑,怎么只有九位,我是说今日出演的神秘艺妓,出了什么问题吗?”她说着自己的疑惑,她好几日没有出妃颜居的门了。   “小姐,灵溪她……”玲珑垂下眼眸又抬起,“她刚才出门了……;小姐,玲珑见她发疯一样,所以没有……”断断续续,神秘艺妓,在没有结束演出时,是不能外出的,可刚刚灵溪她真的要发疯一样,从来没有见她那么着急过。   灵溪,就是破月在港湾居的艺名,发疯一样?“到底怎么回事,说清楚点。”直觉要出事,破月是个稳重甚至奇怪的女人,不会因为小事莽撞的,更何况发疯。   “是,小姐;在演出时,一位前庭院的丫鬟送来一封信给我,让我转交破月的,她是说破月,而不是艺名;我就给了灵溪,但灵溪看着信得时候,全身颤抖,口中喊着成儿,差点倒了下去,然后她发疯一样的抓着玲珑的衣襟,让玲珑借他一辆马车出南城门;玲珑当时没有同意,可灵溪她居然给玲珑跪下了;所以玲珑破了小姐的规矩,请小姐责罚。”说完,玲珑噗通跪地,垂下头,等着非烟处罚,小姐一向赏罚分明。   “扣你三个月的月银。”说完,非烟大步的奔去,肯定是出事了,否侧破月怎么可能坏规矩;破月,说明,那写信之人对破月的行踪非常清楚;成儿?好熟悉,好像在哪儿听过,非烟脑海中疯狂的搜索着。   玲珑见非烟快速的离去,立马起身,跟了上去。   “备马。”非烟到了前厅开口急速的吩咐,南城门外,她要去看看,破月?总觉得破月身上有着故事;成儿?她想起来了,破月的儿子,对,是的,那个喊破月娘的小男孩。   丫鬟们很快就牵来了马,非烟上前上马,很是熟练,是的,在青竹林,每天都会骑马与宁哥哥围着青竹林转,就是为了熟练骑马。   “小姐,带上玲珑吧。”玲珑已经到了马身边,她抬起头望着马背上的小姐,小姐一个人出城,怎是放心。   “你留下吧。”非烟腿一夹,马儿飞奔而去,丢下玲珑张大嘴巴看着她离去。   一匹马儿飞奔而去,马背上是什么人,大家都没有看清楚,因为太快了,非烟压低身子,让马儿跑得更快些,幸好落日之际的街上人少了许多。   夕阳似乎在金红色的彩霞中滚动,然后沉人阴暗的地平线后面,通红的火球金边闪闪,迸出两三点炽热的火星,于是远处树林暗淡的轮廓便突然浮现出连绵不断的浅蓝色线条。   出了城,非烟一下子不知道该往那个方向而去,天已经暗下来了,月牙儿和丝线一般,星星还躲在云层里面吧。   一辆马车慢慢而来,挂着两个灯笼就像黑夜中的一双猫眼,非烟骑着马迎上马车,到了身边才看清楚,居然是港湾居的马车。   “小姐。”车夫看清楚了马背上的人,连忙停住车,下来。   非烟感觉遇到救星一样,“见到你太好了,灵溪她往哪个方向去了?”   车夫是一位中年男子,五短身材,面相和蔼可亲。   “灵溪她到了前面的树林下了马车,不让我跟去,还要看着我离去。”车夫据实说着,灵溪很是奇怪,硬是要看着他离去,同时他指着远处的树林。   “好,我知道了。”说完,非烟再次飞奔而去。   “小姐,我给您带路吧。”车夫转头,从非烟背后大声叫着。   “不用了,回去吧。”声音远处飘来,因为非烟已经距马车很远了。   到达车夫说的树林时,皎洁的月光装饰了夏天的夜空,也装饰了大地;夜空像无边无际的透明的大海,安静、广阔、而又神秘,繁密的星,如同海水里漾起的小火花,闪闪烁烁的,跳动着细小的光点,田野、村庄、树木,在幽静的睡眠里,披着银色的薄纱,树林,隐隐约约,像云,又像海上的岛屿,仿佛为了召唤夜航的船只,不时地闪亮起一点两点嫣红的火光。   在月光下,朦胧中,路已经不难走,非烟下了马,步行向那火光处而去,不管是龙腾虎穴,她都已经来了,原来这片树林中,居然有着一间茅草屋,那火光就是从茅草的空隙中漏出来的光芒。   非烟看着那关起的小门,里面传来哭泣声,让人浑身毛骨悚然的哭泣声。   非烟攒眉蹙额,伸出手敲门,可却发现门根本就没有上闩,一推就开。   “谁。”   一声嚷嚷,非烟已经到了茅草屋内,抬起眼眸看着那对着自己嚷嚷的中年男子,原本还算俊秀的脸,却有着一道疤痕,让人觉得很是凶悍的样子,自然那道疤痕也增加了几分可怕;他的身后有着四位年轻的手下。   里面的人都看着非烟出现,忍不住睁大眼眸,一位绝世佳人。   茅草屋内,非烟马上看见了那个小男子被绑着,侧躺在地上,动弹不得,并且有一把大刀放在他的脖子上,映出一丝丝血色,可他那黑眸中有着怒气,不符合他年纪的怒气。   而跪在男子面前的无疑就是破月,一身演出的服装,面纱已经摘下,泪水泛滥,刚刚那哭泣声就是她发出来的。   “小姐。”破月转过头看着来人,满脸惊愕,她一向不希望别人知道她的事情,可是今天……   “秦老板,这位是?”   非烟听着声音,偏了偏头,原来屋子里面还有人,一位起码五十中旬的男人,瘦的和排骨一样,一看那样子,就知道定是个风流鬼。   “云非烟。”非烟冷冷的开口。   云非烟?中年男子和那瘦老头都看着非烟,露出惊讶之色,不过那中年男子立马开口:“这是我的家事,云老板还是不要插手的好。”   “是嘛?我倒是要见识见识,秦老板怎么处理家事。”刚刚是听那瘦老头是这样叫的,家事?破月和他是一家人吗?非烟非常疑惑。   “既然云老板要看,就看吧,秦老板,你这个女儿不签,我可不能把白花花的银子打水漂啊。”瘦老头盯着破月瞧,简直恨不得一口吃了。   “破月,你到底签是不签。”中年男子瞪着破月。   “爹,您就再给女儿一年时间吧,女儿一定还清那五万两的。”破月喉咙沙哑,眼含泪水,看着非烟在场,她的泪水忍在眼中。   “破月,我已经给了你多久时间了。”中年男子一双凶眸看着破月。   “好,我签。”破月看着儿子,她唯一的亲人,忍着泪水,提起毛笔,往日轻悠悠的毛笔,此刻竟犹如浸满了水的木橹,沉甸甸的,有点把持不住,手微微的发抖起来。   算是看出怎么回事了,老子要卖女儿,女儿差老子钱?非烟上前,眼眸瞟了一眼破月,夺过她手上的契约,卖身契,没有错,是卖身契。 066 女子卑下   “小姐……”破月抬起眼眸,惊叫:“别……”   非烟手一伸,飞镖刺中那超她挥过刀来的男子,“秦老板,我死了,事情岂会平息。”话虽说来软软,却是辛辣呛人。   原来冲过来的另外几人,听着非烟的话,都愣住了,同样也被她的不动声色就把他们的伙伴给废了手吓住了。   “你会飞镖?”秦老板显然很惊讶。   “……”那瘦老头打了冷颤。   “略懂一二,秦老板,我买下她,五万两。”非烟瞅着秦老板,他是破月的爹吗?不像,到底哪儿不像?说不出来,反正就是这种感觉。   “秦老板,我……”   “我赔你一万两,你要知道,你不同意的话,对你是没有什么好处的。”非烟笑的柔柔的看着那瘦老头身后的男人,算是保护瘦老头的人吧;打断了瘦老头的话。   “秦老板,怎么样?如果你能同意,今天的事情就这样过去了;否则刚刚的事情传出去可不太好。”非烟吃定了,那几个壮丁也不怎么样。   “爹……”破月见秦老板不说话,哀叫了声,虽然不愿意被人知道,可是现在她没有路可走了,但愿爹能同意,这样她才不用卖身给那下三滥的老头做什么十七夫人。   “再加两万两。”秦老板开口,他知道云非烟有钱,把破月卖了,这是个赚钱的好机会。   “爹,我只差你五万两。”破月大吼。   “别忘了,还有那个小杂种,别忘了,我可是知道他爹是谁,要是哪天我一个不小心,说了出去,想想那个男人会是什么表情?”秦老板看着破月,越说越不怀好意的笑。   “不就是银两吗?”非烟提起笔,刷刷写着,并且递给秦老板,“派人去取吧,等银票拿来,我再带她们走。”   “好,够诚意。”秦老板满意的点头,“你们在这里看着,我要亲自去拿。”   “是,老爷。”   “我也去。”那瘦老头也站了起来。   非烟看着小屋内只剩下,破月、成儿、自己、和那四位壮丁,“我要杀了你们是轻而易举的事情,所以你们不管如何看紧我们都没有用,不如放松点,我们不会跑的。”非烟走向那被自己废了手的壮丁,“我也不是有意要伤你的,这个给你。”非烟从袖子里掏出一张一千两的银票递给他。   那壮丁原本吃人的眼眸,当在看到银票的时候,却愣住了,半响才支吾开口:“谢……谢。”   “不用谢,是我伤了你。”非烟边说边拿出银票,一百一张,分给另外三位,“帮成儿松绑吧。”   三人拿了银票,很快就替成儿松了绑。   “成儿。”   “娘。”   破月泪水又掉了下来,抱着成儿。   成儿眼中带着怒气,没有哭,只是静静的让破月抱着自己。   非烟看着这对母子,有好多疑问,可却问不出口,算了,破月不是爱说自己过去的人。   茅草屋内,没有人再说话,静的只听见呼吸声及心跳声,那四位立在那里,没有再死死的盯着她们。   她们一直在等,等着秦老板回来,夜色越来越浓了,村落啦,树林子啦,坑洼啦,沟渠啦,好象一下子全都掉进了神秘的沉寂里。   很久很久后,秦老板回来了带着满意的表情,那个瘦老头儿却没有再出现,非烟想,可能是拿到了银两滚到了吧。   秦老板签好了破月的卖身契,将破月以7万两卖给非烟,程序一步也不能省,非烟不是真的要破月卖给自己,而是秦老板这样的人,还是谨慎点好,免得被他钻了空子。   一切妥当,非烟带着破月和成儿离去,夜深了。墨蓝墨蓝的天,像经清澈清澈的水洗涤过,水灵灵,洁净净,既柔和,又庄严;没有游云,万里一碧的苍穹,只有闪闪烁烁的星星,宛若无边的蓝缎上的洒印着数不清的碎玉小花儿;……夜凉,轻轻地飘洒着;露水,悄悄地凝聚着,树林繁茂阔大的桃心形叶子上,这时全挂上了露珠珠儿,露珠儿渐渐大,渐渐圆,蓦地,一滴,滚落下去,又一滴,扑嗒,扑嗒……   破月坚持要将成儿送回吴府,破月的坚持,非烟没有说什么,成儿是她的儿子,她是不会害成儿的,磨练?   回港湾居的路上,非烟让马儿慢行,夜真的好静,没有白日的炎热,清凉的风捶打在脸上,很是舒服。   “他不是我亲爹。”破月坐在非烟后面,开口,声音很是平静。   “我知道。”原来自己没有猜错,非烟深深吸口气,不过这个世界上亲爹卖女儿的也很平常,更何况那秦老板还不是破月的爹,“哦,对了,这个给你。”想起卖身契,非烟将它递给身后的破月。   “我不需要别人的同情和可怜,等我赚够了银两,我会向你赎身的。”破月没有接下卖身契,她永远不要欠别人的同情和可怜。   又是这句话,非烟将卖身契收回,“好吧。”破月就是破月。   到了港湾居门口的时候,发现青环和玲珑两人在门口徘徊。   “回来了,回来了。”玲珑看着非烟她们大叫起来。   “真的,真的是公主。”青环眼泪有在眸中打转,真的是主子。   两人看着非烟和破月,连忙上前牵马,“公主,你吓死奴婢了。”   “就是就是。”玲珑复合,她们可是心惊胆颤。   “好了没事了。”非烟迈开脚步,向门走去。   “小姐,陈公子在智毅居等您。”玲珑牵着马,开口告诉非烟。   陈公子在小姐离开后就来了,她只是告诉陈公子小姐出门了,可陈公子一直等到现在。   陈公子?陈逸辰,破月知道是他,有时候在港湾居里能见到他,只是她认识他,而他却不认识神秘艺妓的她,她的脸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又恢复了。   非烟也没有看到破月脸上的变化,“破月,你先回去休息。”   “恩。”破月点头,进了港湾居,直接往永泉阁而去。   玲珑和青环送马去马厩,而非烟向智毅居而去,智毅居门开着的,丫鬟们已经点上了灯,陈逸辰有什么事情?非烟边走边想着。   “你回来了。”   刚到门口,陈逸辰就开口了,原来他就立在门口;非烟看着面前的人,“逸哥哥,让你久等了,里面坐吧。”   陈逸辰和非烟在智毅居里面坐了下来,“我明日去江南,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一起去。”陈逸辰没有兜弯子,直接说明来意。   江南?心中想着,错过这个村,可没有这个店了,有人陪着去江南,不错,可是,不要可是了,“会不会给你添麻烦?”人生本来就该出去见识见识吧,到了古代,却不去江南,那就可惜了。   以后会有人陪她去江南吗?未知数,还是和陈逸辰去吧;不知道为什么,她现在不觉得陈逸辰可恶了,反而觉得他挺不错的,人长得不错,又有钱;最重要的是,她和陈逸辰很谈得来。   陈逸辰笑着摇头,听着非烟的话,应该算是答应了,“这次去江南,是因为一位友人成亲。”他没有提前来问,这是他耍点小心眼,免得被卫懿轩阻止,现在告诉非烟,明天清晨就离开,等卫懿轩知道也迟了,呵呵!   “明天清晨出发吗?”非烟露着微笑,如果这样,她今晚可有的忙了,要安排港湾居的事情。   “恩,我来接你。”陈逸辰笑容逐渐放开,因为这算是答应了。   “好,逸哥哥,我等你来接我。”非烟点点头,去江南咯,不过别人都是三月下江南,他们可是六月下江南,不过那也是江南,不是嘛?   “好。”陈逸辰起身,他的笑容很是迷人,他自己也没有想到,自己十年的笑容,都在遇到非烟全部给补回来了。   “逸哥哥,我不送你了,我要去收拾收拾。”非烟迈开脚步。   “恩。”   两人往各自的方向而去。   非烟开始忙碌起来,交代这里,交代哪里;比如颜如玉的身体要玲珑和青环常去看看,钱是小事;紫嫣要她们多去关心关心,主要的要她心情好,其他事情都放在一旁;灵溪,要注意灵溪的举动,如果灵溪身体吃不消,给她放假;还有宁擎苍,记得给他熬粥,一定要注意火候;如果睿王爷来问,就说和陈逸辰下江南了;对,还有苏伊儿……   玲珑和青环听着非烟吩咐,她们发现,小姐真的很能说,一口气说了那么多。   “上个月的账目做的非常好,青环记下,给玲珑一百两赏银……”阖上账本,非烟抬起头吩咐青环。   “是,小姐。”青环点头。   小姐下午扣了她三个月月银,现在又给她一百两奖赏,三个月的月银才三十两,玲珑有点不知道说什么好,一下子多赚了七十两。   “不要以为我是在变着法子,把你的月银补给你。”非烟看出玲珑的心事。   是啊,小姐一向赏罚分明,“玲珑知道。”   “好了,我要沐浴。”看向窗外,已经泛白了。 067 毛骨悚然   “是,小姐。”两人分头办事,青环去收拾东西;玲珑去转杯热水,这个时候港湾居的丫鬟们都还没有起床了。   沐浴好,非烟换上薄薄的轻纱,淡绿色,如同一片嫩树叶,轻轻柔柔,娇娇美美,一切都准备好,天已经亮了,而陈逸辰的马车也已经来了。   “呀,你们两人记得去睡觉。”已经在马车上面的非烟掀起帘子,对两人开口,港湾居的上午并不忙。   “知道了小姐。”   “知道了公主。”   “陈公子,我家公主身体不好,请您多多照顾。”青环上前开口。   “麻烦陈公子了。”玲珑也随着开口。   “放心吧。”陈逸辰诚恳的表情面对两位关心非烟的玲珑和青环,爱主心切。   马车缓缓向前行驶……   非烟眨了眨眼眸,好困啊,马车缓缓就像摇篮一样,更加瞌睡虫往上爬。   “睡吧。”知道她昨晚一定没有睡,看着她双目红红的就知道。   恩,非烟没有开口,只是点头,靠着陈逸辰肩上睡觉,可就是不舒服,因为马车一晃,她就醒了,虽然陈逸辰打手将她固定住,免得摔跤,可还是睡不熟,真难受,迷迷糊糊中,不行,她的找个睡得好的姿势。   非烟趴在陈逸辰的腿上将就着睡,不过比起靠在他肩上舒服多了,一路上陈逸辰将她放在第一位,每天赶路只有几个小时,其余的时间都会在新到的地方逗留;因为他清楚非烟身体虚弱。   夏日的绿,在天地间挥毫泼墨,在蓝天白云下,描绘着一幅幅多彩多姿的画卷;映入眼里的或墨绿,或清绿,都完全地脱了鹅黄的底子,它是这般的葱茏和葳蕤着,不再浅薄、不再稚嫩,浓浓的把生命的层次极尽展现;它充满激情地吸纳着烈烈的阳光,悠悠的呼吐出纯纯的气息,让你在这样绿的庇护中,神清气爽,尽享清凉;可是那天也有不测风云,带了阴和阳电的云朵在午后热吻,闪电是不经意露出的含情脉脉的目光,雷声是他们快乐的笑语,而雨后七色的彩虹呢是他们爱的结晶;蓝的天,白的云,绚丽的彩虹,交织盛夏日最美的风景“逸哥哥,我们到那里了?”这几天她晚上都睡不着觉,白天在马车上却睡的死沉;非烟睁开眼眸,身子依旧趴在陈逸辰腿上,并没有抬头去看陈逸辰,目光看着已经拂起帘子窗口的车外,轻喃的开口。   “快到钱塘了,怎么了?感觉不舒服吗?”陈逸辰手摸着她背上的丝发,好柔。   “没有不舒服,就是问问,逸哥哥,到了叫我。”非烟又眯起眼睛,上次她睡着了,是陈逸辰抱她进客栈的,想想还真的有些不好意思。   “恩,睡吧。”陈逸辰轻柔的微笑,看着她睡姿。   车辆行走的速度非常缓慢,就是为了车里的非烟,长途跋涉,怕她身体吃不消。   马车在一家客栈门口停了下来,陈丰轻轻的掀起帘子,“公子,到了。”他的声音非常小,他从小就卖人陈府,跟在公子后面,自然看得出公子很在乎非烟小姐。   陈逸辰点点头,轻轻的将面纱拉上,抱起非烟下了马车;现在时间还早,等吃晚饭再叫醒她。   “……”迎出来的掌柜,笑容满面。   “孙掌柜,我家小姐睡着了。”陈丰眼快的拉住要开口说话的孙掌柜,小声的说出原因。   孙掌柜这才看向陈逸辰怀中抱着一女子,是惊讶,是不敢置信,他睁大眼睛,事实证明他看见的是真的,愣了半响,想起,上前带路。   聆风客栈,钱塘最大的客栈,最重要的是,这是陈逸辰旗下产业;不过对于陈逸辰来说,聆风客栈是他众多产业中一根寒毛一样。   进了客栈非烟就醒了,她睁开眼眸看着陈逸辰,“逸哥哥,你说话不算数。”她不用问,不用看,就知道这儿又是陈逸辰的产业;并不是陈逸辰炫耀什么,而是安全。   一道轻柔的声音响起,让孙掌柜想看看到底是个怎么样的女子,可双眸瞄去,却发现遮着面纱,抬起眼眸正巧看见了陈逸辰在笑,他还真的吓了一跳;他从来不见公子笑过。   陈逸辰笑看着醒过来的非烟,“长途跋涉,你累坏了。”他不理会客栈内人投过来的目光,抱着非烟上楼。   “逸哥哥,我们这样是不是太过亲密了?”非烟望着陈逸辰,这几天他们举动越来越过于亲密。   陈逸辰脚步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又反应过来了,“你排斥?”边走,他眼眸看着非烟,似乎在期待着什么;他知道不能心急,他也不会强迫非烟什么,一切都要等非烟自己接受他。   有时他会问自己,什么时候开始,自己想拥有非烟;拥有她一辈子;可是却得不到答案,他想也许第一次见到她,就已经有这样的想法,否侧,他怎么会陪着她到天明;也许……   不过一切都不重要的,重要的是,他现在可以毫无忌惮的追求自己想要的;所以他和卫懿轩明言,他在乎非烟,很在乎,很很在乎……或许用在乎也难以表达……   非烟摇摇头,“逸哥哥,大家在看着我们。”或许她和陈逸辰,真的是太亲密了,可是她知道陈逸辰很宠自己,或许是因为歉意,或许其他……,可有一点,她喜欢被人宠,应该说不管哪个女人都希望被人宠着。   “毋须在乎别人的眼光。”陈逸辰又露出微笑,因为非烟不排斥自己。   非烟轻轻颔首,他们已经到了孙掌柜准备好的上房,和其他地方的客栈一样,准备的一丝不苟。   陈逸辰将非烟放下,北边窗口处的椅子上面;掌柜的也亲自送来了茶和点心,原先是惊讶,可现在却是笑眯眯的,似乎认定了什么似的;识趣的送来茶点就退了出去。   “在想什么?”陈逸辰坐在非烟对面,看着发呆中的非烟。   非烟回首,摘去面纱,“逸哥哥,为什么我们每到一个地方,掌柜的都已经将房间准备好了?”她在想,又不是二十一世纪又电话,而是在通讯不方便的古代。   “你在想这个?”陈逸辰有些惊讶,不过只有一点点;他想起非烟的与众不同,惊讶随即消失。   “恩。”非烟再次轻轻颔首,她非常想知道,这是为什么。   “其实很简单,我每到一处都会派人去下一站。”陈逸辰要确保非烟一路的休息时间及环境;他既然带着非烟出门,就要把一切都安排妥当。   “哦。”非烟点头,有些失望,原本还以为有着什么发明,原来只是劳命而已。   陈逸辰看着非烟失望的小脸,没有出声。   非烟看着窗外,盛夏的傍晚,一丝丝柔柔的北风吹入窗口,她的眼眸直直的看着窗口外的景色,是激动、是兴奋?她一动不动的眼眸看着那荷花塘。   她真的没有想到,这儿居然有这荷花塘,池塘里,告别了苞蕾的荷花,绽放着清丽的笑靥,在轻风拂送下,舞动着叠翠的裙裾,婷婷的妩媚着矜持的身姿,凝雾噙露着似若一婉约的女子在轻轻呤诵‘掉拂荷珠碎却圆的诗句,’隽秀的枝杆无不在向你展示着夏的风情,不由得让你在赞叹那绝佳的韵致间,于蓦然回首中,非烟轻喃“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了”。   陈逸辰的目光正好对上非烟回首的眼眸,都愣了一下,又同时别开眼眸。   掌柜的再次出现,是准备好了晚饭送到房间里来,当他目光不经意扫过非烟的容颜时,尽愣在那里,忘了自己的身份和来意。   “孙掌柜,等会让准备沐浴温水……”陈逸辰转头望去,看着直盯着非烟的孙掌柜,嘴中的话没有说完,眼眸中带着凶光。   非烟抬首看着陈逸辰的怒眸,也转过头去,不知觉得摸上自己的脸,原来自己摘下了面纱,眉头一蹙,“孙掌柜,眼睛掉了。”不等陈逸辰发飙,她自己就没有好气的开口。   啊?孙掌柜回过神,看着陈逸辰眸中的凶光,知道自己失态了,连忙道歉:“在下失礼了;不过在下并没有恶意,只是在下没有想到世间上还有这么美的人,一时闪了神,抱歉,抱歉。”真的是太美了,明知道公子已经很生气了,可还是管不住眼眸再瞟瞟非烟那绝世容颜。   “下去。”陈逸辰带着微怒,如果不是知道孙掌柜的人品,他定要撤了他的掌柜位子。   “是,是,是。”孙掌柜一连说了三个是,退出房间,并且带上门;心想,难怪公子这么谨慎早做安排,原来是位绝色美人;看来晚上得多安排些人把守。   男人都好色没有错,可是他只是想一饱眼福;而且他也看得出,公子那吃人的眼眸,不想死的难看,以后就应该注意点。   非烟只是喝了点汤,盛夏是炎热的,胃口自然不好。   “我们停留在这儿住几天。”陈逸辰看着非烟,开口,不是因为自己,而是突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 068 又出远门   “哦。”非烟点头,放下勺子,擦了擦唇,看了一眼已经吃好的陈逸辰。   “我就在隔壁。”陈逸辰看着温水已经送了进来,他也该回房了。   “恩。”这句话她已经听过N便了,每到一个地方,他都会住在她隔壁。   夏天的夜色,总是挂着迷人的色彩,有点深沉却带着浪漫,天空的云朵在晚霞的映射下,五彩缤纷,幽悠的明艳着自己的美丽,那高悬着银镜似的圆月,把那如水的清辉漫漫倾泻,在蛙鸣虫啁中,繁星调皮的眨着眼,快乐的欣赏着婆娑的树影,这时,习习的凉风便把昼日里的烦与忧轻轻的弥散开来;陈逸辰出了门,非烟开始沐浴,净身好之后,她穿上白纱薄裙,趴在窗口看着外面,可能又是白天睡得太多了,于是现在又睡不着了。   夜越来越静,夜间的凉风垂着,原本以为自己不会睡着的非烟,居然趴在窗口迷迷糊糊睡了。   直到清晨醒来,她才知道,自己竟然这样睡了一个晚上,腰都快断了,想要站起来,却发现双腿都麻住了。   “非烟……”   是陈逸辰,“逸哥哥,进来吧。”非烟双手轻轻的垂着大腿,然后勉强站起来,弯着腰,因为腰直不起来了。   陈逸辰进来看着里面这幕,“怎么了?”连忙过来扶着她慢慢直起腰来,但他的目光扫向窗口时,明白了,“你在这儿趴着睡了一个晚上?”根据她现在站着的位子,一定没有错。   非烟微微笑笑,算是默认。   陈逸辰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静静的等着非烟熟悉完毕,吃过早饭,带着非烟出门,本来陈逸辰为非烟准备了伞,可非烟却不要。   钱塘的大街上,虽然没有京城繁华,可却也热闹非凡;非烟紧紧的跟在陈逸辰身边,陈丰侧是跟在后面。   “逸哥哥,这么热的天气,大街上怎么还有这么多人啊?”非烟发现人越来越多,走路都有些拥挤;这个时候陈逸辰大手已经握着非烟的玉手,免得走丢了。   非烟的话,让陈逸辰想起来,“今天是二十五,四周乡村赶集的日子,我怎么忘了;非烟,我们先回去吧。”他停下脚步。   “逸哥哥,赶集,我们不能来吗?”非烟有些莫名其妙的问着,赶集,不就是四周乡村人们都会来集市摆摊或者是买东西的嘛,难道还规定了不是乡村人就不能来吗?书上好像没有说过,电视里也没有强加说明过。   “不是,而是等会人越来越多。”陈逸辰看着越来越拥挤的人群,自己怎么出门不看看日子呢。   “那才好玩,逸哥哥,我们已经出来了,干嘛还要回去啊?”赶集不是件很好的事情吗?怎么能错过,听说赶集这天,大家都会穿着最好的衣服出门,手上还拿着一些土特产,换些用得着的回去;非烟边说,眼眸已经忍不住倒出巡视着。   陈逸辰看着她那好奇的眼眸,不忍心拒绝,“你抓紧我,别松手。”   “恩。”非烟认真的点头,满眼笑意。   如果不是遮着面纱,恐怕今天的赶集改成看人了;陈逸辰紧紧的握着非烟的手,艰难的在人群中移动着。   非烟也只是看看,卖各种各样的东西都有,她一路好奇的看了过去,总算是体验了赶集的拥挤。   陈逸辰最后牵着她走进一家布庄,布庄内,今日人也特别的多,不过是看得多,买的少;伙计们看见衣着不凡的两人进门,热情的招待起来。   “公子,夫人,这边请。”往日里以为自己最聪明的伙计,奉承的招待着他们。   陈逸辰和非烟两人都没有解释什么,因为没有必要,坐在用来招待贵客的房间里;香茶点心全部送来了。   “公子,夫人,慢用。”   非烟看着说话的伙计,这儿不是布庄吗?怎么变成茶楼一样的敬语了?   “将你们的老板请来。”陈逸辰终于开口。   那伙计点头离去。   非烟奇怪的看着陈逸辰,然后眼眸转动着,“逸哥哥,这儿不会也是你的产业吧?”   陈逸辰笑着摇摇头,他自己也发现自己爱笑了,应该说是看见非烟他就会笑。   “那么是你朋友?”非烟继续猜测,否侧叫人家老板来做什么。   “你猜错了……”   非烟转头看去,因为那声音不是陈逸辰,而是从门口处传来的声音,女人娇滴滴的声音。   杏脸桃腮,蛾眉凤眼;这是第一入非烟眼眸中,容颜娇嫩,皮肤细腻,非烟看着她走了进来,并且目光看了自己一眼,不过就是一眼,随即直勾勾的看着陈逸辰。   “三哥哥,昨夜我还梦见你了,现在你就出现了,太神的梦了。”说着,人已经到了陈逸辰面前,撒娇的拉着陈逸辰的袖子。   陈逸辰的脸色从女子进来,又回到了原色,没有表情却从容的脸,他拉开女子的手,“思蓉,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云非烟;非烟,叫她思蓉就可以。”   “三哥哥,你带她来是?”名叫思蓉的女人,并没有看非烟,而是略带思索的看着陈逸辰,感觉不妙。   “非烟,摘下面纱。”陈逸辰看着非烟,脸上有露出微笑。   呃?非烟有些不解,不过还是按照他说的摘下面纱。   思蓉转眼望来,眼光先是一闪,然后又一暗,愣在那里,果然不妙。   “说话还算数吗?”陈逸辰没有一丝开玩笑,声音不重不轻,刚好让思蓉拉回思绪。   “三哥哥,原来这才是你来的正真目的。”不甘心的语气,可眼眸还是忍不住再看一眼;让自己看清楚输给了谁;她说过,只要三位哥哥带来的女人比她上官思蓉还要美,那么她就会将‘冰丝羽衣’奉上,她从来没有想过着世界上还有比她上官思蓉还要美的女人,所以她也没有想到自己就这样将‘飞天羽衣’给输了,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   ‘飞天羽衣’,据说世上仅此一件,只要穿上‘飞天羽衣’,不管春夏秋冬,都保持着适当的体温;自然也成就了神奇的无价之宝。   “因为非烟需要它。”陈逸辰严肃的点头,他就怕面前的这个小妮子等会翻脸不认账;其实不管多少钱,他都愿意,只是这却是无价之宝。   思蓉再看看非烟,这个把自己比下去的美丽女人,对三哥来说很重要吧?‘飞天羽衣’就这样给她?心里不爽。   “三哥哥,我带云姐姐去拿吧,谁让我自己说过。”思蓉故作无奈的摇摇头,心中已经在想着鬼主意。   “恩,非烟,你随她去。”陈逸辰点点头,思蓉这丫鬟活泼,不过自从嫁给四师弟收敛了很多;如果是以前,你根本就看不到她规规矩矩的走路样子。   “哦。”非烟点点头,又从新遮上面纱。   思蓉拉着非烟走出陈逸辰的视线,眼珠子贼笑,三哥哥,你不能怪我的,谁让你惦记着我的‘飞天羽衣’;而且还这么容易就别你给算计走了,小妹我是不甘心啊!   “云姐姐,你和三哥哥什么时候到的钱塘?”思蓉边走边笑着问。   “昨日已经到了,思蓉姑娘,我真的没有想到这布庄的老板居然是位女子,还是位柔媚的女子。”从刚进来,非烟就注意了那布庄下的标示,钱塘分庄,那么就是连锁布庄咯。   啊?柔媚?思蓉差点摔倒,难道四哥哥真的把她彻底给改造了嘛?天啦,她可是灵剑山庄的小师妹啊,她的武功可是比那四位哥哥都要厉害的;呀?等等,布庄老板?难道三哥哥没有说,O(∩_∩)O哈哈~思蓉大笑,非烟有些莫名其妙;不过回头想想,也没有什么奇怪,能管理这么打的布庄,性格自然豪爽,不过看着她这样笑,反而觉得很真实。   思蓉心中的四位哥哥,其实都是像陈逸辰这样的豪门之子,在灵剑山庄学艺,为的是防身。   “云姐姐,你可知道我和三哥哥是什么关系?”思蓉带着非烟进了一座阁楼,阁楼众人把守,打开门,映入非烟眼眸的是衣架,上面轻纱雪白。   “非烟不知。”非烟随着踏进阁楼内,门已经被外面的人关上。   “哎……云姐姐,其实我……其实我……,算了,不说了,来,云姐姐,我来替你穿上。”思蓉故作说又不说的样子,装的自己非常满意,不过有一点她却失算了,她原本以为非烟会追问的,可是?   非烟穿上那雪白的轻纱长裙,感觉像换了个季节一样,全身没有炎热,觉得非常的舒服;只是这轻纱有些隐隐约约透明;所以外面又穿上了自己的长裙;不过并没有因为多穿衣服而热,依旧舒适,好神奇。   思蓉嘟嘟嘴巴,怎么云姐姐一点也没有听见去的她呀,呜呜呜,她的‘飞天羽衣’呀;不行,一定要让三哥哥吃点苦头。   “云姐姐,我好羡慕你。”喉咙有些哽咽;那是因为她的‘飞天羽衣’呀,不过刚好配合一下她现在的谎言。 069 你猜错了   “羡慕我?”非烟转过头,看着思蓉眼泪在眼珠子转动,有些不知所云。   思蓉点头,“恩,三哥哥这么爱你,思蓉好是羡慕,云姐姐,你不知道,我一直都爱慕三哥哥,而且……”突然她有些说不出来,那些话怎么说呢,要是被四哥哥知道肯定会发狂的;算了,绕过去一点点,“我知道三哥哥不爱我,所以我也不勉强他,孩子是我自己生的,所以我自己带着。”这句话,没有错吧,就算被四哥哥知道,也没有办法,孩子的确是她生的;而且她也没有说,孩子是谁的。   非烟看着她,因为思蓉眼眸中的眼泪不见了,被憋回去了,总的来说有点怪怪的,这是为什么?不过下一秒她还是露出同情的样子,“思蓉姑娘,我想你肯定是误会了,我和逸哥哥只是朋友。”   是嘛?她怎么觉得不是,“云姐姐,对不起,我不该说这些,要是被三哥哥知道,他定会更加不喜欢我了,我们快点回去吧。”她被非烟看的发毛,赶紧拉着非烟走;三哥哥夺了她的‘飞天羽衣’;那么下次让四哥哥带她去京城,夺了三哥哥的‘金甲秀玉’;那可也是无价之宝的玉琴。   本来上次老夫人大寿,他们就应该去的,可是刚巧她要生孩子,哎,生孩子,真是麻烦的事情,那里都不能去。   再回到陈逸辰视线内的时候,思蓉心中乐翻了天,三哥哥,这下你有的受了,哈哈。   “我们该走了。”陈逸辰知道东西已经拿到手,不想再逗留,因为老四不在家;只有老四不在家的时候,思蓉才会出来的。   “三哥哥,云姐姐,再见!”思蓉摇摇手,她不会留他们的,怕时间长了,会露馅。   非烟看看陈逸辰的侧面,又回头看看思蓉;难怪说不是朋友,原来……   看着陈逸辰牵着自己的手,又想到身后思蓉在看着,觉得有些别扭,她往回抽手。   “怎么了?”陈逸辰停下脚步,看着非烟。   “思蓉误会,这样不好的。”虽然感觉思蓉说那些的时候怪怪的,可又想到古代女子视清白如命。   “随她去。”陈逸辰握紧非烟的手,街上人群拥挤,他放手会把她弄丢的。   “逸哥哥,放开我吧,逸哥哥……”非烟边走边抗议。   陈逸辰又停下了脚步,站在人群中看着抗议的非烟,“非烟,你走前面吧。”   他放开了非烟的手,他说过,不会勉强她做任何不愿意的事情,不牵着她的手怕她丢了,可他想到了其他办法,就是跟在她后面。   “逸哥哥……”陈逸辰突如其来的话,还真的把非烟愣住了,在拥挤的人群里,被人挤来挤去是很正常的事情,非烟被人挤了一下,也拉回了思绪。   非烟笑着转过头,她明白他的意思,她走在前面,他跟在后面,今天大街上的人还真的多。   突然一团球状的不明物飞速的向非烟而来,非烟下意识的想让开,可是人群里根本躲不开,陈逸辰见,随即一跃起身,原本想一脚踢开不明物,可想到大街上全是人群,而不明物并非利器,所以想也没有想得抓住了。   一个大红绣球,陈逸辰落地时,所有的目光都看了过来,大家似乎都愣住了,被抢来抢去的绣球居然被人夺去了。   有不甘的,有愤怒的,有惊愕的……   今天可是高天镖局大小姐抛绣球招婿,高小姐虽然没有灵剑山庄的思蓉小姐美丽,可除了那已经嫁人的思蓉小姐,高小姐是钱塘最美的未出阁美人。   今天的抢绣球非常剧烈,来的大部分都是有着功夫底子的人,可他们都没有想到绣球就这样飞到别人手上了。   非烟看着形式,看着陈逸辰手上的绣球,睁开的眼睛,惊得说不出话来。   陈逸辰也看向手上的绣球,第一反应就是扔了,可是……   “小姐……小姐……”小丫鬟尖叫了起来。   高小姐站在勾栏上望着人群里的陈逸辰,非常满意,同时高天镖局的镖头高小姐的哥哥已经到了人群里,陈逸辰面前;他也非常满意陈逸辰,不管是长相还是刚刚他一跃而起的功夫底子,他都非常满意。   “在下高雄易,今日舍妹抛绣球择婿,如今绣球已经落在公子手中,公子请。”   “在下无意接了小姐绣球,实属误会。”陈逸辰想扔了绣球都已经来不及。   “这更加说明乃是天意。”无意接绣球?高雄易直勾勾的打量着陈逸辰。   “高镖头,接下令妹绣球,实属陈某无礼,还请海涵。”这烫手的山芋,该怎么脱手啊,陈逸辰面对这样的形势,还真的有些无奈,毕竟是自己结下了绣球,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都是自己的不对。   非烟看着那高雄易,熊腰虎背,不愧是镖头,还真的如书中写的那样,人高马大,就这副行头,都会让人闻风丧胆吧?   虽说他高镖头颇有名气,可是咬文嚼字他非常的不行,“还是请公子亲自和舍妹解释吧。”推给妹妹吧,妹妹可是整个钱塘都知道的美人,不管是人长得美,性格也……   陈逸辰看了一眼非烟,示意让她别走开,然后随着高镖头往勾栏上而去,高小姐:高秀颖看着陈逸辰上来,嘴角明显有着笑意。   大约十八九岁年纪,身形苗条,大眼睛,皮肤如雪,脑后露出一头乌云般的秀发,总体给人一种阳刚之美;非烟站在勾栏下,打量着那身着大红装的高小姐。   陈逸辰到了勾栏之上,勾栏吓得人全部目光盯着这半路杀出来的陈咬金,并且有咒骂的、有惊嘘他容貌的、有不甘心的……   非烟四周瞟了瞟,人好多啊,她忍不住问旁边的那位白衣少年,“公子,你也是为了高小姐而来吗?”   白衣少年瞟了瞟非烟,“当然,高小姐乃是文武双全的佳人,乃个看了不动心,娶回去也有面子。”颇有不甘心的看着陈逸辰。   “原来如此。”非烟自言自语小声轻喃,文武双全?再抬起头望去,陈逸辰已经到了那高小姐面前。   陈逸辰玉树临风,面色从容不见喜和怒,却能让人惶恐,他走向那已经站在那里的高小姐面前不远处,“在下无意冒犯,还请小姐海涵。”   高秀颖眼眸思索的垂下又抬起,她已经从大哥的眼眸中知道了怎么回事,“无意即是天意,接了我高秀颖的绣球,就没有说‘不’的机会。”钱塘谁不知道高天镖局高秀颖,谁不想娶她,可今天却有人接了她的绣球却说无意,岂不是被人笑话,被人说高天镖局好欺负。   陈逸辰长眉一拧,因为面前的女子语气非常的强悍,不给人留机会的余地,“在下已有妻室,还请小姐三思。”   非烟在勾栏下眸中含笑,逸哥哥居然开始骗人了;高小姐的确美丽,可性格似乎不怎么样,有些强悍,就像现在,那高小姐已经脸色发黑;想必是看上了逸哥哥吧,到嘴的肉居然飞了,肯定是气坏了;不过她倒是想看看,高小姐接下来怎么办?   高秀颖,强压内心的怒火,“我高秀颖也不是赶尽杀绝之人,我们各退一步,我容忍她做妾,而你必须娶我为妻。”   啊!一阵惊呼,高秀颖可是早有放出话来,娶她之人绝对不可以三妻四妾,今日?   陈逸辰眼眸沉下,没有想到大家传言中的高小姐心里却不怎么健康。   非烟也被高小姐的话愣住了,女人何苦为难女人?逸哥哥虽然没有妻室,可高小姐的话有些不近人情。   “凭什么后者居上?”非烟的声音响起,悦耳聆听,勾栏上下无一人不看向说话之人。   非烟抬起眼眸,大家很自然的让开一条道路通向勾栏之上;安静,致命的安静,大家都被这突然的声音怔住了。   身着轻纱飘逸,袅娜纤巧,腰不盈一握,身材好的如此无瑕,好得如此不食人间烟火;非烟云步上了勾栏,举手投足如风拂扬柳般婀娜多姿;刚刚那白衣少年睁大的眼眸,刚刚自己没有注意,没有想到光看身姿就已经让人想入非非。   非烟的出现让高小姐心中一惊,不过很快又镇定下来。   “逸哥哥,刚刚高小姐的话,你作何打算?”说话时,非烟眼眸轻扬。   陈逸辰知道非烟在暗示他什么,“此生,你是唯一,没有人可以取代你的地位。”他说的认真也露情。   “你,你是他妻子?”高小姐那秀眉拧到了一起,不敢置信陈逸辰的妻子居然出现。   “高小姐,想必不需要我说什么,你自己就已经看出了;他是我的夫君,没有人可以从我手上抢走他。”非烟走到陈逸辰身边,小手已经到了那大手中。   这样的一幕,大家都看傻了眼,原来那位公子已经有了妻子,而高小姐双眸已经失控的瞪着,那在她面前情意绵绵的两人。   “他接了我的绣球,就必须娶我,今日我偏偏就要从你手上抢走他。” 070 误会难解   非烟看着她怒叫,不免有些想笑,谁让她刚刚要说出那种话,否侧她云非烟又怎么会上来惹她生气,“哦,高小姐是打算以人多为优势吗?”瞟瞟勾栏上四周,应该全部是她的人吧,强来肯定是打不过的;她看着高秀颖笑,讽刺笑,似乎在说高秀颖人多欺负人少,嘲笑。   原本有这个打算的高小姐,被非烟这一笑,改变的主意,“不,我和你比,三局两胜,胜者为妻,败者为妾。”   非烟摇摇头,“逸哥哥一生只能陪伴一个女人;胜者为妻,败者放手。”她加重后面的话。   “好,就依你所言,到时别怪我对你这位前妻不敬。”高秀颖对非烟的话,非常满意,她本来就不打算和别人共享一个男人的,只是有些不忍将她扫地出门而已,既然她自己开口,就是再好不过的事情。   “逸哥哥,如果我把你输了,别怪我。”非烟看着陈逸辰咬唇轻笑,这下陈逸辰成了物品了。   陈逸辰点头,就算非烟输了他也不会娶那高小姐的,他会带着非烟逃之夭夭的,再说了,还有那思蓉小妮子,可不是好惹的;高小姐可是思蓉的手下败将。   “怎么个比法?”非烟放开陈逸辰的手,上前问道。   “第一局,比美。”高秀颖看着非烟脸上的面纱,她相信这个世界上没有十全十美之人;非烟的身姿已经是世上尤物了,那张脸怎么不怎么样,否则怎么用面纱遮住;着就是老天呀公平的地方,给了你好的身段,肯定不会给你好的容貌;就像她高秀颖,这张脸可是美入人心,可她的身段却一般般。   “高小姐,能换一种吗?”非烟的芊芊玉手摸上面纱,眸露难色,语气恳求。   “是啊,高小姐,换一种吧。”陈逸辰也附和着。   “不,就比美。”两人的话,让她更加断定非烟那张脸的平庸,坚定着自己的比法,“我们各用各的方式,展示自己最美的一面,让人家的双眸评论。”   “真的要这样吗?不能协商一下吗?”非烟看着勾栏下这么多人。   “不要废话,开始吧。”高小姐说着话,一跃而起,取的双短剑,在勾栏上展示着剑法,身姿卓越,结束时叫好声连连不断;她得意的眼神瞟着非烟。   非烟故作难色,这时,那踏节的盘和鼓已经摆好,非烟吸口气,从容而舞,形舒意广,她的心遨游在无垠的太空,自由地远思长想,开始的动作,像是俯身,又像是仰望;像是来、又像是往;是那样的雍容不迫,又是那么不已的惆怅,实难用语言来形象;接着舞下去,像是飞翔,又像步行;像是辣立,又像斜倾;不经意的动作也决不失法度,手眼身法都应着鼓声;纤细的罗衣从风飘舞,缭绕的长袖左右交横;络绎不绝的姿态飞舞散开,曲折的身段手脚合并;轻步曼舞像燕子伏巢、疾飞高翔像鹊鸟夜惊;美丽的舞姿闲婉柔靡,机敏的迅飞体轻如风;她的妙态绝伦,她的素质玉洁冰清;修仪容操行以显其心志,独自驰思于杳远幽冥;志在高山表现峨峨之势,意在流水舞出荡荡之情。   舞姿旋转长裙随着飘转之时,玉手一勾,面纱落下,大家的眼眸也随着不知转动,映入眼眸的女人,肤如凝脂,白里透粉色,温婉如玉,晶莹剔透;比最洁白的羊脂玉还要纯白无暇;比最温和的软玉还要温软晶莹;比最娇美的玫瑰花瓣还要娇嫩鲜艳;比最清澈的水晶还要秀美水灵,一颦一笑动人心魂,高贵的神色自然流露,人间极品。   一舞结束,大家都无法回神;就连高秀颖也吞了吞口水,高雄易眼珠子都快掉下来;安静,致命的安静;陈逸辰也看呆了,不过瞬间他回神,飞速的上前为非烟又遮上面纱。   “妹妹,这一局,你输了。”高雄易回过神,眼眸却无法收回,口中定下了这局的胜负。   高秀颖知道自己输了,而且输得彻底;想必那思蓉也不及面前的这个女人一半的姿势,何况她高秀颖,这个世界上居然有着十全十美之人,不公平;她狠狠的瞪了一眼高雄易。   “第二局,我和你赌轻功。”高秀颖看着非烟,翻白眼,这可是她的强项。   “妹妹,你不够君子。”高雄易听着妹妹说比轻功,别人还没有开口,他就先开口为非烟抱不平了。   “我本来就不是君子。”高小姐怎么也没有想到,她老哥居然见色忘妹,眼眸恨不得将高雄易吃了。   “不必挣了,这两局都是高小姐定的,那么下局是不是轮到我了。”非烟轻笑,挑挑眉,气死高秀颖不偿命。   “好,下局就你定,这局开始。”高秀颖看着非烟,量她这局也不会赢得。   而且下局她定,也不见得自己输,她可是文武双全。   高秀颖的轻功非常的好,这招是逃命的,她自然学的很好;一转眼她已经站在了那勾栏角落的柱子上,看着下方,“上来。”   非烟摇摇头,“这局我认输。”她又不会轻功,怎么上去,爬上去么?算了,还是认输算了。   高秀颖一闪落地,虽然不光彩,可还是赢了,不是么?   “这局该我来了,文房四宝?”非烟开口要求文房四宝。   “北文房四宝,比墨迹?”高秀颖开始吩咐,之后看着非烟询问,墨迹,这下她更加不会输了,得意的看着陈逸辰。   不过陈逸辰也不知道非烟到底要干嘛,他看着高秀颖那得意洋洋的样子,轻摇头。   勾栏下的人非常的安静,今天可是幸运之至,如果哪位美人赢了,剩下的高小姐还是会给他们机会的;如果高小姐赢了,哪位绝世美人不又给了他们机会;今天不管是什么结果,可是振奋人心的,不过心中大部分是想高小姐赢,谁让那美人太过美,就算是放在家中看着也舒心。   文房四宝面前,非烟拿起毛笔,是笑非笑的看着高小姐,“第三局,赌高小姐敢不敢接下我托的镖……”   话还没有说完,就引来一阵惊嘘。   非烟自顾自的接着开口:“我拖得镖就是,我和我的夫君,安全到家,不要有着一丝意外。”语毕,非烟扬扬眼眸,看着高小姐脸色惨白。   好厉害的美人;不管高小姐接不接都是输;陈逸辰也露出了笑容走了过去,牵着非烟的小手,非烟的办法还真的是他没有想到的。   “妹妹,妹妹……”高雄易看着脸色惨白的高秀颖,心底还是非常佩服非烟的智慧,看向陈逸辰和非烟,“你们走吧,我妹妹不会接这个镖的。”   “得罪了。”陈逸辰抱拳作揖,牵着非烟转身离去。   “等等……”高秀颖回神,大声的阻止。   “妹妹,算了。”高雄易拉住冲上去的高秀颖。   “我接下那趟镖,五百两银两。”高秀颖被高雄易拉住,声音有些大。   “好。”陈逸辰看了看非烟,然后点头。   高雄易吃惊的看着高秀颖,压低声音“你想干什么?”   高秀颖没有好气的白了高雄易一眼,示意他别多管闲事;父母去世早,高雄易对高秀颖可谓是又做爹又做娘。   “这样镖我接定了,等我一会。”一闪眼的功夫,高秀颖就消失在勾栏,往后院赶去。   对于这样的结果,大家都感到惊讶又失望;高秀颖再出现的时候,已经换下一身大红装,身着简单的衣襟,长发全部绑在脑后,很是中性的打扮;不过大家还是不会误会她是男子。   “小五子,随我押这趟镖。”   被换成小五子的男子,一身青衣,面色颇为稚嫩,却是相貌堂堂,手持大刀;却动也没有动一下。   “小五子,去吧……惠巧,你也跟着。”高雄易看着小五子。   小五子点点头,名叫惠巧的小丫鬟不难看出,就是高秀颖的贴身丫鬟,也就是最开始兴奋的叫着小姐的那位。   “一路保重,公子,不知怎么称呼?”高雄易到了送别的时候,才想起问陈逸辰名字。   陈逸辰在高雄易压低声音说了自己的名字。   高雄易愣住了,陈逸辰,京城首富,那么那位是?绝对不是陈夫人,谁不知道陈逸辰还没有成亲,不过看着陈逸辰很在乎那位姑娘,看来是好事将近了吧?   高雄易在小五子耳边嘱咐了几句,见小五子点头,才放了心。   高秀颖看着哥哥那吃惊的样子,再看看陈逸辰。   “保重。”陈逸辰和高雄易道别后,握着非烟的玉手,嘴角一直带着笑容。   胜者为妻,败者放手;但愿真的是这样。   陈逸辰和非烟走在最前面,后面跟着高秀颖、小五子、惠巧三人。   非烟突然想起,少了人,“逸哥哥,陈丰呢?”停住了脚步,看着身后三个人,没有陈丰。   “放心吧,他找不到我们,定会回客栈的。”陈逸辰温柔的牵着非烟往前走。 071 红色绣球   哦,非烟会意的点头。   高秀颖跟在后面,时不时的翻翻白眼;今天本来是她择婿之日,晚上可是洞房花烛夜,现在倒好,押镖去了。   到了客栈时,果真见到陈丰已经在;孙掌柜见到陈逸辰带来了人,又开了几间客房。   陈逸辰在非烟房间很晚才回房,而且早上又出现在非烟房间,吃过早饭,高秀颖看着陈逸辰与非烟同从一间房间走出来,并没有多想。   孙掌柜已经喂饱了马,除了那日来的那辆马车,又多准备了一辆,是给高秀颖他们三人的。   刚走出客栈,一辆马车停下,从马车上下来一位约二十四五的男子,神采奕奕的出现在大家面前。   “三哥。”目光扫了一眼陈逸辰旁边的非烟,昨夜听到思蓉说三哥此次带着一位女子,他还以为是思蓉开玩笑的,原来是真的;虽然遮着面纱,可听思蓉说过,是位绝色美人;目光又扫过高秀颖等人,眼眸中闪过疑惑,不过很快又消失了。   “四弟。”陈逸辰看着来人,居然是四弟聂弘扬。   “看来要倒霉了。”趴在马车窗口瞄着外面的思蓉,哭笑不得的自言自语;二哥成亲,他们都要去的,这下要是被知道她说的话,完蛋了;四哥居然还要和他们同行,完了。   目光在看着高秀颖时一亮,手下败将也来了,哈哈。   “出发吧。”陈逸辰和聂弘扬说了几句后,各自上了自己的马车出发。   原本聂弘扬及思蓉都是习武之人,骑马赶去的话很快的;可是昨日听到思蓉说的,所以聂弘扬改变了行程,他是要一路上看看,三哥现在身旁有着美人,会变成什么样子。   马车缓缓而行,非烟掀起帘子,有些无聊的看着外面,不过又想起了后面马车里的高小姐,颇有些笑意。   “逸哥哥,其实那高小姐挺不错的。”其实通过昨晚,非烟也知道高小姐这个人有口无心。   “恩。”陈逸辰恩了一声,不想太多的去讨论高秀颖。   “那么我昨天搅了你们的亲事,逸哥哥是不是心中很不是滋味呀?”非烟笑着转头,却被陈逸辰一脸的严肃给愣住了,过了一会,她开口:“看来真的是这样。”   陈逸辰见非烟误会,摇摇头,“我不适合她。”   是嘛?“也对,还有思……”说到一半,想起不能说,非烟随即闭嘴。   陈逸辰定定的看着非烟把话说到一半,好像刻意隐瞒着什么,“非烟,有什么事情不能告诉我吗?”   非烟摇摇头,“逸哥哥……”她不想被陈逸辰看出来什么,弯下身子趴在陈逸辰的腿上。   “很累吗?”陈逸辰温柔的开口,大手固定住她的身子。   “不是,逸哥哥,我想这样趴着。”非烟将头侧着,面对着陈逸辰,映入眼帘的是陈逸辰腰处的衣襟;心中不免想到,第一次见面,那个时候又怎么会想到现在,打死也不会想到今天她趴在他的身上,睡的如此安稳,她又闭上眼睛。   古代男女授受不亲,非烟完全打破了;可是她不在乎,她本来就是受着二十一世纪的教育,再说在卫懿轩之后,她更加不想做个约束的古代可怜女人,三从四德,见鬼去吧。   她猛地一个颤抖,又睁开眼眸。   “怎么了?”陈逸辰大手搂紧她,他感觉到了她的颤抖。   “没事。”非烟吸口气,又闭上眼眸;她只是不明白,自己怎么变的越来越不像自己了;不,应该说她的骨子里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人;她自己都不解,或许她以前太压抑自己了,自己现在的变化也只是越来越放任真实的云非烟吧?   车辆缓缓前进中,不知道走了多久,非烟居然迷迷糊糊的睡着了,陈逸辰垂下眼眸看着她的睡容,嘴角带着温柔的笑意。   渐渐的走进了树林中,天气太过炎热,所以改成了小路,从树林中穿过去,也凉快了些,车辆突然停了下来。   “怎么了?”陈逸辰开口问道。   “公子,是思蓉小姐……”陈丰还没有说完,就遭到已经下马车的上官思蓉白眼,没有说出的话也咔在喉咙了。   非烟眼睫毛动了动,睁开眼眸,她好像听到思蓉小姐这四个字了,“逸哥哥,思蓉小姐也来了?”她怎么不知道啊。   “恩。”陈逸辰慢慢的抚着她坐了起来,上官思蓉今天好像有点反常,坐在马车里没有下来。   再以感到马车停下了,非烟皱了皱眉头。   “哪儿不舒服?”看着非烟皱眉头,陈逸辰立马开口问。   “就是趴的太久,有点酸。”原本她想下马车,可腰好酸,所以眉头不知觉的也随着皱起来。   “下车走走。”陈逸辰小心的抚着非烟下马车。   等他们下了马车,其他人都已经在了;高小姐瞟瞟陈逸辰那体贴的样子,抬起头看着天空翻翻白眼;聂弘扬看着陈逸辰别过头去笑,小五子还是那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惠巧侧是羡慕的眼眸,陈丰已经见怪不怪了。   “耶?思蓉姑娘呢?”刚刚不是听说了思蓉在吗?怎么不见人了。   “她去去就来。”聂弘扬听见非烟问起爱妻,连忙解释。   哦,非烟也有些明白了,看样子是内急吧;自然把眼眸转向陈逸辰的侧面;陈逸辰和思蓉,难怪思蓉说他们不是朋友;按二十一世纪的话来说,就是情人关系。   时间过去了很久,一直不见思蓉回来,聂弘扬俊眉拧起,看着爱妻走去的方向,还是没有见到人回来。   “我去看看。”聂弘扬不想再等了,虽然爱妻武功比自己好,可是他还是不想再等下去,他要看见爱妻才放心。   不等大家说话,聂弘扬已经离去了,看着聂弘扬的背影,“逸哥哥,你要不要去看看。”非烟不知道聂弘扬和思蓉是什么关系,可是陈逸辰叫他四弟,那么他就是思蓉的四哥;他都去找思蓉姑娘了,为什么逸哥哥没有反应。   “不用。”陈逸辰干脆的回答。   “逸哥哥,你怎么可以这样?”非烟停住脚步,她直直的看着陈逸辰,眼眸中有些怒意。   “非烟,你怎么了?”非烟突然的怒意,让所有人都很是吃惊,陈逸辰当然也不列外。   “你还问我;逸哥哥,你知不知道,你这样会让思蓉姑娘有多伤心,她那么爱你,愿意为你生下孩子,一个女人带着孩子,你知道不知道这需要多大的勇气……逸哥哥你好无情。”非烟一股脑的发泄出来,最后对陈逸辰做了一句总结,无情。   高秀颖他们全部看了过来,看着非烟在大声指责陈逸辰;陈丰更是一脸的不可思议。   “是她告诉你的?”陈逸辰忍着怒火,对非烟依旧低声的说话。   “不……”   “上、官、思、蓉。”   非烟还没有说完,就听见怒吼声,她猛地转过头看着聂弘扬大吼;思蓉转身就跑;糟了,她怎么全部说出来了?不对,聂弘扬怒吼什么?   “聂、弘、扬,你该好好管教一下你的妻子。”陈逸辰一步跃起,拦住了思蓉的去路。   思蓉看着生气的陈逸辰,回过头看着怒火冲天的聂弘扬,转过身子,向旁边跑去;高秀颖看着思蓉被前后拦住,轻功一跃,她笑看着跑过来的思蓉,“聂夫人,我也来玩一玩。”   “你,手下败将,让开。”上官思蓉看着高秀颖也来插一脚,气的牙齿痒痒的。   “不让,小五子,抓她。”高秀颖不让开,而且还得意的笑着让小五子帮忙。   非烟站在原地,看着这个形式,聂夫人?到底怎么回事?   “得罪了。”小五子随即点了上官思蓉的动穴。   “你们太过分了。”居然四个攻她一个,那里面有她亲亲的夫君,有她的三哥哥,还有她的手下败将,天啦,“四哥哥,你怎么让他们欺负你的爱妻。”   “你都给别人生孩子了,还叫我干什么?”聂弘扬对她大吼;明知道孩子是自己的,也知道她最爱的人是自己,可是听到她说的混账话,还是会怒气冲天。   “我又没有说孩子是谁的,云姐姐,你不要乱理解嘛。”她好想哭,早知道就不撒谎了。   非烟看着可怜兮兮的思蓉动弹不得,爱妻?聂夫人?你妻子?“我理解错了?”这样的局面弄得非烟有些不知所措。   “自己做了坏事,还狡辩。”陈逸辰严厉的开口。   “哇……”上官思蓉一声大哭了起来,哭的好可怜,好可怜。   聂弘扬眼眸中还是闪过爱怜,不等别人反应,给爱妻解了穴,搂在怀里,“下不为例。”不忘警告她。   “我……我只是想让三哥吃点苦头嘛。”在四哥怀里,她委屈的埋怨大家不理解她。   大家总算是明白了,乌龙事件;是思蓉要让陈逸辰吃苦头。   “三哥……”聂弘扬看着陈逸辰有所求的笑了笑。   陈逸辰看着两人一眼,“出发。”   “逸哥哥,对不起,我……”非烟有些尴尬的开口。 072 人多热闹   “不怪你,是我忘了那丫头的本性。”原本还以为她真的在嫁人后收敛了,本性难改,说的一点也没有错。   上了马车,非烟垂着头,坐在陈逸辰身边;那个上官思蓉居然骗她,好心为上官思蓉抱不平,到头来确是在欺骗她。   陈逸辰看出非烟不高兴,于是将几人的关系说给非烟听,免得下次再出现这样的事情;这件事情也不能全部怪思蓉,是他没有把关系说清楚,才让那丫头有机可乘。   一切都是那么的平静,四日后,他们到了姑苏城,同样这儿也有着陈逸辰的产业。   到达时,还是正午,掌柜的已经准备好的午饭在单独包间,等掌柜和小二出去,非烟摘下面纱;这也是从聂弘扬来,第一次大家在一起吃饭。   原本听着爱妻说过非烟时如何如何的美,当时还以为爱妻故意说得夸张,可现在看着非烟摘下面纱,才知道爱妻把非烟的美才说了二人之一,这世界上真的有绝色倾城之人,而且就坐在他面前,一时居然愣住了。   “小心你的眼睛。”思蓉看着陈逸辰那明显在变化的眼眸,推了推那看别的女人看愣住的四哥,桌底下还不忘狠狠的踩他的脚。   聂弘扬回过神,看了看爱妻,又看看陈逸辰,居然有所想法的笑了,“三哥以后要可怜咯。”看着自己的爱妻抿嘴笑。   陈逸辰不理他,思蓉咬着唇笑,非烟漫不经心的喝着陈逸辰为她准备的汤。   “为什么?”高秀颖不解的问,咬着筷子看着聂弘扬。   “你练钢牙。”思蓉看着高秀颖那样子,不忘笑高小姐,谁让高秀颖那日居然占着人多一起欺负她。   高秀颖被说了,翻翻白眼,可脸还是红了起来;   聂弘扬看着高秀颖,“你想知道为什么?”   “恩。”高小姐认真的点头。   “你住去京城,以后的事情不就知道。”聂弘扬学着高小姐那一副认真的样子。   “还是四哥好。”思蓉看着高秀颖气的翻白眼,开心死了。   “公子,门口来了位爷,说找您。”掌柜的站在门口,因为公子吩咐过,不许进来。   听到外面的话,非烟猛地一个颤抖,这是怎么了?   陈逸辰看着抬起头的非烟,“多喝点。”一路上,非烟胃口非常的不好,所以他都会让人准备汤,让她多少喝点。   “饱了。”非烟拭去唇边的液体,勾上面纱,“逸哥哥,掌柜说外面有人找你。”   陈逸辰点点头,“我去看看。”说着站起身子,走出包间。   聂弘扬带着笑瞟了一眼非烟,看来三哥是落入情网咯。   “四哥,你笑什么?”上官思蓉将鱼肉塞入口,一瞥头看着聂弘扬在笑,所以好奇的问。   “哎!这年头,说人的不看看自己。”高秀颖看着上官思蓉嘴巴里的筷子,也不忘嘲笑,声音故意拉的长长的。   上官思蓉瞪了一眼高秀颖,又转过头看着聂弘扬,满眼的询问,因为她感觉怪怪的,一向少笑的四哥怎么这几天老是脸上带着笑意,非常的疑惑。   “你想想,如果哪天三哥抱着孩子的样子会不会很好笑?”聂弘扬看着爱妻,一脸正经的问。   “噗……咳咳……咳咳……哈哈……咳咳……”上官思蓉满脸通红,又是笑又是咳嗽。   “喝下去。”高秀颖将一碗汤递到聂弘扬手中。   聂弘扬一手拍她后背,一手扣着碗,让她喝下去。   上官思蓉摸摸胸口,半响深深吸口气,“你想噎死我啊。”对着聂弘扬怒吼,可是又大笑起来;不是因为四哥的话,而是跟着四哥话再想下去,想着三哥一手抱孩子,一手拿着锅铲,或者是三哥在寝房内跪在搓衣板上面;她知道这些都是不可能发生的,可就是因为不可能发生,联想一下才会觉得可笑。   非烟看看两人,想起‘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两口子都是暴风雨,嗓门大。   聂弘扬看着爱妻那越来越夸张的笑,“好了,别乱想了。”他就知道她肯定又在乱想,阻止她,否则她可以想个三天三夜,笑个三天三夜。   上官思蓉也想收住笑容,可还是忍不住,她又是深呼吸,又是捂住嘴巴,半天才忍了下来,转头看着高秀颖,“刚刚谢谢你啊。”没有想到哪死对头还会给她送来汤,吵归吵,闹归闹,人家对自己好,还是要谢谢的。   “噗……”听到上官思蓉的谢,高秀颖噗的一下笑了出来,越看上官思蓉就越想笑。   看着高秀颖的笑,上官思蓉越看越不对劲,终于眼眸一瞪,大声叫着:“你是不是在汤里面做了手脚?”她怎么忘了那可是死对头,从小就对头一直到大的死对头啊。   “我只是……只是不爱这个……味道,所以喝了一口,又吐……呵呵……进去了。”高秀颖边说边站了起来,准备逃跑,可那笑一直压不住。   “你……啊……我要杀了你。”上官思蓉大吼,咬牙切齿的大吼,随即站了起来,要抓住高秀颖报仇。   “聂夫人杀人啦。”高秀颖边跑边叫,两人围着桌子,一个跑一个追。   门开了,陈逸辰看着里面的情形,随即开口,“别闹了,非烟,没事吧。”陈逸辰已经到了非烟身边。   “我没事,逸哥哥……”非烟边说边抬起眼眸想看门口,要问的话咔在喉咙了,是他,银发男子。   “大哥。”上官思蓉看着来人,冲上前去,抱住来人。   接着又有人怒吼,“上、官、思、蓉、别忘了你嫁人了。”聂弘扬看着爱妻居然抱着别人。   “他是大哥。”上官思蓉不理聂弘扬,就是抱着银发男子。   “他也是男人。”聂弘扬已经到了身边,大手将爱妻拉进自己的怀抱,并且看着来人:“大哥。”   银发男子点点头,“四弟,思蓉。”并且一扫包间内的人。   “这位是我最亲的大哥齐天啸。”思蓉挣扎要离开聂弘扬的怀抱,可怎么挣扎都挣扎不开,嘴巴还是不忘给大家介绍,“男人婆就是高秀颖,那个可爱得是惠巧,不爱说话的是小五子;至于三哥身边的现在是云非烟,以后就不知道了。”   “惠巧,明天我要穿好看的女装。”高秀颖大声叫着,被叫男人婆,气死了。   “非烟,你怎么了?”陈逸辰看愣住的非烟,轻轻的叫了声。   呃?非烟摇摇头,“我没事。”看着那银发男子看了自己一眼,并没有多看,才想起来自己遮着面纱,再加上陈逸辰在身边,他应该不会想到吧。   齐天啸也不怎么话多,坐下和大家一起吃饭,都是简单的说了几句话,吃好饭非烟就回房了;而那聂弘扬、齐天啸、陈逸辰,三人在凉亭中聊天去了,很久不见的三人肯定很多话说吧,非烟趴在窗口看着凉亭,看不清他们三人的表情,更加听不见三人说什么。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银发男子居然是陈逸辰的大哥,齐天啸,她怎么也没有想到他居然在这里出现。   突然非烟眨了眨眼眸,上官思蓉一个人蹲在长廊那里做什么?看了好久也不见她站起来,非烟站了起来,走出门,绕到后面去。   夜已经很静了,月末,月亮如银钩,月色朦朦胧胧的,好像披着一层轻纱,整个世界笼罩在一片白茫茫的烟幕中,渐渐地,月亮透出云层,依旧不会像中月那样明亮,银光朦胧底暗,于是整个世界就变成了暗银色;不过长廊里挂着灯笼,所以前路明亮。   非烟看着蹲在那里的思蓉,也在同时思蓉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眼眸红红的,双手摸着脸颊上的泪痕,看见非烟,双手没有刚才那么急了,不过还是在摸着脸颊。   “出什么事情了吗?”看着上官思蓉哭,还是会联想到是不是出了什么重大事情,否侧干嘛哭?非烟疑惑的看着她。   “没……事……”思蓉站了起来,可眼眸里的泪水还是在打转。   非烟点点头,“没事就好。”人家不说,何必强问,非烟转身。   “我能去你房间坐坐吗?”思蓉看着非烟要走,匆匆忙的问句。   “当然。”非烟并没有回头,也没有停下脚步,只是声音传来。   上官思蓉急忙跑了上去,随着非烟到了非烟的房间里,两人坐下在窗户旁边。   “云姐姐,你是不是还在为我骗你的事情在生气啊?”感觉非烟不像第一次那般愿意和她说话了,这一路上,非烟都没有和她说话,刚刚是这些天来,第一次和她说话。   “没有。”非烟摇摇头,目光又看向了外面。   上官思蓉也看向外面,看向那凉亭内,“云姐姐,你觉不觉得大哥好可怜?”   “为什么这么说?”心中一楞,齐天啸可怜什么,听陈逸辰上次说过,他可是家财万贯;长的也相貌堂堂,就是一头白发,不过这也不影响他的俊颜啊。   “你知道我大哥为什么一头白头发吗?”想到这里,思蓉又想哭;当初她在知道的时候可是哭了好几天,刚刚看见大哥她就忍不住想哭,可又怕惹起大哥的伤心事,所以她抱住大哥,把眼泪憋回去。 073 再见到他   “难道不是天生的吗?”非烟有些好奇的看着亭子中的齐天啸,那一头白发特别的醒目。   思蓉摇摇头,“为了一个女人。”   “呃?”非烟收回眼光看着思蓉,似乎在询问着她,为了一个女人,不是听错吧?   “当初大哥救了一个女人,那女人也在府上待了半年之久,后来走了,可我大哥却深深的爱上了她;所以一直寻找她;没有想到她居然嫁人了,我大哥一下子接受不了,一夜白发。”说着嘴巴撅起,眼泪哗啦哗啦往下掉。   非烟眉头拧起,没有想到哪银发男子还是个情痴,“我想那个女人如果知道定会动容吧?”   “动容有什么用,她都已经嫁人了,如果被我知道她是谁,我一定找上门去杀了她,挖出她的心看看,她为什么要嫁给别人,害我大哥伤心。”思蓉狠狠的说。   “你没有见过她?”看着思蓉的表情,就知道她没有见过那个女人,可是非烟还是问了句。   “我要是见过她早就把她的心挖出来了,也不知道大哥是怎么回事,把人带回府住了半年,除了他自己,别人都没有见过那女人长得什么样子。”思蓉开始抱怨,问大哥,不说;问下人,下人都说没有看到长相。   “太不可思议了,也有些夸张了。”半年都没有人见过她长的什么样子,很是让非烟好奇。   “因为……”思蓉转过头看着非烟,突然停住不再开口,愣愣的看着非烟。   看着思蓉的眼神,非烟有些吃惊,“我脸上有东西吗?”   思蓉点头,“有面纱,她也有面纱……”   非烟松口气,原来那女人也有面纱,可是思蓉还愣愣的看着自己,“怎么了?”刚松口气,又提了起来,不知道为何,觉得有些心虚,难道是因为那银发男子闯入睿王府的事情吗?说不清楚。   “我在想,如果你是那个女人,该怎么办?”思蓉愣愣开口,不知道为什么要说出这样的话,可就是从嘴巴里说了出来,说出口,她自己吓了一跳,连忙摇头,“不可能发生这样的事情的,不会的,大哥和三哥不会反目成仇的。”   她的话不光自己吓了一跳,还把非烟给震住了,非烟看着思蓉一个人在自言自语,说不出话来,因为她觉得有这个可能,那个女人就是自己,记得那日齐天啸出现在她的房间,眼眸里就是很忧伤。   接着她摇头,不,不是她,就算是,也是原本的那个云非烟;不,她又摇头,干嘛这么肯定是云非烟,也有可能是别人。   她一个人愣在那里,思蓉什么时候走的,她都不知道,而且陈逸辰走了进来她也不知道,好烦啦,如果那齐天啸是为了云非烟一夜白头,那么云非烟不是亏欠他吗?而她这个二十一世纪来的云非烟用了古代的云非烟身子,那么是不是一切都要算在她的头上?那么结果?不就是她亏欠了齐天啸?   原本在孩子的事情上,齐天啸的出现多少也有点责任;是他器啸天亏欠她云非烟;如果齐天啸的那个女人就是云非烟,那么就变成了她亏欠齐天啸。   “啊……什么和什么嘛?”她气急败坏加上烦心的大叫。   “怎么了?”陈逸辰坐在她对面,一直看着在发愣的非烟,见她大叫,连忙开口问道。   “啊?”看着陈逸辰,非烟倒抽一口气,“逸哥哥,你什么时候进来的。”吓死人了,怎么她都不知道陈逸辰什么时候进来的,“耶,思蓉呢?”她的目光巡视着房间,怎么不见上官思蓉。   “她回房了。”具体说,是他们聊好天,他进来,思蓉就回房了;而她侧是在发愣。   “哦。”非烟点点头。   “你也早点休息吧,明天我们出去走走。”陈逸辰边说边站了起来,让非烟早些休息。   夜真的好安静,安静的可以清楚的听见风的声音;可是她在床上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数着绵羊还是睡不着,一直到天明,她干脆起床。   陈逸辰见她双眸有些泛红,不在乎别人的眼光,陪着她在房间内用早餐,而聂弘扬也插一脚,带着爱妻也回房间用早餐,惹得高秀颖翻白眼。   吃过早餐,非烟见到了高秀颖一身粉色轻纱,头发上也多了发饰,十足的反抗思蓉口中的男人婆;而思蓉扬扬眉瞟瞟高秀颖,再看看自己一身白纱。   非烟一身青绿色,在一群人特别的显眼,青丝挽起,没有任何发饰,只有一根银丝,显得不食人间烟火般。   “三弟,四弟,我还有些事情,晚上见。”齐天啸面对着大家告辞,然后转身上马,消失在大家眼前。   看着那孤单的背影,非烟心中发寒;告诉自己别想,可是见到他还是不得不想,如果真的是云非烟真么办?   一路上陈逸辰牵着非烟的手,看出了她有心事,心不在焉,高秀颖与思蓉两人叽叽喳喳,而非烟也只是静静的看着她们嬉闹。   非烟突然停下脚步,又是桥,脑海中闪过白箔心,站在桥中间,非烟看向湖面,“逸哥哥,这座桥叫什么?”这儿与白箔心上次带去的地方不一样,哪儿是游玩的地方,而这儿是两条热闹大街中间的通桥。   “天堂湖。”陈逸辰站在非烟身边。   “天堂湖?”她眼眸中闪过狐疑。   “因为掉下去就去了天堂。”陈逸辰看着湖面大大小小的漩涡,其实这湖叫死湖。   “就是因为这些……”   “咚……”   “啊……”   “啊……”   非烟还没有说完,就听见一声落湖的声音,和两声绝望的尖叫声。   一个是孩童的尖叫声,随着人淹没在湖中;而另外一声是中年女人,趴在桥上,哀叫的伸出手想抓住孩子,可去两手空空。   非烟转头之际,一道黑光跳了下去。   “少爷……”   又是一道大叫声,出之于一位年轻人口中。   非烟看向水面,那身着黑色袍襟的男子已经抱住了那落水孩童,只是很快就被旁边的漩涡卷了进去,而那男子像是在用力挣扎。   人越来越多了,围了上来。   ——有人掉下去了。   ——哎,可惜那少爷为了救人,搭上性命。   “你说什么,你敢诅咒我们家少爷。”那年轻人气愤的对着那说话之人。   ——小兄弟,不是诅咒,这是死湖,就是掉下去就没有命了!   ——是啊!最后就连尸体都找不到的!   “啊,少爷!”年轻人趴在桥上,大叫了起来。   “别哭了,不会死人的。”非烟开口对着那年轻人道,身子往前一倾。   大家一声惊呼,非烟已经到了水中。   “非烟……”陈逸辰大手想抓住非烟,却晚了一步,看着非烟跳了下去。   “云姐姐……”原本在玩耍的思蓉和几人赶了过来,看着非烟跳下了下去,惊叫。   高秀颖看着跳下去的非烟,惊愕的一愣。   “公子……”陈丰眼快,看着要下去救非烟的陈逸辰,一把抓住。   “放开。”陈逸辰失控的大吼。   “公子,你不会水性,还是我去吧。”陈丰看了一眼聂弘扬,转身也跟着跳了下去。   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了,因为又有人跳了下去。   聂弘扬知道陈丰的意思,在陈丰跳下去的时候,聂弘扬的手已经拉住了陈逸辰。   高秀颖走向桥边,准备也下去,却被小五子抓住了,“小姐,还是我去。”   “你们两都不懂水性,我去。”惠巧看着两人开口,几步上前,又一个跳了下去。   “等等,我也去。”思蓉说着向桥边冲。   聂弘扬见状松开了陈逸辰,同时大吼,“不要给他们添麻烦了。”   思蓉一怔,脚已经到了桥边,收住了脚,转过头看着聂弘扬,她不懂水性。   不光是思蓉收住了脚,在聂弘扬松口那一刻,陈逸辰准备跳下去,可是聂弘扬的话,让他也惊愕了一下,他不懂水性,跳下去,只会给他们增加麻烦。   “我们去湖边。”开口说话的是高秀颖。   一群人全部下了桥,赶到湖边。   湖中,非烟到了湖中,那黑袍男子和孩童都已经被漩涡给卷下去了,她顺着漩涡也下去了。   陈丰和惠巧跳下湖,才知道,自保都难,更别说是救人,到处都是漩涡。   ——不见了,被卷下去了!   ——死湖没有一个人活着上来的!   ——年轻人就是冲动!   ——肯定没命了!   一盏茶的功夫,湖面除了自保呃陈丰和惠巧,不见非烟身影。   “找人撒网救他们。”陈逸辰等不住了。   ——死湖里的人,撒网也没有用的。   “谁能救他们,多少银两我都给。”陈逸辰眉头焦急的拧了起来。   ——再多的银两也没有用,碰到死湖,就是死!   “别说了,三哥,快看。”思蓉大声叫了起来。   水面翻滚,出了水面,非烟从额头往下,抹去脸上的水,面纱早已不见了,她手环抱着孩童的胸口,换了口气,她从湖中间又沉了下去。 074 赌神出现   原本开心的大家,心就悬了起来;而围着的人群确是不可思议的惊呼,惊呼后,全部变了安静了下来,等待着湖面的动静。   很快,湖边的水面,非烟又露出了头,“孩子,接住。”她有些吃力,本来只是游泳,她是不会吃力的;可这儿是旋涡众多的死湖,很是费力。   中年妇女看着儿子被救了起来,一下兴奋过度,晕了过去;掉下死湖,丝路一条,可却看着儿子给救了起来,不开心的晕过去才怪。   聂弘扬接住了孩子。   陈逸辰双手将非烟抱住,要将她拖出水面。   非烟摇摇头,“逸哥哥,放手,还有那位少爷。”说着不顾陈逸辰的反对,她往下一沉,逃脱了陈逸辰的手,又入了湖底。   那位年轻人,看着非烟又下去了,激动的说不出话来。   陈逸辰的心又吊了起来,他刚才发现非烟有些喘气,双手紧紧的捏起拳头,恼自己怎么没有将非烟拖出水面,让她又冒险下去了。   所有的人都屏住了呼吸,毕竟死湖没有人活着出来过,可今天却有人不当自己没事,还救出了人,现在又下去了。   时间过去了很久,太阳照着湖面闪着白光,像披着银色鱼鳞一样闪烁着;湖面又是一道翻滚,非烟伸出手,喘着大气,她的手死死的抓着黑袍男子的后衣领,男子已经晕了过去;接着又沉了下去,在湖边又出现了。   “少爷……”年轻人看着黑袍男子被救起,眼泪都快掉了下来,在小五子的帮助下,将男子抬了起来。   “非烟,上岸。”陈逸辰这一次死死的抓着非烟。   “逸哥哥,你忘了,陈丰和惠巧,我不会有事的;逸哥哥,让我去,等会他们两人如果力气不支,沉入湖底,那么我就更累了。”非烟看着陈逸辰不放手,一口气说了很多话,也大声喘着气。   “力气不支,一定要上岸,别逞强,明白吗?”陈逸辰看着湖中间的两人,开口嘱咐非烟。   “恩。”非烟恩了一声,看着陈逸辰松开自己,又下去了。   陈丰和惠巧,比非烟救其他两人省力多了,只是带着两人顺着漩涡卷入最底下,再从水底往湖边游去,中间遇到了漩涡底,也要懂得别挣扎放松,就这样到了湖边。   刚到湖边,非烟感觉自己真的好累,眼前一暗,幸好陈丰一手抓住她那已经散开的长发。   陈逸辰抱起非烟,飞速的往回赶,“快去请大夫。”   陈丰已经顾不及全身湿漉漉,飞速的赶去请大夫;聂弘扬将孩子给了思蓉,将中年夫人抱了起来;年轻人和小五子抬着黑袍男人;高秀颖扶着惠巧。   那些围观的人全部改围到客栈门口去了。   齐天啸也刚好办好了事情回来,当他看到非烟的时候,眼眸一动都不动,过了很久,才知道不是自己眼花,真的是她。   不过好在大家都忙来忙去,谁也没有注意到他的反应。   大夫很快赶到了;银子给的多,自然跑得也快;非烟是在水中太久,体力不支晕了过去,不用开药,休息休息就好了;黑袍男子在大夫给把脉的时候就醒了过来,一点事情也没有;那孩童长时间溺水,没有生命危险,开了几幅药吃完就没事了,中年妇人也醒来过来。   知道所有人都没事,门口的人都散了,口中都说着‘那女人不光长得绝色倾城,心肠也好,水性更是没话说’。   两天后,那孩子已经醒过来了,她们很是感谢非烟,可他们不是姑苏城中人,所以要赶着回去了;陈逸辰给了他们一张银票,母子两人开心的直说着,遇见贵人了。   下午了,非烟坐在床上,陈逸辰执意不让她下床,说是好好休息,还命人炖着补药,大夫没有给非烟开药方,可是陈逸辰偏偏要大夫开补药。   “不烫了。”陈逸辰摸了摸药盏外面,感觉不烫了,对着非烟,温柔的开口。   “逸哥哥,能不喝吗?”其实那天傍晚她就醒过来了,可药就来了,已经喝了很多了。   “这最后一次。”陈逸辰将药已经送到她的嘴边。   “我自己来。”非烟接下药盏,一口饮尽,全身起鸡皮疙瘩,好苦。   陈逸辰递上湿帕,接下药盏。   非烟试了试粉唇,“逸哥哥,我想下床走走。”其实她又没有病。   “明天,躺下。”陈逸辰坚定的开口,却满是疼爱。   思蓉不顾里面两人说话,站在门口停着,还跳进来,“你真是好命,我三哥这么宠你,好羡慕啊!”   “你羡慕谁?”声音传来,人也已经到了门口,真是聂弘扬;不过他身边多了位年轻男子。   男子,还是一身黑袍,似乎这几日,他穿的袍襟都是黑色的,他的脸给人就是不敢靠近的感觉,全身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非烟原本要躺下去的,可是看着门口的人,不禁会想,这样一位男子,为什么会为了一个不认识的孩童,冒着生命危险跳下去救人?也许有些人就是外冷内热吧?   “四哥,人家只是说说嘛。”思蓉看着聂弘扬,跑了过去,抓着袖子。   “好了,”聂弘扬看着爱妻,他才不管现在在什么地方呢?大大方方的搂着娇妻。   “在下许楷瑞,特来感谢姑娘的救命之恩。”许楷瑞没有靠近床榻,而是站在有些距离的地方;他听随从张泉说了,是云姑娘救了他,原本他打算救人的,可结果还是需要别人救他了。   “许少爷,毋须言谢,上天有好生之德,非烟也只不过听从天意。”非烟要坐起来,陈逸辰又扶着她坐了起来。   许楷瑞?陈逸辰和聂弘扬都眼眸转动一下,赌神许楷瑞?对,就是他,只是没有想到会这么年轻,十年前就赫赫有名了,按现在的年计算,那时候也只不过十几岁吧。   许楷瑞瞟了一眼非烟,他听张泉说了,是位绝色佳人,现在看见,不免觉得绝色佳人都难以形容她的美,想必这世间再难找到一位与她相提并论的女子了,就连那些被世人称为第一美人的女人,都难及面前女子一半姿色。   世间没有男人不爱美人,何况是位世间尤物,许楷瑞心中不免有些滚动;只是她可是他的救命恩人,何况身边已经有着陈逸辰。   “姑娘休息,在下不打扰了。”   许楷瑞离开,聂弘扬和思蓉也随着离去,又留下两人,晚饭,陈逸辰陪着非烟吃,其实是监督她,让她多吃点。   然后惠巧出现,伺候非烟沐浴,非烟不禁苦笑,她其实一点事情也没有了,怎么在陈逸辰眼里,她像个久病的陶瓷娃娃一样。   惠巧很是利落,沐浴好,为非烟穿上衣物;走出屏风,陈逸辰就接过惠巧之手,扶着非烟上床躺下。   惠巧轻轻的退了出去,顺便带上门。   “逸哥哥,你也去休息吧。”这两夜陈逸辰一直陪着她,好像弄得她真的像生病了一样。   “好,闭上眼睛。”陈逸辰拿着薄绸为非烟盖上,然后才离开。   明天就是陈逸辰二哥成亲的日子了,听思蓉说,她二哥娶的是江南第一名妓习千易,还听思蓉说,习千易六年前轰动江南,被奉为江南第一美人,也是在那个时候,有人替她赎身,并且替她在姑苏城内买下一座大院子,开起了酒坊;开始非烟以为那替习千易赎身之人就是二哥韩凡睦;可思蓉却摇头,说不是的;问思蓉那么是谁,她说不知道,只知道是位极有权利之人;而韩凡睦是习千易唯一的男人,韩凡睦要为她赎身娶她的时候,她一直都不同意,直到她成了酒坊的女老板,才答应了嫁给韩凡睦,却又遭受韩家老夫人反对;所以一直马拉松到现在,韩老夫人终于松了口;有情人终成眷属。   非烟想,习千易是不想用她名妓的身份嫁给韩凡睦吧,这样的女人是值得一见的,身在淤泥却不忘自重。   不过听思蓉说,韩凡睦和齐天啸、聂弘扬、陈逸辰,三人都不一样,韩凡睦有着一张比女人还要美丽的脸,性格也很是温顺,可却执着,特别是在习千易的这件事情上,他们都是彼此的唯一。   非烟想,想韩凡睦这样的男人在古代是稀世珍宝吧?古代的有钱男人谁不是三妻四妾,就算是没有成亲前,也是有着侍妾的,韩凡睦这个稀世珍宝的男人,也值得一见。   闭上眼睛好好睡上一觉,等到明天去见见那对有情人。   夜深了,好是安静,原本墨蓝的天空,被缓缓滚来的乌云替代了,天地间黑黝黝的,越来越浓,天,似乎变矮了,乌云像是要压下来一般。   一声叹气声传入非烟的耳朵,惊得她的双眸在黑暗中突然睁开,恐怖的黑,一寸一寸的逼近,一点一点的吞噬着她的视线,她试图去寻找那叹息的来源,却只听到自己加剧的心跳,扑通、扑通……   那好久未出现的叹息,居然又出现了。 075 韩府大婚   “别怕,是我。”看着黑暗中一双亮眸睁开,齐天啸开口。   听到声音,非烟松口气,是齐天啸的声音?她又吊起了心,“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齐天啸的出现让她心中很是闷,看来那个女人十有八九是云非烟了。   “我只是来看看你,好好休息,我走了。”齐天啸声音很是轻,却能让人揪心的悲伤。   “你出现过在王府小院?”非烟听着离去的脚步,开口问道。   因为她发现那叹息声属于齐天啸的,而那叹息声出现过在王府小院,她决定问个清楚。   离去的脚步停住了,黑夜中看不见他的表情,只感觉他站的笔直,“我知道你身上背负着云城的安危,可我还是忍不住去看看你。”知道她是云城公主的那一刻,他就告诉了自己,别给她添乱,可是却忍不住去看看她,看着她被睿王爷安排在小院,他好有冲动带着她离开;可是他却忍住了,因为非烟身上背负着云城的平安,所以他不能自私只考虑自己。   真的是他,非烟感觉心口被人堵住了,“我就是让你一夜白头的女人?”她好想从他的口中得到否定的答案,可是她自己心中却已经有了肯定的答案。   黑暗中的身影明显僵住了,“你真的不记得我了?”想起那夜她是这么说的,说不认识他。   非烟摇摇头,“对不起,我忘了过去,我失忆了。”掀开薄绸,她下来床榻,没有穿鞋子,脚落在地面,一丝丝清凉,她站在他的背后。   他知道非烟站在身后,可是他却没有回头,“不要说对不起,我只希望你平安就够了。”他深深吸口气,原来不是她忘了他,而是她失忆了,这也解释了心中的疑惑,因为前后性格差别太多了。   黑暗中看着齐天啸的背,非烟觉得对不起他,明知道这一切不怪自己,可想到他为云非烟一夜白头,想到他理解云非烟的身不由己,觉得他是个伟大的男人,心中的愧疚更加深,因为她用的就是齐天啸深爱女人云非烟的身子。   “你内心深处真的是这么想的吗?只要我平安?”非烟垂下眼眸,在思索着齐天啸话中有几层真,因为黑暗中更加能听出别人的心声,她感觉齐天啸强忍着内心。   “睿王爷是个心狠之人,所以我只要你平安。”他希望她幸福,可是睿王爷这个人让他觉得不太可能,所以他希望她平安。   “我已经出了睿王府。”非烟抬起头,语气很是清淡。   齐天啸猛地回头,“是因为我的出现吗?”在这儿看见她,就觉得有些奇怪,可是他又不便问人,现在听到她说,终于明白。   非烟淡淡的笑,“其实这些都不过是个借口而已;对了,你那夜为什么会出现?”那夜只说了几句话,就被人发现了;其实到了现在,她心里比谁能明白,一切都只不过是卫懿轩的借口而已,没有陈逸辰与齐天啸,卫懿轩一样会那么做的。   “我听到睿王府内的丫鬟出府谈话,说你昏迷不醒,所以去看看;没有想到却害了你。”逃出后,他在京城里呆了很久,没有听到不好的消息,才离去,他告诉自己,不要再给非烟制造麻烦,所以再也没有去京城,就连非烟被休了,都不知道。   非烟?原来她当初告诉他的名字用了谐音,妃颜!她不告诉他真实身份,原来她是公主;她说他们之间只有相思不会有结果,原来她背负着云城的安危!   “不要这么说,离开睿王府也不见得是坏事。”非烟真诚的说。   “恩,三弟他会珍惜你的。”这几天他也看见了陈逸辰对非烟,可算是捏在手中怕碎了,含在嘴里怕化了;非烟和三弟在一起,好过睿王爷太多了。   “那么你呢?”黑暗中她很想看见齐天啸的神情,可却看不清,只听着他语气强压着内心。   “我希望你幸福。”齐天啸又转过去头,非烟忘了他,那么他怎能强求?他看的出失忆后的非烟已经真的不是他的妃颜了,心中已然没有了他,那么他放手,让她追寻属于她自己的幸福,而他永远都站在她的背后;那一天她需要他的命,他也义无反顾。   非烟和睿王爷,他希望她平安;非烟和陈逸辰,他希望她幸福。   “你自己怎么打算?”这样的一个男人,老天爷是不是对他太残忍了?非烟不禁有些想哭,齐天啸为什么是个情痴,像他条件这么好,怎么会找不到好的女人。   “我会很好的,这件事情不要告诉任何人,就让它随着你的记忆一起消失吧;以后就和思容一样叫我大哥,休息吧。”他要看着她幸福,说完话,他消失在非烟的房间内。   非烟站在那里,看着齐天啸离去;云非烟啦云非烟,没有想到你居然还有位这么爱你的男人,那为什么不和他远走高飞呢?云城就你一个公主吗?   在知道齐天啸对云非烟的感情后,非烟脑中挥不去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那眼眸中的忧伤;想必在黑夜里他眼眸中一样带着忧伤吧?   躺在床上,非烟翻来覆去;如果老天爷把那段他们相爱的记忆给了她那么该多好,那么她现在就跟着他远走高飞;黑暗中她猛地坐起来,拥薄绸抱膝而坐,她嫁给齐天啸吧?沉思片刻,她摇摇头;她不爱他,那么算是可怜他么?她眉头紧锁,不禁狠狠的敲着自己的脑袋;小声怒斥“齐天啸那么伟大的男人,你怎么可以在感情方面施舍于他;他那样伟大的男人,应该拥有着世界上最真诚的爱,一个全心全意爱着他的女人。”   在床上一直坐到天亮,梳洗好,陈逸辰也已经来了;蓝色飘仙群,青丝全部挽起,还特意用蓝布叠着五瓣梅花状,好一朵蓝色梅花固定在左边发间,映的颜,如玉;肤,胜雪;细腰若柳;她的脸上没有添加任何胭脂水粉;素颜素面,却犹如仙子坠凡尘;坐在镜子面前的非烟秀眉一锁,伸手要去拆了刚固定好的蓝色梅花,却被一只大手截住了。   “逸哥哥。”从镜子里看着站在自己身后的陈逸辰。   “不用拆了,就算你不梳妆去,也一样改变不了现实。”陈逸辰边说,边取着蓝色面纱为非烟遮上;他明白非烟为何要拆去,为的就是不抢今日新娘子的风头;可是她又要顾及他的面子,毕竟她是和他一起出现的,又不能穿着寒酸;所以才想到用布做花,可结果却差强人意。“这样就没事了。”   “带着面纱没有关系吗?”看着镜子里自己又被遮上面纱,非烟开口问。   “没关系。”只要二哥和准二嫂不介意,其他人又会说什么?而且思容那个快嘴巴,肯定不出一刻钟的时间,早就告诉韩老夫人非烟的容貌了,那么他们肯定还要感谢他为非烟遮上面纱。   吃过早饭,他们就出发了,从客栈出现,要到韩府还需要一个时辰,不过大家一起感觉时间过得很快,特别是思容和高秀英,原本两人就从小吵到大,一见面就咬;两人有时候眼光一样,可以像姐妹一样讨论;可有时候意见不一,两人又斗了起来。   非烟觉得,其实她们两人性格很像的,都好强好胜;其实也不难看出,两人并没有把对方当成敌人,只是斗嘴的对象而已;而且还乐在其中,一路上就听见两人叽叽喳喳。   陈逸辰握着非烟的手;聂弘扬眼睛里看着那已经和高秀英跑在前面的爱妻,非烟有时候去瞟一眼齐天啸,感觉他真的需要有个人关心。   小五子依旧像个会走路的蜡人一样,惠巧跟在他身边,眼眸瞟瞟这个,瞟瞟那个,不过眼眸中却流露着羡慕非烟和陈逸辰。   韩府是个大户人家,加上娶的是习千易,看热闹的多,登门送礼的人也不少,不过陈逸辰他们一到,新郎官可是亲自出门迎接。   韩凡睦,果然与思容说的一样,像个玉面书生一样,有着一张让女人都妒忌的脸;非烟想,嫁给这样的男人一定要有上好的容颜,否侧看着一张比自己还要美的脸,一定会郁闷。   而今天的韩凡睦一身大红袍,更加俊美无比。   “大哥,三弟,四弟,思容,这几位?”韩凡睦盯着陈逸辰的手,牵着一位女子,十分的好奇,眼眸中不禁带着笑。   陈逸辰还没有开口,思容就一蹦出来了,“二哥,我来介绍;我二哥,你介绍你们都知道了对吧;”说着她拉拉韩凡睦的新郎服,再看着非烟他们:“云非烟、高秀英、小五子、惠巧;呀……”说完她看着韩凡睦呀了起来,而且还推开好几步。   “怎么了?”韩凡睦看着思容呀了起来,想到是不是自己脸上有着什么。   “二哥今天太漂亮了,我居然和二哥站在一起,有损我的魅力。”说着她转身向韩府里面去了。 076 同床共枕   “丫头,我和你说了多少遍,男人不能用漂亮来形容。”韩凡睦看着跑进去了的思容说道,并且笑着摇头,再同情的看了聂弘扬一眼。   聂弘扬回给他一个眼神,似乎在说‘你也好不到那儿去。’接着走进去,不过看着他那奔奔跳跳的爱妻,还真的是头痛;好不容易调教的乖一点,谁知道这一路上又原形毕露了。   非烟和韩凡睦笑着点点头,再随陈逸辰牵着手进了韩府,走进韩府就看见了思容正在兴高采烈的和韩老夫人在说话;而且韩老夫人还向云非烟看来,眼眸中带着笑意。   等陈逸辰他们到了的时候,思容又一窜的离开老夫人的身边,拉着高秀英离开了。   一群人见到韩老夫人后,就各自自便了;特别是他们,韩府,和自己家一样熟悉;陈逸辰带着非烟躲到西院凉亭去了,前面人实在太多了;这么大热天那么多人实在是太闷,还是这儿好,丫鬟们很快就上了点心和茶。   “逸哥哥,他们呢?”看着就他们两人,其他人怎么都不见了。   其实思容带着高秀英去逛韩府去了;聂弘扬自然跟在后面,而小五子和惠巧自然要跟着他们家大小姐;齐天啸看着两人自动的消失。   “放心,这儿就像他们自己家一样熟悉。”陈逸辰看着石桌上面的点头,“尝尝,这可是老夫人亲手做的芙蓉酥。”   “逸哥哥,你是说韩老夫人自己做的?”看着那芙蓉酥,非烟很是吃惊。   “恩。”陈逸辰点头。   芙蓉酥样子很美,非烟放入手口,很细腻,很柔,甜味恰到好处,非烟看着盘子中的芙蓉酥笑了,再拿起一小块。   每个地方的婚俗都不一样,姑苏的婚俗算是让非烟开了眼见了;不用新郎亲自去迎亲;而是女方家中兄或弟送嫁;如果没有兄长或者是弟弟,那么姐夫和妹夫也行,或者是亲戚也可以;不过非烟侧很想看看,习千易今日是谁送嫁;听说习千易本来就是孤身一人,那么今天怎么办?   韩府娶亲,热闹非凡,大街上聚集了看热闹的人群,大红地毯从习千易的住处一直到韩府大门口;韩凡睦配戴着大红花,门口的两座石狮也沾着喜色,披着大红丝绸。   迎亲队伍一路走来,乐声齐天,爆竹声不断,那送亲人起高马,一身锦缎,腰带大红色;站在韩凡睦身后处的非烟看着那马上人下来时,愣了一下。   陈逸辰看了一眼那送嫁之人,手温柔的握着非烟的手;非烟转头看了他一眼,两人都点点头。   “哇,这个男人不错。”思蓉看着下马之人,小声的嘀咕着;习千易今天可是出尽风头了。   聂弘扬将她拉回怀中,紧紧的抓着她的玉手。   齐天啸看见那送亲之人时,不禁长眉一皱;不过很快就放开了;怎么是他?卫懿轩,他简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可看了很久,绝对没有错,那夜他们交过手。   卫懿轩巡视了一眼韩凡睦身后,看见了非烟和陈逸辰,不过他的眼眸在齐天啸脸上停留了一会,银发男子也在?   “惠巧,惠巧。”高秀颖看着惠巧那灵魂出窍的样子,推了推她。   惠巧回过神,“小姐,这人做姑爷不错。”   高秀颖听着惠巧的话,再看向卫懿轩,恩,是不错,这个男人带回去做姑爷,有面子,被陈逸辰丢掉的面子可以全部讨回来。   他怎么会是习千易的送亲人?以什么身份?义兄?非烟看着卫懿轩自称为兄,将习千易交给韩凡睦;这?思蓉的话又出现在她脑海中,难道是卫懿轩替习千易赎身的?看来是这样。   喜帕下的习千易抓着同心结,在喜娘的搀扶下走入韩府;成了名正言顺的韩夫人,多年的马拉松恋情终于完美收场。   拜天地时,卫懿轩居然和韩老夫人同为上位;一位是男方的母亲;一位是女方的兄长;不过非烟发现,知道卫懿轩真实身份的人却很少;想必除了她和陈逸辰,一对新人和韩老夫人吧,不,还有齐天啸。   可卫懿轩看她的眼光,似乎一点也不意外,就像知道她会出现在这里一样。   酒席后,大家吵着要闹洞房;陈逸辰、齐天啸与聂弘扬三人拦在新房的院门口;挡住那些闹洞房的宾客;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酒一坛一坛灌入他们的肚子里。   非烟和高秀颖及上官思蓉三人,看着那三个拦在哪儿的三个男人,坐在凉亭中看着他们。   “那些人怎么还不走啊,这样喝下去会倒下的。”上官思蓉看着那些吵闹之人,有些不耐烦;如果今日不是二哥大喜,那些人早就被她踢出去了。   “他们三人还挺能喝的。”高秀颖看着三人,挺佩服的,好能喝。   “酒多伤身。”上官思蓉瞟瞟高秀颖,似乎在说‘不是你相公,你自然不心疼。’   高秀颖也不示弱,“想必当初你成亲的时候,是上面三个大哥挡住那些闹洞房的人吧,否侧你还能洞房。”   “不知羞,一个大姑娘家,洞房洞房,脸都不红。”上官思蓉瞪着她,当初她成亲的时候,的确是三位哥哥挡在门外的,四哥很早就溜回房间了。   高秀颖翻白眼,“不知道是谁,当初还没有嫁人就先把饭给做了。”说完她转头笑。   “谁告诉你的,可恶的家伙。”上官思蓉跳了起来,脸通红,对着高秀颖叫;这件事情应该没有人知道的,怎么被她给知道了?奇怪。   “你自己说的。”高秀颖不怀好意的笑看着上官思蓉那通红的脸。   “我说的,我什么时候说过了,你,快点说,到底谁说的。”气的语句不畅,上官思蓉叫的大声,脸却低下。   “聂、弘、扬,你把饭都做了,还敢不娶我,我和你拼了。”高秀颖看着上官思蓉把当初自己听到的话,学着上官思蓉的声音。   “你,你听见了,我要杀了你。”原来是当初在聂府,被这个男人婆听见了,气死了;上官思蓉一声大叫,就扑向高秀颖。   高秀颖一个转身,逃出上官思蓉的魔抓,笑的更加嚣张。   非烟看着两人摇摇头,“别闹了,今日是大喜之日。”她出言阻止,否侧今夜要鸡犬不宁了。   “算了,看在二哥成亲的份上,饶了你。”上官思蓉一副大人有大量的摸样,重新坐了回来。   “呀……他来了。”高秀颖不屑的转过头去,却看着卫懿轩走了过来,哇,这个男人真的很不错,惠巧的意见有眼光。   非烟和上官思蓉都转过头去,非烟看着卫懿轩微微一笑,没有开始的惊讶;而上官思蓉立马站了起来。   “思蓉,你这是?”非烟好奇上官思蓉一副规矩的样子。   “云姐姐,你也站起来吧;他今天最大了,新娘子的兄长。”这也是婚俗,思蓉识趣的立在那里。   非烟听着思蓉的话,虽然没有明白,可还是站了起来;看着卫懿轩已经到了面前。   “坐吧。”卫懿轩看着面前的非烟。   非烟点点头,拉着思蓉和高秀颖坐下,而且卫懿轩已经坐在她的对面了,眼眸直直的看着她。   “非烟,一路上好玩吗?”就在上官思蓉准备问卫懿轩尊称的时候,他却看着非烟先开口了。   遮着面纱的非烟笑了笑,“一路上见识了不少。”   “你们认识?”高秀颖和思蓉异口同声的看着两人。   “思蓉,睿……睿公子可是你三哥的至交好友。”非烟眼眸中带着微微的笑,和思蓉说着卫懿轩的身份,原本叫顺口睿王爷,只好改成睿公子。   “原来这样,睿公子,你就是替习姐姐赎身的人吧?”思蓉盯着卫懿轩看,似乎在判断他究竟有多大的权利。   卫懿轩点点头,可目光并没有从非烟的身上移去;她居然和陈逸辰来了姑苏城;如果不是自己也来这儿,那么他早就出现将她带回去。   思蓉看着卫懿轩一直看着非烟,“睿公子,既然你和我三哥是好友,那么也算是思蓉的兄长对吧?”   “不介意你叫我兄长。”卫懿轩还是没有看思蓉一眼。   “睿公子,你一直这样看着陈夫人不太好吧?再说你和陈公子还是好友。”高秀颖也发现卫懿轩一直看着非烟,根本没有看她和思蓉一眼。   非烟听着高秀颖的话,心中一惊;果然,她看见了卫懿轩眼睛眯了起来,眸中闪过冷光;不过她依旧带着笑容不解释什么,随便她们怎么说。   “陈夫人?这杯喜酒怎么没有请我喝?”她居然成了陈夫人,何时的事情?卫懿轩眼光盯着非烟。   “这杯喜酒肯定会请你喝的,睿大哥还怕我三哥成亲时不请你啊。”思蓉看着卫懿轩突变的神色,感觉有些不妙。   “这么说你们没有成亲?”高秀颖睁大眼睛看着非烟,那天陈逸辰不是说已有妻室,而且非烟也是自己上来的;怎么?自己被骗了?   “成亲时迟早的事情,大惊小怪什么?”思蓉瞪着高秀颖。 077 无霜城内   “我是奇怪,为什么你们都喜欢在没有成亲以前,就把饭给煮了。”高秀颖翻翻白眼;还真是一家人,思蓉和聂弘扬没有成亲就煮饭了;而且韩凡睦和习千易更加别说了,饭都糊了;她每次都看着陈逸辰和非烟同进一间房,早上也是一起出来的;以前以为他们成亲了,不足为怪;可现在却说他们也没有成亲,那么也算是先煮饭了。   “你给我闭嘴。”上官思蓉瞪着高秀颖,居然又说他们先煮饭,而且还有男人在场;气死她了,恨不得掐死高秀颖。   煮饭了?卫懿轩脸色一沉,起身大手一把抓住非烟的手臂,“跟我走。”   非烟被卫懿轩拉的站起来,一个没有站稳差点摔倒,不过卫懿轩大手拥扣住她的细腰,才让她免去摔倒的机会。   看着非烟被拉走,高秀颖和思蓉一样惊讶,两人同时上前拦住去路;虽然非烟和陈逸辰骗了她,可想到这个陌生人要将非烟带走,她还是不允许的,再说了,非烟现在可是她的镖。   “睿大哥,请你放手,云姐姐可是我三哥的人。”思蓉一脸防范的看着卫懿轩,她知道卫懿轩肯定会武功的,不过她也不怕;她可是有着高秀颖这个帮手。   “如果我不放手呢?”卫懿轩冷厉的开口,大手反而加重了力道。   “那么就别怪我不给习姐姐面子。”思蓉说着,摆出要出手的动作,瞟了一眼高秀颖,很好,高秀颖也准备好了出手。   “睿公子,你也太嚣张了,抢朋友的女人。”高秀颖鄙视着卫懿轩,不过心里却挺郁闷的;为什么男人全部都被云非烟吸引去了?自己抛绣球的夫君被她给抢了;现在好不容易来了个,能让她扳回面子的男人,却又是拜在她的石榴裙下。   “朋友的女人,非烟,你告诉她们,你到底是谁的女人?”卫懿轩被高秀颖说抢别人的女人,怒气一直往上冲。   非烟依旧眸中带着笑容,面对卫懿轩的话她还是没有出声。   思蓉和高秀颖看着非烟的样子,有些发愣;怎么她面色不变?   “她不是任何人的女人;别忘了我们之间说过;她是自由的,她不愿意,我们谁也不能强迫她。”声音从卫懿轩和非烟的对面传来。   高秀颖和思蓉转过头,看着三哥和大哥还有四哥都过来了,说话的正是三哥;这到底怎么回事?又转过头看看非烟,接着陈逸辰已经到了他们面前。   所有的人目光都在陈逸辰、卫懿轩与非烟的脸上转悠着。   “这么说她是自愿和你同床共枕?”卫懿轩声音压得很低,可却透着他狂怒的气息。   “同床共枕?”陈逸辰看着卫懿轩那阴骘的眼眸,再看看非烟,有些不解?   “都是她乱说话,说什么三哥和云姐姐没有成亲就煮饭。”思蓉瞪着高秀颖,手紧紧的握着聂弘扬的手;她真的很生气,因为被人知道她在没有成亲前,就和四哥煮饭了。   高秀颖眼眸从每个人的脸上移过,怎么每个人都用哪种怪怪的眼光看着她?“我说错话了吗?”   “你当然说错话了,而且还大错特错,谁不知道三哥就住在云姐姐隔壁呀,就你白痴。”上官思蓉怒斥着。   “我不是白痴,那是他们存心要骗我,他本来是我抛绣球招的夫婿。”高秀颖气的对上官思蓉大吼,她是要告诉他们,她才是受害者。   啊?大家都一脸惊愕,上官思蓉躲在聂弘扬怀里,瞟瞟陈逸辰,又看看高秀颖。   “别忘了这儿是韩府,睿公子,你是不是该松手了?”非烟终于开口了,口吻不冷不热,眼眸却带着笑,似乎看了一场戏一样,似乎她是局外人一样。   卫懿轩看着非烟,松开了口,是误会?   这儿是韩府,大家都搞清楚了自己的所在地,今日可是韩凡睦和习千易大婚的日子。   不过他们站在那里,看着非烟已经走去的背影,那样的轻柔,那样的高贵,让人觉得遥不可及。   非烟走向韩府已经为她准备好的客房,韩府的丫鬟已经准备好了热水沐浴;非烟住的客房两侧厢房今夜却被陈逸辰和卫懿轩两人占了。   在凉亭的一场闹剧,自然有人汇报韩府老夫人及韩凡睦,清晨起床,大家都在饭厅用早饭;韩老夫人说自己年纪大了,不和他们一起用早饭,自己在房间吃;其实她是避开。   非烟进了饭厅就看见了习千易,果然是一代名妓,相貌上乘,不过她也明白了卫懿轩怎么成了她的义兄;习千易的长相与七公主有着九层相似;不过她与七公主的性格完全不同,她的脸上看去有些发自骨子里的自重。   “云小姐,这边。”习千易看见非烟在丫鬟的陪同下进来,连忙站了起来,过去挽着非烟的手,将非烟安排在离卫懿轩和陈逸辰都接触不到的位子。   思蓉看着习千易的安排,有些不舒服,云姐姐应该安排在三哥身边;她看着坐在非烟身边的高秀颖,挤挤眼;坐在非烟身边的高秀颖会意的站了起来,“我要和她坐在一起。”她指着思蓉旁边陈逸辰的位子,走了过去,不管陈逸辰答不答应,硬是将陈逸辰拉了起来。   习千易转眸看了看卫懿轩,那是她义兄;可陈逸辰又是韩凡睦的三弟,所以她把非烟安排在两人都接触不到的位子,可现在?她又看向陈逸辰,已经坐在非烟身旁。   一顿早饭吃下来,有得意的,正如思蓉和高秀颖;有担忧的,如习千易;非烟神情不变,取下面纱准备吃早餐。   一旁伺候的丫鬟看着非烟,都看呆了;就连习千易都愣了一下;好美的云非烟,不,用美都难以形容她,她相信这世界上再也找不出与她一样容貌的女子;韩凡睦只是扫了一眼非烟,再看向自己那愣了一下的妻子,轻笑。   非烟根本没有去管其他人的目光,优雅自如的吃着东西,他们该回去了,韩府留他们多玩几天,可是他们还是一直坚持要回去了。   看着准备好的马车,卫懿轩说非烟和自己同车好;而陈逸辰侧认为非烟一直和自己同车的;最后在习千易的建议下,三人同一辆马车,与韩府人告辞,车辆开始缓行。   马车上,非烟坐在中间,眼眸却在晃悠着。   “是不是有些累?”陈逸辰看着非烟,温柔的问着,并且顺着手让非烟趴在自己腿上。   非烟笑着趴在陈逸辰的双腿上,还是这样舒服点,她将脸又侧着,闭上眼眸,玉手轻轻的捏着陈逸辰腰际的衣襟。   卫懿轩看着陈逸辰与非烟说话异常的温柔,而且非烟柔顺的像只小绵羊一样趴在陈逸辰腿上,冷冽的眼眸停留在陈逸辰那带着笑的脸上;陈逸辰什么时候开始又会笑了?   看着非烟闭上眼眸,满足的样子,全身异常的因子狂肆的上升着;大手一捞将非烟从毫无防备的陈逸辰手上拥入怀中。   陈逸辰转眸看着卫懿轩,带着微怒。   卫懿轩也看了眼陈逸辰,不以为意。   非烟睁开眼眸,她知道自己被卫懿轩抱在怀里,眨了眨眼眸,“王爷,你这样我睡不着。”   见她没有挣扎,卫懿轩心情又好了许多,“那么这样吗?”他让非烟趴在他腿上。   非烟趴在卫懿轩腿上,侧过脸笑眸看着卫懿轩,“睡意全没了。”说着她双手撑着自己坐了起来。   卫懿轩看着她的笑眸,并没有强压她,而是扶着她坐起来;他看着非烟坐好的侧面,他发现她变得陌生起来;怎么会这样?心头一紧。   陈逸辰看着非烟坐了起来,脸上又带着笑。   后面的马车里的人猜测着前面的三个人现在是什么情形;不过外面的两人倒是关系不错;莫承军和陈丰两人并没有因为主子抢一个女人而对立。   回去的路程没有再按陈逸辰来的路线,而是一路任意的游玩,非烟掀开窗帘看着要过的城门,上面‘无霜城’三个大字,放下帘子,她有些奇怪的问:“无霜城?这个城冬季不会下霜吗?”   “无霜,人名。”卫懿轩简单的开口。   非烟似乎有些明白的点头,是以人名取的。   “传说,是一位名叫无霜的女子,带着一群无家可归的可怜人,来到这里落地生根,她为了帮大家建立家园,长年累月,最后死于劳累,大家为了不忘她的恩情,所以将这儿取名为无霜城,让历代子孙都记着她。”陈逸辰详细的解说着。   “让人尊敬的女子。”非烟感觉那名叫无霜的女子,这城名当之无愧。   “云姐姐,快下马车。”马车停下就听见思蓉和高秀颖大叫。   遮上面纱,非烟下了马车,映入眼帘是一条繁华的无霜城大街;看着思蓉和高秀颖两人像快乐的小鸟一样穿在人群里叽叽喳喳,一会这边,一会那边。   “云姐姐,你看……”思蓉在一画摊,大叫了起来,双眼睁得和铜钱一样,那不是兴奋,而是怪异的叫声。 078 城主夫人   大家听到思蓉和高秀颖两人那像见鬼的面色,连忙赶过去,最快的莫过聂弘扬,可他到了画摊的时候,脸色同样变成怪异。   一副画,一副女人画像,女子一身锦锈长裙,坐在水边的玉石上,雪白的轻纱撒开;没有梳妆的青丝如瀑洒在白轻纱上,一脸忧愁,眼眸空洞洞的望着水面;一双玉手无力的垂下,左手无力的躺在玉石上,手掌中却有着以凤翅和凤翎编织而成的金丝头环。   待大家看见了那幅画,所有的人都惊愕的看向遮面的非烟;那画中的女人分明就是非烟,虽然神情不像,可容貌简直就是一摸一样。   非烟也看见了那幅画,眼眸中同样闪过惊讶,她抬起眼眸看着那早已吓得发抖的卖画人,“你画的?”画中并没有落款。   那卖画人,一看就是文弱书生,手无缚鸡之力,明明看着这么多人那怪异的眼神,害怕的要命;可却强打着一副不害怕的样子,“不……不是。”连说话都不畅。   非烟卷起画像,“多少银两?”   那卖画人摇摇头,“不用银两。”   非烟在卷画的手停住了,狐疑的看着那卖画人,“不用害怕,我们只是卖画。”这种笔墨生意,怎么可能不要银两。   “小姐误会了,这幅画真的不用银两,那些摊子上都有。”那卖画人听着非烟的话,定了定神,解释道。   这话让所有人都疑惑,“为什么?”非烟将画又打开,放到摊位上。   “这幅画是我们城主画的,他每天都会画一幅,然后把他自己认为画的不好的全部处理掉,可他又觉得不妥,所以就放到这里来,只要有人喜欢就送出去。”一口气全部解释清楚。   非烟转身向前面的画摊走去;果然又看见了一幅,与刚刚看见的不一样,这副带着柔媚的笑,一身紫色绸缎,体若春柳,是一个颠倒众生的人间尤物。   非烟继续向前走去,那人说的没有错,每个画摊都有她的画像,而且每幅都不一样,有忧愁、妩媚、妖娆、清纯……   非烟站在第七个摊位,“你怎么没有你们城主画的画?”她仔细看着,却没有发现。   那卖画人看了眼询问他的非烟,从画里面拿出一副书法摊在非烟面前,“这副就是。”   非烟看着上面写着:‘梦千回,叹难忘,遗落人,情葬阑,空回首,不言悔,水细流,花复花,心依旧,此身甘’。   高秀颖和思蓉小声的念着,“好感动啊,这样的爱空前绝后。”思蓉忍不住说着,高秀颖也附和着点头。   “好书法,流云体。”非烟赞赏了句,将书法给推开了,抬起头“我是想问有没有画像?”   “小姐好眼光,这字体还没人说出名字。”卖画人没有回答非烟的话,而是佩服非烟说出书法的名字,虽然不知道她说的对不对,可毕竟这么久来,还没有人说出过名字。   “算了,我看他这是没有。”卫懿轩感觉有些不妙,大手握着非烟的柔荑,带着她离开。   陈逸辰也随着开口:“我们走吧。”身为男人,自然知道那城主为何画女人的画像。   “小姐请留步。”卖画人,中年男子,颇高,离开摊位追着非烟面前。   “何事?”非烟问。   “这幅书法送给小姐。”卖画人将画送上,并且记下非烟现在的妆扮。   非烟轻笑,“多谢好意,老板还是留着卖个好价钱吧。”说完非烟就走了,并且把手从卫懿轩的大手中抽了出来。   卖画人看着他们的背影,回到摊位,踢了踢睡在地上的小娃娃,“起来,起来。”   “怎么了,爹?”小娃娃揉揉双眸,不解的问。   “前面那群人看见了吗?”他将小娃娃一把抱了起来,看着非烟她们的背影问。   “看见了,爹,好漂亮的衣服啊。”小娃娃看着非烟的衣服睁大眼眸,好生羡慕啊,如果她将来能穿上那该多好啊,可,那是不可能的事情;还是回到现实中来吧。   “去跟着他们,知道他们住在哪儿回来告诉我。”卖画人将娃娃放下,吩咐道,并且不忘告诉女儿,“如果你能聪明的记下他们住在哪里,那么将来爹给你买很多漂亮的衣服。”看来他要交好运了,原本老实的脸,却浮上不登对的贪婪之色。   娃娃做了个无聊的表情,“知道了,爹。”说着就跑开了。   一群人怎么也没有想到有个小娃娃跟着他们,思蓉和高秀颖早就忘了那副书法,现在又是一脸兴奋的两人跑在最前头。   夕阳西落,他们在一家‘祥云客栈’停留下来,卫懿轩付出多倍银两,包下了这间客栈;并且他和陈逸辰一致决定明日清晨就离去。   非烟云步上了楼,她明白,今夜,还是两个男人睡在她房间的左右;她不想说什么,只管自己好好休息就可以了;卫懿轩防着陈逸辰,其实陈逸辰一样防着卫懿轩。   就在非烟脚步走到楼梯一半的时候,一群像差兵一样整齐的队伍,迅速的排成两条,进入了客栈。   卫懿轩看着阵势,知道还是迟了一步;掌柜的已经到了门口揖身迎接了。   “掌柜的,你怎么回事,这儿不是我们已经包下了吗?你还那么恭敬的迎接谁啊?”上官思蓉不服的嚷嚷着。   “太快了。”陈逸辰低咒了一声。   聂弘扬也按住那不服气跳起来的爱妻,示意她安静下来;小五子也按住要跟着嚷嚷的高秀颖,陈丰和莫承军向前走了一步,有所准备的手握着剑;齐天啸眼眸射向那门口;大家都做好了准备。   非烟回过头,站在楼梯上看着大门;一位穿着金色流连裙的女人,高梳的发式两边各插着八颗不大不小的金花;让非烟想到‘满城尽带黄金甲’;原来在古代,真的有这么奢侈的妆扮。   女人看上去,应该是桃李年华,一脸的富态,肉感美,修长的双眸直径的看着站在楼梯上的非烟;而非烟侧听到了掌柜的叫她“二夫人”。   女人没有理会掌柜的,而是往里走了几步,停住了脚,双眸在看见非烟的时候露着微笑。   非烟面纱外的一双眼眸含着笑,在与女人相互打量了一阵子后,她转身抬起脚,继续往上而去;她现在只想去沐浴净身睡个好觉,因为他们决定不再无霜城多停留。   女人看着非烟的背影,“这位小姐,请留步。”   非烟缓雅的转过身子,看着女人,“二夫人是说我吗?”感觉背后的眼光没有转移,她转过头来,看着那盛装的女人。   一位二夫人的出现,让卫懿轩他们很是吃惊,并没有因为是一位夫人出现,他们而消除戒备。   “恩,小姐,能否请小姐去府上一坐?”二夫人直接说明来意,她在听见有人认识城主那幅书法的字体时,真是又激动又开心,顾忌不了什么,直接来了。   非烟微微笑看着二夫人,没有表明意见;其实她心中是惊讶的,着突然冒出来的二夫人,请她去府上一坐?不过看她的脸确是一脸真诚,甚至很激动的样子。   “你说去就去啊,云姐姐,我们不去。”上官思蓉挣开聂弘扬的手,跑向楼梯拉着非烟。   其他人没有动声色,而是看那二夫人接下来的反应;只见她尴尬的一笑,连道:“我知道这太冒昧了,可我真的是太激动了……”她手摸着小腹上,笑容很激动,思索的片刻,“我能和小姐单独谈谈吗?”   “我们都是她朋友,二夫人有话不妨直说。”聂弘扬走上楼梯,将爱妻抓牢,这丫头哪儿都要掺和一脚。   二夫人看看周围,“你们退出去。”   除了非烟一群人,所有的人都退了出去;非烟不得不猜测她的身份,就如刚刚掌柜的在门口揖身迎接。   非烟下了楼梯,到了二夫人面前,“二夫人,还是先坐下来慢慢说吧。”她很清楚的看见了二夫人摸着小腹,这说明什么?她有着身孕。   二夫人点点头,随着非烟坐下,她又瞟了瞟一群人都在等着她开口。   “我是为了那幅书法而来的……”   二夫人还没有说完,高秀颖就打断了她的话,“我们又没有拿那副书法。”   “小姐,先听二夫人说。”难得开口的小五子终于开了金口。   “我知道你们没有拿,确切的说,我是为了那字体而来的;那对我非常重要……”说着她的手放在小腹上,停了停,她接着道:“我是无霜城主的二夫人公孙南莲,那副字体想必大家已经知道是城主所写;我和城主有预定,一个月内如果有人认出那副字体,那么我就能生下这个孩子。”公孙南莲激动的看了大家一眼,今天已经是一个月的最后一天了,原本她以为没有希望了,可却在落日时,传来消息,她真的是喜极而泣。   非烟眼眸中闪过冷漠,而陈逸辰和卫懿轩也同时看向了她,其他人侧是看着二夫人。 079 前世今生   “那么二夫人的意思?”非烟眼眸中依旧含着笑,只是那笑变得有些冷。   “我虽不能确定小姐你说的对不对,可这是一个月来,唯一一次有人说字体名字。”二夫人将希望都压在非烟身上,“我希望小姐你能随我去见城主,亲口告诉城主那字体名字。”   “如果我猜对了,城主肯定让你生下这个孩子吗?如果我猜错了,二夫人真的能不要他吗?”非烟淡淡的语气,她看着公孙南莲脸上的表情在变化。   其实她自己也不知道,非烟的话问的她有些不知所措,可她坚信事情肯定往好的方向发展,“城主他一向说话算数的;如果……如果猜错了,那么我……对不起他。”   “怎么这么残忍,着孩子不也是他的吗?为什么还要预定?”上官思蓉听着抓狂,接着她对着聂弘扬后,“如果我嫁的夫君是这样的人,我要将他剁成肉酱,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他。”   非烟听着上官思蓉的话,笑容却变得从容了。   二夫人抬起头,明显是被上官思蓉的话给惊讶了,不过她却又开口了,“这件事情不能怪城主,他说过不要孩子的,是我没有喝药,所以……”   “那也是他的孩子不是嘛?男人就可以将责任全部推给女人啦?那么他娶妻干什么?耗着人家一辈子吗?”这次说话的不是上官思蓉,而是高秀颖,气急败坏的一拍桌子,幸好小五子及时抓住她的手臂,否则面前的这张桌子可就四分五裂咯。   “对,就是。”思蓉为她较好。   卫懿轩脸色很难看,陈逸辰的眼眸在卫懿轩与非烟两人脸上不留痕迹的巡视了一下。   “二夫人,我陪你走一趟。”非烟的语气又恢复了轻柔,微微笑眸。   “我不同意。”卫懿轩出声阻止,他可没有忘记那城主对非烟的画。   “腹中胎儿只有为娘在乎;二夫人,只要有一丝希望,我都会帮你。”说着非烟站了起来。   “谢谢你。”二夫人眼中含着泪水。   非烟的话让卫懿轩如被钉子订了一样,非烟什么意思?他再清楚不过;不过在非烟跨出第一步的时候,他拉回思绪,“我陪你去。”   “大家一起去吧。”上官思蓉蹦了出来,她怎么能不去看看那城主长的什么样子呢?   陈逸辰点点头,还是一起去比较好,万一有点什么不对劲,毕竟他们都是习武之人,多少能帮助点。   大家都点点头,二夫人开心的握着非烟的手,路两旁整齐的队伍,为他们开出道路,虽然夜间的大街人稀少,可却没有人掉以轻心。   城主府上,可算得上是别宫一样,壮观的宫殿,像皇宫一样层层把守,公孙南莲将他们安置在‘玉景阁’里;因为无霜城主外出还需要两天回来,所以公孙南莲让他们在这儿住几天。   二夫人很盛情的招待着他们,第二天已用过早餐,公孙南莲就出现了,她请来总管陪着他们,而自己带着她们闲逛在府上。   上官思蓉和高秀颖这次没有到处跑了,而是跟在非烟身边,想必是谁和她们说了什么吧,只见两人寸步不离的跟在非烟身边,就连惠巧都跟在非烟身后;不过三人的眼眸可是管不住的到处瞟。   “二夫人,怎么不见城主夫人?”上官思蓉还是忍不住问出口,她怎么来来去去都看着下人们,有事情都来请示公孙南莲,那么那个城主夫人呢?难道和城主外出了吗?   “她一直都待在房里。”公孙南莲并没有因为上官思蓉的话而生气或者什么的,而是笑了。   “啊,不出来,她耐心真好。”高秀颖满是佩服,虽然哥哥总是说女孩子该有女孩子的样子,可是她就是在家待不住。   “就是就是,如果是我,早就疯了。”思蓉赞同高秀颖的说法,可她自己却不知道,这几****和高秀颖好像没有再争吵过,反而总是一个说,另一个附和。   “二夫人,能不能带我们去见见她,我定要向她讨点心德。”高秀颖转头开口,看着二夫人;她在想,好像一些大户人家的女主人好像都很是安静,看来自己要好好学学。   “这边。”二夫人点点头,带头转个弯,从长廊中走过。   府上假山绿水,别有一番景色,特别还有着葡萄廊架,可以从地下走过,抬起头看着上面挂着一串串诱人的葡萄,走在葡萄廊下,烈日下居然有着一丝凉风,吹得面纱轻轻摇摆一下。   到了一座看上去像金殿一样闪闪发光的两层楼阁前,高秀颖主仆和上官思蓉三人睁大眼眸,口中发出大小不一的一声:“哇”   大家如果注意的话,会发现这儿没有人迹,就是一座金殿一样的楼阁院;公孙南莲推开门,先一步走了过去。   里面一尘不染,看来经过精心的清洁;可当她们走进去的时候,都愣在了那里,满墙壁上都是画像,画中的人如非烟长的一摸一样,形形色色挂满了墙壁。   “城主夫人长的……”高秀颖看着墙壁,有所想法的开口。   “太美,不,用美都难以形容。”上官思蓉快一步抓着高秀颖的手臂,接着她的话说下去。   高秀颖本来想反抗,可想起大家交代的事情,朝着大家呵呵笑笑。   非烟在一旁看着墙壁上的画,“我能见见城主夫人吗?”可想起这儿没有人迹,“怎么不见伺候的人?”   公孙南莲掩嘴一笑,“大家认为这世界上真的有这样绝色美人么?”说话同时,她的眼眸看着墙壁上的画,一点都不以为意;不过就是一些画而已。   “难道她不存在?”非烟转头问道;她感觉的到公孙南莲的不以为意。   “你不是带我们见城主夫人吗?”惠巧一愣一愣的,有些不解的问,刚刚不是二夫人带她们来看城主夫人吗?   “城主夫人,她就是无霜城的城主夫人;”公孙南莲手摸着墙壁上的画,她不相信这世界上有这么美的女人,否侧上天就太不公平了;看着一个个疑惑的看着自己,她接着开口:“其实她就是城主心中的夫人;一个虚幻的女人;听城主自己说,自他有记忆力来,这个女人就一直出现在他的梦中;而他也坚信这个女人会出现的,会陪着他白头偕老,恩爱一生。”   非烟听着她的话没有妒忌,没有羡慕,而是不在乎;似乎一件永远都不会发生的事情一样。   “你不生气?”高秀颖斜着头看公孙南莲,好奇一个人如果知道自己的男人跌记着别的女人,不应该是很生气吗?就算表面上不生气,私下还是会生气的对吧?可她却在二夫人脸上看不见这些。   公孙南莲笑着转身看着大家,“我为什么要生气呢?为一个不存在的女人?”   “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有这个女人呢?”上官思蓉小心翼翼的问。   “不会的,就算有也会变成没有。”她曾经妒忌过,生气过,可后来她想明白了,这个女人根本就不存在,这个世界上不会有这么美的女人;如果,万一有,那么怎么办?不,有和无只是一念之间;有也可以变成没有;只要没有那个女人,那么城主永远都是她一个人的,二夫人又怎么了?没有夫人的府上,她就是女主人。   有也会变成没有?意思再明显不过了,四人谁都能听的出来,看的出来。   公孙南莲回过神,一脸友善的微笑遮去刚才那狠劲,笑着开口:“我们却别的地方走走吧。”   非烟点点头,她手牵了牵面纱,暗自庆幸有着面纱;在和城主说出字体后,她会马上离去的,这儿绝对不能逗留。   她们在府上闲逛着,最后坐在凉亭中休息,一位丫鬟行色匆匆的赶来。   “二夫人,城主回府了。”   “知道了下去吧。”公孙南莲站了起来,摸着头发和脸蛋,“我发髻乱不乱,我妆掉了没有?”她急忙忙的问着对面的高秀颖,一失她们见到的高贵二夫人,犹如慌张的小媳妇一样。   高秀颖摇摇头,“很好,没有乱,也没有掉。”心里却在嘀咕,有必要那么紧张吗?无霜城主不就她一个女人吗?又没得比较,慌张什么?   公孙南莲握起非烟的手,“云小姐,你说过帮我的。”她只知道非烟姓云,其余人她都不知道,不过她也没有追问。   非烟点点头,接着就被二夫人牵着站了起来。   “我们现在去见城主。”她要马上确定下来,否侧她心中没有底。   非烟再次点头,早些解决了,快些离去;虽然知道很危险,不过她不后悔,一条小生命啊,如果当初她的孩子还在,那么还有两个月就临盆了;青环肯定会准备很多漂亮的小衣服,如果是个女孩子一定给她穿最漂亮的衣服,说不定她那天心血来潮,给女儿做旗袍穿,那是多么开心的事情。   “云小姐……”公孙南莲一连叫了好几声。 080 十一对一   才把失神中的非烟叫醒,看着眼前,她垂下眼眸淡淡一笑,一切都只是想而已,“失态了。”   “没事,我们走吧。”她现在要快点见到城主,听到非烟猜中,说着就握着非烟的手往前走,就像是抓住救命草一样。   刚刚还炎日高照的天空,现下却乌云密布,雨云快速的占领了洁蓝天空,像玉帝打翻了墨汁瓶;突然,轰隆隆的雷声响起来,紧接着,一道闪电像划破了天空,不一会儿,黄豆大的雨点从天而降,打在地上劈里啪啦直响,顷刻就把天地间变成白茫茫的一片。   天地间像挂着无比宽大的珠帘,茫茫一片,雨落在对面的屋顶上,溅起一朵朵水花,笼罩着屋顶,雨水顺着房檐流下来,开始像断了线的珠子,渐渐地连成了一条线,地上的水越来越多,汇成了一条条小溪。   非烟停下脚步,站在檐廊下望着这场暴雨;眼眸有些无色,有些静思;如果在云村下着般暴风雨,那么大家又该担心了,毕竟云村是在深山里,雨水全部从山上往下排,虽然有着排水道,可是这么急的大雨,定是排不及,那么就是天灾。   “杂花乱絮横斜舞,浮埃碎石走仓皇。”高秀颖看着非烟停下脚步,也收住了脚。   非烟回过神来,淡笑,这是她第一次看见高秀颖嚼文,而且二夫人也立在她身边,上官思蓉似笑非笑的看着高秀颖。   突然一阵风来,大雨倾斜飞入廊中,站在廊边的非烟和二夫人身上沾着雨水,二夫人悦笑:“万木偃仰枝索索,飞雨连翩入深廊。”刚还着急要见城主的公孙南莲见忽下的暴雨,也来了兴致,脱口而出。   “顷之竞看千叶动,入耳高低若巨浪。”上官思蓉也不甘落后,也来了一句;她转过头看着惠巧。   惠巧连忙摇手,“我可不会这些。”如果说拳脚功夫她懂点,这些就不要为难她了。   “云姐姐,你何不也来句。”上官思蓉望着没有开口的非烟。   “惟闻扑籁风雨密,扑籁何静待何惶。”声音从旁边传来。   大家齐同转头望去,见二夫人已经上前,福身,娇柔的唤声:“城主。”她激动的神经,不难看出她见到城主的开心。   “恩。”男子年约二十七八,一身银袍晃动,桃花眼,给人一种占有欲望极强的男人;他深黑眸不作痕迹的在大家脸上巡视一片,稍在非烟身上停留一下,很快落在面前的公孙南莲脸上。   “城主,这位是云小姐,她们是云小姐的朋友。”二夫人拉着非烟走到城主面前,小心翼翼的开口。   非烟揖身:“见过城主。”她没有报自己的名字;直觉,面前的男人很危险;不像卫懿轩的阴骘,不像初见陈逸辰的火爆,也不像宁擎苍的不可侵犯;而是他本身就给人一种危险,具体也说不上来,第六感,帮完二夫人,立即走。   城主桃花眸看着非烟眼睛,脸色没有任何变化,只是直直的看着,没有开口。   “见过城主。”上官思蓉拉着高秀颖,打破这致命的沉静。   “名字?”城主收回眼眸,只突出两个字,问非烟的名字。   心中一惊,上官思蓉和高秀颖,相视看了一眼;可非烟却抬笑眸,“名字只不过是个符号而已;我今日来是要城主实现自己的承诺。”   二夫人不安的小手爬上非烟的手臂,虽然她待在他身边两年多了,可是她却畏惧他;他喜欢听话的人,所以她一直都乖乖的听话,而这次她冒险违逆了一次,记得城主在知道她怀孕的时候,没有说任何话转身离去,当时她自己出了个主意,和城主预定,于是就有了今天;在她的心中,城主是个不说话更加让人发寒的男人;没有人敢直视城主,更加没有人敢和云小姐这样的语气对城主说话。   “城主,是妾身的错。”   “错?你错在哪儿?”城主不动神色的开口。   “臣妾不该带来云小姐,惹城主生气。”说着公孙南莲双膝已经落地,在城主心里,除了他自己和那画中的虚幻女人,其他一切都是卑微的;而她只要成为他的唯一,即使卑微也甘心。   这一举动让站在后面的高秀颖三人睁大双眼,这变化也太大了吧,那高贵的二夫人刚刚在凉亭中像个小媳妇,而现在活生生像个卑微的下人。   “我生气了吗?”城主询问着跪在地上的公孙南莲。   啊!“妾身……”公孙南莲一下慌了,城主这么一问,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因为怎么回答都是错。   这个男人不是一般可怕;不见他脸色变化,也不见他语气变化,可却透着让人毛骨悚然的阴暗,非烟弯下身子要扶起公孙南莲,“二夫人,你有孕在身,不可跪。”   公孙南莲对着非烟摇摇头,依旧跪在地上,没有城主开口,她是不敢起来的。   “城主,有孕妇人,不可跪地。”非烟知道公孙南莲是不敢起来;心里还真的觉得可悲;一身华丽的装扮,高贵的身份,可一见到这个男人,却如此低贱;这真的是男人的世界吗?女人不管外表如何,在男人面前都是低贱的吗?   “她自愿的,不是吗?”林郁立出声。   非烟终于知道那是什么感觉了,人情味,这个男人身上没有人情味;难道他不是人?   “妾身自愿。”公孙南莲连忙道,还朝非烟示意,让她不要再开口。   城主不理会她们之间的小动作,而是看着外面的大雨,“如果你能将现在的局面接出我刚那句,我就让她起来,如果不能,那么她就跪到明日日出。”   非烟眼眸闪过一丝阴冷,不过很快就闪过了,她想问他二夫人不是他的女人吗?他怎么可以这么狠?难道他一点怜惜也没有嘛?可是非烟没有问他,因为问了也是白问,这是个没有人情味的男人。   记得刚刚他说的是,‘惟闻扑籁风雨密,扑籁何静待何惶’;她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公孙南莲,还有思蓉她们三人的拧眉,静思了片刻,“骤尔九天下霹雳,欲裂百骸欲倾梁。”   一句双关,公孙南莲立马脸色惨白;而高秀颖她们也做好了准备,如果城主要动手,那么她们就拼了。   “起来吧,我记得你刚说过,要我实现承诺?”无霜城主,林郁立,喜好字画,更是无数待之闺中的才女们的悦慕之人;武功更是深不可测。   非烟再次扶着公孙南莲站了起来,“是的,你和二夫人的预定;那幅书法的字体,流云体。”   “你很聪明,不过接下来不知道你的聪明是否依旧?”林郁立看着非烟的眼眸。   “接下来?”非烟不是问林郁立,而是询问着公孙南莲。   “云小姐,你一定会帮我的对吧?”其实接下来,她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当初城主说过,如果有人能够认出那幅字体,那么她就可以生下这个孩子,当是,这个孩子要送出无霜城去;不过,她如果还能过得了城主自己设的一关,那么他们母子就可以永不分开留在这儿;公孙南莲小声的开口。   “有几个接下来?”非烟她要知道有几个接下来,否侧没完没了的接下来,那么她也爱莫能助,她现在只想离开,快点离开,总感觉这位城主太过危险。   “放心,只要你依旧聪明过了我这一关,她腹中胎儿就可以得到我的认可。”林郁立依旧那副永远不会变的脸,桃花眼的确是让人不敢直视。   “好,但愿无霜城主重承诺。”如果可以杀了他,那么她肯定出手了;他自己的孩子还需要别人赢了他,才能得到他的认可,简直不是人;非烟眸下阴暗冷冽。   “我林郁立向来一诺千金。”林郁立一向不喜欢别人怀疑他的诚信。   公孙南莲脸色依旧惨白,不过今日她已经看到了奇迹;云小姐前后无视了城主好几次,可城主却没有任何举动。   天公作美,暴雨来的快去的也快,到处清新明亮,大自然的景色,被洗涤得多么秀丽,不经意地抬头,似乎望见了一抹极淡极淡的彩虹,虽不清晰,却依稀可辨,可等人们定睛凝神望去的时候,它却不见了,消失得无影无踪;;天空中,只有几朵白云飘来飘去……   非烟随着林郁立一群人来到了马厩,马厩旁边宽展的平原,林郁立一到,里面马上有人出来伺候着;非烟看着这架势,和土皇帝没有什么区别,可关键是这个林郁立身上没有一丝土味。   在林郁立的吩咐下,很快就牵来了六匹马,每匹马都有一人站在身边,而且人的身上写着,快、中、慢相对应因该是马的速度吧;马厩里的人向非烟说清了比试的规矩。   非烟听完了,有些觉得占了便宜;这些古人又怎么知道,在二十一世纪的大街上随便抓一个人,都知道怎么样才能赢这场比试。 081 城主梳妆   林郁立让非烟先选,而非烟也不客气;不过在比试将要开始的时候,非烟开口了:“我能自己参加吗?”不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而且林郁立也不算是君子;而她更加不是小人,只是防人之心不可无;这些人都是他的手下,怎么能保证他们心中真的够公正?而且他们敢全力以赴帮她赢城主大人吗?不,他们不敢。   非烟这一开口,让所有人惊讶,包括高秀颖三人;大家都看着她,那娇柔的她要自己参加?   “可以。”林郁立点头。   “云姐姐,我来吧?”   “我也行的。”   “惠巧也可以的。”   非烟看着三人摇摇头,“我自己来。”在看着对方选着慢马的时候,她跨上中马;一身长裙的她风姿绝对的特别,成了马场上一道美丽的风景;中对慢,她不需要多好的马技,赢得林郁立。   第二局,对方选择了快马,非烟跨上了慢马;又是让大家惊讶的一幕,可那坐在高处的林郁立侧没有任何变化,就连他的内心深处都没有一丝惊讶。   结果一比一;最后一场对方的中马和非烟的快马,不用比也知道是非烟赢,可是就在大家以为非烟赢定了的时候,林郁立一跃跨上了中马,明明是中马可在他的驾驭下,快的像飞一样,很快就超越了非烟的快马,让大家紧张了起来,特别是公孙南莲。   非烟看着超越了自己的林郁立,当下心头一狠,压下身子加速而去,到了林郁立马后的时候,她快速的拔下头上的发簪,狠狠的刺入林郁立中马的股部。   所有观看的人都傻了眼,云小姐居然暗算城主;可更加让他们傻眼的是,被刺入股部的马一声长鸣,后脚居然踢了出来,接着狂奔了起来;非烟的快马被狠狠的一角踢了喉头下,马儿像发疯一样前脚提起,身子倒站了起来;非烟身子倒了过来,不会轻功的她只能紧紧的抓着绳子,接着她的快马和林郁立的那中马一样,狂奔起来。   高秀颖和上官思蓉踏着轻功追上来,可惜距离太远了。   林郁立一抽腰间的软剑,跃身而起时刺向马儿的喉头,马儿一声惨叫倒了下去;而他落下却是在非烟的身后,非烟紧紧实实在他的怀中,可是她却没有挣扎,命要紧,这匹马儿她已经驾驭不了了,失控了。   可林郁立很快驾驭了她的快马;可是却没有向终点去,而是相反的方向,出了城主府上,向无霜城中最美丽的黎山而去。   “你带我去那里?”看不见身后人的脸,可是非烟她能看清前路,他们已经出了那马场。   “到了你就知道。”他的声音终于有了点温度,可却有着极强的占有欲望,容不得别人反抗。   非烟没有再出声,他搂着她的手臂力道,是她不能脱开的,再说她也不想挣扎掉下去摔死,现在的这个速度即使宁擎苍都不能及,耳边还有着呼呼的风声,比得上二十一世纪的小车速度了。   到了黎山,映入非烟眼帘,是那种一串串紫色的小花;它们很是漂亮,不显得朴素,却又不失高贵,大概只能用少女般的淡雅来形容才算贴切吧;黎山有一大片花草田,不是一朵朵,也不是一簇簇,而是一大片,一大片,看着看着,非烟不禁出了神;黎山四面环水,那里有大片蓊郁的原始森林,粗犷的自然美是其特征,非烟认识,那是一片薰衣草,不知不觉走入那花海中,而林郁立静静的跟在她身后,看着她脸上的反应。   薰衣草的花语是等待爱情;非烟拉回思绪,转过头看着那安静的林郁立,收回了自己刚刚那开心的脸,“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非烟看看周围原始森林,可怕的想法冒出脑中,他不会是为了刚刚自己暗算他报仇吧?将她丢在这原始森林中自生自灭?不过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他就太小看她了,就算他将她丢在这儿,她一样也能走出去的。   似乎看穿了非烟,林郁立有着润度的大手握住非烟的玉手;非烟用力抽回去,可是他却抓的更紧,“让你实现对我的诺言;而我也实现对你的诺言。”   明知道自己从没有向人承诺过什么,可心中还是吃了一惊,因为她不敢确定是不是她身体的主人承诺过什么;另一手摸上自己的脸上面纱,面纱还在,面纱还在?她心中更加惊愕,抬起眼眸看着林郁立那双看着自己的桃花眼,“我不认识你。”   “我认识你,即使你遮着面纱我还是能一眼就认出你。”他在府上第一眼就已经认出了她。   “到底什么诺言?”心中不禁暗想,云非烟为什么到处招惹男人。   “我们前世承诺过对方,今生结为夫妇。”他等这一天很久了,她终于出现了。   前世?非烟眼眸中取而代之的全部是错愕,“你不是人?”他真的不是人。   林郁立摇摇头,“我是人,带着前世的记忆,带着你对我的诺言,来到今生等你,你终于来了。”他那一千年不变的眼眸,现在却透着至深的情意。   前世,他们相爱,可她的容貌传入宫内,在他们成亲那天,官兵强压了他的新娘;而他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看着她步入了那深宫内,看着她因为他的安危,含着泪水的眼眸却强带着笑,成了那年将半百老皇帝的皇妃;而他不甘心从此再也见不到她,于是他参加科举,高中状元;钦点为驸马;就这样他这个驸马爷又见到了她;他们都太过不甘心了,于是计划了逃离;可他们都忘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他们被逼上绝路,纵身跳下山崖,并且承诺来世续情。   今生他不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他不会让前世的事情再发生,今生他的强大都是为了她,他要保护好她。   “前世?你是说你记得前世?前世我和你?”非烟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有人记得前世的记忆;这是折磨还是幸福?   “恩。”他不愿意忘记她,不愿意见到她却不认识;所以他甘愿在十八层地狱下受刑一百年,换得拥有着记住她的记忆。   “可那都过去了,今生的我不再记得你。”为什么连前世的人都出来了?非烟摇着头,想往后退,可却被林郁立拥入怀中。   她挣扎,可他不想放手,绝对不放手;即使她不愿意,他也要将她留在身边,一辈子呵护着她;没有前世记忆的她,她不爱他也没有关系,他有一辈子时间等待着爱情,即使到死她还是不爱他,那么他愿意再受一百年酷刑,下辈子再找到她,下下辈子……   薰衣草花田中,他在等待着他和她的爱情!   眼前的局面让非烟觉得前所未有的乱,甚至荒唐,前世?有人记着前世的记忆?有人前来索要前世的承诺?而她已经不记得前世,或者说前世与他承诺的女人,根本就不是二十一世纪的云非烟,而是古代的云非烟。   将她搂在怀里动弹不得的无霜城城主,她需要怎么去告诉他,才能让他放手?她不能说自己来自二十一世纪;那么她还能说些什么?   难道她真的是前世欠情于他的女人?否侧她怎么来到了古代,遇见了他,不,非烟轻摇头,绝对不是她。   他许久没有开口,只是将她紧紧的搂在怀里,感受到彼此的心跳,他的脸渐渐有了变化,虽然不大,可却能看出是欣喜若狂的神色,“你和前世一样,没有变,我第一次搂着你的时候,你也是这样的安静,心跳的特别厉害。”   她心跳的厉害?那是因为她心里很乱!非烟不用试,她都知道这个男人有多么的危险,有着多深厚的武功,“我被你搂着快喘不过气来了。”   他松开了手,双手抓着她的双肩,拉开两人的距离,看着她的眼眸,“嫁给我。”前世她也是这样说的;他认定了面前的她就是前世的她,一个让他甘愿受刑一百年的爱人。   非烟眉头轻拧,看着那双桃花眼,他的语气不是求婚,不是询问,而是占有,绝对的占有,容不得别人反抗,因为那是霸气,让人喘不过气来的雄风。   “不。”她摇头,看着那双桃花眼在变色。   “你没有拒绝的机会。”她已经到了他的身边,这就足以说明她是他的女人,是他林郁立的女人,是无霜城的城主夫人,那个夫人的位置就是为了她而存在的。   非烟被他的霸气惊了一下,她眼眸飘动着,看着他身后的森林,那么的原始,她眼光一闪,“你可知道我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   “一个我要找寻的女人。”林郁立肯定的眼眸想要将她融化。   可她不是小女人,或许她曾经是,可现在偏偏不是,没有哪个男人一眼就让她心动或者屈服的,“我是一个被男人以七出之条休掉的女人,一个妒忌成性的女人,一个想将男人踏在脚下的女人,我甚至不会甘心只拥有一个男人。”这样的女人,不会有人要的,非烟肯定的心理,说出这一堆让男人不能接受的事情;不管是真是编,现在只要能让这个从前世蹦出来的男人放手,就算说自己是个青楼女也无所谓。 082 城主成亲   “你自由了,在我身边,不会有人让你妒忌的;我甘愿被你踏在脚下,可我却不会给你机会拥有除了我以外的男人;听清楚,我不管你的过去怎么样,将来会变成什么样,可现在我找到你了,所以我们成亲。”林郁立从心底要感谢那位将她休掉的男人,否则她怎么来到这里,他已经找寻她很久了,可他却万万没有想到,她自己来了;不管是不是来实现前世的承诺,她来了,真真实实的来了,恢复自由身来了。   不过,就算她没有恢复自由身,他也一样要独自拥有着她,在遇到他以后,她只能是他一个人的。   “你简直不可理喻,我嫁过人,你不介意吗?我和别的男人上过床,而且还不止一个。”非烟心底哧怒,这个男人是不打算放手咯?   “看着我,我说过,我不管你的过去怎么样,我都不介意。”他扳正非烟的脸,看着他。   非烟看着那双桃花眼,闭上眼眸深深吸口气,再睁开,让自己冷静点,冷静点,再冷静点,“我介意可以吗?”   “你有过别的男人,我也有过别的女人;我们之间算是平等;我们的亲事,你没有拒绝的机会。”说着,大手一揽,再次上了马,他要和她成亲,不要和前世一样,前世他如果和她早点成亲,那么悲剧也就不会发生;今生,他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她再次听见了耳边传来的风声,这个男人太过霸气,太过危险;这个男人不能靠的太近,更加不可以成为丈夫。   到了城主府上门前,那儿已经等待了很多人;他们全部在,还有公孙南莲那双望穿秋水的黑眸。   在落马之际,林郁立快的非烟还没有反应过来就摘下了她的面纱;那一刻所有的人都屏住了呼吸;城主画中的女人,无霜城准夫人,公孙南莲差点倒了下去。   林郁立这一举动算是什么?大家再清楚不过了,是在宣布,非烟是他的人,是无霜城城主的夫人。   卫懿轩最怒狠的一面再次出现,他一把抽出长剑,刺向那抱着非烟落地的林郁立;陈逸辰的脸色也暗了下来,随着而上,此刻他们都已经顾忌不了小人与君子之分,而是要从那个男人上手夺下非烟。   林郁立看着两人的攻势,一点也没有放在眼里;冲出来的队伍,他一个眼神,全部停下;他看着卫懿轩和陈逸辰,明白两人是对他怀里的女人不死心,那么他就以准新郎的身份和他们对决。   其他人看着怀抱着非烟的林郁立占着上风,而卫懿轩和陈逸辰两人都远远不及林郁立的深厚的武功;齐天啸、高秀英、小五子、陈丰、莫承军、上官思荣、聂弘扬、就连惠巧都出了手。   十对一,而林郁立还怀中抱着非烟,他依然占着上风,这场对决太废时间了,林郁立不想再耗下去,将非烟放到了一旁,也真正的出手了,抽出腰际软剑,以一对十。   非烟在旁边看着,看着林郁立居然武功深不可测。   公孙南莲在丫鬟的扶持下渐渐缓了过来,她不担心林郁立,因为他根本就不会输;而是看向非烟那张脸;这算是什么?引狼入室?她怎么把城主画中的女人给带回了家?   不,这绝对不可以,她推开丫鬟的手,走向非烟,有也可以没有,对,有也可以变成没有,她口中轻喃着:“别怪我,别怪我,是你自己不该出现,不该出现,他是我的,我要成为他的唯一。”轻喃的声音,只有她自己听的见。   “云小姐。”说话的同时,她的一双玉手伸向非烟的双手,像是要握起非烟的双手一样。   非烟回眸望来,那双看着自己的双眸有着怨,有着不甘,她猛地低下头望去,一双玉手,十指芊芊,指甲尖尖,这是用毒之手,非烟想出手,可是离得太近了,飞镖只有远距离才厉害,那双手已经到了她的手边了。   “啊……”   一声痛叫。   非烟眼看着公孙南莲张嘴惨叫,那双玉手在碰到她的双手前一秒,一双手臂溅出茜素红色的鲜血,虽然没有斩断,可公孙南莲已经痛得倒在地上;非烟抬起头错愕的看着那出剑之人,林郁立。   他虽然救了她,可是他在她心中的危险又增加了一份;在他再次打斗中,她出手了,手一伸,飞镖出,她的双手不断的射出飞镖,镖镖都是对准林郁立;可结果?飞镖全部返回,每镖不远不近,不斜不歪,落在她身边离她只差那么一丁点。   飞镖全部飞出,全部返回,非烟连退几步,不可置信的看着两袖空空的双手,她的飞镖够准、够快、够狠,可却全部被他挡回了。   非烟的出手,让打斗中的大家惊讶,非烟居然会飞镖;就连卫懿轩和陈逸辰都惊讶,上次在港湾居紫嫣房间里,他们根本就没有注意非烟会飞镖;而现下他们也算是知道她为什么会去青竹林;虽然非烟的飞镖没有让林郁立掉一根汗毛,可至少告诉了他们,她在反抗林郁立。   就在大家齐心协力的时候,林郁立先将他们给解决了,快到他们还没有看清楚,就已经动弹不得,全部做了木头人,站在那里。   非烟瞪大双眸,十人全部被点了穴道。   卫懿轩愤怒到了极点,可却没有出声,是他自己技不如人;陈逸辰也一样;上官思荣气的大叫:“快放了我,否则姑奶奶让你不得好死。”   “我要将你大榭十八块,剁成肉酱,丢去喂鱼。”高秀英也气得不轻。   “放了我家小姐,听到没有,小心我家少爷将无霜城移成平地。”惠巧哇哇叫,被人点穴的滋味很不好受。   “口气不小,你家少爷名号?”林郁立说着却向非烟走去。   “惠巧,闭嘴。”小五子前所未有的怒斥。   惠巧垂下眼眸,不能说,不能说。   林郁立大手一拉,将非烟打横抱了起来,并且在挣扎的非烟耳边说道:“他们是你朋友吧。”   挣扎的非烟全身一僵,抬起眼眸看着那双桃花眼,意思再明显不过了,她要是反抗,那么他们就要遭罪,或者更加严重,她安静了下来,在他的怀抱中。   林郁立抱着非烟走过卫懿轩他们身边,“大家委屈几日,等喝完了林某娶妻的喜酒再离开也不迟。”他自顾自的说,自顾自的抱着非烟走去,不忘回头吩咐:“将他们看守在地牢,没有我的允许,不许任何人探望;公孙南莲养好伤以后送出无霜城,永远不许踏入无霜城半步。”   风影居,是无霜城城主府上的一处静谧的院子,在那里让人的心随着静下来,在哪儿邪恶不存在,在哪儿只有心旷神怡;林郁立抱着非烟踏进这儿,于是打破了这儿原本的静谧。   美丽的山水间,一座亭子四角如翼,凌空而起,姿态翩然,它就是风影居中进门就可见的凉亭,它像鸟一样张开翅膀,高高地站在泉水上面,这儿的一花一木,一山一水,都是那么的清幽幽。   小石桥下流水声,如珠玉,清冽而玲珑;蝉鸣山愈静,山青花欲燃,用在这里再适合不过了。   走进那风影间,简单却不单调;淳朴而不失色;非烟落在那窗前的软凉塌上,她抬起眼眸看着那立在窗户前的男人,他的侧面一样那么吸引人,可惜对她来说,那是一张罪恶的脸,因为他现在正在威胁着她,她讨厌这种感觉。   “我们五日后成亲。”他看着窗外,定下成亲的日子,不容她反抗。   非烟卧在软榻上面,闭上眼眸,她现在只想快点睡着,醒来时发现这只不过是个噩梦而已。   “成亲后,我们就住在这里。”他并没有转头来看她,依旧看着外面的景色;这儿很安静,适合他们长相厮守,这儿和前世他们的新房一摸一样,是他凭着自己的记忆建造而起的,风影居,有着他和她的名字。   非烟不开口说话,想睡着可偏偏难以入睡,耳边还是传来他的声音,她一动也不动的卧在那里。   他转头看着不说话的非烟,“睡不着就别睡。”   “谁说我睡不着,只是你在那说话的关系,吵得我睡不着。”她连眼眸都没有睁开,想想自己现在可是羊入虎口,连看他一眼都懒的睁开眼睛。   “那么去床上睡吧。”说着他动手将非烟抱了起来。   非烟猛地睁开双眸对上那双桃花眼,那里面有着深情,可也有着霸气,让她无法接受,“你爱我吗?”她毫不躲避的疑眸寻问着他,那双桃花眸的主人。   他停下脚步,望着怀中问话的人儿;对于她这突如其来的问题,很是意外,将她放站在面前,有力的手臂扣着她的芊腰,一手插入她的发间,他无限温柔的吻住她娇嫩的双唇,轻轻的允吸、柔柔的啃噬,舌尖在她唇上轻舔啄吻,辗转反侧……吸取她口中所有的甜蜜柔的吻住她的唇……似在亲昵一件珍爱的无价之宝……   她没有挣扎,碧玉般的双臂勾上他的脖子,拉近了两人的距离,她回应着他的吻,闭上双眸,同时也在感受着他到底有多爱她。   久久才放开了唇,被他如珍宝一样搂在怀中,非烟依偎在他的胸膛,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她感受到了他的爱,可惜她不懂,也不接受,“那么你应该放了我。”   他将非烟推到面前,修长的手指托起非烟的下颚,让她正视着他,“除此之外,我都答应你。”   笑了,她笑了,轻柔的笑容浮现在她的脸上,是那么的不恰当,出现在这压制的气氛你,“那么你放了他们。”   “我们成亲的那天晚上。”   “留下公孙南莲和她腹中的胎儿。”非烟脑中想起公孙南莲那双用毒的手,她要留下公孙南莲。   “不行。”   “算了,我累了。”非烟别过头,往软榻走去。   “她会伤害到你。”   “我要睡觉了。”非烟躺在软榻上,侧卧背对着林郁立。   “我答应你。”他妥协了。   非烟转过身来,看着妥协的林郁立,“你能不能从我朋友中放一人来陪我。”说着她又垂下眼眸,“不行的话就算了。”   “我会安排。”他本想说不行,可看着她垂下眼眸,硬是从口中吐出这四个字。   “哎……”她深深叹口气,仰卧面看屋顶,很是感慨的叹口气。   “怎么了?”他走了过来,不懂她为何叹气。   “我的三个要求你都答应了。”她呆呆的看着屋顶。   “不好吗?”他更加不解;他都答应了她,为何她还不开心?   “好是好,可是我害怕。”一脸忧愁,她眼眸动也不动。   “害怕什么?有我在,不用害怕。”他握着她的手,他会保护着她,一辈子,不,生生世世。   “我害怕你。”非烟转过头,定定的看着他。   “我?”她害怕他?他心中像是被狠狠刺了一剑。   “恩,”她点头,“现在,你是因为爱我,所以宠着我;可是将来呢?如果有一天你不再爱我,那么会变成什么样子?会是将我逐出无霜城对吗?如果……”   “不会有那么一天的,绝对不会有。”他紧紧的握着她的手,打断她的话,他不会让那一天发生的。   “你让我说完好吗?”看着他点头,非烟看着他开口:“现在,你知道的,我不爱你,如果真的到了你不爱我的那天,我依然不爱你,那么我就不会心伤,不会害怕;可我怕到了那天,我爱上了你怎么办?”心中一个劲的说着对不起、对不起,眼泪悄然滑下……   看着她无助的样子,看着她害怕心伤的泪水,他的脸蒙上了温柔,眼眸中有着不舍和疼惜,将她搂在怀中,“相信我,那天不会出现的。”她的话让他心中对她的爱更加狂肆;因为她没有骗他,她说不爱他,这点他可以感受的到;他要的就是真实的她,不需要为了他开心而撒谎。   泪水像断线的珠璃,一发不可收拾,她整个人在他怀里哭的颤抖起来,哭的好伤心、好伤心,像个被亲人丢弃的孩童一样,哭的肝肠寸断;双手搂着林郁立的脖子,梨花小脸埋在他的怀里,用哭的沙哑的声音说着,“对不起……对不起……我想不起来前世的事情……对不起……我让你一个人背负着前世的悲伤……对不起……我真的对不起……对不起……”她一边抽泣,一边说着对不起。   他没有再开口,紧紧的将她抱在怀里;他要这样抱着她一辈子,不,生生世世,永不悔,绝不悔!   哭也哭累了,她居然睡着了,没有吃晚饭她就睡觉了,就连沐浴也没有,一觉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清晨了,她翻个身伸了个懒腰,看着身上的薄绸,微笑着坐了起来,准备下床榻,映入眼帘的一双桃花眼,她愣了一下,抱住薄绸看着林郁立。   他看着她翻身,看着她伸懒腰,看着她醒过来微笑,看着她楞了一下,看着她小动作将薄绸抱在怀;这对他来说是最幸福的事情;看着她坐在那里,他转过身子,在没有成亲前,他是不会动她的。   非烟看着他转过身子去,下床落地,她身上一件白色绣着苹果的肚兜(这是她特意让青环秀的,苹果,苹果,平平安安一直到结果);一条短亵裤,外面就是透明的飞天羽衣了;看到这里,她连忙开口问:“我的衣物呢?”昨天,昨天她哭着哭着就想睡觉了。   “你等等。”他并没有回头,而去出去了。   不一会的功夫,就有一位年仿十四五岁左右的女孩子手托着新衣服小心翼翼的走来,跪下:“奴婢小小叩见小姐。”虽然小姐就是城主的准夫人,可还没有成亲,她也不敢乱叫;在府上,能来伺候小姐,是何等的荣幸;可也是何等的可怕;小姐的性格之类,大家都是一无所知。   “起来吧,我的衣物呢?”非烟打量着她手上的衣物,并不是自己的衣物。   “回小姐的话,奴婢昨夜见小姐的衣物有些灰尘,所以拿去清洗了。”小小垂着头,身子在颤抖,早知道小姐要自己的衣物,打死她也不敢拿去洗了。   “昨夜是你替我脱下外衣的?”非烟将小小害怕的样子,一收眼底。   噗通,“是奴婢。”   “起来吧,不用动不动就下跪,我们相处的时日可长着的。”非烟看着小小那竭力不让自己发抖的样子,“我要沐浴净身。”她的声音不冷不热。   “是,小姐,奴婢这就去。”小小放下衣物,到了门口,吩咐外头的丫鬟去准备热水。   非烟听着门口的动静,原来在这儿丫鬟还分着等级,内室比外室身份高,外室比庭院身份高,还真的是特别。   将身子泡在热水中,脑子里又乱哄哄的;她知道自己不该骗林郁立这样为了前世情付出的男人,可是她真的不能接受,和一个陌生的男人成亲;到了古代,第一次成亲嫁给卫懿轩,她不能选择;可第二次,她不想和第一次一样,没有选择的机会;她对林郁立只能在心中说句对不起。   穿好衣物,是一套白色的轻纱,在她坐在梳妆台前的时候,小小恭敬的退了出去,出现在她身后的人还真的吓了非烟心中一惊。   从镜子中看着林郁立拿起梳子,为她梳妆,刚开始有些笨拙,可慢慢的自然多了,他还是将非烟的手法梳出了高山流水式,并且配上那以凤翅和凤翎编织而成的金丝头环。   非烟看着愣了一下,就是那画中女子握在手上的,以绿色为主的发饰,“好美丽,叫什么?”   “凤翅金翎,你以前最喜欢。”   “你送的?”非烟看着镜子里的男人,笑着问。   他点点头,“一百多年了,生疏了。”看着自己梳出来的,很是不满意,作势要将给拆了。   非烟快速的歪过头,“很好了,慢慢又会熟练起来的,不是吗?”她已经站起,转过身子看着他;任谁也不敢相信吧,无霜城内,没人不惶恐的城主,居然在房内给女人梳妆。   他再次点头,“吃早饭去吧。”   非烟随着他走出来,早饭已经送来了风影居,准备的早饭很清淡,很是对非烟的胃口;她真的饿了,不顾林郁立坐在一旁,自顾自的吃着,直到吃饱了才放下碗筷。   “风,你怎么不吃?”非烟望着没有动筷子的林郁立,奇怪他怎么不吃。   风?林郁立眼光猛地一闪,望着非烟,“你记得我名字?”太不可思议了,更是不敢相信。   非烟摇摇头,“风影居,我猜的,你是风,而我是影,对吧?”风影居,他说这儿是他们成亲后住的地方,她就猜到了。   林郁立点头,她的确很聪明,这个时候一位卫护带着惠巧已经到了门口,没有林郁立开口,他们只能站在门槛旁边。   非烟眼角的余光看到了什么,她转眼望去,“惠巧……”非烟站了起来,感谢的超林郁立微笑;他说话还算数。   “云小姐。”惠巧在来的路上就已经看见了,府上人在为城主成亲的事情在忙碌着,她当时心里想着云小姐会不会很伤心,可现在看到怎么不像那么回事,云小姐好像很开心的样子;她现在非常疑惑。   林郁立看着非烟很开心,脸上的神情在不经意间也柔和了点,不过很快又消失了,“嫁衣,我帮你挑还是……”   “当然我自己挑,又不是你嫁人。”非烟较劲的开口,不过她再要求了一句:“我要全天下最美丽的嫁衣。”   他点头,他喜欢她较劲的样子,起身再次开口:“出风影居记得让丫鬟陪着。”心想她对这儿还不熟悉。   “你是说我可以出风影居?”非烟吃惊的看着那已经到了门槛之人。   “你可是这儿的女主人,自然可以,不过不可去地牢。”林郁立心有忌讳的说着,他不希望非烟去见他们。   “我知道了。”非烟看着他走去的背影;不过在他消失在她视线内的时候,她向小小招招手。   “小姐,有何吩咐?”小小看了看惠巧,走了进来,看起来小姐心情似乎很好的样子。   “小小,你可知道二夫人住在哪里?还有二夫人和城主成亲多久了?”非烟向小小问着,她现在需要去找公孙南莲,当是又不能被人看出破绽,所以有些女人家小肚鸡肠的语气问着小小。   小姐要问二夫人?女人战阵?小小小心翼翼的瞟瞟非烟,小姐看起来弱不禁风的样子;斗得过二夫人吗?二夫人还有腹中的孩子撑腰;就算城主再怎么宠小姐,谁能保证城主不会变心?   不过小姐真的好美啊,那个男人能逃脱她的石榴裙下?说不定城主宠她一辈子也有可能的。   耶!怎么想法好矛盾?   “看来你没有将本小姐放在眼里。”非烟轻轻冷冷的开口,寒味能穿过衣襟,啃咬着肌肤,吸取着骨髓。   小小全身打个寒颤,就连惠巧都觉得全身阵阵寒气。   “奴婢不敢。”小小吓得揖身,连道:“二夫人和城主没有成亲,只是城主两年前带回府中,让大家称呼二夫人;二夫人住在流韵间。”豁出去了,还是帮夫人吧,怎么说自己都是夫人的丫鬟;记得二夫人来的时候,自己还在庭院。   流韵间?好怪的名字,非烟眼眸转了个圈又看在小小那吓得垂下去的脸上,“现在带我去。”   “小姐这……”她本来想说这不怎么好,可是一眼小姐拿看着自己的眼神,小小只好点头;心中明白,一个人的外表绝对不能定向那个人的心境,小姐看似柔弱,说出的话也柔柔软软,可却带着不容别人忽视的意味。   惠巧看看非烟,又看看那吓得揖身的小小;原本那嬉闹的性格这下子全部楞回肚子里去了,站在一旁没有出声。   “随我一起去吧。”非烟走到惠巧面前,开口让惠巧一起去;看来老天爷还是帮着她的,否则林郁立怎么把惠巧给带来了,还正合心意。   林府还真的和宫殿一样,那么的复杂,那么的大,在小小的带领下,转来转去才在一座楼阁前停下,她们经过的地方,见到她们的人恭敬的都揖;非烟没有遮面纱,见到她的人都知道,她可是城主心上人,五日后就是城主夫人,她的美丽足以让全天下的女人失色,她的美丽足以让全天下的男人折腰,而她也只能是他们伟大的城主才能配的上。   非烟眼眸打量着府上张灯结彩,并且还在刷漆,就像新建的一样,一片新色、一片喜色、一片情意、一颗热心,对不起,抬起头望着树枝上那红绸花,她只能说一句对不起。   流韵间里并没有像公孙南莲身上那套衣服华丽,不过也不失高贵,在丫鬟的通报下下,公孙南莲还是让非烟进了流韵间。   公孙南莲躺在床榻上,听到丫鬟的传报,她让非烟进来,并且让丫鬟扶她起来,因为云小姐来了,那五日后的城主夫人,可最让她没有想到的是她居然敢来,她第一次见到城主时就想成为他的唯一,可如今云小姐来了,打破了她心中的美好希望。   让她受不了的是,居然是云小姐替她求情让城主留下她和孩子,而那从来不听从别人的城主居然答应了;不过他警告她,如果她敢动云小姐一根寒毛,那么就会死无葬身之地,多狠的警告啊!   非烟一个人进来了,让惠巧和小小都等在门口;看着公孙南莲脸色有些白,强撑着下了床,“二夫人,何不多躺一会。”   公孙南莲用力扯了半天,才扯出一点笑容,“云小姐来了,妾身怎可卧床不起。”   非烟走了过去,接过丫鬟的手扶着公孙南莲,并且斜眼命令的口吻:“都下去,我和二夫人有话要说。”   “二夫人?”丫鬟们不敢不听从非烟的话,可又担心自己的主子,一个个面露难色看着公孙南莲。   好有女主人的架势,公孙南莲听着非烟的命令口吻,有中压抑的感觉,这儿可是她的地方,这个云小姐居然在她的地方命令她的下人;不,这儿也是林府,而云小姐是女主人,她是什么?只是一个靠云小姐求情留下的人,“下去吧。”有无奈,有伤悲,可又能如何?杀了云小姐?那么自己和孩子都得陪葬;不杀了云小姐,那么她怎么办?忍?忍一辈子?不,她不甘心,不甘心又能如何?   “二夫人坐下吧。”非烟看着丫鬟们全部出去,也看清了公孙南莲的脸上变化;她知道这种女人最可怕,楚楚可怜,可一旦狠起心来,是最狠最毒。   “不知道云小姐找妾身有何事?”公孙南莲坐下,忍住心中的冲动;要下毒?她现在双手受着伤;用其他办法?她除了会下毒,其他什么都不会;而且她也看清楚了,云小姐可是会飞镖,万一动起手来,自己还没有杀了云小姐,就已经被飞镖封喉了。   非烟自己也坐了下来在公孙南莲对面,“我也不兜弯子了,我不想嫁给城主。”   从云小姐口中说出的话,让公孙南莲猛地吃大惊,城主这样的男人,只要他开口,投怀送抱之人多的是,更别说是这城主夫人的位子,“云小姐说这话是何意?”她不能确信。   “我要你帮我。”非烟干脆利落的开口,现在也只有公孙南莲可以帮助她,而她也确信公孙南莲会帮这个忙。   “云小姐恐怕找错人了,妾身没有那个能力。”别说是帮助云小姐,就连她自己现在都是靠着求情才能留下来的;她怎么帮云小姐?并且帮助了云小姐对自己有什么好处?被城主知道,肯定会碎尸万段。   “二夫人何必推拒;我离开最得益的可是二夫人你;你难道就不知道我离开吗?”从那天她对自己下手,非烟就知道她心有不甘。   “得益?云小姐认为碎尸万段比委曲求全要好?”公孙南莲脸色不太好,有些怒气,强忍着的怒气,如果她现在手好的,那么她会再下一次毒。   “此言差矣,二夫人,现在外面谁不知道我与你有着夺夫之仇,我安全的逃了,城主不会牵连到你的头上,这样二夫人不是最得益的人吗?”非烟一泓碧波的双眸坦荡荡的看着公孙南莲,这是个绝对的诱惑。   “云小姐希望我怎么做?”是的,她心动了,她不再称妾身,而是我了,因为面前的女人不会成为城主夫人;而她能够捍卫自己心中的唯一。   两年前,她还是浔阳县令的夫人,她是公孙家最小的女儿,也是唯一的一位不会武功,唯一一位会用毒的女儿;那时她以为嫁人就是遵守人脉循环;可林郁立出现了;她才知道,原来自己会那么想,是因为浔阳县令不是她爱的人;她用自己擅长搏一次;她不过是摔一跤,林郁立扶住了她,她就成功下了毒;而且她做绝了,让人通知浔阳县令来捉奸;有夫之妇做出出格的事情,是要和奸夫一起沉塘的,哈哈……   她本来打算就这样和爱的人一起沉下去,死去;可是她没有想到林郁立武功出神入化;带着她离开了浔阳;没有追究她的下毒,带她回到无霜城成了二夫人;她知道林郁立不爱她,只是她成了他的女人,这已经是不可改变的事实,所以他不会让她死在那些人手上。   非烟附在她耳边小声的说着,公孙南莲点头,出门时非烟手上多了一枚戒指,谁也不会注意到的小戒指。   在后面心惊胆颤的下人们见到非烟出来,急忙回到屋内去,看她们的主人去。   小小看着非烟脸色破带得意之色,就知道跟着小姐绝对没有错,不过回头望望,二夫人好可怜哦,以前她是这儿的女主人,可现在换人了。   “小小,你好像心向着二夫人嘛。”非烟转过头,看着脚步未动的小小,声色俱厉的开口。   嘭,是心跳声,小小吓得猛地回头,“奴婢心中只有小姐。”   “是嘛?本小姐可不太喜欢口是心非之人。”说完又转过头去,继续往前面走,她现在想回到风影居去,目标要一步一步的走。   小小不敢再出声,小心翼翼的跟在小姐身后,看来自己以后还是不要同情心乱泛滥;在林府好几年了,可就是改不了那乱泛滥的心。   回到风影居,非烟说要荡秋千,于是小小命人给小姐架起秋千在凉亭内,外面阳光太烈,怕伤了小姐肤质;坐上秋千,非烟说要吃葡萄,而且要最新鲜;小小又忙着命人去摘葡萄;趁小小走开的时候,非烟小声的自言自语,其实是说给旁边的惠巧听,而惠巧只是听着,外人都站在十米外,没有人察觉她们的异常。   小小回来的时候,已经端着洗干净的葡萄,“小姐,葡萄,刚摘的。” 083 场面惊人   “都退出去。”非烟看着葡萄开口,让惠巧和小小都退出凉亭。   “是,小姐。”小小又很是同情的看了一把惠巧;如果说自己是新来伺候小姐,那么惠巧算是和小姐一起来的人,怎么小姐对她们都一样?总是冷冰冰的。   看着小小和惠巧都离去,非烟坐在秋千上慢慢的荡,手弯勾着秋千藤,头轻轻向一边歪着,另一手捏起一颗葡萄剥了皮塞入口中,甜,太甜了,于是不见她再吃一颗。   像是无聊透顶的娃娃一样,一个人慢悠悠的在凉亭里晃着,有气无力的样子;直到脚步声已经到了眼前,她才抬起头来。   “风”轻轻的唤了声,并没有从秋千上停下来,继续晃悠着。   林郁立已经到了亭子内,他远远就看见她一个人,在秋千上慢慢的晃悠着,像是没有生气的娃娃一样,“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她不是因为喜欢而叫人架起秋千吗?   “荡秋千啊;你不忙吗?”非烟抬起头,换成双手抓着秋千,自行的让秋千荡的高些。   “为何不让她们陪着你?”荡秋千不是要人推吗?林郁立看着她一个人玩,还真的有些不放心;这凉亭可是架上水之上。   “你说她们啊,我和她们说话很累,她们都一副主仆分明的样子,还不如我一个人清净。”无奈啊,非烟吸口气,把脸上的无奈之色收回去。   可林郁立还是看见了,“她不是你朋友吗?”她昨天不是说要个朋友来陪着她?   “她是高小姐的丫鬟。”她边说边停了下来,“你怎么不坐?”看着他从进来就站在她面前。   林郁立退后一步,坐了下来,他必须要新给她从新架一座秋千,绝对不能是这里,太危险了,万一摔下就是水里了;“你怎么不说?”原来带来的是丫鬟,难怪她说主仆分明。   非烟离开秋千,坐到亮凳上面,“我怎么说啊,你给我带来一个认识的算是不错了;吃葡萄吗?”看着那一颗颗圆滚滚的葡萄,她边说边剥好,送到了林郁立唇边,硬是塞了进去。   葡萄到口,林郁立眉头轻轻的拧了下,他从不吃过甜的东西,可这是她剥的,还是吃了下去,“你自己吃吧,等会我命人帮你把高小姐带来怎么样?”她刚刚是说高小姐对吧,他听的很清楚,那几人中有高小姐。   非烟点点头,“葡萄太甜了,我不要吃;对了,你还没有回答我,你不忙吗?怎么现在来这里了?”一城之主不是挺忙的吗?   “午饭了,下午给你赶制嫁衣的师傅就到了。”她对嫁衣的要求,他放在心上,下午到来的几位都是名师,希望能够赶制出她满意的嫁衣。   说着他站了起来,而非烟也随着走在他的身边;非烟歪着眼眸看着走路的林郁立,她现在才发现他好高啊,应该比卫懿轩和陈逸辰都再高出那么一点点。   “我的嫁衣颜色要茜素红。”   旁边的脚步猛地停了下来,转头深邃的眼眸看着非烟,“为什么?”茜素红代表着人心的熊熊欲望;前世,她说,‘我不要茜素红,它的欲望太强烈;我要芙蓉红,它是纯洁的,象征着我们的感情。’前世他提出用茜素红,而她拒绝了,今生,她自己要茜素红,她变了?   非烟看着他停下脚步,也收住了脚,“为什么?你是问我为什么要用茜素红吗?”看着林郁立点头,她静思了片刻,抬起双眼眸:“它象征着人心哪强烈的熊熊欲望,我喜欢;”   他明白了,其实今生他们都变了,前世他本是手无缚鸡之力的逍遥书生;今生他变得霸气十足;而她前世柔柔弱弱小家碧玉,今生较劲十足;他们都成了茜素红。   “好。”他觉得她的选择是对的,前世他们性格都太过平凡。   吃中饭后,林郁立就已经吩咐了手下,将惠巧送回地牢,将高小姐带来风影居,主仆两人在地牢擦肩而过,一句话都没有来得及说。   非烟和林郁立到了前厅见到那些大师们;林郁立在一旁看着非烟,她仔细的交代喜服的样子,她甚至让人被笔墨将喜服的样子画下来,要大师们按照她画的赶制;颜色、层次、纹路等,无一不仔细交代;她连征求他的意见都没有,将他丢在一旁,全部按照她的想法将自己和他的喜服交代清楚。   “城主,您看?”其中有一位大师还是征求一下林郁立的意见。   还不等林郁立开口,非烟就转过头来,看着那位征求林郁立的大师,“你有听说过,衣襟方面要男人费心的吗?”   啊?那位问话的大师,看着非烟,笑着点头;谁不知道无霜城主霸气,原本还想看是位什么样的奇女子,让城主娶妻,如今一见果然不凡。   “喝口茶。”林郁立终于站了起来,将茶递到非烟手上;她已经大半个下午一直在说话,她对于选喜服很是认真,就连一个小小细节都不放过。   “恩。”非烟接下茶喝了口,又放回林郁立手中,就连看他一眼也没有,就听见她再开口:“暗线,不要被人看出针线。”否则再好看的喜服都会被大大折扣。   “坐会。”看着她来来去去,林郁立拉着她坐下。   “你有事情就先去忙吧。”被拉着坐下,非烟又端起茶喝了口。   “我先送你回风影居吧。”刚才他带着她一个人出来的,一个丫鬟也没有带,何况她这个在这里叽叽喳喳,他怕她累着;还是将她送回去。   “这儿……”   “这儿就交给他们。”不给她反驳的机会,林郁立带着她走。   后面传来:“放心吧,我们会让您满意的。”似乎看着非烟走,心情特好。   这样一位为了嫁衣严格要求的云非烟,谁会想到她心中另有打算?是的,没有人怀疑;就连林郁立看着她和大师们斤斤计较,计较喜服的每一个细节,都忘了她是被逼婚的。   林郁立将她送回风影居,就去忙其他的事情了,还有四日时间了,他不光要给她天下最美的嫁衣,他还要给她一场最隆重的婚礼;他要让她成为全天下最幸福的新娘。   非烟回到风影居就看见了高秀颖,高秀颖看着非烟开开心心走来,翻白眼,鄙视非烟,甚至带着微怒。   “高小姐。”她不叫高秀颖的名字,她不会留下重要的名字在这里,这样逃了才不会被林郁立找到;非烟带着微笑,衣袂飘飘的回来。   高秀颖别过眼眸,难得理非烟,刚刚她看到非烟和那个城主开开心心的倒了风影居门口;听小小说他们是去商议嫁衣去了,而且还是请了好几位大名鼎鼎的师傅,她气愤,他们在地牢里想着非烟被逼的日子很难过,现在一看,完全不是那么回事,某些人一个晚上就变了样;不过想想这个城主条件挺好的,嫁给他也没有什么不好的,可是她还是气,气非烟是不是变得太快了。   看着高秀颖不理自己,而且还很生气,非烟坐了下来,“看来你不是情愿来的。”   “如果我自己外面这个形势,打死我也不出来。”气死了,气死了,可恶的非烟,好可恶的云非烟;地牢里,大家都为她担心,可是她却吃得好,住得好,还开心的不得了;高秀颖转过脸,怒气呼呼的对着非烟吼。   “大胆,居然对我们小姐吼。”小小窜了进来,听到有人对小姐吼,她自然要进来护主。   “小姐,你应该叫她夫人。”高秀颖看着小小,狠狠的回敬,并且讽刺的大叫。   “不许你侮辱我们小姐,四日后小姐才是我们的夫人。”小小一副护主心切的架势,对立着高秀颖。   非烟悠闲的喝着茶,看着两人对立,一个河东狮吼,一个护小鸡的母鸡,只是她不是男人,也不是小鸡,而是云非烟。   “亏你还当丫鬟,我看你不是这块料;生米煮成熟饭了,她就是你的夫人。”高秀颖气鼓鼓站起来,指着门外走来的小丫鬟手上的衣襟;那是昨日非烟的衣物,还有那个城主的衣物。   非烟瞟瞟高秀颖指的方向,生米煮成熟饭?她自己怎么不知道?高秀颖就喜欢说这句话,难保她以后不会生米煮成熟饭。   “我看你才蠢,你知不知道何叫生米煮成熟饭?衣服放在一起就叫生米煮成熟饭吗?”小小也看了过去,并且嘴巴不饶人的顶上;不过骂人之后心中一慌,看向非烟,见非烟静静的喝着茶,她松口气;这代表什么?小姐也觉的这个高小姐该骂对吧?她得意洋洋的看着气鼓鼓的高秀颖。   “你骂我蠢,你个笨丫头、不,是白痴丫头;看来你懂得还挺多的,连生米煮成熟饭的具体事情都知道,才使二三岁的小丫头就知道,我看你不是笨丫头,也不是白痴丫头,而是色丫头。”高秀颖气疯了,站起来,冲到小小面前,以高压矮的姿态对视着小小。 084 她对视他   “小小是下人,知道这些一点都不为过;而你了,高小姐,你的法可还是闺中式,居然开口闭口生米煮成熟饭,我看你八层已经生米煮成熟饭了。”没有小姐的责怪,小小更加胆大起来了。   “你……你……”高秀颖脸一阵排红,气的语塞。   “怎么样?”小小得意的踮起脚,想高过高秀颖,可她怎么垫脚,都不及高秀颖身高。   非烟看着面前的阵势,不尽轻笑,笑归笑,“小小不得无礼,退下吧。”   “是,小姐。”小小收敛那泼妇的样子,揖身转头站在外。   “你还笑,你丫鬟欺负我。”高秀颖气疯了,将桌上的糕点一个劲的往嘴里塞,像是将非烟和小小吞下肚去一样,“咳咳……”一阵噎咳。   “顺顺气。”非烟倒满一杯茶,陪着笑脸递给高秀颖;知道她在为什么生气。   高秀颖喝了茶,顺了气,不忘再白非烟一眼,狠狠的坐下。   “他答应了,成亲那天晚上放你们走。”非烟自顾自的坐下,开口淡淡的说。   “你为了这个答应他的?”高秀颖转过头看着非烟,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对不起,我刚刚……”刚刚自己还那么对她,原来她都是为了他们。   “你们能自己逃出地牢吗?”非烟静了下来。   高秀颖摇摇头,不能,是的,他们没有别的路可走;虽然城主说放他们走,可谁知道是什么时候呢?现在非烟帮他们确定了离去的日子,“我这个人就是一根经,你别生气啊。”如果她是非烟,现在肯定委屈的要哭了,为了大伙离去牺牲自己,而她刚刚还那么的说她。   “我没生气,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地吗?再说了,你说城主这个男人不好吗?”非烟脸上又露出微笑。   打又打不过那个城主,看来非烟是嫁定了,不如安慰安慰非烟吧,不,不是安慰,是实话实说,“我可没有说他不好;他人长得好看,特别是那双桃花眼,武功又好,还有权利又大,城主耶,这个男人给我带回去肯定有面子。”说着说着,她居然做起白日梦;如果她将这个男人带回去,肯定轰动家乡;而且还能赢过上官思蓉,哈哈……,大哥一定夸她眼光好,如果让他去押镖,肯定省力又省钱,让他一个人去就可以了,不,她要跟着,免得别人拐走了。   小小不禁伸着头,看着那在做白日梦的高秀颖哈哈大笑,嘴里小声的嘀咕着,‘幸好城主心上人不是高小姐,一点女人的样子都没有。’   非烟抿唇轻笑,看着高秀颖那一副陶醉的样子;她没有开口,让高秀颖再那里做梦。   过了一盏茶的时间,随着一声‘呀’,高秀颖拉回思绪,不好意思的赔笑,她现在可是对人家夫君想入非非,还当着人家的面前,这脸丢大了,“我……我打瞌睡;我们刚刚说到那里了?”千万别被人看出,她刚刚想了什么。   “说到带回钱塘。”非烟淡淡的说着。   “对,带回钱塘去,耶?带回钱塘做什么?不,不是带回钱塘,是带回你家去,很有面子。”说着她拿起茶盏喝水,猛地喝水,“咳咳……”一阵咳嗽,她又被呛了。   非烟给她拍拍背,“嫁人,不是要对方好看,权力大,武功好、面子问题。”   高秀颖摸摸胸口,让自己舒服点,抬起头问着站起身帮自己拍背的非烟:“那么该看什么?”   “而是要看他爱不爱你,被爱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他很爱我,所以我做了个两全其美的选择。”被爱也是一件麻烦的事情,非烟认真的回答着高秀颖。   “哦,被爱,恩,我需要静下心领悟一下。”高秀颖点头,准备好好想想。   “这种事情不需要领悟,等你遇见了,就会明白;那是种很微妙的感觉。”非烟见高秀颖好些,自己又坐了下来;而她也十分清楚,她和高秀颖的谈话,很快就有人汇报给林郁立。   假象,不需要去美化,那么就会很假,她说的这些合乎常理的逼真,而且她的猜测也没有错,林郁立在回来时,小小就如实汇报了;林郁立对这些谈话深信不疑。   接下来的日子,高秀颖要非烟开心;在这最后的几天相处里,她每天都和非烟尽情的玩,不谈地牢里的人;而林郁立也放心不少,除了过来陪她们吃饭,其他时间里都在为成亲在忙绿。   高秀颖从心底认可非烟嫁给林郁立会幸福的,因为她感觉的出,林郁立真的很在乎非烟,很爱很爱。   可非烟看着府中越来越隆重的喜气,看着林郁立为了成亲忙的天昏地暗,心中罪恶感越来越强烈,她一个劲的在心中说对不起;因为她比谁都明白,林郁立到底有多爱她,她也比谁都明白,只有越逼真,她才有机会逃去。   今日:无霜城主成亲   府上宾客不断,门口车流不息,贺礼绵绵,一声又一声的恭喜和回礼;更让人傻眼的是,那一身喜服的城主满脸的笑容,和来宾们客套。   成亲前一天,非烟搬到林郁立在无霜城内的另一住处,褚心阁。   铜镜前,非烟换上了嫁衣,茜素红映的人面桃花别样红,喜婆说着吉祥语,高秀颖差点看傻了,“我如果是男人,今天晚上就抢亲。”   “呸呸呸。”小小走过来,拉着高秀颖,“不会说吉祥话就出去。”   “我这可是夸你们夫人长的好看。”高秀颖扯开小小的手,又走了过来。   非烟笑了笑,看着自己的脸在点缀着,她不得不说,这茜素红,的确很漂亮;小手爬上胸口,感觉心脏跳的好厉害。   “怎么了?”高秀颖看着非烟似乎有些难受。   “紧张。”呼出一口气,真的好紧张;从很多方面传来的紧张;万一逃不了?虽然她嫁过一次,可那次根本就不算成亲,如纳妾都不如。   “紧张是不可避免的,过了今夜,就会好的。”喜婆八面玲珑,不过镜子里的新娘子,可是天下第一人啊,好美,如果不是自信自己眼睛没有问题,那么她还以为自己看花眼了。   “为什么过了今夜就会好?”高秀颖不解的问,紧张可以随便在什么时候好了,为何偏偏要过了今夜?   “过了洞房,就是夫妻。”喜婆看着镜子里的非烟,“小姐,等会盖上喜帕,可就不能说话了。”   高秀颖翻翻白眼,谁不知道过了洞房就是夫妻啊,根本就是答非所问。   外面乱喳喳的,应该是迎亲的队伍已经到了,并且好像是有人催时间来了,礼炮声声声传来,鞭炮从早上就一直不断。   “小姐,吉时到了。”小小看着沙漏。   非烟点点头,喜婆将喜帕盖上,非烟脚下踩着红绸站了起来,喜婆在吉时将非烟背上了轿子。   林郁立神采奕奕,高马上,他看着非烟上了较,那可是八角园轿,共三十二抬;轿设纱幕,偶尔风起,轻纱飘飘,嫁衣扬扬。   高秀颖看着这场面,吞吞口水,好有面子啊!   迎亲队伍走在茜素红的红绸上,红绸从褚心阁一直到林府,林府内更加红过艳阳天。   大街上热闹非凡,人挤人,城主成亲,还是何等大事;而且还据说是那幅画中的美人,让人忍不住想偷窥一眼新娘那带着活气的绝色,可是,这样的场面怎么可能偷窥的了;不过能亲眼看见这样壮观的迎亲场面,也是一饱眼福。   轿内,非烟笔直的坐着,该有的样子,她都遵守了,听着外面的声音,喜炮声、啪啦不停的爆竹声、呼吸声、吵闹声、羡慕声,她看不见却也知道了是何等的壮观;心中不禁想到,明天一早林郁立知道自己逃了,会不会很受打击?会不会一气之下掀了无霜城,应该不会的,她告诉自己,不会的。   喜轿落地之时,林郁立手中大红同心结,另一头在轿中人手上;非烟手抓同心结,她紧张的有些心乱跳,在喜婆和高秀颖的搀扶下,才下了轿;谁都看得出她很紧张,自然林郁立也看在眼中,脸上的笑容在扩展,从今以后她就是他的夫人,一辈子呵护的女人。   林府红绸攀梁走壁,大红灯笼高高挂,一切都在喜色中,就连下人们都添了喜色,穿着艳色,增加喜气,宾客们一个个带着希望的目光,盯着与林郁立同抓同心结的非烟,风啊,再大点吧,吹了那喜帕,多少人心中期盼啊。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送入洞房   他拉着同心结带她走入洞房;不过林郁立很快又离开了,他今日是新郎自然要应付宾客。   布置一新的新房,红棉红纱红鸳鸯,喜气祥和,高红烛晃晃,光芒熊熊,飞龙走凤的大红锻幕轻勾垂列在宽大的雕花大床两旁,非烟被人搀扶坐在雕花大床弦中间,喜帕内,她静思的双眸垂下,看着交叠的双手,那枚戒指已经不在了,着装前,她沐浴净身,全部倒入水中了,与花香掺和在一起,现在她的身上还散发着幽幽清香。 085 赌神再现   她安静的坐着,等待着他进来挑起喜帕,等待着交杯酒,等到着洞房,或许中间还会多出点什么事情,这些她都不能控制。   今夜她是他的,而他也是她的;想着想着,她觉得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好难受;于是她轻轻的挪了挪位子,又坐了很久很久,风影居离外面有些动静,所以外面的一切传不到这里来。   听着门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非烟打起精神,难道是闹洞房?会不会一闹就到了天亮?   “城主喝醉了。”门口传来护卫的声音。   “交给我们。”小小和高秀颖两人扶着林郁立进了新房。   将林郁立扶躺在软榻上,高秀颖盯着那闭着双眸的林郁立瞧,暗忖,这个男人的酒品挺好的,喝醉了也不见闹事,只是怪怪的睡觉。   “喂,这洞房还要不要过?”忍不住伸手去捏林郁立的鼻子。   “你干嘛。”小小在她还没有捏到之前,打开了她的手。   “我叫他起来洞房,你大叫什么?”高秀颖没有好气的撇过头对着小小吼。   “两个小姑奶奶,都出去吧。”喜婆眼眸瞟瞟新郎,将两个要斗起来的人拉了出去,并且示意新房内的丫鬟全部出去,就连门口的丫鬟都退远到院子门口。   喝醉了?非烟伸手将喜帕掀到头顶,轻轻的走到离大床不远的软榻旁,坐在软榻傍边,看着熟睡的林郁立,闭着那双桃花眸依旧很俊朗,还带着一丝霸气,不禁含笑摇摇头,这个男人就是霸道的代表,就连睡着了还带着霸气,她又站了起来,拿着那绣着鸳鸯的红薄绸被,盖上他的身上。   他喝醉了,她可以走了?   非烟忍不住多看他几眼,一个为情追逐的男人,坐在他的身边,看着睡安静的他,玉手摸上他的俊颜,他的脸带着润温,好舒服的手感,非烟不禁轻喃:“如果我能记住前世,那该多好?”   手指划过他的眉、鼻梁、唇,她轻笑出声:“风、风、风、风;前世我是怎么叫你的,而你又喜欢我怎么叫你?”她一连叫了四个风,娇媚、轻柔、撒娇、凶悍。   “只要从你口中叫出,我都喜欢。”听着外面离去的脚步声,林郁立知道哪些想闹洞房,可又因为他醉了的人不甘心,来看看他是不是真的醉了,不过现在走了;今夜,这儿的下人全部被他安排出去了,完完整整他们两人的世界。   非烟吓了一跳,手抽回来按在自己的胸口,幸好她没有心脏病,否侧发作;等她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被有力的手臂揽坐在他的腿上了;而林郁立坐在软榻上娇妻搂在怀。   “你想谋害亲妇啊?”非烟顺着姿势靠在他的怀里,嘴里修改词语,甚至有些撒娇,就连她自己都愣了一下,她何时撒娇过?   “怎么了?”感受到了她的身子僵了一下,林郁立抱着她站了起来。   被他横抱着站起来,非烟双手勾着他的脖项,摇摇头,“你何时帮我取下头冠呀?好沉甸的。”   林郁立嘴角带着笑,将她放在大床中间,“为夫这就为你摘去。”边说边动手。   “不对,要用秤(称心如意)”非烟忘了自己可是要逃跑的,居然和他较劲方法不对。   “夫人,为夫大意了。”林郁立居然对着非烟哈腰,一口一个夫人,一口一个为夫。   非烟笑了,开心的笑了,原来看着林郁立哈腰是件这么开心的事情;她看着林郁立将她的喜帕从新盖好,拿着如意秤将喜帕挑起来,为她摘去头冠。   黝黑的发丝在林郁立取下红绒丝的时候,像瀑布一样批了下来,落在那茜素红的喜服上;美轮美奂的喜房内,闪烁的红烛光下,她的美可以让天下男人沉沦。   而他站在她的面前,看着那张绝美的脸蛋,他追寻的人儿,现在就坐在他的面前,成了他的新娘。   “我终于娶到你了,不是梦。”   看着那双情迷的眼眸,非烟心中说不出的感觉;是负罪感,“我不是就在你面前吗?”   他的手摸上她的脸,然后点头,“是的,你真真实实的坐在我面前,来,我们喝了交杯酒,恩爱长久。”取下旁边的酒,他将一杯送到非烟手中。   恩爱长久?非烟犹豫的看了看杯中的酒。   “恩?”林郁立看着她愣在那里。   呃!“我不会饮酒,喝了等会可能会醉的。”随便找个理由,解释自己的发呆。   “有我在,醉了也无妨。”   非烟点点头,和林郁立喝了交杯酒;好辣!“咳咳咳……”难受的小脸皱到了一起,居然是烈酒,辣死了;幸好林郁立将小笼包塞入她口中,可是一咬味道不对,“生……生(的)……”嘴里含着东西,又被酒给辣了,话也说不清了。   后面的字还没有说完,就被他揽在怀中,封住了粉唇,“呜呜呜……”难受死了,噎死了,那生包子居然被她吞下去了。   她一连说了两个生,这才让他急着封住她的嘴,让她别说了;生孩子是件辛苦的事情,也是件危险的事情,他们只要一个孩子就够了,可是她那一连说了两个,如果不是他封住她的唇,还不知道她要说出多少个。   被松开口时,非烟拍拍自己的胸口,“你居心不良。”让她吃生包子,而且还差点噎死她。   他大手摸着她的背,“为夫怎么成了居心不良了?”   “你居然让我吃生包子。”非烟抬起头,抗议的对视着他,别还没有跑掉,就被他被害死了,不死也肚子痛死。   “你不解何用意吗?”他笑了,笑声原来如此好听,不过他的笑也只给她一个人,就如现在。   “用意?”非烟依偎在怀,想了想,“生包子,包子包子,我知道是包生儿子,可是生的包子,哦,我知道了,就是生儿子。”她抬起头,笑眸一下子变成了温怒,伸手出捏他的脸,就在林郁立不知道她为何生气的时候,她却怒问:“生女儿你就不喜欢对吧?”   这个问题?他让她捏自己的脸,“只要是我们的孩子,我都喜欢。”意味深长的看着她,可是他却不舍得她受十月之苦,而且分娩太过危险了;所以不管是男是女,他们只要一个孩子,如果她同意的话,他们不要孩子。   “真的?那么你会喜欢孩子多一点,还是喜欢我多一点?”捏着他的脸,让她不禁想问这个问题。   这个问题?“我对你是爱,不能相提并论的,夫人,夜深了……”转移话题,因为她的问题一个比一个难回答了。   啊?夜深了,唇被覆盖上,辗转越来越炽烈的吻纠缠着,非烟攀上他的肩项,大红嫁衣从肩上拉下至胸前,半隐半若的红兜,让人看着内心火燎越来越高。   将她放至那喜色的大床上,他找寻一百多年的新娘,一百多年的爱转为热吻,火热的舌尖探进她的口中,逗弄她的感官,她好香,白玉般的肌肤晶莹剔透、柔滑如脂,婀娜的娇躯玲珑有致,他忍不住伸手探向她的胸前,抚触着令人销魂的女体,唇间逸出一串呻、吟,那高耸的两只玉峰让他心神俱醉,欲火难耐。   非烟轻喘出声,心中不禁在想,怎么还没有晕过去?不会是公孙南莲拿错了药吧,难道是药效不够,再这样下去,都快被吃光了;她的衣襟已经全部散开,露出凝脂般的横体,“啊……”她娇喘了一声,因为那只大手已经探入她的亵裤……   “嘭……”门被踢开了。   非烟愕然的转头,看着已经飞快来到床榻的人。   看着床上的春光,卫懿轩脸由沉黑变成了铁青,大手一拉将非烟从林郁立身下拖来下床,右手的剑对准了林郁立的脖子,“她是我的女人,想要得到她,先杀了我。”他震怒的大吼。   林郁立感觉头越来越重,眼眸越来越迷糊,就连面前的人在大吼,他也只能听见一点点,他想出手,可却提不起力气,他看着她被面前的男人拖下床,他怒,嗔怒……   非烟喘着气,抓住卫懿轩那抓着剑的手,往回拉,“不要杀他,你听见没有,你要杀他,就先杀了我。”用力的拉,连动都没有动,看着卫懿轩脸越来越青,看着卫懿轩眼眸中这着阴骘,她感觉不妙,一手抓住那要杀了林郁立的剑身。   疼痛让她皱眉,血顺着剑往下流。   卫懿轩眼眸的愤怒,她居然为了这个男人伤害她自己,可他还是松了手,见呯的一声落在地上;他将非烟衣襟裹起,拉着她离去。   林郁立眼中冲满了憎怒的血丝,他看着她为了求他抓住那长剑,看着她的手为了他流下鲜血,看着她被人强拉走;而他这个说要保护她一辈子的人,现在却需要她的保护,“啊……”一声怒吼,他用尽全身力气,可在别人耳中却如蚊子声一样。   林郁立他要夺回他的新娘,他的意志让他下床去,他一个起身,落了地,可却跪了下去,他挣扎着站了起来,走了几步,又摔了下去。 086 心中背影   普通人吃了这种药,早就晕过去了,可是他却坚持到了现在,就连他武功高强,现在这么长时间,也不可能还站了起来。   “风……风……风……啊……”非烟大叫,她想挣扎开卫懿轩的手,去扶起林郁立,可手却被紧紧的抓着;她使出浑身力气,挣扎开卫懿轩;就可在她快到林郁立身边的时候,卫懿轩在身后点了她睡穴。   林郁立眼睁睁看着她被人点了穴,看着她对着自己大叫,可是他却如同废人一样,“啊……”仰天长啸,他的毅力冲破了记载;他冲向卫懿轩,要夺回他的新娘。   “你先走,我来。”高秀颖跑了进来,赤手空拳拦住林郁立;她和小小斗嘴,把重要的事情忘了,忘了非烟说过,今夜他们可以走了,可是她又不找找谁去,所以又刹了回来,没有想到遇见了这场面。   林郁立和高秀颖交手十几招,再也支撑不过,倒了下去,他好恨,他发誓,定要夺回她,就算天涯海角,也要找到她;绝不和前世一样。   “怎么这么不经打?”高秀颖拍拍手。   卫懿轩又回了来,高秀颖丢在这里,肯定死路一条,所以他又回来了,高秀颖的话也引起了他的常识,刚刚他是太愤怒了,才会将林郁立的不正常抛却脑后。   “他被他的新娘下药了。”一道熟悉的女声从门口传来,接着公孙南莲走了进来,看着卫懿轩怀里晕过去的非烟,又看看摔倒在地的林郁立,眼眸中深遂,看不出心境。   卫懿轩和高秀颖都看着被点睡穴的非烟。   “时候不早了,篱儿,送三位出城。”公孙南莲开口,她要感谢林郁立自己的松懈,他今夜在风影居没有留下一个人;不过他自己的武功的确是深不可测,可是他却忘了,如果他自己出了问题,那么后果?   “是,二夫人。”篱儿是公孙南莲的贴身丫鬟,“这边请。”   “告辞!”   “保重!”   公孙南莲看着远去的背影,垂下眼眸;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是完美的;就算曾经是,以后也会变成不是;林郁立为什么能够认出遮面的云小姐?她这几天在画楼看了好久,她终于看出来了,其实每幅画都是那双眼眸在变;而遮面的云小姐,双眸在外;如果那双眼睛瞎了;还会轻易认出来吗?   篱儿带着大家走的是密道,不过在进密道前,必须遮上眼睛,否则被人知道密道可是对无霜城不利的事情;就连非烟都的遮眼,怕她万一醒来。   高秀颖看着手中的黑布准备遮上眼睛,可看看准备给非烟遮眼的卫懿轩,“你抱着,我来”她将手上的黑布给非烟遮上,又取下卫懿轩手中为非烟准备的黑布,为自己遮上;卫懿轩也系上黑布。   点亮密道烛光的篱儿回头看着大家都系好,满意的带着他们出了无霜城,直到一辆准备好的马车,看着马车远去,才回头去复命。   卫懿轩亲自驾着马车,高秀颖躺在非烟身旁,她好困啊,睡觉吧,总算逃出无霜城了,早知道非烟不打算嫁给那城主,就直接让她高秀颖冒充好了,哎!现在好了,还不知道要便宜谁了;算了算了,不想了,睡觉。   当大地刚从薄明的晨嫩中苏醒过来的时候,在肃穆的清凉的果树林子里,便飘荡着清朗的笑声,鸟雀的欢噪已经退让到另外一些角落去,一些爱在晨风中飞来飞去的小甲虫便更不安地四方乱闯;浓密的树叶在伸展开去的枝条上微微蠕动,却隐藏不住那累累的硕果;看得见在那树丛里还有偶尔闪光的露珠,就像在雾夜中耀眼的星星一样;而那些红色果皮上的一层茸毛,或者是一层薄霜,便更显得柔软而润湿;云霞升起来了,从那重重的绿叶的斡隙中透过点点金色的彩霞,林子中映出~缕一缕的透明的淡紫色的、浅黄色的薄光。   “来了来了。”惠巧看着远处的马车,大叫了起来,其实大家都看见了;这一夜谁都没有放松警惕;原本大家一起走了,可到了出林府之后,却发现卫懿轩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   而当初非烟让惠巧带的话是,让大家先到城外三十里的果木林等她;所以陈逸辰相信卫懿轩和非烟高秀颖会安全抵达的。   卫懿轩停下马车;非烟缓缓张开双眸,感觉眼眸有些不适,又紧紧的闭上。   眼珠子在眼皮下转动着,良久,再次睁开,坐了起来,拉开小窗帘,天已经蒙蒙亮了;斜角看了看酣睡的高秀颖;听着外面上官思蓉的兴奋声,知道已经到了果木林了。   帘子掀开了,是卫懿轩伸出手;非烟底下眼眸看着那伸向自己的大手,移动了身子,按着大手落下马车。   “呀,云姐姐,你的手怎么了?”上官思蓉看着非烟的手,跑了过来。   看着自己的左手包扎着,想必是她晕过去包扎的吧,摇了摇头,“没事。”昨夜的事情她可是历历在目。   “云姐姐,你身上的嫁衣好漂亮啊,特别是着茜素红,当初我怎么没有想到用茜素红呢?”上官思蓉在非烟身边转了一圈,羡慕的眼眸毫不掩饰;这嫁衣真是一等一的。   “你没有看见那个成亲的场面,可是我见过最隆重的场面了。”高秀颖也醒来过来,掀开帘子,靠在马车上,脸朝天,好遗憾啊。   “那是因为你世面见得少,再隆重能和当今皇上比吗?”上官思蓉瞪着上官思蓉,能从高秀颖口中说出隆重,看来的确是很大的场面了,可惜她没有看见,可是她却不忘和高秀颖斗嘴。   “皇上的婚礼我是没有见过;可是那个什么王爷,我听大哥从京城回来说;那简直比一般纳妾都不如。”高秀颖一副想入非非的样子;到现在她都不能甘心;非烟怎么不让她去冒充一下。   “不会吧?人家再怎么说也是王爷。”上官思蓉边说,边向高秀颖那马车走去。   “是真的,听说那是一位什么城来的公主,和亲来的,结果被皇上封了谜妃,嫁给那个王爷做侧妃了;那场面小的可怜;最可惜的是,听说那公主美若天仙;结果你知道怎么样?”高秀颖吊着大家胃口,却不知。   卫懿轩脸色铁青爆筋;非烟脸色不变的听着,仿佛在听故事;惠巧一副认真听故事;小五子看着远处;聂弘扬双手抱胸;陈逸辰冷着脸,齐天啸看向非烟。   “怎么样?”上官思蓉走到马车边,跳上去坐着。   “结果那王爷安排将美若天仙的公主直接送到王府旁边的小院去了;所以说,嫁给有权的,不如嫁有心的,哎!昨天那场面啊,如果让我坐一回,就算现在死掉,我也心甘。”高秀颖无心的戳着别人的痛楚,却还一副感慨。   “那王爷还真的是过分,不喜欢人家就直说好了,还霸占着人家青春;岁月不饶人,但愿那王爷那天发发善心,放了那公主,让爱她的人呵护;”上官思蓉咬牙切齿。   “如果你是那公主,会怎么样?”高秀颖说着说着很是同情那公主,不免想问问上官思蓉的想法,“如果是我高秀颖,我定会卷铺走人。”   “恩,走之前先要将那王爷打得不能人道。”上官思蓉狠狠的开口,仿佛自己自己真的是那公主。   聂弘扬摇摇头,他的爱妻又开始女侠风范了。   “什么是不能人道?”高秀颖不解的问道。   “就是……”   “上、官、思、蓉”聂弘扬大吼。   “我不告诉你。”上官思蓉看着聂弘扬大吼,垂下头,她差一点就闹笑话了。   终于又安静了下来。   看着主子那青筋暴露的脸,“公子,属下是否先行一步,通知袁政将军清理无霜城?”莫承军随在卫懿轩身后多年了,无霜城受到的奇耻大辱,王爷怎会善罢甘休?就如寒水宫的事情,王爷派吕聪已经追寻一年多了。   卫懿轩看着非烟身上那茜素红嫁衣,火苗越烧越旺,“一举歼灭。”他要无霜城彻底消失,那个将非烟压在身下的男人,他要林郁立碎尸万段。   “不要……”非烟站到卫懿轩的正面。   “本王的决定,没有人可以改变。”她居然不让他歼灭无霜城,卫懿轩双手捏的咯咯响。   一声本王,所有人一惊,有不知道他身份的吃惊他的身份;有知道他身份的吃惊他说漏了嘴。   上官思蓉落下马车,定定的看着卫懿轩和非烟;高秀颖手扶着马车站到地上;陈逸辰到了非烟身边,提防着卫懿轩那捏的咯咯响的拳头。   聂弘扬和齐天啸、小五子都上千来;惠巧吞吞口水,这个人是王爷?   “那么你先杀了我。”非烟抬起头,那双眼眸此刻带着怒意,对视着卫懿轩的怒眸。   “你是在威胁本王?”卫懿轩额头处的青筋鼓起。   “非烟不敢,只是谁要灭无霜城,那么就请踏过我的尸体。”非烟眼眸不躲不闪,她望着卫懿轩,希望他收回成命。 087 话的代价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护着他?”想到他和非烟在那张大床上,卫懿轩就怒,他的怒气快将他逼疯了。   “这是我欠他的,前世欠他的。”非烟喃喃开口,转过头,“他带着前世的记忆来找我,前世我们相爱却不得善终,于是就有了来世续情这一约定;可我却忘了,忘了前世的事情,忘了我们是怎么相爱,忘了我们又是怎样的下场,忘了一切,甚至忘了那追随我的男人;而他却背负着前世的悲剧,带着前世的痛苦,来找我;所以请你放过他行吗?算我求你。”说道最后,非烟转过头,眼眸含泪抬起头望着卫懿轩。   震撼,所有人的脸上都印着不可思议;这个事情真的是无奇不有吗?前世的约定?那么那个男人的勇气不得不让人佩服和感动。   “云姐姐,你为什么还要逃,他太可怜了。”上官思蓉眼泪往下流,好感人啊,为何云姐姐还要逃了?那个男人可是她前世的爱人。   所有人的眼眸都看着非烟,看着那张全天下最美的脸蛋;前世今生,至死不渝的爱恋。   闭上眼眸,泪水滑落,“如果他早点出现,早在我来卫国之前,那么我会抛弃一切和他浪迹天涯;如果他在那天不是用你们逼我,那么我也会和他长相厮守;即使我不爱他,我也会为了前世欠他的留下来,心甘情愿的留下来;”猛地她睁开眼眸,泪水依旧,可却闪着恨意,几乎带着吼:“逼我的人,就算他再爱我,我也不会接受,绝不接受;就算我死,我也不会让那逼我的人称心如意。”   大家都惊愕的看着非烟;那美丽的女人发怒了,像一头狮子;随时都会咬人一口。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谁逼她就是将她往外推;谁想得到她,那么绝对不能逼她;在场的人都明白了;她不是一个逆来顺受的女人;她从那柔弱一步步的走了过来,如今的她完全脱变了;而大家更加清楚,她是高秀颖口中那可惜的和亲公主。   “赶路吧。”卫懿轩看着那像一头小狮子一样发怒的非烟,握起她的手。   “怎么还没有天亮啊?”高秀颖摸着马车,往上爬,真是的,走了这么久,怎么还不见天亮。   什么?刚松一口气的大家,被这么一说,心都提到喉咙了,大家看着高秀颖往马车上面爬,有些迟钝的样子。   上官思蓉一下张着嘴巴说不出话来,眼泪又哗哗往下流,她不是爱哭之人,可今天却哭了两次了;就连当初聂弘扬不娶她,她都没有哭,只是将聂弘扬打得躺在床上几天。   “小姐……哇……呜呜……”惠巧哭叫,被小五子快速的捂住了,并且示意她别乱说话。   “惠巧,怎么了?”高秀颖凭着声音,转过头来,她的眼珠子有些暗色;有些呆滞。   小五子放开手,惠巧忍着泪水,飞速的跑了过去“小姐,我要和小姐坐一辆马车。”   “好啊。”高秀颖很是干脆利落的点头。   大家脸上都带着忧云,四个女人一辆马车,莫承军驾车;另外五个男人一辆马车,陈丰驾车。   到了姑苏城,聂弘扬和上官思蓉和大家告辞了;齐天啸也分开道路,其余人往京城而去。   当高秀颖知道自己看不见的时候,一声不啃的坐在角落,把自己的手都咬破了;接下来的日子,大家加速回京。   望着那高耸的墙门,大家又回来了。   马车直奔尤府,家丁看着来人是卫懿轩,自动的让开道路,卫懿轩很少来尤府的,可今日却带来了这么多人,管家闻风,飞速的赶来。   “老奴见过睿王爷。”来人真是尤府老管家,一位六十多岁的老人。   “毋须客套了,让炎彬快点出来。”卫懿轩一扫四处不见尤炎彬身影。   “少爷他进宫去了,有些时辰了。”老管家目光扫了一眼被人扶着的高秀颖,当下似乎明白了点什么,“来人,进宫告诉少爷,睿王爷来府。”   “是。”   人刚出门就看见了尤炎彬的官轿落在门口,尤炎彬听到家丁的话,大步向前厅走去。   看着一群人,尤炎彬看着卫懿轩出现在自己的府上,更加惊讶的是谜妃也在;而且她还扶着一位眼眸暗色的姑娘,也明白了大家的来意。   卫懿轩很快的说明来意,尤炎彬看了看高秀颖的眼眸,点头让人留下,不过完全康复需要半年之久;因为这毒太过阴狠。   最重要的一点,高秀颖要不要配合,才是至关重要,尤炎彬带着高秀颖避开众人,告诉了她治疗的程序时候,高秀颖脸色苍白,最终还是点头;眼眸对她来说太重要了,她不能想象一直这样瞎眼下去,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   高秀颖失明后,性格异常,不言不语,有时折磨自己;如今到了尤府,她要小五子和惠巧回钱塘去,不许告诉大家她失明了,只说她想在京城玩玩。   拗不过她的意思,小五子和惠巧第二日就离去了;其实是高秀颖不想让他们知道,治好她的过程,不是一般大家闺秀可能承受的,而她必须承受,她要自己见到光明;到时候她好了,离开了,自然也没有人知道这段蜚语流长。   尤家老夫人对高秀颖,那是和亲生女儿一样;当然,她心中有着自己的打算,甚至暗暗高兴;因为这次,他的儿子要载到她手里了。   非烟原本打算留在尤府和高秀颖也算有个聊天的人;可是高秀颖却爆发,不要非烟留下。   非烟回到港湾居将自己关在妃颜居中,对那些求见的人一律不见;青环和玲珑不知所云。   非烟坐在竹排边,看着平静的水面,她的脑中什么都没有想,只是静静的发呆;她就这样发呆三天了,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只是心中不是滋味,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可却又不知道到底是哪儿。   日上顶空,发着强烈的炎热,非烟身上有着‘飞天羽衣’一点也没有察觉到天气的炎热。   玲珑急促的脚步往妃颜居跑来,这儿也知道她和青环不需要通报,步伐匆匆,神色慌异,一口气到了非烟身边,银色绣花长衫在炎日下,折射出白银光芒;“小姐……小姐……小姐……”一连叫了好几声。   非烟动也没有动一下,只是淡淡道:“我不是说过吗?不要来打扰我。”   “小姐,出事了。”玲珑不想再多说什么,直入主题,免得不等她说完,小姐就已经吩咐将她赶出去了。   “能出什么事情?玲珑,你自己看着办吧。”非烟不想公事,她只是安静一段日子。   “小姐,袁少爷在勾栏红楼里面已经拿到了三块王牌了。”她慌了,是的,玲珑慌了,当初小姐说过,拿到四块王牌就……   嗤一声笑了,非烟抬起笑眸看着惊慌的玲珑,“慌什么,不是才拿了三块吗?”她一点也不担忧,就算袁少爷拿了四块王牌又怎么样?   “小姐,你还笑得出来,现在就剩下堵了。”玲珑心跳都快停止了,可小姐却还笑得出来。   “他怎么可能这么厉害?”非烟站了起来,虽然不担心,可是却非常好奇,袁世仁不是被抓回去了吗?怎么又跑来了?而且还赢了三块王牌。   “小姐,他是钻你话的空子,小姐当初又没有说一定要他亲自拿到三块王牌。”心中骂袁世仁那个小人,玲珑更是担心今天晚上。   对,她忘了说亲自两个字,不过这个袁世仁倒是还有点小聪明,可惜用在歪处了,“带我去看看。”她要看看请来了些什么人,居然能赢得她勾栏红楼里面的四位顶梁柱。   一袭素腰的滚雪细纱衬底的席地长裙,裙角的边上用银色的闪线层层叠叠的绣上了九朵曼陀罗花,在一片雪白中闲的格外注目,裙领由两条银色织锦细带交叉挂颈的样子;外衬一条较宽的云纹银白长绸带环绕在莹白的臂间,精巧动人的锁骨不偏不倚的露了出来如丝绸般柔滑的秀发随意披散在身后,用由三支尾端带紫白水晶珠串起的细钗组成,轻轻的环绕着如墨般的青丝,独独留出了两缕艳紫色的秀发,伴着步调频频晃动。   她的出现,给勾栏红楼里带来一阵骚动;看着袁世仁那淫相,手持三张王牌,仿佛在告诉她,今夜她是逃不了了,突然她静眸中染上笑意。   “袁少爷,果然不同凡响;三张王牌在手,厉害。”   这时青环从内室出来到了非烟身边,小声在附耳告诉主子,赌局已经开始了。   “美人,别忘了我们说的话。”袁世仁一副色魔的样子,并且带着淫笑。   他的身后站着三位虎头虎脑的大汉,想必就是赢了她勾栏红楼中三块王牌的人吧?   “袁少爷,那得你手中的王牌再多一张。”   “哈哈,我赢定了,告诉美人也无妨,赌神,听说过没有?”袁世仁笑翻了天。 088 南书房里   那丑陋的样子让人作呕;非烟心中不禁替七公主可惜一把;“那我倒是要看看去,赌神长的一副什么样的嘴脸。”眼眸瞟了一眼他身后那几位大汉。   身后传来袁世仁淫笑声,非烟冷冷的笑了,走向内室,那赌场;刚进门口,就听到欢悦声;是那个所谓的赌神赢了第一局。   “我来。”   非烟的声音传入众人耳目,大家让出一条道路,全部安静了下去,看着这位绝色美人出现。   既然要输,何不自己赌一赌,尝尝赌博的滋味;她走到台前看着对面的人,那个所谓的赌神,只见那赌神对着自己暗示的眨了一下眼眸。   赌神不是别人,正是许楷瑞,他看着走过来的非烟,先是愣住了,不过看见有人叫她小姐,他已经猜到了她的身份,就是表弟口中的美人,港湾居的老板。   他不是助纣为虐,而是想到港湾居中居然有着人间地狱,心中有着一丝不快;不过没有想到,这人间地狱居然出自她的手。   “在下许楷瑞。”   “云非烟。”非烟缓缓坐下,“还有两局我和你赌,赌骰子。”如同陌生人一般。   “好。”   “表兄,一定要赢了她。”这个时候袁世仁居然进来了,势在必得,他表兄可是天下赌神。   非烟没有理会那袁世仁,而是命人取来骰子,嘴角是笑非笑,“许公子,赌大还是小?”其实她根本就不懂赌;玩简单的吧。   “随姑娘。”许楷瑞斜眼看了看身边的袁世仁,只见他表弟一副淫相,眼珠尽在云非烟身上转来转去。   “赌大。”说着非烟动手,两个手摇来摇去,最后落在台面上,打开,一点?非烟脸色不变。   顿时迎来一阵大笑,笑云非烟不会,看她的样子,从来没有赌过吧?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又怎么会知道她不会赌。   “哈哈哈……;美人,你今夜就乖乖的陪本少爷吧。”袁世仁忘了当初是怎么和许楷瑞说的,才把许楷瑞给骗来的;这下子露出尾巴。   许楷瑞眉头一皱,赌神在台,岂有不赌之理,就在大家以为非烟输定的时候,许楷瑞打开里面全部是粉碎,他用内力将骰子震得粉碎,一点都没有。   “表兄你?”袁世仁不敢置信,骰子变成灰,“表兄,你别忘了,你如果输了,将要断指,永生不再赌。”他知道表兄是故意的,他也想起了自己说漏嘴,可是他会抓住别人的弱点。   许楷瑞厉眸扫了一眼袁世仁,就在大家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从袖子里,取出匕首,一刀下去,那左手小指断开,他脸上涨红,“愚蠢是要付出代价的。”甩了那沾着血的匕首;他认输。   勾栏红楼之中,顿时鸦雀无声;袁世仁惊愕的看着那断开的手指,血滚滚淌着,而许楷瑞连啃都没有啃一声。   “公子,随我去上点药吧。”玲珑看着许楷瑞,不愧是赌神,心声佩服,或许不是佩服;现在她只想给许楷瑞上药。   “愚蠢之人;玲珑,你又何必多此一举。”非烟淡看面前的鲜血滚滚,转身离去;她的冷漠,让所有的人心生凉意。   衣袂飘飘,她绝色而来,绝色而去;带来的是惊喜,留下的是冷血;他们也总算见识到了云非烟的多面,绝色、善良、冷血……   许楷瑞看着非烟离去;与上次完全不同;上次她冒着生民危险救了他;而这次却冷若冰霜;他明白是自己的错。   玲珑暗示一下青环,然后追上非烟,走出门之时,再看许楷瑞一眼。   “公子,这边。”青环明白玲珑的意思。   “多谢姑娘好意,在下告辞了。”许楷瑞黑袍一晃,转身离去。   他们都不会想到,第二次见面确是这样的情形;当然还有袁世仁的不甘心,他今日都已经拿到三张王牌了,居然最后一局搞砸了。   赌神断指,很快传遍京城;赌神断指代表着什么?将会永生不再赌;那么新的一代赌神将要浮世。   陈逸辰与卫懿轩都闻风而来;因为港湾居的老板云非烟冷血之事,也传遍了京城,成了大家饭后话题;一位绝色佳人面对着断指滚滚红血,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还出口说赌神是‘愚蠢之人’;她完全打破了古代女子该有的柔软和隐忍的凄悲;自然也成了众多闺中女儿心中仰望之人。   今日听到那两人的到来,非烟没有再不见;而是点头,让他们进妃颜居;已经是八月的天气了,可正午还是热气逼人;非烟身着银色薄纱,跳入水中,她如一条自在的游鱼,在水中优雅自在地穿梭,长发散开飘在水中。   她需要释放一下心中的不快;高秀颖的失明,她非常清楚和自己有关;如果医不好,她还怎么见高秀颖,那开朗甚至天真的高秀颖。   陈逸辰和卫懿轩步入妃颜居,站在竹排上,看着非烟在水中如鱼一样,时而仰泳、时而自由泳、时而蛙泳、时而蝶泳;让人心存怀疑,疑惑她是不是美人鱼。   就在两人看着她混合泳的时候;她沉入水底;如果不知道她游泳技术好的人,还以为她沉下去了;过了一会,非烟在岸边伸出头,两手摸了脸上的水。   陈逸辰和卫懿轩同时伸出了手;非烟看着两人一笑,头往后一仰,双脚蹬了下竹排,身子离水岸又隔了一段距离;“王爷,逸哥哥,你们找我有事吗?”   “没什么事,就是来看看你。”陈逸辰先开口;看着非烟在水中。   “哦,青环,给我备衣。”她又到了岸边,这次两人都没有伸出手;而是她自己上了岸。   湿透的轻纱黏在身上,将她的身形完全的暴露出;卫懿轩飞速的拦在陈逸辰面前,挡去他看到非烟的视线。   非烟往小屋而去,青环已经备好衣襟,并且准备好了沐浴热水,回头看了那站在竹排上的两人一眼。   “青环,给王爷与逸哥哥备茶。”   “是,公主。”青环退了出去,请那两位到了凉亭,也备好了茶。   非烟再出现的时候,已经是两盏茶的时间了;内穿薄蝉翼的霞影纱玫瑰香胸衣,腰束葱绿撒花软烟罗裙,外罩一件逶迤拖地的白色梅花蝉翼纱,向凉亭走来。   “午饭时间了,不知两位要不要留下来一起吃?”   两人相视一眼,都点头。   卫懿轩想起非烟做的饭菜;陈逸辰想起非烟爱吃的菜,能留下吃午饭,求之不得;自从上次在果木林非烟说的话;让两人心中都有了顾忌;谁也不想成为下一个林郁立。   非烟笑了笑,吩咐了青环准备中饭;青环刚走出不久,又折回来了。   “公主,许公子求见。”   非烟手托着茶盏,吹了吹,小口饮了一口,慢条条的开口:“告诉他,不见。”   “可是……”青环觉得公主太绝了,不免想替许公子求求公主。   “你觉得我应该见他?”非烟准过头看着站在亭子门口的青环,并且打断了她的话,温温柔柔的问着青环。   青环点点头,“许公子已经来了很多次了。”从昨天到现在,许公子起码来了七八次了,每次公主连多一个字都没有,直觉‘不见’打发着。   眼眸瞟着青环,“青环,你如果同情心泛滥,那么请找个可怜之人。”语气不冷不热。   可却吓了青环脸上苍白,那可怕的感觉又回来了,“奴婢多嘴。”   “下去吧。”她背对着亭子门,她不想见许楷瑞,因为想到他就会让人想到袁世仁;他是袁世仁带来的,不管他后来怎么样;可开始他是要帮袁世仁的,可恶,想到这里心中就生气。   “非烟,还是见见吧。”陈逸辰将一切看在眼中。   许楷瑞,也并非是非不分之人,否则他也不会断了指,永生不再赌,对于他一位赌神来说,需要多大的勇气;不是和他抢非烟的人;卫懿轩还是正眼去分辨的,“见见吧,这样也可以听听他自己怎么说。”   非烟抬眼眸看了两人一眼,真是难得,两人意见一致,“让他进来。”   “是,公主。”青环开心的笑,公主还是见许公子了。   卫懿轩打量着非烟漫不经心的样子;这个女人是个谜,永远让人猜不透;她的性格更是让人琢磨不透,善变,毫无征兆;难怪当初皇兄赐她谜妃称号。   她,如鱼,让人忍不住想去抓,可却又害怕抓不到,反而惊动了她;陈逸辰底下眼眸,沉思在怎么样才能让她自愿停留在他的身影下。   许楷瑞黑袍晃动,虽然他已不再是赌神,可他身上那王者的风范没有丝毫的减弱,在青环的指示下,向凉亭走来;他看着非烟的背部,看见了陈逸辰,而且还有一位不认识的男子;不过见两人的目光投向自己,那是一种危险的光线。   “许公子,坐吧。”非烟听着背后的脚步,头也没有会的开口。   许楷瑞点头,坐下在非烟的对面,同样对两侧的男人点头,算是打招呼。 089 祸水大乱   “云姑娘,许某是为昨日之事前来道歉,望姑娘……”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非烟抬眸一笑,放下手中茶盏,“许公子说笑了,港湾居原本就是吃、喝、嫖、赌、斗的地方,应该是非烟感谢许公子捧场。”活生生打断许楷瑞的话;话虽说来柔柔软软,却是辛辣呛人!   “许公子,喝茶。”陈逸辰开口,解去许楷瑞一场尴尬。   许楷瑞心领陈逸辰的解围,可是他还是要将心中的话说出来,“云姑娘,许某今日来不关是为昨日的事情道歉;还有就是希望姑娘结束那人间地狱般的勾栏红楼。”勾栏红楼里面的惨不忍睹,他到亲眼目睹;“吃,是享受;喝,是品饮;斗,是切磋;赌,是神圣;许某实不赞同姑娘的做法。”他看着非烟脸上的笑容逐渐开发,那是让人发毛的笑容。   “许公子说的真好,不愧是赌神;见解果然与我这风尘中人不一样;可惜,真是可惜,非烟始终领会不了许公子说的那个境界。”她轻柔的声音慢条斯理的道。   “姑娘不要误解,许某对事不对人。”许楷瑞知道非烟那是在嘲讽;不过他有些不解,这是在钱塘认识的云姑娘吗?   “好一句对事不对人;那么我云非烟现在明确的告诉你,你提的要求,想也别想;我就是要将那里变成名符其实的人间地狱,不,是阴暗地狱。”非烟嘴角勾着冷笑,在对许楷瑞不客气的拒绝。   “云姑娘,他们与你无怨无仇,你何必要……”许楷瑞不死心的开口,他不明白云非烟为何有那么可怕的想法,和她的长相完全不相合。   “为什么一定要有怨有仇?他们那个不是自愿进去的;我云非烟可没有强逼谁进去;告诉你,他们就算是死在里面,那也是他们自己找的,与我无关,反而他们要感激我,感激我给他们一个地方,结束他们那肮脏的灵魂。”冷厉无情的话,一句句从那绝色美人的口中吐出。   在她的心理,那些人死有余辜;他们哪个没有好背景、好家世;可是他们却一个个身在福中不知福,开始染上恶习,吃喝嫖赌,样样在行;那么不就别怪她云非烟心很。   “那么袁世仁呢?他和你有仇吗?为何你要将他推向那人间地狱?”许楷瑞脸上也冷静了下来。   “许公子,原来不光是愚蠢之人,还是小人;说了这么多终于说到重点了;你何不回去问问袁少爷,问问他为什么要进去勾栏红楼?问问他我可强逼了他?”非烟阴冷的语气,鄙视的目光看着对面人。   卫懿轩和陈逸辰谁也没有看口,只是在看着这场快要爆发的戏;自然,只可以是许楷瑞输;否侧他们绝不做活死人;不过他们又多了解了一面,非烟的心很,不,应该说她是在对这个年代的反击。   “云姑娘,许某不是来惹你生气的,而是实事求是,是你引诱他进入勾栏红楼。”许楷瑞心中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结束勾栏红楼。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许公子和袁少爷果然是一家人;袁少爷,他如果心正不歪、不****无耻,那么他又怎么会被我引诱?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许公子有这个闲空指责非烟,何不去大街上问问,袁少爷是个什么样的人;青环,替我送客。”站起转身离去,轻纱飘起,她心中的怒火燃烧;愚蠢之人,还以为是个是非分明之人,没有想到,确是愚蠢之极;早知如此,她定不会救他,淹死算了。   卫懿轩和陈逸辰看着因非离去的背影,回头看了一眼许楷瑞,两人同时站起,衣袖一甩,大步离去;原本他们可以留下吃饭,可都被这个许楷瑞给搅乱了。   青环别过眼,早知道他会惹公主生气,那么她青环第一个站出来拦住他,没有好气的将许楷瑞送出妃颜居,“许公子。”   “恩?”许楷瑞听到青环叫他,停下脚步。   青环打量着他,半响道:“你不该惹我家公主生气,希望你不要再出现在这里。”   公主?云非烟?他初来京城,倒是不清楚,看来自己的确要好好了解,了解,看着青环的眼神,明显是在说他愚蠢,甚至小人;“青环姑娘,难道你也认为你家公主的做法是对的?”   青环点点头:“我不认为有错;我家公主建立勾栏红楼,就是看大家看清楚,那是人间地狱,劝大家不要心存侥幸。”顿了顿,“许公子,我知道袁少爷和公子的关系;可是青环不得不说,袁少爷,龌龊之人,居然仗着大将军的威名,打我家公主主意,公子,你觉得我家公主对袁少爷的做法有错吗?”   许楷瑞剑眉沉锁,“许某会弄清楚整件事情的,打扰了。”   青环看着许楷瑞离去的背影,转身向永泉阁而去;玲珑为什么那么在乎许公子的一举一动?轻摇头,不解,可还是去告诉她,今天许公子惹公主生气。   妃颜居里面,人心惶惶,大家都小心翼翼,非烟一语不发躺在床上,什么人都不见;她心中真的是太乱了;乱的她不想去面对;只想一直安静的待着,她知道自己这是在逃避;她也知道自己不能这样下去;闭上眼眸,再睡一会吧。   玲珑端着清淡的粥轻轻的走了进来,后面的丫鬟端着梳洗水,罗裙摇曳,莲步姗姗。   “小姐,吃点粥吧。”玲珑放着托盘在桌面;转身向寝室里面走了进去,最后立在帐帷处。   非烟睁开双眸,坐了起来,玉手撩开帐帷,一身飞天羽衣将她的玉体半隐半露,“替我梳妆。”说着已经站了起来,云步向盆架走去,长发云雾披在身后,遮去背部玉肌。   吃过粥,非烟梳妆好,步出了妃颜居。   一袭素腰的滚雪细纱衬底的席地长裙,裙角的边上用银色的闪线层层叠叠的绣上了九朵曼陀罗花,在一片雪白中闲的格外注目,裙领由两条银色织锦细带交叉挂颈的样子;外衬一条较宽的云纹银白长绸带环绕在莹白的臂间,精巧动人的锁骨不偏不倚的露了出来如丝绸般柔滑的秀发随意披散在身后,用由三支尾端带紫白水晶珠串起的细钗组成,轻轻的环绕着如墨般的青丝,衣袂睡着步伐摇曳;那道活风景又出现了,港湾居中又燃起一道道火热的气息。   只是大家都没有看清她的眼眸,那里没有了媚,也没有了笑,而是平静;但是仔细看却会心惊,因为那里面有着冷漠。   转弯处跨出脚步,长廊上脚步停在了那转弯处,抬起眼眸看着长廊那头走来的人,银袍随着脚步晃动,宝剑在手。   “宁哥哥。”非烟再次踏出脚步,长廊里她向他走去;听玲珑说他离开了,以为再也见不到他了,没有想到他又回来了,他依旧那么神秘,依旧全身上下散发着不可侵犯的气息,依旧那么的熟悉的俊颜;她笑了,开心微微一笑。   “非烟。”到了面前,那俊颜居然也带着微笑。   “宁哥哥,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非烟看着他身上有着灰尘,知道他定是骑马而来。   那俊颜的脸上微笑僵了一下,不过很快又被掩饰了,“想不想飞马踏尘”   “好啊。”开心的笑容又多了一点,能和宁擎苍一起骑马,是件开心的事情,可以学到很多;比如宁擎苍的冷漠、心静,以及他在马背上那种神秘的感觉。   两人相视一笑,挑好了马,马背上她抓着缰绳,两脚垂直向下踩着马鞍,身体呈前倾,眼睛望向远方,马的速度开始加快,开心,终于可以暂时忘记烦恼,心情随着马速飞扬起来,“宁哥哥,我赢你了。”她大声告诉宁擎苍,她赢了他。   她太投入,却没有发现他是故意落在她马后,看着她兴高采烈的背影,她的背影也许没有她的那张脸绝色,可是却能让人永远记住。   他们真的玩的很开心,不禁让非烟想到草原上的景色,万马播尘蔽日光,金鞭指处尽青苍,西风落照清秋劲,莽莽高原暮嫩凉;如果有一天能在万丈草原上驰骋,那该多惬意。   下马坐在水塘边的非烟,望眼水中,心中想着是否真的可以有那么一天?“敕勒川,阴山下;天似穹庐,笼盖四野;天苍苍,野茫茫,风吹早低见牛羊。”她不知觉的喃喃出口。   “你向往?”宁擎苍坐在她身边,抬眼望去,水面因风泛起清漪。   非烟伸手入了水中,玉手在清凉凉的水中摇摆,玩意十足,“恩,一望无际的草原,骑马驰骋万里,那是多么撩人心弦的事情啊;不过真的有那么一天的话,我希望能与我共驰骋的人是,”水中的手停住,转过头看着宁擎苍,“是你,宁哥哥。”因为骑马,肯定没有人能与宁擎苍相提并论了;不是因为他骑马技术好,而是教会她骑马的人是宁擎苍,这是永远改变不了的事实。 090 往事从提   听到这里,着实让宁擎苍脸上肌肉抽搐了一下,原本看向非烟的脸,转了回去,“明日我们出发。”   出发去草原?非烟睁大眼眸,水中的手咻的抽回,站起身子,“真的吗?”哈哈,她笑着旋转在正午的烈日下,九朵曼陀罗花旋成圈,衣袂飘飘,衣袂飘飘,她忘弃一切,只想着明日离开京城,去往那草原。   宁擎苍看着她在面前起舞,这是他第一次看见她起舞,如莲花的花开瓣颤,小鹿的疾走惊跃,孔雀的高视阔步,都能形容尽致,尽态极妍!   ——少爷,快看!   ——呀!美人!   袁世仁带着家丁原形毕露的过来,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出了城门,居然能遇见那美人云非烟,更加没有想到会看见美人起舞,那淫相,让人心生唾弃。   旋舞间非烟看着袁世仁那人渣的样子,嘴角冷冽了起来,动作缓缓慢了下来,最后停下。   “美人,真巧啊。”袁世仁根本没有把宁擎苍放在眼中,上前调戏非烟。   在城外,云非烟再大的本事又有何用;带着一位男人就能管用嘛?得意的淫笑望了一眼站在十米之外的一群随从。   “袁少爷,的确很巧。”和这种人站的太近,都会让人胃里翻滚,非烟转身不想理他。   袁世仁一个窜身,拦在非烟面前;而他身后的宁擎苍眼里一边,剑已出鞘;非烟眨了下眼眸,让宁擎苍别动手。   “怎么,想动手;”听着剑声,袁世仁不以为意的转过头,他就不相信他那么多人还打不过他一个人么?看着他把剑收回去,眼中放肆的笑容更加淫贼。   “袁少爷,今日非烟还有事,先行一步了。”非烟冷漠的开口,让他让开。   可袁世仁连动也没有动一下,“美人,有什么事比本少爷还重要?”说着毛手往非烟玉手上抓去。   “袁少爷,请自重!”非烟推开一步,躲过那猪手。   “怕什么,你迟早都是本少爷的人;哦,我明白了,你是在害羞。”语气轻浮带着调戏,往前走去。   “袁少爷,你再往前一步,休怪我不客气。”非烟厉眸一凛,警告着面前之人。   袁世仁一愣,不过很快又反应过来了,“你想怎么对本少爷不客气呢?杀了我不成?”一步一步往前走,像是要将非烟吃了一样,色溜溜的眼眸在非烟胸前徘徊,就等着一口咬下去,一下扑倒非烟。   “如果杀了你不用偿命,我会亲手杀了你。”非烟立在他面前,阴冷的注视着他的样子;想到七公主将要陪着这种人,她真想杀了他。   “哈哈……哈……”   笑声还卡在喉咙里,只听见哧的一声,利剑刺入肉体的声音。   接着传来:“我替你偿命。”   非烟心嘭的一下收紧,脸上惨白,看着袁世仁背后的宁擎苍,脑子鸣嗡作响,宁哥哥杀了袁世仁,她想大叫,可却发不出声音,她想移开脚步,可却动弹不得,她怔住了。   所有的人都震住了,包括袁世仁带来的那些下人,他们的少爷在他们的面前被人杀了。   “你……”袁世仁转着头,想看看结束自己生命的人,他要将杀他之人剁成肉酱。   可惜“噗……”一口鲜血嘭了出来,再听见抽剑的声音,袁世仁那继续作恶的话全部恰在心中,身子向后仰去。   血嘭在非烟的脸上,她才找回了自己的思绪,“宁哥哥,快走。”第一反应,她要宁擎苍逃。   “我为他偿命。”宁擎苍脸上没有一丝波澜,仔细的擦着他剑上的血,仿佛杀了一只鸡一样。   ——少爷!   ——杀人啦!   ——是他杀了少爷!   ——将他们两都抓起来!   宁擎苍长剑一挥,对准第一个冲上来的人,那人看见剑的时候,吓得双腿发软,他一时忘了自己就那点三脚猫的功夫;而他身后的人全部停了下来;面前的人可是在一眨眼的功夫杀了他们的少爷,可见武功不一般。   “我说过,我偿命,与她无光,你们不想死的话,就别碰她。”宁擎苍警告着他们,谁也不可以动非烟,否侧他不介意再杀人。   那群人傻傻的点头,只要抓回这个杀少爷的人,也算是对老爷交差了。   “宁哥哥。”非烟对着宁擎苍大叫。   那群人抬着已经断气的袁世仁,而宁擎苍不用抓,不用押,自己跟着去偿命。   非烟连马都不要了,她跟着后面大叫,希望宁擎苍不要那么傻,“偿命,给那样的人偿命不划算,宁哥哥,你听见非烟说的了吗?”   一路上宁擎苍没有再开口,听着身后传来的叫声,那是真心叫他逃的声音,可惜他不想逃,也不要逃;一切都该了解了。   尸首及宁擎苍直接送往顺天衙门,非烟跟着去了衙门,她忘了那是一条多长的道路,她哭的脸上的妆容一塌糊涂,没有人去注意一位哭的花猫一样的女子,而是议论纷纷,那躺在地上的袁世仁,袁世仁死了,真是大快人心,不过回头想想,替宁擎苍感到可惜。   升堂!   堂木一拍,全部安静了下来;非烟推开人群要进入公堂却被拦在外;因为大将军来了,那位在众人德高望重的大将军,当他看到那公堂上,已经天人永隔的儿子,还是滴下了一颗泪水,他伸出那双涨满敌人鲜血的手,抚平儿子死不瞑目的双眼。   而后坐在旁听的位置,看着那跪在地上的宁擎苍,他始终没有说话。   公堂之上的大人还没有说话。   宁擎苍先开口了,“人是我杀的,不求侥幸,只求偿命。”   “不……”非烟大叫起来,她用尽全身力气推拦着她的衙役,“宁哥哥,袁世仁不值得你为他偿命;你杀了他是为民除害,为民除害。”   “为民除害、为民除害……”老百姓也嚷嚷起来,其实只要有人带头,他们就会跟风。   公堂上的大人看着大将军不动神色,再看着那公堂外的门口,一位女子带着百姓兴风作浪;他挠挠那八角胡须,是不是该讨好大将军;毕竟这是他调往京城的第一桩命案。   “大胆妖女,居然兴风作浪,来人,重打二十大板。”   一下子,所有的人看着非烟被衙役拖了进去,全部鸦雀无声;宁擎苍眼眸一暗,反正偿命,再杀几个人也无妨。   不过就在他要爆发前,大将军一个手势,“张大人,这儿是您的公堂,而我只是死者的父亲。”   张大人又挠挠胡子,自然明白大将军的意思,“本官念在你一介女子,二十大板就免了,轰出衙门,如若再犯,决不轻饶。”   非烟被丢出衙门,在门口大吼大叫,而里面已经画押,收监,死刑。   她一次一次的扑上去,一次一次被推倒摔下去,“宁哥哥……”她不顾现在的狼狈,大吼大叫,被丢出衙门的她,身上沾着灰尘,右手被擦破,这儿不是天子脚下吗?怎么如此暴利?   ——姑娘,别哭了!   ——就是,哭也没有用的,那是大将军的儿子!   ——除非你认识皇上,否侧一点希望也没有了!   ——哎!就算认识皇上也没有用,杀人偿命,哎!   非烟坐在地上,看着围观的人离去;看着大将军府上的人抬着袁世仁尸体离去,她看着张大人动大将军到门口。   “大将军,求你放宁哥哥一条生路吧?”她哭跪在大将军面前。   可是,大将军闭上眼眸深深叹口气,转身上了轿,一句话也没有说的离去。   “大人,求你让我见见宁哥哥吧?”非烟不顾的其他了;她好后悔自己的一句话,如果她不说那句话,宁哥哥就不会杀了袁世仁;如果她不存在整袁世仁,也就不会有今天,这一切都是她的错。   “大胆妖女,你居然还敢赖在这里不走。”张大人嫌恶的看着非烟。   非烟抬起眼眸阴冷的看着那站在台阶上的张大人,她算是看清楚了,这人一副奸相,定不是什么好人;心中发誓:终有一天,她要让他跪在她面前求饶。   那阴冷的目光让张大人打个冷颤。   缓缓她站起身子,转身之前,她看见了张大人那惊颤的眼眸,冷冷的笑容在她的唇角绽放。   她要宁擎苍活,绝对不允许他死;她告诉自己,只要她想要的绝对没有办不到的;一路上对行人的指指点点,她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她要进宫,她要见皇上;现在她要先找到可以带她入宫之人,卫懿轩。   站在睿王府大门前,她看了一眼那三个大字,快步的走上前去;被拦住。   “我要见睿王爷。”非烟抹去脸上的泪水,她丝毫都不知道,现在她脸上的容颜,让人认不出她就是那绝世美人。   “我们王爷不是什么人都能见的,姑娘,快离开吧。”其中一人出言还算礼貌。   “你们让我进去。”非烟用力的推两人,可怎么也推不开。   “姑娘,这儿不是你可以闹事的地方。”另外一人严厉的开口,如果不是见她一个姑娘家,他们可真的不客气了,至今还没有人敢来睿王府撒野。 091 血染死牢   “你们在干什么?”   一道声音从壁门处传来。   两名侍卫压低声音:“姑娘,不想出意外的话,快走,我们王爷可不会心软。”   听到卫懿轩的声音,非烟才不理会两人的话,大声的叫:“王……呜呜”   其中一人用手捂住了她的嘴巴,他们可还要脑袋,可不能因为这个不懂规矩的姑娘给毁了。   非烟睁大眼睛,在其中一人的压制下,只能往后退。   “放开她……”卫懿轩走到大门,看见非烟,嗔怒的喝叱。   两名侍卫吓了一跳,随即双膝落地:“属下该死。”   非烟喘了几口气,抬起头看着卫懿轩走了过来,“王爷,带我进宫。”她现在其他什么都不要说,不想说,她只想快点进宫。   “进宫。”非烟点头。   卫懿轩看着她满脸泪痕,“先去洗把脸吧。”   她用力的摇头,“我们快进宫吧。”说着她的手已经抓上卫懿轩的手臂。   “备马。”卫懿轩对跪在地上的侍卫开口吩咐。   “是。”还没有搞清楚什么状况,可王爷发话,他们怎么可能不去办。   “我带你去洗把脸,这个样子进宫不合适。”难道侍卫将她拦在门外,可能就是因为她脸上现在这个样子吧,卫懿轩反握着非烟的手,拉着她进了睿王府。   非烟随着卫懿轩进了睿王府,大家看着王亚握着一个女子的手进了王府,让所有人都愣住了,王爷居然握着一个女子的手?   洗好脸,非烟跟着卫懿轩出了睿王爷,向皇宫而去;大家又愣住了,因为那个女人是谜妃;门口的两名侍卫更是吓得双腿发软,刚刚他们对谜妃……   马背上,非烟坐在卫懿轩怀中,此刻,她不想浪费时间去计较什么。   “能告诉发生什么事情了吗?”声音从身后传来。   卫懿轩很想知道何时惹得她哭的如此狼狈,而且他也注意到了她手上的擦伤,衣服上的灰尘;更重要的是,她居然急着要进宫。   “宁哥哥杀人了,杀了袁世仁。”非烟吸了吸鼻子,忍住眸中的泪水;如果宁哥哥死了,那么自己就是罪魁祸首。   马速一下子慢了下来,“你进宫是要救宁擎苍?你觉得可能吗?”卫懿轩算是明白她为何要进宫了;可是事情不会那么简单的;袁世仁即使再作恶,可他是大将军唯一的孩子;大将军年纪轻轻就长年征战,被伤之处,让他只有袁世仁这么根独苗。   “王爷,我要试试,如果不能,那么我给宁哥哥偿命,因为我,才让宁哥哥送命的。”如果不是她,宁哥哥与袁世仁根本两人不会碰面,就算碰面,两人也是无怨无仇。   揽着非烟的手臂收紧,他不要她死,“好,我陪你进宫。”话落音,马儿飞奔在京城的大街上,向宫门而且。   卫懿轩带非烟进宫,小事一件,只是接下来的事情,卫懿轩知道绝对不会那么容易解决的;就算是皇兄有心也无力;皇上,并非像天下人想的那样,至高的权利;皇上也有着许多无奈,是别人所不能体会的。   王爷带着非烟直闯南书房。   皇上见是卫懿轩和非烟,退了议事的大臣。   “非烟叩见皇上。”非烟噗通跪在地。   “皇兄。”   “何事?起来说。”皇上更加消瘦,强打的精神,可眼圈黑暗。   卫懿轩去拉非烟起来,可是非烟摇头,“皇上,还是让非烟跪着说吧。”   “何事不能起来再说?”皇上眼眸看向卫懿轩;他没有想到他的王弟居然直闯南书房。   “皇上,非烟求你饶了宁擎苍一名;他杀袁世仁完全是因为非烟,非烟愿意用自己的命去抵袁世仁的命。”非烟跪在南书房,她脑中的正常思维也回来了;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袁世仁的死,肯定是需要有人偿命的,那么就用她的吧,心中有着不甘,可事到如今也只能全部放下。   “你是说大将军之子袁世仁?”皇上心中一惊,也明白了事情的不简单。   非烟点头。   “太后驾到”   简单的四个字,就让兄弟两人心中都蒙上了阴暗;他们的母后,那个高高在上的太后娘娘,做任何事情,永远都是将卫国江山放在第一位。   “非烟见过太后娘娘。”   “儿臣给母后请安。”   “皇儿给母后请安。”   太后眼光巡视南书房里的三人,示意其他人全部退去,她那憔悴且凹进去的双眸盯着跪在地上的非烟,“何事让你如此着急见皇上?”对于皇上,她一直都关注有加;听到非烟出现在南书房,她立即就赶来了;她绝对不能让非烟与皇上有过多的接触。   “非烟是为请求皇上,让非烟替袁世仁偿命。”非烟只顾着把事情说清楚,却没有看见那兄弟两人都紧蹙眉头。   “偿命?你是说你杀了大将军的儿子袁世仁?”太后听这话,手摸上额头,连退好几步,幸好卫懿轩扶住了太后,并且扶着她坐下。   “非烟没有杀袁世仁,是一位名叫宁擎苍的人杀了袁世仁。”皇上开口说清楚。   深深喘口气,太后松口气;如果真的是非烟杀了袁世仁,那么她要崩溃;一个关系卫国将来命运的大将军之子;一位关系卫国血脉的云非烟;你叫她如何取舍,还好,还好;不对,刚刚非烟说她要偿命?   “我不管你处于什么理由,可向来杀人偿命,不可替代;更何况那是大将军唯一的根苗;哀家不严办,岂不是让卫国对不起大将军,让天下人寒心。”谁不知道但年大将军的战绩;谁不知道袁世仁是大将军唯一的根苗?“来人,传哀家懿旨,杀害袁世仁凶手,明日午时,斩首示众。”   啊!非烟大惊失色,差点倒了下去,“不,太后娘娘,求求你,不要杀宁哥哥;非烟才是罪魁祸首,是非烟要杀袁世仁,太后娘娘。”眼泪已经在眼圈里流不下来了。   “你为何要杀袁世仁?不要用这种低俗的方法来骗人。”太后句句严厉,她绝对不能让非烟与这起命案有着关系。   “太后娘娘,非烟绝不敢骗您,的确是非烟要杀袁世仁,是因为他……”   “是因为我,所以她要杀袁世仁。”声音从门口传来,打断非烟的话;七公主一脸平静,不顾门口的守卫阻拦,硬是闯了进来;她看着王兄带着非烟急急忙忙到南书房,接着又看见太后进来,还退避了所有人,所以闯进来;她跪在太后面前:“母后,应该是洛尔给袁世仁偿命。”   非烟呆呆的看着七公主,那是卫伊洛吗?面前这个平静的让人忧心的女子,是那天真活泼的七公主吗?   “不,七公主,与你无关;是袁世仁企图不轨,所以我要杀了他。”   “不,是因为我,非烟,你不用再说了;我知道你是要帮我,不舍得我嫁给那样的人;该偿命的人是我。”卫伊洛摇头,她给袁世仁偿命,才是最好的办法。   “住口,哀家不要听你们的一派胡言;徐公公,怎么还不去传旨。”太后严怒,她不要事情再恶化,快刀斩乱麻。   “是,老奴遵旨。”徐公公又退了出去,去传旨。   “太后娘娘,不……”一口气接不上来,非烟双眼一翻,晕倒在地。   卫懿轩飞快的将她抱了起来,放到软榻上。   “来人,快传御医。”皇上想站起来,可是身不由己,只好大吼传御医。   太后看着皇上和卫懿轩的脸色,浑身发抖;她担心的事情……   卫伊洛缓缓站起身子,“生在帝王家的悲哀;如果可以选择,我宁愿我的母亲是位乞丐,也不要是您,高高在上的太后娘娘;您是全天下最自私的人……”   “洛儿,不要再说了。”皇上看着太后脸色发白,大声制止七公主。   “不,我偏要说;你们两身上都有着她的影子;皇兄,你正眼看过皇后吗?王兄,你都知道你对非烟做了些什么嘛?还有;我那伟大的母后,您又做了些什么?皇后和云非烟,如果她们一生是悲剧,那么就是你造成的;如今您又想将我也推下去;哈哈哈……可惜那个人死了;苍天有眼,哈哈哈……,您应该杀了我,让我就算做鬼你逃不出你的掌心……哈哈哈……;真正的罪魁祸首是您,是您……,是卫国那高高在上的太后;是那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太后娘娘,我伟大的母……”越说越激动,越说越要爆发。   “啪……”一巴掌打在七公主的脸上,也打断了她的话。   卫伊洛抬起头看着打她的卫懿轩,停了一下,随即大笑,笑的全身抖擞,笑的花枝招展,笑的眼泪滑下,“怎么,听着不舒服么?卫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睿王爷。”   “噗……”一口鲜血从太后口中噗出。   血全部噗在卫懿轩的脸上,卫伊洛看着眼前的太后,突然眼前一黑,倒在地。   太后阖上眼眸,口中鲜血渗出。   “来人,快来人。” 092 永恒秘密   南书房里,乱成一片,人心惶惶;谜妃晕倒,是因为受了刺激,不碍事;七公主晕倒,是因为压抑,好好调养;太后,所有的御医摇头。   皇后出现在南书房的时候,吩咐将七公主送回琉璃宫;太后送回慈宁宫;而谜妃一并去慈宁宫。   避开所有人,皇上、皇后、卫懿轩守候在太后的寝宫里,因为御医的话让他们明白时日不多了;太后静静的躺在床上,显得那么的憔悴,曾经那容颜焕发的太后娘娘,此刻让她的孩子们看见了她的苍老。   太阳快落上时,非烟缓缓睁开双眸,看着旁边守候的宫女们,脑中的恐怖全部冒出,这么说自己是在宫中,那么宁哥哥呢?   “谜妃……”宫女们见到非烟醒来,随即上前伺候。   可是非烟飞快的下了床,不等宫女们再说什么,就往外而去,刚跑出房间门口,就看见了卫懿轩走过来。   “王爷。”   “醒了。”卫懿轩加快脚步。   “恩,王爷,这儿是慈宁宫?”望着外面,非烟清楚这儿是慈宁宫,那么太后,“我去求太后。”   卫懿轩抓着她的手臂,“母后现在仍然昏迷中。”   啊?太后昏迷中,太后;非烟一下子觉得脑子转不过来;“太后娘娘她?”宁哥哥怎么办?天啦,好乱,她该怎么去分开想?   “御医说,时日不多了。”卫懿轩别过脸,那可是他的母后,是生他养他之人,如今想到就要快离开他,七尺男儿也心伤。   不知道该说什么,非烟站在原地,感觉周围都在转动,头好晕;宁哥哥,太后娘娘。   “宁擎苍的事情,我会想办法,你先好好休息吧。”如果真的没有办法,只好偷天换日了;明知道不该违背母后的话,可是他也不想看到非烟寻死。   “还能有什么办法?”非烟喃喃自问,明日午时,而现在天黑了,“我想再见他一面。”   “好,”也好让宁擎苍明日配合。   在出宫前,非烟先去看太后,太后的寝宫内,非烟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静静的看着,想起第一次见面,第二次,第三次……人的生命真的很脆弱,很脆弱。   出宫的路上,非烟看见了六驸马及六公主赶来宫中,只是相互打了声招呼就各自而去;如果没有今天这么一闹,是不是太后就没事,非烟在心中问着自己;这段时间,受她牵连的人太多了;她似乎变成了祸水。   “在想什么?”卫懿轩看着她一句话也不说。   “王爷,你说我是不是祸水?”高秀颖因为她失明、宁擎苍因为他处斩、太后被这么一闹没有多少日子可活了,天啦!   “为什么这么想……”卫懿轩皱眉,走在宫廊上,他将非烟的自责全部收入眼中。   “我……”非烟话还没有说完,就看见御医一群群赶了过来,“出事了吗?”心狠狠一揪。   “出什么事了?”卫懿轩抓着一位御医,询问。   “回王爷的话,七公主自杀了。”   “什么,怎么会……”卫懿轩转身就大步向琉璃宫而去,怎么一会的功夫又出事了。   非烟双手连抓紧的力气都没有了,卫伊洛自杀了?颤抖转身,她要去看看,乱了,乱了,大乱了……   琉璃宫内,灯火通明,太监宫女来来去去,寝宫内,御医们一个个面露紧张之色;卫伊洛割断手脉,又跳入水中,真是加速死亡之路。   皇后带着宫女们,给卫伊洛换上干净的衣裳;六公主一旁看着床榻上,那从小就是大家开心果的妹妹,眼泪唰唰往下掉。   非烟进入寝宫内,看着那卡白卡白的小脸,脑子嗡嗡作响;一天内,她要害多少条人命?   换好的衣裳,御医们开始一个一个的诊断,并且包扎手腕。   非烟立在原地动弹不得,卫懿轩将她带走旁边,好让大家路通畅。   药方开出,六公主亲自去监督熬药;寝宫内只有皇后及非烟、卫懿轩,其他人退出去;留下了几位伺候的宫女。   “谁告诉本宫,到底怎么回事?”皇后端出母仪天下的姿态,巡视着那几个宫女。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吓得四位宫女全部跪下。   “说。”   “是,奴婢说,奴婢说;公主醒来的时候就问太后怎么样?奴婢,你比实话实说了;结果公主就以各种事情将我们全部支开了;等我们回来,发现公主不见了,所以到处找。”宫女全身发抖,恐惧。   变化之大,谁都不能预料;皇后看着大家,“退下去。”人啊,一念之间,什么事情都可能做得出来。   七公主喝下药,御医观察着,最后告诉大家已经脱离危险,终于松口气。   可是非烟那口气还吊在心口;卫懿轩带着非烟出了宫,往顺天衙门而去。   听到睿王爷,张大人从床上滚了下来,连忙穿好官服前来接见,当他出了房门,来到大厅的时候,看着睿王爷还带来了一位姑娘,好美的啊!他睁大眼睛。   卫懿轩不悦的神情被师爷看见,推了一把张大人。   “下官有失远……”   “我们要见宁擎苍。”卫懿轩直接打断他的话。   宁擎苍?“王爷,那是死囚。”下午太后懿旨已经下达,可看着王爷那沉下去的脸,随即又聪明起来:“王爷,下官将宁擎苍带来见王爷。”死囚不可探访,这是卫国的律法,死囚只能在处斩前那一刻时间里见自己的亲人。   “王爷这边请。”张大人吩咐师爷去带宁擎苍,自己侧先请王爷去厢房。   见死囚,当然的谨慎,卫懿轩和非烟随着进了张大人家的厢房内。   走着走着,张大人不停的试汗,刚才他没有注意到,这位姑娘身上的衣服可是和下午那位姑娘一摸一样,还有发饰,只是那张脸洗干净了,越想越吓得汗直冒出来。   厢房内,很快师爷就带来了宁擎苍,才一个下午的时间,宁擎苍手脚已经全部上了镣铐;张大人和师爷关上门,两人立在门口,全身大汗淋淋。   “宁哥哥。”非烟看着宁擎苍,叫了声,接着紧咬下唇。   “非烟,回去,就当从来不认识我。”宁擎苍依旧神情不变。   “这怎么可能?宁哥哥,我怎么可能忘记你。”非烟摇头,她怎么能忘记自己犯下的错误,绝对不能。   “睿王爷,你不该带她来。”宁擎苍转向卫懿轩。   “宁哥哥,难道我不能来看你吗?都是我的错,是我害了你,该死的人是我。”非烟拉着宁擎苍的手臂,她恨他手上的镣铐。   “你胡说什么,一切与你无关,这是我和袁家的恩怨。”宁擎苍否定掉非烟的说法,他要杀袁世仁,早就决定的事情;只是早杀袁世仁几天而已;他原本打算在大将军五十岁寿辰那天,杀了他的儿子,让他断后。   “不是的,宁哥哥,我知道是我的错,你不用安慰我的。”抓着宁擎苍的手臂,非烟用力的摇头。   “非烟,冷静点,让我和宁公子说几句话。”卫懿轩压低声音。   非烟松开手,看着卫懿轩在宁擎苍耳边说这话,她听不见在说什么,之见宁擎苍脸色在变化,那不是开心,而是越来越冷静。   “王爷,谢你好意;如果您真的想帮我,那么就让我速死。”他一心求死;他要让大将军府断后。   “千万不可意气用事。”卫懿轩不明白他为何一心求死。   “宁哥哥,你忘了你答应我,陪我去草原吗?”非烟失控的大叫,她那突大的眼眸带着恨意。看着宁擎苍。   “非烟,除了我,还有很多人可以陪你去。”这是他唯一一件没有完成的事情,算是遗憾吗?宁擎苍自己也不知道。   “你能告诉我这到底怎么回事吗?”卫懿轩打量着宁擎苍,觉得事情恐怕不是表面看的这么简单。   “恕我不能相告。”宁擎苍转身准备去打开门,离去。   “你难道就想看着非烟自责一辈子,或者是她那天受不了这样的自责,选着为你偿命吗?”卫懿轩站在宁擎苍背后。   宁擎苍停下脚步,面对着门,“我此次出青竹林为的就是杀了袁世仁,然后偿命,让大将军断后。”   “你是他儿子。”卫懿轩大胆的猜测。   非烟惊得说不出话来,这?   “不,我不是他儿子;是他抛弃了我们,他没有资格称父。”宁擎苍大声的咆哮,他的内心痛苦太久了,他需要大声的发泄;让他或在痛苦之中的人是大将军,是那抛弃他们母子的父亲。   什么?宁擎苍是大将军的儿子?被抛弃的儿子?卫懿轩和非烟两人看着宁擎苍拉开门,消失在厢房外。   “走。”卫懿轩握着非烟的手,往外走。   “去那里?”边走边问,她脑子好像死掉了一样。   “大将军府。”卫懿轩干脆简洁的开口。   大将军府?对,大将军,宁哥哥是他的儿子,非烟没有再开口,跟着卫懿轩上了马背,向大将军府而去。   张大人擦擦汗,还好还好,总算是走了;那姑娘如果记仇的话,他死定了,天啦!第一桩命案就碰到了王爷在乎的人;难怪京官都想到地方去,只有地方官想往京城里混,天子脚下不好混啊! 093 不同寻常   夜已深,可他们都已经顾不得了,没有月,星是极稠密的,子初后人都睡了,四周真寂静啊,恐怕是个绣花针儿落在地上也可以听得出声音;黑洞洞的天空中点缀着的繁星,其间有堆不知叫做什么名字,手扯手作成了个大圆圈,看上去同项圈上嵌的一颗一颗的明珠宝石相仿佛;非烟深深吸口气,站在大将军府门口,望着天空,历乱的星光,沉寂的夜景;难道你也遇见了烦心的事吗?   很快大门就敞开了,卫懿轩的身份就是最好的通路,家丁很是恭敬的带着他们进了大将军府,在前厅里,他们刚坐下,就备上了香茶;大将军也就出现了。   不难看出,大将军一个下午似乎老了许多,白绫让非烟心惊胆颤,不是她害怕死人;而是想到宁哥哥杀了自己的弟弟,那血液带着亲情;大将军可受的了自己的儿子杀了另外一个?不,她重重的摇摇头;既然是大将军抛弃了宁哥哥他们,她云非烟干嘛要替大将军考虑。   “王爷,谜妃。”大将军声音苍老许多,沉重许多。   大将军府带着丝丝阴气,冥灯晃晃,白绫飘飘,有着几位下人守灵,很是清淡。   “大将军。”卫懿轩出于尊重。   “大将军。”卫懿轩出于为宁哥哥不平,不过也没有过多的表现出来。   “老爷,听说王爷来了。”大厅外一位四十多岁的夫人在一名差不多的妇人搀扶下走了进来。   夫人,看起来很虚弱,眼眸带着泪光,带着无穷的悲伤;一步一步的走了进来;非烟打量着她,这就是当年有名的才女么?不过虽然她一脸苍白,可却透着书卷气息。   “夫人,你怎么来了?”大将军看着夫人,接过妇人的手扶着。   “见过王爷,这位想必就是谜妃。”夫人看着非烟;她有听家丁说过港湾居的事情,也知道当时在城外的事情;所以当刚刚听到王爷带着一位绝色美人前来,她就猜到了。   她不能怪谁,是她没有教好儿子,让他辱了大将军府门楣,让他年纪轻轻就离去;一切都是因果有报;明知道,可是她心中还是好痛,她唯一的儿子。   非烟站了起来,接过将军的手,“夫人,坐下吧。”突然觉得夫人很有亲和力,可就是不明白她为什么会生出一位袁世仁这样的儿子;自然她也看得出将军对夫人的感情;可是,可是,宁哥哥的娘呢?   “大将军,您也坐,非烟来这儿是想弄清楚一件事情。”她需要问清楚,出于直觉,她很喜欢这位才女夫人。   “谜妃请讲。”大将军和夫人异口同声。   非烟回到座位,眼眸转动了一会,又回到原点看着大将军,“如果非烟冒犯了,还请大将军和夫人海涵;请问大将军二十多年前是不是有负一对母子?”   大将军与夫人相视一望,然后再看向非烟,“谜妃,不知作何讲?”   “大将军是否除了袁少爷,还有位子嗣?”非烟看着两人的反应,有些奇怪;同时她也看了一眼卫懿轩,感觉卫懿轩和她一样疑惑。   这次换成大将军看着夫人,“我怎么不知道?”   夫人也摇摇头,“我就生了世仁一人。”   “大将军和夫人可能误会了,非烟说的是大将军和其他女人生过子嗣?”怎么感觉好怪呀?两人脸上没有愤怒,没有不开心,只有不解的看着她,非烟眨了眨眼眸,哪儿错了吗?   “有吗?”夫人看着非烟问,眼眸里没有什么特别之色,很是平静。   就这个信任大将军吗?非烟两着两人,向后靠了靠,“宁擎苍他说他是大将军的儿子,他还说十大将军抛弃了他们母子,他这次出先就是要大将军……断后,他现在一心求死,所以非烟前来问个清楚。”   “老臣愿以性命担保,今生除了夫人没有其他女人,更加不会有其他子嗣。”大将军光明磊落的起誓。   “这……”非烟困惑了,这?   “他是不是背后腰际的地方有着半月型胎记?”   又急又激动的声音响起。   所有的人都看着一直站在一旁的妇人,而妇人一脸激动颤抖的看着非烟。   “圭莲你?”夫人看着跟随自己身边多年的妇人。   “是不是,谜妃,他有没有这个胎记?”圭莲移动着脚步,眼眸期待的看着非烟。   “这个,”非烟摇摇头,“我不知道。”   圭莲有些失望,可只是一瞬间,她立即自言自语道:“对,你怎么可能知道他身上的胎记。”转过身子,‘噗通’跪在大将军面前。   “圭莲,你这是怎么了?”夫人惊道。   “夫人,让她说。”大将军让夫人别惊。   四双眼眸都盯着中间跪着的圭莲,似乎都有些紧张,大家都明白圭莲心中有着故事,这个故事和宁擎苍有着关系。   “大将军,夫人,圭莲对不起你们;当年将军出征,而夫人你一定要去庙里上香,结果在路上要生,那时候我吓坏了,幸好有位姑娘替你在路旁的破屋内接生,我很感激她;可是,那位姑娘在夫人晕过去的时候,出手抢走了孩子;当时圭莲吓坏了,那时可能老天爷也在为夫人哭泣,突然下起了大雨,我们被困在破屋内,天快黑的时候,有位怀抱婴儿的女人进来避雨,她走的时候将孩子留了下来;开始我以为她是出去一会就回来,可直到孩子哇哇大哭,她都没有回来;我一看原来她是不要这个孩子了,因为里面有着孩子的生辰八字;夫人,而您也在那个时候醒过来了,您一看见孩子就让我抱给你,您给他喂奶,您以为那是您儿子,她抱着他开心的微笑;我好想告诉你,那不是您的儿子,可我又怕你伤心;就这样那个孩子被带入了大将军府;我想着,等将来您生第二胎的时候告诉你,可后来……却没有了机会。”圭莲一边说一边抹眼泪,“圭莲对不起你们,如今,老天爷开眼了,少爷出现了,太好了,夫人,您的儿子回来了。”   夫人愣在那里,仿佛听不见别人在说话,呆滞的看着圭莲,一句话也没有开口。   大将军坐在椅子上,那双大手紧紧的捏起来,看不出是怒是喜。   非烟听到这里,突然疑惑,“那为什么宁哥哥说他是被抛弃的;而是那位姑娘为何要抢你家少爷?”如果真的如圭莲说的,那么宁哥哥不是很冤?   “我也不知道。”圭莲摇摇头,她也十分不解,那位姑娘刚开始很是面善,可抢孩子的时候,那张面善的脸变得狰狞,而且那位姑娘武功极好,一闪就不见了。   “她是不是一身红色骑马装?手持碧玉剑?”大将军终于开口。   “恩,大将军,您怎么知道?”圭莲点头,可是奇怪大将军当时不是在外吗?怎么可能知道哪位姑娘穿着。   “她是紫瞳老人的女儿,红缨,她救过我,她要我娶她作为感恩;可是,夫人,你是知道的,除了你,我不想娶别的女人,也不想看见你伤心;可我没有想到她会这么做。”大将军想起当年,那时,他告诉了她,此生除了他的夫人,绝对不会娶其他人,他不要他的夫人掉眼泪,可他真的没有想到红缨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儿子,我的儿子……”袁夫人猛地站起身子,玩外跑,她的儿子,天啦,老天爷为什么要这么残忍,为什么,她十月怀胎生下的儿子,居然一眼都未见过。   “夫人……”   “袁夫人……”   大家一起追了出去;非烟看看卫懿轩,发现他也在看着自己,“王爷,谢谢你。”如果没有卫懿轩,那么她不会见过宁哥哥,也不会见到大将军,更加不会知道,原来一切都是恩怨,是一场陷阱。   “夫人……”   “袁夫人……”   一个母亲,当二十多年后,才知道自己生下来的儿子,居然一面也没有见过,那种心情不是谁都能体会的,袁夫人本能的往前跑,此刻她不顾一起礼仪和规矩,她只想看见她的儿子。   如果不是谜妃来问,那么她可能一辈子都不知道,自己的儿子杀了自己的养子,而自己要将儿子送上断头台,好可怕,浑身打个冷颤。   她不知道哪里来的那么多力气,一直病歪歪的她,今日居然跑得这么远,一点都不累,她的儿子就在前面等着她;她想抱抱他,想看看他长得多高,多结实;想问问他,过的可好,吃过什么苦,她有好多好多的话要说……   听着非烟说的话,卫懿轩看着已经转过脸去的背影,她在谢谢他?特别是她的语气,那么真挚的感谢;没有时间再去想什么,追了上去。   当,张大人知道王爷和那位姑娘回来的时候,吓得够呛;可下人说还有大将军和夫人;吓得他差点从床上滚下来了。   一位是死者的父亲,大将军;一位是罪者的‘朋友’,睿王爷;想到这里,官服一边跑一边穿。 094 非常时节   “下官……”   “儿子,我要见我儿子……”袁夫人见到张大人,就半咽着泪水哀求。   这是什么场面,张大人睁大双眼,看着那些让他心惊胆颤的大家,猛地打个颤,“下官愚钝……”   “宁擎苍,我们要见宁擎苍。”非烟扶着袁夫人的手臂,指名点姓的开口。   再看一眼睿王爷和大将军,张大人有些迟钝的转头,“快去……”   “是,大人。”师爷急忙去了。   卫懿轩、非烟、大将军、夫人、圭莲,在厢房中,沉静在一片寂静中,袁夫人双手相扣;大将军一脸沉静的坐在椅子上;卫懿轩和非烟两人也没有开口;圭莲站在门口看着外面。   只见师爷匆匆而来,在张大人耳边说了几句;张大人心惊的不知说什么,“王爷,大将军,宁擎苍他说不想见……见大家。”   “怎么这样,他不见我?……我的儿子……你为何不肯见为娘?”袁夫人任凭眼泪往下淌。   不见大家说话,张大人站在那里不敢动;儿子?袁夫人说儿子?这?难道说宁擎苍是袁夫人的儿子?可这又作何解释?   “夫人,我们回府吧。”大将军深深叹口气,开口打破了沉默。   “不,老爷……”袁夫人哀求的双眸看着大将军,她好想见到自己的儿子;袁世仁小时候,她倍加呵护,可随着袁世仁长大,两人之间的母子感情越来越淡;今天她终于知道这是为什么;虽然她没有怀疑过袁世仁不是她的儿子,可两人之间没有亲情,这才是他们之间的阻隔。   “张大人,安排我们进死牢。”卫懿轩开口。   “王爷,这……”张大人为难的支吾着,要是被人知道那可是要掉乌纱帽的,他做官还没有做够,不想这么早就掉了。   “王爷,不用为难张大人。”大将军沉重的开口。   “王爷,谜妃;我真的很想看看我的儿子……”按着胸口,那里面快停止运作;袁夫人转头改变依靠之人;她知道大将军太过以国为重,两袖清风。   吱……,剑以出鞘,啊!张大人吓得头歪都不敢歪一下,睿王爷手上的剑正对准了他的脖子,不是开玩笑的,一剑下去肯定要了命。   “王爷……”大将军那一贯的安分让他容不下,这样的事情发生在自己的面前,而且还是为了自己的儿子;他的一辈子,国为重,因为国是天下人的国,有国才有家。   “大将军,此事与你无关;”看着已经站起来的大将军,卫懿轩补了一句:“别忘了,本王是卫国的王爷,是先帝的儿子。”   非烟看着准备维护国法的大将军,可却因为卫懿轩的那句话,明显无可奈何;“张大人,这剑锋利的程度可以削铁如泥,不知道张大人的脖子比起铁如何?”她走到张大人身边,打量着那架在脖子上的利剑;并且也瞟了一眼准备转身的师爷,衣袖一挥。   “啊!”接着一声倒地的响声。   “谜……妃,您……吩咐,下官……照办。”张大人浑身发抖,他已经从袁夫人的口中听出,她就是京城中传闻的云非烟,那身为弃妃的强韧,看来传闻果然不假,这不,王爷和她同时出现;更加想不到她出手好狠,衣袖一挥,飞镖就飞出了,从背后传来的师爷惨叫声,让他心中发寒。   在场的人先是一惊,再望去;师爷只不过是吓得晕过去而已,而那飞镖不偏不斜,正插在师爷透顶的发髻中,幸而,这深更半夜,除了师爷和张大人,其他几个人都被退出了院子。   “带我们去死牢。”非烟双眸闪烁着阴暗的光芒。   “……”看着非烟的眼眸,张大人只能点头,话都已经说不出口。   在踏出门之际,非烟停下脚步,“大将军,如果你认为宁哥哥走到今天这个地步,你这个做父亲没有一丝错的话,那么请你在此等我们就是。”大将军的一举一动她都看在眼中;世人不都说血脉相连吗?为何大将军看国法比自己的儿子还要重要。   嗤冷的语气,阴暗的光芒;没有亲眼所见之人,又怎么能够相信,这就是那倾国倾城的谜妃;袁夫人看了眼大将军,“老爷,难道你的一生就不能为了家,而犯一次错误吗?”说到伤心处,她不禁悲咽起来。   大将军没有吭声,随着袁夫人的步伐跟着大家而去;他从不会用自己的地位压人,更加不会知法犯法,而今天却打破了。   死牢里的阴暗是常人所不能了解的,走进死牢,一片悲静,死牢里的人都知道自己将死,所以不愿意再费力气鬼叫吧?也许他们是用最后的时间在回忆吧?一股股难闻的气息相撞在一起,就成了死前的惩罚;非烟拧起眉头,目光在巡视着,袁夫人更是不顾什么气味,东张西望,她们都等不及张大人的开口,都在在张大人开口前,已经看见了自己相见之人。   “宁哥哥。”最后一间牢房,非烟看着那静坐在肮脏的‘床’上闭目的宁擎苍,惊呼的奔了过去。   两道身影在非烟惊呼下,飞速的到了牢门口。   “宁哥哥……”非烟再叫一声,依旧不见宁擎苍睁开眼眸,拉着牢门怒道:“打开门……”   点头,用力的点头;这颗脑袋还在脖子上,还可以点;张大人越是要打开门,手越是不停使唤;不知道为何,他觉得谜妃比睿王爷更加可怕,是一种让人从骨子里发寒;他的脑袋能不能一直住在脖子上,那就要看谜妃了,天啦,谁来告诉他,为什么千方百计的花银两铺路做了京官,结果却是将自己逼上虎背。   非烟见他那笨拙的样子,手一夺,将张大人推去一旁,牢门打开,她以站在门口的位子,第一个冲了进去;她的第一动作就是到了宁擎苍面前,手伸到他的……   “我是不会自杀。”就在非烟的手伸在他嘴边的时候,宁擎苍唇瓣咧开。   “宁哥哥,那么你为什么不睁开双眼?”非烟一颗心算是先放了下来。   袁夫人站在宁擎苍面前,气息喘的越来越厉害,儿子就在面前,她却张不开口了,她好想伸出手摸摸他的脸,她好想抱着他,她好想……许多的好想,都敌不过她现在的心情,那是一种飘飘然然的感觉,心似乎一下子满了起来,激动让人难以平静。   “来了我不想见的人。”宁擎苍依旧闭着眼目,可惜他没有看见面前的人落泪了。   那眼泪不是因为他的话伤心而落;而是因为二十多年了,她听见了亲儿的声音;脑中不禁想着,他开口第一句叫的是谁?是爹?是娘?或者是其他?泪眸中渐渐带着暖暖的笑。   大将军站在牢房内的门口,目光看着那坐着一动也不动的儿子,陌生而又熟悉;他的长相有着七成与他娘相似。   “少爷,老奴对不起你。”圭莲落着泪,走上前,重重的跪下在宁擎苍的面前。   “圭莲。”袁夫人被突来哭泣声惊得转过头,看着已经跪在地的圭莲,伸手要将她拉起来。   “非烟,如果你还认我这个宁哥哥,请你带着他们离去。”声音再次响起,确是宁擎苍决绝的话。   “宁哥哥……”   “少爷,当年……”   “我不想听,请你们离去。”宁擎苍冷冽的道,声音比他平时硬是高出许多。   没有说完的话都被震在口中,袁夫人打量着儿子;大将军一直站在那里;卫懿轩知道自己只是个配角,在没有必要时,他还是保持着沉默。   瞬然无声,一片愕惊;袁夫人第一个打破这刚沉下去的愕惊,“请你别激动,听我把话说完;这些年我不知道你到底有着什么样的生活方式;不知道红缨她到底和你说了什么,我也不知道红缨她为何要让你误解,可是……”   “不要可是了,我娘她只是实话实说了而已,袁夫人,请你离开,这儿不是您这样高贵的夫人能屈就的地方,滚……”想起娘临死的挣扎,怒火控制不住的爆发,宁擎苍最后一个字,几乎用尽了全部力气。   震得张大人捂着自己的耳朵,震得袁夫人踉踉跄跄往后摔了下去;大将军大手一托,接住了袁夫人的身子,可宁擎苍用的内力太大,一直病歪歪的袁夫人猛地吐口血出来。   “夫人……”被震的歪倒的圭莲爬了过来。   “袁夫人。”摔下‘床’去的非烟大叫。   卫懿轩此刻非常悔恨自己怎么不站在非烟身边,而是在牢门口,他大步上前,将非烟半抱抱扶了起来。   “夫人……”大将军看着自己手上拿鲜红的液、体,苍哑的声音带着怒,带着摧心剖肝之痛。   “儿……儿……”袁夫人伸出手向宁擎苍,口中微弱的声音在做着垂扎。   看着分毫未动的宁擎苍,“宁哥哥,事情不是你知道的那样;袁夫人才是你亲娘。”非烟摇着他的身子。 095 别无他法   “我娘只有一位,那就是薛红缨;非烟,这样的谎话,请你不要再说。”宁擎苍闭着眼眸,声音又回到了心平气和。   ‘啪……’   一巴掌,煽在宁擎苍的脸上,顿时,那原本青白的脸上印上了滚滚发烫的红色手掌,非烟不顾其他人的反应,“宁哥哥,我再说一遍,袁夫人是你亲娘,要不要相信随便你自己;现在袁夫人被你的内力震成什么样子,我想你从声音里已经听出来了;人的一生,定有着几许后悔之事;而宁哥哥你现在要不要多一许后悔之事,由你自己选择,我只是想告诉你,宁哥哥,后悔之时的心伤莫要流露,自己独享,那是怎样的滋味?”   咻,双眸睁开,第一眼映入眼眸的就是,袁夫人那惨白脸上暖暖的笑容,那力撑的仟壁伸向自己,嘴型发出儿的音符;可是那张脸却是陌生的,他的娘是薛红缨,是紫瞳老人的女儿。   “我会为你的儿子偿命。”看了许久,却冒出这样一句话,一句大家不想要的话。   “少爷,我知道你一时不能相信,可是你可以给老奴一个说话的机会吗?”看着宁擎苍没有开口,她就当宁擎苍是默认,将当初在路上的事情再说了一遍。   宁擎苍双眸染上赤红,他的眼眸有着冰寒的冷光,他不要相信,他不要相信自己一直活在谎言中,绝对不是真的,“不,这不是真的,我娘死了,你们就想骗过我,你说我是他们的儿子,有什么证据?就凭你的一面之词吗?”   是的,证据?薛红缨死了,他们又有什么证据:“有,有证据,你的大腿内侧有快月亮型的红色胎记。”在大家绝望中,圭莲说出;当初她还以为是血没有搽干净。   宁擎苍瞠目结舌的看着圭莲,那可是最私密的地方,没有人知道的;而面前的圭莲却知道,不,这是巧合;这些年他过着魔鬼一样的生活,娘亲活着的时候对他非常严厉,有时候他一套剑术没有练好,那么就不许他睡觉、不许他吃饭,直到练熟练为止;十岁那年,娘死了;娘在最后的时间里告诉他;是大将军抛弃了他们,要他为她受到的耻辱报仇,要袁大将军受到世间最痛苦的折磨,娘亲临死狠狠的抓着他的手,让他别忘记,最后双眸还是他的小手抚过才闭上的;后来的日子里,他每天都会想起娘死前的话,那狰狞的脸,那恐怖的眼神,那死不瞑目的双眼;他告诉自己,要亲手替娘报仇;他用心练着武功,有空时他就会想着要怎么样才能让袁大将军受到世界上最痛苦的折磨?   他想到了,杀了袁世仁,自己偿命。   看着儿子痛苦的表情,袁夫人收回了手,“老爷……”   “恩,我在。”握着她的手,大将军出口,是怜惜,是悲伤。   “老爷,你……救救儿子。”   “夫人,他虽是亲儿,可他毕竟杀了人。”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老爷……,你去求求太后、皇上……”她觉得好无力,好无力。   “夫人,请原谅我……”   噗通一声,宁擎苍跪在地上,“我不知道事情会是这样……”一个时辰前他还在开心,为自己报仇而心畅,可现在一切都变了;是他太笨了?   “儿……”伸出的手又跌了下去。   宁擎苍飞速的接住那块掉下去的手,握在手中,“娘……”此刻他恨不得将自己碎尸万段。   “抱抱你娘吧……”   宁擎苍从大将军的怀中接下袁夫人,拥在怀中,是他杀了自己的亲娘,人生真的很可悲,前一刻的仇人,确是自己最亲的人,一直以为的亲人确是将他计划在仇恨里。   他娘的身体好轻,好轻;他还能感觉的到娘身体的温度,那是疼爱的源泉,可是却被他自己给毁了。   所有的人都安静的看着这一幕,难道人生一定要尝尽悲酸吗?就不能给人点热度吗?   “儿啊,你怪为父心狠吗?”   宁擎苍抱着娘的身体苦涩的摇头,“人生必须为自己所犯下的错误负责,否侧天下岂能太平?人心岂能平衡。”   从骨子里,他们都是一样的人,毕竟他们是父子,流着相同的血;大将军颔首,这才是他的好儿子,可没有人看见他那闪出光泽的哀威眼睛,别过头再转过来时,依旧坚定,“明日为父不来送你了。”从宁擎苍的手中接回袁夫人的身体,人生喜悲无偿,他失去了养子、亲子、妻子。   “爹……您保重!”跪在牢中,看着离去的大将军抱着袁夫人,宁擎苍叫了声;大将军不愿意去宫中替他求情,而他真的不怪爹,有着这样的爹是一件骄傲的事情。   身子晃了一下,用离去掩饰着内心的痛,大将军走的更加快速。   圭莲跟着离去;非烟看着地上的宁擎苍;这就是一家相认的过程与结果吗?儿子无意打死了亲娘;老子为遵守国法不救儿子,儿子一心要为自己犯下的错误负责;这场恩怨到底谁错了?   薛红缨,原本武林娇娇女,紫瞳老人唯一的爱女;为何偏偏要遇见袁大将军;为何要爱上自己救的人;为何爱成恨,做出这么不寻常的事情来?   袁大将军,驰骋沙场,血洒国土;心系一女,无心旁人;此刻非烟不禁想,为何袁大将军那么执着,古代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的事情,为何他偏要唯一,落得今日家破人亡的地步?   非烟摇摇头,这人世间,忠情之人,到底是对还是错?她一直都认为男人应该一生只爱一位女人;为何在袁大将军的事情上,觉得自己的想法不对,这究竟是为何?   到底这世界上,什么样的****才是正确的?再看一眼宁擎苍,非烟缓缓走出死牢;这样的结果不是她想要的,如今还有什么办法?   事情与自己无关?为何心中却惆怅万分?站在大街上,天已经朦朦亮了,大街上人稀少,马路中央,她抬起头看着袁大将军那悲寂的身影,眼泪却模糊的双眼,她是在可怜袁大将军吗?   她快有些站不住了,宁擎苍的内力还是伤了她,胸口一股异流在乱撞,像是在寻找着出口,狂肆而凶猛的袭击着她,手狠狠的揪着胸口处,眼眸一翻阖起,身子往后仰去。   卫懿轩就在她的身后,接住倒下来的身体,急忙往睿王府而去,王府内,大家都看见了王爷抱着谜妃进了自己的寝房,一个个惊得脑子都不会转动;后院不是传说王爷不喜欢谜妃才把谜妃休掉的吗?现在怎么会?   再出现的人让大家都瞠大眼睛,那尤御医不是再也不来王府的吗?记得那日尤御医在离去的时候大吼,说除非铁树开花水倒流,否侧再也不踏入睿王府,现在怎么会?   去人说了谜妃伤势非常严重,尤御医什么都没有再问,就赶来了,再来到睿王府时,他为自己感到可笑,曾经信誓旦旦的话,如今只能一笑置之。   这是他欠她的,那份歉意,用他一辈子来偿还;进了卫懿轩的寝房,尤炎彬没有开口,而是直接上前替非烟把脉。   卫懿轩也没有多说一句话,在一旁等着尤炎彬替非烟诊断,看着尤炎彬的脸一阵紧锁一阵放开,让他的心也随着收紧放开。   走出寝房,尤炎彬提起笔开着药方,“她食过火凤之眼,实属火阳之物,虽可续血,当,食之过多,无形中更加伤身,再加上受到内力的震伤,使她体内严重受损,气流不畅。”龙飞凤舞的毛笔落下,“她的身体只能靠养,不可过急。”   “最理想恢复到几层?”卫懿轩心揪了起来。   “五层。”回答卫懿轩时,尤炎彬自己的心也随着噗通沉了些。   “怎么可能,你不是懂得许多奇特的方法吗?”五层?这太少了,卫懿轩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不是好好的吗?怎么一下子变得这么悲观?   “别忘了对她做过什么,能活下来已经是幸运了。”尤炎彬加重语气,当初的一切历历在目,那是他一生都不能忘却的;她的悲惨,是他和卫懿轩两人造就的。   尤炎彬的话直刺入他的内心,“会不会伤及性命?”卫懿轩不想提及性命,可还是问了。   “目前不会;不过她自己会经常觉得头晕、乏力……等一些因为体质弱的现象。”她需要好好休养,尤炎彬有着自己的想法,不过他不会问卫懿轩的,他会等非烟醒来直接问非烟自己。   目前不会?“什么叫目前不会?”卫懿轩语气也加重,对着尤炎彬怒道。   “早知现在,何必当初。”尤炎彬看着卫懿轩那一脸的异样之色,明白他现在是何等心情,语气也软了下来,“你在害怕,害怕失去她?”他其实不需要问卫懿轩就已经看的出来,可是他偏要将他的心情揪出来,让他尝尝害怕的滋味,害怕失去的滋味;而他永远都不会告诉卫懿轩一件事情,要将那件事情变成秘密。 096 镖车到来   害怕?他在害怕吗?害怕失去她?他的呼吸在抖颤,人生莫测,一切都在变化中,他为何不舍?他不知道。   “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你应该庆幸,庆幸她活着。”对,尤炎彬自己也庆幸她活着,至少可以赎罪;医道多年,他曾经为自己的聪明感到骄傲,可偏偏在非烟的事情上,他觉得自己很残酷,甚至有损医德。   是的,他的确该庆幸她还活着,转身再次走入寝房内,望着床榻上那安静的人儿,看了很久很久,他从来都没有看过她的睡容,原来是这样的雅静。   “你帮我照顾她。”   “你要去那里?”从卫懿轩进来,尤炎彬也跟着进来了,看着卫懿轩从身边走过,他也转过身子问道。   “进宫。”寝房外传来卫懿轩的声音,他已经到了门外了,他现在要进宫去。   尤炎彬走出寝房,看着远去的卫懿轩,什么事情比这么急?他明明在卫懿轩的脸上,看见他对云非烟的特别,怎么现在走的这么急,算了,不去管卫懿轩了,现在他必须要为她抓药煎药了。   煎好药喂非烟喝了些,尤炎彬一直在旁边观看着,看着非烟脸色在慢慢好转,巳时末时,非烟在他的注视下缓缓睁开双眸。   映入眼帘的是尤炎彬,非烟眨了下眼眸,确定自己不是眼花,而真的是尤炎彬,可是这儿?转动的眼眸看着周围,这儿是男人的寝房,难道是尤炎彬的寝房?想到这儿,非烟双手曲起要坐起来。   “你的身子还很虚,躺着吧。”尤炎彬将她醒过来的反应收在眼中。   “尤御医,给你添麻烦了,还占了你的寝房。”头好晕,她听话的又躺了下去。   他的寝房?难道她不知道这是卫懿轩的寝房,看她的反应,看来的确是不知道,“谜妃,这儿是睿王府,睿王爷的寝房。”   卫懿轩的寝房?哦,是的,她好像是晕过去了,想必是卫懿轩见她晕过去了,所以带她回到了睿王府吧,“尤御医,现在何时了?”宁哥哥,对,在出死牢的地方。   “快午时了。”尤炎彬大概的说着。   快午时了,非烟猛地掀开薄被,飞速的下床,顾不得头晕乏力了,宁哥哥快要被斩了,天啦!她怎么晕过去了,还晕睡了那么久,怎么办?怎么办?先去菜市口,对,先去菜市口。   “谜妃,你要好好休息。”尤炎彬看着她风驰电掣的速度跑出了寝房,跟着追了出去。   “尤御医,我有很重要的事情。”非烟一边跑一边回复尤炎彬,突然她转过头回跑了过来,“尤御医,菜市口在那里?能不能给我一匹马?”   菜市口?那不是刑场吗?“谜妃,你要去菜市口?”   非烟点头,“是的,我很急,很急。”   尤炎彬点头,不再开口说什么,和非烟两人出了睿王府,一匹马背上骑着两人,非烟头晕乏力,也没有拒绝,她现在只想快些到达菜市口。   血腥?她会看见血淋淋的一幕,可她真的顾不得那么多了,快些到吧,她心中祈求着,抵达菜市口的时候,场面寂静得令人窒息,刑场上的宁擎苍没有死前的恐惧,没有胆涩的表情,而是扬眉淡看人山人海。   非烟翻下马背,一个不稳差点摔倒,幸而尤炎彬扶了她一把。   “斩……”张大人看着日头,甩下手中的指牌。   “宁哥哥……”非烟大叫,声音震得自己的头好痛好痛,她往前冲,把持刑场的侍卫们严密的抵挡着,任凭非烟怎么扑打,都没有松弛戒备。   张大人看着原来寂静的刑场,突然喧闹起来,眼眸巡视,最后落在非烟身上;脸上马上出现紧张,谜妃,他知道那就是皇上钦赐的谜妃;现在他只想快些行刑,平静这场喧闹,这是懿旨,他不可违。   “谜妃……”尤炎彬大手抓住非烟的胳膊,不让她过激的扑打,“冷静点,”她的身体根本就吃不消这样的消耗。   刑场上,刽子手手中的大刀举起,在烈日下闪闪发光,锋利的刀口可以劈死一头牛,何况是人头。   非烟踮起脚,粉唇瞬间卡白,张开阖不拢,目光凝聚,看着那把大刀快要落下。   刑场的对面一辆马车上,袁大将军掀着窗帘的大手在颤抖,目光中闪烁着亮光,看着那刑场上的人。   “刀下留人。”   马蹄奔跑声,大叫声,都从马路传来。   大刀快到脖子旁停了下来,刽子手用力的拉住那已成惯性的大刀,抬起头望着那已经快了刑场的人。   张大人看着来人,立即起身。   非烟愣了三秒钟才缓缓转过头;尤炎彬抓着非烟的手臂,同时也转过头;老百姓们纷纷都看向来人,包括马车上的袁大将军。   先下马的人是卫懿轩,落后之人,年纪五旬,面容和善,他正是当今国丈礼部尚书傅大人。   “下官见过睿王爷,见过缚大人”看着来人,张大人下了监斩台。   “免死金牌在此。”缚大人举起手中的免死金牌;免死金牌,长方形,纯金制造,阳光下那四个字闪闪发着金光。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见金牌如见圣上,所有人都双膝跪地。   “开国大帝御赐免死金牌,实为三次,免其死罪。”缚大人严肃的述说着。   “臣领旨。”张大人叩首领旨。   “宁哥哥。”非烟激动的叫着,准备上前去的她,手中指按着太阳穴,好晕,说不出的但觉。   袁大将军下了马车,走进人群,双膝跪地,“缚大人……”   “大将军,您快起来。”缚大人双手去扶袁大将军,大将军一向德高望重,对自己的大礼,实在是太惊讶和受不起。   “缚大人,你就让我叩首吧。”大将军老泪凝聚,对缚大人叩首。   宁擎苍看着大将军,抬头仰望天空,闭上眼睛。   卫懿轩看着快站不住的非烟,大步走来,抱起非烟,快上马背往睿王府而去;尤炎彬也随着上马跟着而去。   “谢谢……”非烟从下往上看着卫懿轩的脸,感谢的笑。   “可以不要和我言谢?”卫懿轩看着怀中的非烟,看着她那削弱的神色,他尽量让自己语气平和。   非烟没有开口,只是笑笑;宁哥哥不用斩首,她真的很高兴,也很感激卫懿轩的帮忙,她知道是他找来傅大人,抬眸静静的注视着他。   另一头,宁擎苍随着大将军到了大将军府,他是为了袁夫人守灵;跪在灵堂上,他看着躺在棺木中的亲娘,没有眼泪,没有表情,只有沉默。   大将军府之人都知道跪在灵堂上的宁擎苍才是真正的少爷,是大将军府唯一的少爷;圭莲看着宁擎苍偷偷抹眼泪。   “圣旨到。”   “老臣接旨。”袁大将军带头跪在最前面。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袁大将军一生功德在国,大公无私,值天下人效仿;袁大将军之子袁擎苍,武艺超群,七公主,碧玉年华;实属男才女貌,朕钦赐三日后完婚,钦此!”陶公公阖上圣旨。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袁大将军伸出手接住圣旨。   大将军府上,所有人都抬起头望着跪在灵堂里门口的宁擎苍,府上白事不断,幸而来了庄喜事,能娶公主是何等的荣幸。   陶公公离去,袁大将军托着圣旨步入灵堂,退去所有人,站在宁擎苍身后,“我会让圭莲给你准备干粮,天一黑就走吧。”   宁擎苍没有转头,而是听着身后的动静,听着大将军的话,接着又听见大将军转身准备离去的脚步声,“成亲的事宜,一切都由爹安排。”他说着话,抬起眼眸,他已经害的娘亲去世,他不能再让爹蒙上抗旨的罪名。   他爱的人,他不会说出口,他会像对妹妹一样对待她;至于那个七公主,他会努力爱着她,一辈子的保护,不要让娘亲的悲剧再上演。   “你不用顾忌为父,为父看的出,你心有所爱;带着她走吧。”袁大将军停住脚步,两父子背对着背。   “爹,有些事情保持着点距离会更好。”告诉了她,那么只会增加以后见面时的尴尬,何不保持着点距离,做不能夫妻,可以做亲人。   大将军点点头,能有这样的儿子,此身死而无憾,“你娘也一定开心。”   宁擎苍继续跪在灵堂里,朝中官员一一前来祭拜;其实大家的来意不用明说,都心知肚明;一是讨好大将军;二是听到七公主下嫁的事情,来见识见识这位准七驸马;七驸马这个位子不是其他驸马所能相提并论的;天下人谁不知道,七公主可是皇城内的一朵牡丹,身份娇贵。   而皇上在这个时候赐婚,可见对大将军器重之心;缚大人是当今皇后的父亲,那免死金牌可是开国时期赐予的,如今免了宁擎苍的死罪,只剩下一次了。   对于这位七驸马,谁不知道谜妃为了他大闹刑场,谁不知道卫王爷一次又一次寻找不死理由;谁不知道拿来免死金牌的缚大人是皇后的父亲;谁不知道这是皇上赐婚,这位七驸马,不同寻常,能巴结的都来了。 097 妇人之心   睿王府内,女人们凑在一起唧唧喳喳,谜妃出现,又打乱了原本的平静,大家你一句我一句,都离不开谜妃,不多时大家也就离去。   坐在特铺软垫的石凳上面,元颖篱摸着隆起的小腹,目光失神,贝齿啃着下唇。   “元妹妹,你腹中可是王爷第一个子嗣,那侧妃之位理应当是你的。”白素见大家都离去,站在凉亭门口转过头,看着元颖篱小腹。   元颖篱没有开口,可渐渐眸中闪出怪异的光芒,小手轻柔的摸着小腹,一下一下,抬起眼眸,在丫鬟的扶持下站了起来,“姐姐,妹妹该回去休息了。”   白素点头,看着元颖篱从她的身边走过,她紧紧的瞅着元颖篱的背影,虽然这丫鬟自从有喜后已经不再一根筋,可那脑子不见得长进,撇嘴一笑。   睿王府寝室内,安神静心的药香薰缭绕,阵阵香气扑鼻而来,非烟睁开眼眸,挪了挪身子,想坐起来,却又觉得头好晕。   “躺着吧。”卫懿轩坐在床榻旁。   “我这是怎么了?”怎么老是感觉头好晕,乏力;非烟小手爬上太阳穴,轻轻的揉着,秀眉微蹙。   “你是身体太弱了,好好休养就会好。”想起尤炎彬说的话,五层,心就狠狠的揪起。   非烟没有怀疑的点点头,“我想回去。”目光看着四周,这儿是他的寝房,她想回到妃颜居。   “你现在身体虚弱,在这儿休养,等好些再回去。”他要将她留下来,多些相处的时间,他会让她心甘情愿的留在他的身边。   “回妃颜居我才能安心的休养,这儿是王爷的寝房,非烟岂能占居。”非烟用力的支持着身子,想要坐起来。   大手半扶半抱的将她靠在软靠的床头,“安心的休养吧,我不在这儿就寝。”她在担心什么,他清楚。   非烟没有在出声,但愿自己快些好起来,快些回到港湾居,在宁哥哥的事情上,她该谢谢卫懿轩的。   丫鬟送来煎好的药,卫懿轩接下药盏亲自喂非烟喝药,旁边的丫鬟双手交叠垂着头,可眼角的斜光讲一切看的清清楚楚,看来以前的传言未必是真的,相信自己亲眼所见的,王爷亲自喂谜妃喝药。   “我自己来。”非烟伸出手。   “别逞强。”卫懿轩没有将药盏给非烟,而是继续喂她喝药。   非烟眼眸下闪过一丝异色,却没有表露出来,乖乖的喝着药,目光瞟了瞟窗外,天快黑了。   喝完药,试了试唇边的药汁,卫懿轩将药盏及湿帕都给了丫鬟带了出去,“皇兄将伊洛赐婚与你的宁哥哥,三日后完婚。”拉了拉薄被将她盖起来。   目光猛地闪烁,带着笑意,“太好了。”宁哥哥娶七公主,真是大好事件;三日后完婚?也就是八月初十,她该送什么贺礼了?垂下眼眸思索着。   看着她先是笑,后又垂下眼眸,“是哪儿不舒服吗?”卫懿轩担忧的问着,她现在的身体实在是令人忧心。   非烟轻悠悠的摇摇头,“王爷,能不能让青环来王府照顾我?”   卫懿轩点头,随即派人去将青环带入王府;只要她愿意留下,他什么要求都会满足她。   “谢王爷。”有青环在,她就可以三日内送出七公主大婚的贺礼。   她的谢字,他已经听了不止一次了;这个谢字拉开了他们之间的距离,卫懿轩心知肚明;他是看着她在变。   在睿王府内,她一直都待在睿王爷的床上的,不知道为何,动不动就觉得头晕乏力,药每天都在喝着,听尤炎彬的意思,她必须要喝上半个月之久;而且她必须每个月喝一次红色药汁,尤炎彬却不告诉她那到底是什么药汁,就连卫懿轩也不知道。   坐在床上,提着画笔一笔一笔的勾着线条,十分认真;青环在一旁巧手飞速的绣着喜帕,喜帕的四角按照主子的意思绣着金色花,寓意着最高尚、最纯洁的爱;清晨她就已经去了一趟大将军府,取的袁少爷(宁擎苍)的尺寸。   卫懿轩走入寝房,看着认真的主仆;昨日晚膳时,非烟让他今日取来伊洛的尺寸,这不马不停蹄的拿回来了。   “王爷。”青环抬起头见到卫懿轩,立即放下手中的绣品,揖身!   卫懿轩扬扬手,示意她不用管他。   “王爷。”非烟抬起头转过头,看着卫懿轩,手中的画笔提高了些。   “这是伊洛的尺寸。”卫懿轩走向床边,将尺寸给了非烟,眼眸瞟向她手上的绢纸。   昨日听到她的想法,他原本是不答应的,赶秀喜服是件累人的事情,可是她执意,他也只好妥协;原本公主出嫁,喜服是内务府赶制的;她执意,所以他只好去见了皇后,拦下喜服这件急差事。   母后至今未醒,后宫之事都由皇后主事;而且他还知道七妹赐婚是皇后的主意,而皇兄也破天荒的接纳了皇后的意见,将七妹赐婚于袁擎苍;将这件事情在悲剧中以完美化解。   母后与皇后,虽都是一国之母,处事之道有着差异;母后是以国不可动摇为中心;而皇后处事中带着点人情味。   非烟接下尺寸,“谢谢!”昨日她已经问过青环,青环说新郎喜娘喜服她只要两天就能完成;这在卫国是件不敢相信的事情,可是青环却真的能做到,在云城,虽不是每个人都如她这样快,可像她这样能刺绣的姑娘也不少。   在后面的日子里,非烟才知道,青环所谓的两天,是两天两夜,第三日的时候,青环一双眼眸欲滴血般,笑容满面的将喜服交到非烟面前。   这些日子她都在忙着喜服的事情,卫懿轩来来去去去,两人没有过多的说话,有的也只是偶尔问上几句与喜服有关的事情。   八月初十,七公主下嫁袁大将军府,原本不啃声的七公主,在皇后的几句话后,起身梳妆打扮,那惨白的脸色用了不少胭脂才遮盖住,脸上也扯出点微笑;她身上的喜服让全天下的女人羡慕,那是一件古今结合的喜服,凤尾长托上一朵朵仿真的金色花朵,成就了一片花田般的盛景,且前裙摆绣着金色丝纹,在丽日金光闪闪,让人眼花缭乱。   新郎西服,用的居然是双领,里面站领,外面翻领,是千古至今未见过的样式,金色腰带,金色靴子;与喜娘喜服成就了天生一对,注意的人会看见新娘的裙摆和新郎的下摆,上面的金纹其实是四个字;‘喜结良缘’。   一对新人出尽风头,可大家也看见了谜妃的才情,看见了云城的绣品甲天下。   卫懿轩看着拖着喜服出来的妹妹,看不见她的脸,可从皇后的脸上看得出,伊洛没有再消沉。   皇后对非烟送来的喜服,非常的满意,甚至都有些羡慕;而她也看得出伊洛在穿上喜服的时候露出开心的笑容;她告诉伊洛,这场亲事第一为了卫国的根本,第二为皇太后冲喜;两句话就让伊洛起了床,穿上了嫁衣。   这场婚礼有天子、皇后、王爷、谜妃、睿王妃观礼,成就了一场盛大的场面,文武百官无一不到,袁大将军府里,扯下白绫,挂上红绸。   婚礼结束,卫懿轩就先一步带着非烟离开了,她的身子经不起这样的消耗,更重要的是,他想与她独处。   宁哥哥成亲了,她心头也松了口气,回想起来还真的是心惊胆颤,差一点就误会成了天人永隔了。   非烟站在窗口,月亮上来了,却又让云遮去了一半,老远的躲在树缝里,像个乡下姑娘,羞答答的。从前人说:“千呼万唤始出来,犹抱琵琶半遮面”。真有点儿!云越来越厚,由他罢,懒得去管了;可是想,若是一个秋夜,刮点西风也好;虽没有大树,但那奔腾澎湃的“涛”声也该得听吧;西风自然是不会来的,非烟转过身子,看着那燃着的蜡;怯怯的焰子让大屋顶压着,喘不出气来一般。   再过五日就是中秋节了,不知那夜的月亮会不会映出思恋的人,那远在二十一世纪的亲人。   听着脚步声,非烟抬起头看着已经到了寝房外的卫懿轩,“王爷。”   “我去书房,见这儿烛光亮着,怎么还不睡?”卫懿轩说清楚来意,免得面前的非烟乱猜测他的用意。   “准备睡了。”非烟站在原地,她是真的打算睡觉了,只是看着快圆的月亮,想起远方的亲人,中秋佳节,团圆夜。   “睡吧。”卫懿轩退出房间,大步离去;莫承军站在书房门前,看着王爷又出了来,有些弄不懂王爷到底是怎么了?最近变的怪怪的;以前只是学武强身的王爷,最近却请了众多武学名家,勤练武功起来;而且还将寝房让出给谜妃居住,怪,好怪!   非烟看着卫懿轩离去的背影,是笑非笑;明日她要回港湾居了,她不会在这儿待下去的;如今太后昏迷,很多事情可以放手一搏,回眸看着手上的乾坤镯,闭上眼眸! 098 不见不见   还不到日出的时候,天刚有点蒙蒙亮;那是一种美妙苍茫的时刻;非烟缓缓睁开眼眸,这些日子让她已经多了解自己的身子些,醒来在床上躺了片刻,侧过身子慢慢的坐了起来,落地那一刻更加是小心。   青环端着水进来,看着公主已经起床,先是惊讶,后是放下水盆,“公主,你怎么不多睡会?”   “睡醒了。”非烟走向水盆架,转头嘱咐了一句:“青环,收拾一下,我们回港湾居。”   “是,公主。”青环不解,现在的局面她越来越不解,可还是点头。   不多时,她就和青环走出卫懿轩的寝房,身穿淡蓝色衣裙,外套一件洁白的轻纱,把优美的身段淋漓尽致的体现了出来,即腰的长发因被风吹的缘故漫天飞舞,几缕发丝调皮的飞在前面,头上无任何装饰,仅仅是一条淡蓝的丝带,轻轻绑住一缕头发,颈上带着一条紫色水晶,水晶微微发光,衬得皮肤白如雪,如天仙下凡般,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眉如翠羽,齿如含贝,腰若束素,嫣然一笑,惑阳城,迷下蔡,乾坤镯随意的躺在腕上,更衬得肌肤白嫩有光泽,目光中清澈似水,偶尔带着一些冷意,给人可望不可即的感觉。   非烟到了书房门口时,看见了莫承军走进院子,“莫随从。”礼貌性的唤了声。   “谜妃。”   看着莫承军走来,谜妃?非烟心底嗤笑,对于这个称呼她已经不再纠正什么,随便他人怎么叫,只要她自己清清楚楚知道自己是谁就可以了。   “王爷?”看着空空的书房,非烟询问莫承军。   “回谜妃的话,昨夜宫中来人,王爷入宫了。”莫承军看着青环收拾的包袱,眼眸转动了下,“谜妃是否能等王爷回府再做决定?”揖身恭请求。   非烟点点头,她不想为难莫承军,“好吧。”她转身又往卫懿轩的寝房子阳楼走去,身后的青环随着主子而去。   莫承军见非烟回到子阳楼,他直觉王爷想挽回谜妃,是件很难的事情;谜妃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任由王爷摆布的可怜公主。   元颖篱摸着小腹,一个人站在主院门口不远处,她看着莫承军离开主院,在睿王府内,她拥有的权利仅在睿王妃之下,她可以出入主院,不过她和睿王妃都一样,没有王爷允许,她们都不可以步入子阳楼。   迈动脚步往主院走去,每一步都有些颤抖,她是傲慢无礼,甚至睁眼说瞎话,可是她却没有杀过人;她紧张的吞口口水,抬起头往前走去。   她步入主院,就看见了非烟的背影,那美丽的身影让她心中的怨气多了份,一咬牙,那美丽的女人非死不可。   “谜妃……”眼看着非烟快进入子阳楼,元颖篱略大声点叫了声,脚步也加快了些,摸着小腹的手并没有松开。   非烟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长廊中走来的女子,非烟认识元颖篱,就是那在书房中发生争斗的女子,没有记错的话,她叫元颖篱,不知道为什么,欺负过她的人,她都记得非常清楚;非烟转过身子,站在原地看着元颖篱走进自己。   “谜妃。”终于到了云非烟的面前,元颖篱深深呼出一口气,她刚刚的脚步有些急。   “元姑娘,不知有何事?”非烟目光瞟到她的小腹,那隆起的小腹刺痛了她的眼,不过在她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端异。   “谜妃,妾身是为上次的事情向谜妃致歉的。”元颖篱讨好的笑容。   “我知道了。”非烟点点头,说完转身。   “谜妃……”见非烟的态度很是冷淡,元颖篱心中有些不甘,语气也带着点不高兴;话一出口,她自己也懊悔了。   “元姑娘,你还有事?”非烟转过头看着元颖篱。   元颖篱摇摇头,一时间她被非烟的冷漠愣住了,不知道为何,看着面前的那双冷漠的双眸会让人心中发慌。   “既然没事,元姑娘请自便。”非烟不想与她多接触。   “谜妃……”元颖篱见非烟要离开,又急急的叫了声。   “元姑娘,如有话请直说,没有的话,请容非烟先行离去。”非烟抬起头,不带任何感情的开口。   “谜妃,我知道上次是我不对,不该那样对你;这些日子以来,特别是我有了王爷的孩子以后,总是会觉得自己做的不对,自己很坏,所以我想得到你的原谅;将来可以教育孩子光明磊落行事。”元颖篱一着急,一口气说完,眼巴巴的看着非烟的背。   “我原谅你,元姑娘,可以请回了。”如果她不说孩子也许会好点,可是她偏偏要说孩子,卫懿轩的孩子,眸底冰寒。   “谜妃,我是真心请你原谅的。”非烟的态度太过平淡,让元颖篱心中着急。   “元姑娘,我家公主已经原谅您了,您挺着肚子不易久站,还是请回吧。”青环小声的开口,她原本没有出口的权利的,可是元颖篱死缠着公主,让公主不能回去休息,她不得不出口,公主的身体太过虚了。   “啪……”忍无可忍,元颖篱一手煽上青环的脸,“贱婢,什么时候轮到你说话了。”   “啪……”非烟一个转身,反手背还给元颖篱一巴掌,这一巴掌她用足了力气,“你给我记住,她虽为奴,可我从没有将她当着下人。”她手飞速的爬上太阳穴,头好晕。   元颖篱被突来的巴掌打得向旁边的廊栏扑去,眼眸突然睁的滚圆,“啊……”吓得惊叫。   青环急忙扶住非烟,公主的话让她快掉眼泪,她没有想到公主会为了她打元颖篱;记得以前公主被人欺负总是忍着,可是今天却为了她这个奴婢出手;心底深处‘公主,青环不值得你这么好的对待’。   一道银光从元颖篱袖口慢慢下来,非烟忍着头晕,手一挥飞镖飞出。   ‘呯……’一块小石子打落了飞出去的飞镖。   元颖篱胸口撞到栏杆上,痛的差点昏厥过去,身子缓缓滑了下来,幸而没有伤到胎儿。   “王爷。”元颖篱软瘫在地,眼泪直流。   卫懿轩目光如炬的盯着非烟,“本王没有想到,你居然如此阴狠,连个孕妇都不放过。”   “啊……”元颖篱惨叫出口,那道银光居然是银蛇,在她的脚腕处咬上一口。   卫懿轩目光移到惨叫的元颖篱身子,蛇?   非烟再次挥手,飞镖直向要逃去的银蛇,刺入其头,钉在地上动弹不得,“青环,我们走。”连看都没有再看卫懿轩一眼,抬起眼眸,衣袂飘飘,在青环的扶着下,离去。   她的声音冷淡到了极点,他的一句话,将好不容易转变的关系又推向了深谷,卫懿轩抱起已经晕过去的元颖篱:“快去请大夫。”他快步的往金沙阁而去,目光一直看着非烟的背影,他误会了她,他说的话伤了她。   “是。”莫承军转身快速离去。   睿王府里乱成一团,谁不知道元颖篱腹中的孩子可是皇室第一个血脉;看着谜妃冷漠的神情离去,再看着王爷抱着元颖篱出了主院,大家很自然的将事情联系在一起,是谜妃伤了元颖篱。   白素站在中院里,嘴角上扬,两败俱伤,好事一桩;睿王府听到消息的时候,脸色没有任何变化,平静带着娇柔。   金沙阁中,大夫站了一排,一个个束手无策。   “去请尤炎彬。”卫懿轩看了一眼这群束手无策的大夫,大声吼着。   莫承军连说是的时间都没有了,急忙骑马去请尤炎彬,没有过多长时间他又回来了,请来了几位御医,唯独没有尤炎彬。   “你听不懂本王的话吗?尤炎彬呢?”卫懿轩叱喝,他看着元颖篱唇色发黑。   “王爷,谜妃在半路晕倒,尤御医赶去了港湾居。”他到尤府的时候,请到了尤御医,可到了门口,港湾居就派人来了,尤御医连说都没有说一句话,骑上马向港湾居而去,他只好去请了其他几位御医。   卫懿轩听着莫承军的话,让开位子给御医们,自己走出寝房,莫承军明白的跟着出来。   “她怎么样?”   呃?她?“王爷是指谜妃吗?属下不知。”他急急的去请其他御医,没有过问。   “你现在去港湾居,另外查清为何府中有蛇。”他的府上居然有着银蛇这样的剧毒之物。   “是,属下这就去。”莫承军揖首领命。   这时里面的御医全部出来,“回王爷的话,剧毒攻心,如想保住大人,那么必须在一个时辰内打掉腹中的胎儿。”   御医们说话很是小心翼翼,这可是皇室第一宗血脉,如果就要这样打掉,实在是让人心寒啊!皇上和王爷都大礼多年,却不见孕育出子嗣,如今好不容易有个,却不能留。   “难道没有其他办法?”卫懿轩叱怒,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御医们你看我,我看你,“别无他法。”这是唯一能保住大人的办法;不这么做大人和胎儿都保不住。 099 酒中多料   保住元颖篱的命只能舍了那个无缘的孩子;今日如果真的是大错特错,非烟是要杀了那条蛇,他却以为是要伤元颖篱,结果让蛇咬了元颖篱;而他也误会了非烟,从非烟最后那冷淡的语气,他知道两人之间又拉开了很远的距离。   最后卫懿轩忍痛点头,他的孩子;一碗药,将原本可以母凭子贵的希望扑灭,可却让众多的心存荡漾,元颖篱腹中的孩子没有了,对那些西园的女人们来说,是天大的好事。   可却有人平静的外表下,恨得咬牙切齿,坏了她的计划。   莫承军下午就带回了消息。   “王爷,谜妃至今未醒,据尤御医说,是内心受到了极大的刺激。”莫承军开口很是平和的说着,内心还真的为谜妃同情一把,想必是王爷的话刺激到了谜妃,哎!   卫懿轩浓眉紧锁,放在椅档的手渐渐捏紧,“有没有说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尤御医说如果在明日卯辰还未醒过来的话,那么……”莫承军没有再说下去,现在妃颜居内是个个流着眼泪;那场面叫他七尺男儿也心伤;定眼望去,王爷已经出了门。   卫懿轩不等莫承军说完,已经出了门,骑上马背向港湾居而去,心中有股莫名的闷慌;抵达港湾居时,他大步奔向妃颜居。   整整齐齐的两排打手守在妃颜居门口,就连卫懿轩到了面前,大家都没有丝毫让开的意思。   “让开。”卫懿轩低喝。   “睿王爷,请恕小的们无礼。”两排人站在原地,就是不给卫懿轩让开。   就在卫懿轩要爆发的时候,玲珑走出妃颜居,瞟了一眼当下的局面,心中有数:“睿王爷,我家小姐需要安静休息,您还是请回吧。”   “我要见她。”卫懿轩忍着强攻进去的冲动。   “睿王……”玲珑话还没有说完。   后面传来青环的话,“王爷,我家公主并没有要伤害元姑娘之意,只是见奴婢挨打,一时心急才会出手,请王爷明查;如今公主生死之间,王爷能不能给公主一个清静的休养环境;如果王爷执意,事由奴婢而起,那么就由奴婢而结,奴婢求王爷了。”眼泪滚出,青环双膝跪地,哀求的目光。   深眸眯起,看着面前的局面,自己别说进去见她,就连再多说一句话都是恶意,事已到此,一切咎由自取,他比谁都清楚,往后退了几步,转身离去。   玲珑弯腰拉着青环起来,门口的打手们依旧守在门口,两道身影转身向小屋而去。   “他走了?”尤炎彬站在窗口,目光看着外面,问着走进小屋的两人。   “恩。”青环点头,走进里面的寝房,看着床在床上的主子,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抿着唇不让自己哭泣出声音来。   为何这么多波折?事情发生的太难料了,原本以为主子身体完全康复了,没有想到又出现这种事情;为何灾难总是追随着主子,老天爷,请你将一切坎坷都转到我青环的身上吧,别再折磨公主了;主子已经受的太多了。   “青环,别这样,小姐吉人自有天相,一定能醒过来的。”玲珑说着别过头去抹眼泪,明明在劝青环,可自己却也忍不住掉眼泪;小姐的遭遇不是一般人所能承受的,而且这次听到青环说的时候,她真的是蒙住了,王爷怎么可以这样说小姐?   站在窗口的尤炎彬面目无色,此刻他只能坚持下去,这样才是对非烟最好的办法,乾坤镯他略有耳闻,非烟的命运是逃脱不了皇室的纠缠,否侧太后与皇后为何那般在意云非烟。   很多事情都在冥冥中注定,既然如此,何不为将来铺垫铺垫;此生他会为自己做过的愚蠢事情赎罪。   时间在熏香缭绕中过去,夜,很静,幽蓝的天空中月亮还差那么一点点就圆了,月光白色朦胧,照射大地,天地间罩着一股神秘气息,一缕白色的光线透过窗户,照射着床榻下的一双绣花鞋上,朦朦胧胧,神神秘秘,撩人心境。   一道身影立在窗口前,朦胧中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身影是那么的严肃,连动一下也没有,他从下午一直站在这个地方,目光似看非看的向着窗外,猜不出他在想些什么。   寝房内没有烛光,四周朦朦胧胧,青环坐在床榻脚那头,目光眨也不眨一下,玲珑立在她的身边,目光微垂,似乎在想些什么。   天泛白的时候,床上的人儿啃了声,接着又没有了反应,青环与玲珑睁大眼睛看着非烟,她们确信自己没有听错,是主子啃了声;可看着床上,主子依旧那样的躺着,仿佛她们刚刚听见的声音是错觉一样。   青环摇摇头,“不是错觉,是公主的声音。”   玲珑也点头,“恩,绝对不是错觉,是小姐。”   天越来越白,尤炎彬转身走了进来,“准备梳洗水及早餐。”非烟快醒了。   青环与玲珑相视一望,起身向外走去,她们相信尤御医的话,主子马上就会醒过来,梳洗吃早餐,又是一位健康的港湾居的老板。   就在青环与玲珑走出去的时候,床上的人又啃了声,先是手指动了下,再是眼睫毛闪了闪,缓缓的睁开双眸,“尤御医。”朦胧中,她看见了尤炎彬的脸。   “你的身体还太虚,要好好的养。”他已经派人去寻找师兄,相信师兄会有办法让非烟痊愈,不过他是不会告诉任何人;而且非烟也答应了她,以后他是她的大夫,不管大病小病都必须由他来;所以她晕过去的时候,青环随即派人去找他。   非烟看清了视线,这儿是她的妃颜居,而且面前的人是尤炎彬没有错,“我已经睡了一天一夜了?”看着还未大亮的窗外,非烟清楚现在是清晨。   “恩。”尤炎彬见她下床,扶了一把。   玲珑端着盆子进来,看着非烟下了床,过激的开心是她愣住了,手上的盆子‘砰’落地,水溅的她裙摆全部湿透,她掐了一把自己的脸‘哎呦’好痛,是真的,不是错觉,“小姐,你等着,我去打水。”太开心了,自己身上的水一点也不在意,捡起盆子,小跑的出去。   是的,昨天她们都吓坏了,看着非烟休克的时候,在场的所有人都吓得掉眼泪,幸而尤御医来的及时;真的,她们都希望主子能醒过来,可是心中的希望都只有那么一点点,如今看着主子醒来,真的是太开心了。   玲珑先跑去厨房告诉青环,青环开心的手差一点塞入开水中,幸好厨娘抓住了她的手。   两人同时进了妃颜居,伺候着,两人你一下我一下的帮非烟梳洗,站在一旁看着非烟吃早餐,眼眸都不眨一下。   尤炎彬吃着早餐,脸上带着一丝笑容;非烟看看那两人盯着自己,笑着摇摇头,“你们俩不饿吗?”看着那两人猛地摇头,“那你们也不累吗?”那两人又摇头,无奈:“回去睡觉吧,都有熊猫眼了。”   熊猫眼?三人不解的抬起眼眸看着非烟,包括对面的尤炎彬,询问的目光夹着不解。   非烟笑了笑,这是二十一世纪的话,他们怎么能听得懂,“站在拿面铜镜面前看,就知道了。”   尤炎彬随即理解出来了,笑意加重,继续吃着早餐,他很少发自内心的笑,可现在他的笑容是发自内心的;原来外面传言多面的谜妃还有着可爱的一面。   那两人就没有反应那么快了,看着铜镜里才明白了过来,摸着自己的眼睛周围,原来这就是熊猫眼。   “尤御医,高小姐先下如何?”非烟试了试唇,想起高秀英,不知道高小姐的心情平稳了没有,那双眼睛失明,原本应该是她,是二夫人想要她失明,那日的过程仔细回想,大家都明白出在那个蒙眼布的环节;高小姐现在是在替她受过,想到此,不尽吸口气。   “平静了许多,家母甚是喜欢她,谜妃就放心吧;过不了多少时日,她会见你的。”现在高秀英不见任何认识的人,包括她谜妃;尤炎彬知道这些都需要时日,想必她重见天明那一刻,所有的自信也都回来了,不过……   非烟看着他的目光暗淡了一下,“发生了什么事情吗?”心中狠狠的揪起。   尤炎彬摇摇头,“相信我,她的眼睛会痊愈。”有些事情就不知道她能不能看开了。   点点头,是的,她相信尤炎彬的能力,就连换血这个先进的医学,他都能够掌握,可见他的医学天赋很高。   青环与玲珑收拾好就回去睡觉了,尤炎彬也离去了,不过留下了药吩咐非烟按时煎服,如有那儿不舒服立即派人找他。   迷离繁花丝锦制成的芙蓉色广袖宽身上衣,一袭金黄色的曳地望仙裙,纯净明丽,质地轻软,色泽如花鲜艳,并且散发出芬芳的花木清香;裙上用细如胎发的金银丝线绣成攒枝千叶海棠和栖枝飞莺,刺绣处缀上千万颗真珠,反手细细挽了惊鸿归云髻,发髻后左右累累共插二只支碧澄澄的白玉响铃簪,发髻两边各一枝碧玉棱花双合长簪。 100 闯入寝卧   非烟慢悠悠的步出妃颜居,一袭金光四溢,那大闹法场的谜妃,又回来了,回到港湾居老板这个身份。   “小姐……”   一出妃颜居门口,就看见了颜如玉、紫嫣、苏伊儿一群姑娘站在门口,再看看拦住她们的打手,明白是不让她们进去。   “我没事,大家放心吧,中秋之夜,我们聚聚。”   大家都点点头,听说了,不能烦小姐;还是做听话的人比较好;小姐平日里有些冷,其实对她们每个人都很好,是同为女人的立场为她们好。   看着大家都离去,非烟转过头:“你们也各自归位吧。”   “是,小姐。”打手们各自揖身离去。   门口又只剩下几名丫鬟,恢复原本的样貌,看着也舒心了许多,如今她抬起头望着妃颜居三个大字,有些后悔,后悔当初没有离去,而是与卫懿轩怄气。   她一生不能离开京城,这是圣命不可为,否则连累云城;而且天下之大莫非皇土,自己将自己陷入这样骑虎难下的局面。   “小姐,门外有位镖爷指名要见您。”一名小丫鬟匆匆而来。   非烟转过身子,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向前而去,八月的风有些凉意,可是她身上穿着飞天羽衣一点也没有感觉到,旁边人都已经加了一层衣裳,只有她依旧轻纱飘飘。   她的走过,港湾居中又带动着一阵骚动,和活跃的气氛,她走的很慢,许多人也仔细的一睹云非烟的风采,仿如天人。   此女只应天上有,何故落入尘世间?   千人惋叹亿人哀,一眼之缘怎可忘?   到了门口,见到了镖车上放着一个木箱,而护送的是几位魁梧的镖师,非烟巡视了一遍这些发愣的镖师,“几位镖爷是要见我云非烟吗?”   为首的蓝衫男子快一步拉回思绪,目光也从非烟的脸上拉开,“在下粗人,刚失礼之处还望小姐海涵;这是一位齐天啸齐公子托付的镖物,送往京城港湾居云非烟小姐。”边说边拿出一封信件,及镖签。   听到齐天啸,非烟接下信件,“备笔。”非烟吩咐旁边的丫鬟去那毛笔,丫鬟很快就拿来了毛笔,非烟在镖签上留下名字,回递给镖爷。   蓝衫男人随即吩咐人将木箱搬进港湾居中,一趟镖算是完成了,这趟镖很是轻松,而且还意外见到了一位仿如天人的女子。   “各位镖爷一路奔波,入居休息一会吧。”出于礼貌性,非烟开口。   “多谢小姐美意,我们这些粗人不适合入居。”天下第一居,虽名大,可也是欢场,蓝衫男子想也未想就开心拒绝了。   话之意,非烟岂能不知,不过她欣赏蓝衫男子想也不想就拒绝的态度,“镖爷避嫌,非烟明了;这些银两请各位喝些水酒。”非烟抽出银票。   “小姐好意,在下心领了,手此银票,万万不能。”非烟的话让蓝衫男子有些羞愧,此女不当美人,心肠也好,更加不可多得的是她明事理。   “那后会有期。”非烟没有再说什么,蓝衫男子是个汉子,自己不能用银两侮辱了人。   “后会有期。”蓝色男子抱拳颔首,转身带着人离去。   与此同时,一顶紫色小轿落下在妃颜居对面。   一双绣着兰花小鞋先落地,下轿之人抬起头转头望着港湾居,仪态端庄,大襟蓝图文上衣,平板蓝色裙摆,收回目光时,脚步向前迈去;她的身后跟着一名和她年纪相仿的中年妇人。   非烟原本转过的身子又扭转过头来,看着那走来的夫人,看仪表,是个贵妇,应该不是为了丈夫在此而来闹事之人。   “这位夫人,此处乃港湾居,不适合夫人前往。”小丫鬟在夫人走近时,上前恭敬行礼。   “进去传个话,说兵部侍郎李大人的夫人求见谜妃。”妇人掺着夫人,语气温和,与她的长相很符合。   “小姐……”小丫鬟看着在门里面的非烟。   “李夫人,里面请吧。”非烟听清楚了,是兵部侍郎的夫人,也就是李子隐的娘亲。   她本是大家闺秀出身,也是一代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美人;今日来此欢场,可见她内心做了许多挣扎。   那么她究竟为何事而来?非烟让她进了妃颜居,退去了丫鬟在门外。   李夫人坐下在非烟对面,留着妇人在一旁,看了一眼非烟又收回目光,似乎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说,为难着。   见她欲言又止,非烟没有开口,而是品着香茶,这茶叶是陈逸辰派人送来的,很是香醇。   “夫人……”妇人见李夫人坐了很久没有开口,提醒叫了声。   噢,李夫人定定神,“谜妃,我今日来是为了紫嫣姑娘……恩,我知道很是冒昧,不过我既然来了,还是很想谜妃能够同意,同意我替紫嫣姑娘赎身。”   赎身?非烟放下手中的茶盏,很是惊讶,“非烟愚钝,不知道夫人何意?”   “我和老爷商量好,替紫嫣姑娘赎身;还望谜妃成全。”李夫人强调李大人也同意。   非烟思索片刻,“李夫人,紫嫣虽是姑娘,可我也没有权利替她答应什么,还是请夫人自己和紫嫣言明吧。”合情合理都该由紫嫣自己决定。   见李夫人点头,“去请紫嫣姑娘。”非烟声音稍稍大点,让门口的丫鬟听见。   百闻不如一见,谜妃的美丽不是传说就能展现的,谜妃的话更让她心存好感,子隐现在的变化也与她有关,没有想到她和老爷严厉的家教不如谜妃的几句话,那几句话是她和老爷没有想到的,谜妃与子隐才见过一次面,就能把话说到子隐的心里去,而他们十几年来却不知道自己的儿子到底需要什么,真是惭愧。   谜妃对姑娘也是其他地方所看不见的,谜妃就是个谜!   坐了不久,紫嫣就来了;她听到说小姐找她,随即来了,进了门看了两位陌生人,礼貌的微微揖身,再到了非烟面前,“小姐……”   紫嫣的一举一动都被李夫人看在眼中,脸色依旧,没有变化;她身后的妇人打量着紫嫣。   “紫嫣,这位是李少爷的娘亲,李夫人。”非烟为紫嫣介绍说着。   紫嫣先是一颤,目光闪了下,随即福身,“紫嫣见过李夫人。”   “紫嫣,坐吧。”李夫人对紫嫣开口,目光打量着紫嫣的脸;的确是个出色的姑娘,可却改变不了她的身份,一位妓子;不过在那种情况下,还杀了那侮辱了她的男人,这一点她很是震撼。   李府乃是名门,给一位妓子赎身带回去,不是件光彩的事情;如果不是子隐跪在祖宗牌位前不起来,她是不会同意让紫嫣进门的,更加不会硬着头皮来这儿。   没有见到紫嫣前,她对紫嫣,谈不上好感与讨厌;紫嫣的坚韧令她佩服,可紫嫣的身份却让她有些抵触;不过如今见到了紫嫣,光从表面看,应该是位讨人喜欢的姑娘。   “谢夫人。”紫嫣小心翼翼的坐了下去,她有些不明白目前的局面,李夫人怎么来这儿了,而且小姐还让她来这儿,到底为何?为了杀人的事情?应该不是,否则就不是李夫人来。   “李夫人,你就和紫嫣说吧。”非烟看着紫嫣坐下及紫嫣的小心翼翼,开口。   李夫人略点头,“紫嫣姑娘,我是为了你赎身的事情而来的;我和老爷商量好,收你为义女,住在李府;不知道你怎么想法?”   紫嫣蒙了一下,不会很快反应过来,“多谢老爷夫人厚爱,紫嫣乃风尘女子,愧不敢当。”   “紫嫣姑娘,请你能不能再想想。”子隐现在可还跪在牌位前,她从来没有见到儿子为那件事情这般执著。   “夫人,紫嫣说的是心里话,李府岂能让风尘女子踏入,李老爷乃是朝中大臣,怎能有位风尘义女。”紫嫣信念坚定的说。   李夫人看看妇人,再转回紫嫣的脸上,“那么能请紫嫣姑娘去趟李府吗?子隐他如今还跪在祖宗牌位前,紫嫣姑娘能去劝劝他吗?”说着说着,李夫人眼睛红了,吸了吸鼻子;不到万不得已,她和老爷又怎么会妥协?   紫嫣别开眼眸不去看李夫人那红着的眼眸,要她去见李少爷?这叫她该怎么面对。   非烟看了看两人的面色,这件事情她没有开口的余地;李夫人爱子心切,紫嫣伤痛在历。   小屋内一下子安静了下来,静的可以听见呼吸声,谁也没有开口,这样的安静被门口传来的声音打断,“小姐,睿王爷在门外,小姐是否要见?”   睿王爷?李夫人和妇人对视一眼,有些惊讶,不过更加惊讶的是谜妃的话。   “不见。”非烟开口;卫懿轩,她不想见,这个人最好是一辈子也别再见。   不见?就两个字,还是这么强硬的字;李夫人惊讶不已;睿王爷何时被人这样拒绝过?想必没有过吧?谁不知道睿王爷代表着什么;虽然没有明说,可是皇上身体越来越差,睿王爷说不定就是下一个天子。 101 宫中来人   “是,小姐。”来通报的丫鬟揖身退了下去。   “紫嫣姑娘,求你劝劝小少爷吧,他已经跪在牌位前很多日子了,为的就是让老爷及夫人替你赎身,让你住进李府。”妇人开口,她明白她的夫人来这里已经心中受了很大的压迫,许多话也说不出口;可她不一样,是个下人,也顾忌不了那么多。   紫嫣垂下眼眸,许久后心中承受着挣扎的点头,“好吧。”   非烟见紫嫣答应,也没有说什么,只是让她的丫鬟随着前去,另外安排了一顶小轿子;李夫人与非烟告辞后,两顶小轿就缓缓而去了。   非烟重新看着那齐天啸托镖而来的箱子,命人将其打开,映入眼帘的让非烟差点惊叫出口,幸而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那花了十万两买下她嫁衣之人居然是齐天啸;伸手激动而颤抖的手拿起那鲜红的嫁衣,这是云城替她出嫁而绣制的嫁衣,华丽而又绝艳,可惜结果却是凄入肝脾。   想到此,嫁衣像烫手的山芋一样,丢了下去;“除了这件嫁衣,其余的衣物全部放入衣柜。”那红色嫁衣是个天大的讽刺,绝对的讽刺。   “是小姐。”丫鬟们开始动手整理,全部是上好的料子,大家都特外小心,以免弄坏了小姐的衣襟。   天色有些黯沉刮着风,看似下雨又不是下雨,凉快中带着一丝冷意,莫承军快步到了书房前。   “王爷……”看着正在办公的卫懿轩,莫承军揖身。   “说。”卫懿轩继续办公看着手中的奏折,近两年来,皇上身体越来越差,所以奏折先过他这里,一些小事他会直接禀告皇上批下去,而少之又少的大事,他会送到南书房让皇上亲自过目。   “王爷,谜妃清晨已经醒过来;那条银蛇属下也已经查到了卖家,据他所形容,买人很可能是元姑娘自己;不知王爷是否让人进府指认?”莫承军前前后后,仔仔细细,听着那人描述买人的容颜,而且他还特意问了那卖家,卖家是否有着身孕,这一点是不容遮掩的。   卫懿轩放下手中的奏折,“不用了。”黑眸一冽,站了起来,大步往金沙阁而去。   金沙阁内,清幽幽,以供元颖篱休养;她躺在床上,神色低落,她的孩子啊,那给她带来希望的孩子没有了,都怪云非烟,否则她的孩子怎么会不见了?都是云非烟害的她孩子没有了。   越想越恨,她不要云非烟好过,绝对不要她好过。   “王爷。”丫鬟碧绿见到卫懿轩的到来,揖身到了一旁。   “王爷……”元颖篱带着哭腔,委屈十足的唤着,唤着那可以让云非烟不好过的卫懿轩。   卫懿轩走向床榻,看着那张与若蝶有着相似之处的元颖篱,没有开口。   “王爷……,孩子……没有了,我们的孩子……没有了,王爷,您……一定要替颖篱的孩子做主,不能让他这样不明不白的……没有了……”元颖篱哭的满面梨花,可怜兮兮的揪着卫懿轩的衣襟。   哭的让人见犹怜,“那条蛇不是已经被除了嘛?”卫懿轩看着元颖篱的那张脸,想不明白;女人真是善变,以前她只是个傲慢无礼的女孩子,如今怎么变得如此带着心机?   “王爷……,如果不是颖篱挨了那一巴掌,那条蛇就不会跑出来咬到颖篱的……”元颖篱哭的视线模糊,哭的自己说出了什么话都不清楚,一心想着要云非烟不好过,却忽略了自己做过什么。   “你为何要携带如此毒物?”卫懿轩还是轻轻的,没有惊动元颖篱的忽视。   “我……我……”眼泪聚在眼眶里出不来,元颖篱伸手抹去眼泪,看清卫懿轩的脸,那张脸带着冷气,自己说了什么了?“王爷,不是的,颖篱没有携带银蛇,是有人要害我们的孩子的。”   “那么你告诉本王,是谁要害你?”卫懿轩眯起锋利的黑眸,看着面前这位还在心存狡辩的女人。   “是……,是谜妃,她妒忌我,是的,她妒忌我,妒忌我有着孩子,她不想我有这个孩子,王爷,颖篱说的都是真的,她昨天还出手打我,王爷,这些你都是知道的。”元颖篱有些慌了,可口中一个劲的说是云非烟要害她。   “她害你,她为什么要害你,为什么要妒忌你?”卫懿轩不悦的目光射在元颖篱那心慌的神情上。   “她,她,她怕颖篱生下这个孩子,抢了她的地位,是的,她怕我生下这个孩子的。”元颖篱开始乱抓话。   “地位?什么地位?你生下这个孩子能抢她什么地位;或者说,你想生下这个孩子,问本王讨个什么位子?”卫懿轩冷冽的语气,目光盯着那在极力狡辩的女人,原来她想生个孩子来爬上去,又是个利用孩子的女人;可是她就算生下孩子能抢了云非烟什么位子?云非烟现在可是在外的女人。   啊?元颖篱脑子嗡嗡作响,她都说了些什么?“王爷……颖篱没有这么想。”   没有,到这个时候了,还在狡辩,“说,买蛇到底想干什么?”而且还是她亲自去买的,卫懿轩从这一点上就看出她动机不纯。   “王爷,我,我没有买,真的,真的不是我买的。”元颖篱急促的话,让自己喘着气。   “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需要本王将那卖蛇之人请来。”   “不,不,不。”她摇头,“王爷,颖篱买蛇只是养着它,没有其它用意。”元颖篱惊慌的垂下眼眸,不敢去看卫懿轩。   “既然你不老实说,那么就休怪本王;来人,将元颖篱送回江南。”卫懿轩,衣袖一甩,毫不留情的开口。   “不,不要,颖篱说,求王爷别将颖篱送回去,颖篱怕谜妃,怕她回到王府,是因为那个侧妃之位,只要她补回来,等颖篱生下孩子,王爷你一定会将那侧妃之位给颖篱的,所以颖篱想谜妃死……王爷,颖篱实话实说了,求王爷别赶颖篱回江南。”从小她就傲慢,特别是她在王府内有着王爷的宠爱,回江南探亲的时候,大家都好是羡慕她,如果她被赶回去了,肯定会被人嘲讽的,她不要回去。   好,最毒妇人心,卫懿轩没有在开口,大步离去,等一个月后,他会让她尝到被人冷落的滋味。   跨上马背,他再次向港湾居而去,他要见云非烟,一定要见到,在妃颜居门口等着丫鬟进去通报。   “睿王爷,我家小姐说不见。”小丫鬟,原滋原味的传话。   不见?她不见他,她居然连见都不愿意再见他;卫懿轩转过头,他要等在港湾居里,等着她走出来,这样总不至于不见吧?   卫懿轩压着耐心再港湾居中等待着,他看到了李夫人从妃颜居中出来,疑惑却不想多事,他现在要见的人只有云非烟。   快午膳的时候,一道身影出现在妃颜居门口,卫懿轩坐在远处看着那人正是许楷瑞。   妃颜居内,小丫鬟又进来,“小姐,许公子在门外,小姐是否要见?”   许公子?许楷瑞?他怎么又来了?上次在宁哥哥成亲的时候,她就没有理会他,怎么又来这儿了“不见。”非烟秀眉一拧,不耐烦的开口;那个讨人厌的许楷瑞她不要见,见了就生气。   “是,小姐。”小丫鬟见小姐不开心,连忙离去。   许楷瑞侯在门口,等待着里面让人进去,今日来是道歉的,云姑娘说的一点也没有错,他就是个愚蠢之人,还是个是非不分的小人,没有调查清楚之前居然就理直气壮的误解云姑娘;而且云非烟的身份,他也算是知道了一些;云城的公主,与睿王爷和亲的谜妃,后来被睿王爷休,至于什么原因,说是因为睿王爷不喜欢她;以及她初来的待遇他也知道了;云非烟是位奇女子;是位不可多得的奇女子。   “许公子,我家小姐说不见。”小丫鬟再次直言,小姐怎么说,她就怎么传话。   许楷瑞早有心理准备,可听着小丫鬟的话,云非烟果然不凡,不见,多干脆的两个字;不需要借口,不需要委婉,而是直截了当。   不愧是那奇女子云非烟,颔首,他转过头,却对上了卫懿轩看来的眼眸;睿王爷,在袁府他就见过了,与谜妃一起出现的卫懿轩,只是他现在?想着他迈开了脚步走了过去。   无巧不成书,就在许楷瑞踏入亭子中的时候,又一道身影出现在妃颜居门口。   卫懿轩的脸色立马暗了下来;陈逸辰居然出现了,而且手中拿着的正是传家之宝‘金甲秀玉’,该死的。   许楷瑞看了一眼卫懿轩的脸色,又看向陈逸辰站在门口,“云姑娘想必不会见他吧?”,看着卫懿轩的脸色,就知道肯定和自己一样,被云姑娘挡在门外的。   非烟会见他吗?卫懿轩没有把握,云非烟的心思很难让人琢磨,因为太会善变了。 102 命中注定   他看着陈逸辰将‘金甲秀玉’让小丫鬟带了进去,没有过多久,小丫鬟出来了,对着陈逸辰说了句话,而后看着陈逸辰转身离去了。   “看来你说的没有错,她谁都不见。”   许楷瑞收回了视线,“王爷,在下有一事不解,王爷是否容在下一问?”   “何事?”卫懿轩的目光没有离开妃颜居的门。   “以王爷的权利,要云姑娘重回王府乃是易事,为何王爷没有那么做?”许楷瑞说出心中的疑惑,他不知道卫懿轩当初为何休了云非烟,可是他可以看得出,卫懿轩想云非烟回去。   “权利对她没有用。”无霜城就是个很好的例子,他不能用权力压迫她,那么必得其反,得不偿失;就算她会为了云城在睿王府待一辈子,那么也只是为了云城,而不是他。   许楷瑞有些明白,又有些不明白;不过他看得出云非烟,已经不再是传言中那被睿王爷丢在小院的女人了;看着卫懿轩的眼色突然一变,他转过头去。   非烟步出妃颜居,曳地望仙裙随着脚步摇曳,金光也随着脚步闪闪,芙蓉色广袖飘飘,发髻后左右累累共插二只支碧澄澄的白玉响铃簪,也随着脚步发出清脆的响声,轻盈的身姿,缓缓迈去的脚步,身边的小丫鬟扶着她走在港湾居中的长廊上,那些望来的目光不是谁能阻挡的了得,也不是谁能数清的;今日卫懿轩算是注意到了那些一双双各形各色的眼睛,拳头捏的咯咯响起,恨不得挖了那些人的眼眸;等她回到睿王府,定要她迈出王府遮上面纱。   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见到她,大步的向前走上前去;许楷瑞也随着跟了上去,他就是为了歉意而来的。   非烟转过弯,眼角光线稍稍看见了卫懿轩的身影,不过她没有停下脚步,而是继续往前走去,没有快也没有慢,一如既往。   卫懿轩追上她的步伐,“昨天的事情,我已经查清楚了,是我错怪了你。”   这个男人生气的时候会说:本王……;不生气的时候就会说:我……;就如现在,非烟看着前面,神色依旧清淡,没有丝毫变色,“王爷言重了。”   “非烟,你能停下脚步吗?”卫懿轩边走边说,虽然她的脚步不快,可是却没有停下来。   “不能。”非烟继续往前走。   卫懿轩忍着被人忽视的怒气,“我们可以谈谈吗?”   “我们没有谈的必要。”裙摆摇曳,她穿过墙门,到了前庭院。   “我们有谈的必要。”卫懿轩看着强硬态度的非烟,这会儿她又变了,每一次只要发生什么事情,她就会变,就如现在,她嘴里的态度强硬,可是脸色却清淡柔和,仿佛那些话不是出自她的口一样。   “睿王爷,如果你要谈,我会请玲珑来和你谈。”非烟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卫懿轩。   她这突然停下的脚步,让卫懿轩还真的觉得陌生的目光,“我们谈。”   “睿王爷有所不知,港湾居内的生意都由玲珑出面。”非烟露出笑容,那是将睿王爷当成嫖客的笑容。   卫懿轩脸色阴狠的一下,“我和你谈谈,我们之间的事情,与港湾居无关。”该死的笑容。   “我们之间?”摆出一张疑惑的小脸。   “恩。”卫懿轩点头,听着她柔和下来的声音。   “一纸休书,已经明了。”卫懿轩加重休书二字,声音又强硬了起来。   在门口的陈逸辰看着卫懿轩在,走了进来,原本非烟让他在门口等着,没有想到卫懿轩也在,还有一旁的许楷瑞。   “懿轩、许公子。”   “逸辰?”卫懿轩看着出现的陈逸辰,他不是已经走了吗?   “陈公子。”许楷瑞也打了声招呼。   “逸哥哥,我这身衣服可好看?”看到陈逸辰,非烟露出小女人的笑容,轻柔的问着,边问边旋转圈,裙摆旋拽而起。   突然秀眉一拧,头好晕;就在卫懿轩和陈逸辰伸出手准备扶她的时候,她自己抓住了身边丫鬟的手臂,“逸哥哥,我头好晕,你抱我。”   叫他抱她?耳朵没有听错吧?卫懿轩瞪着陈逸辰,是在警告他,休想碰她一根寒毛!   可偏偏有人吃软不吃硬,“听从差遣。”铁臂一捞,将非烟横抱了起来。   非烟当着卫懿轩的面,双手勾着陈逸辰的颈子,连看都不去看卫懿轩一眼;在古代这算是****的行为吧?不过她不在意,她本来就不是受古代严教的女人;那些女戒见鬼去吧。   许楷瑞站在后面,传言不如一见,这一切他都看在眼里;让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睿王爷有努不能发的人,恐怕就是云非烟了吧。   卫懿轩眼眸中染上阴骘,上次看见她春光乍现在无霜城主身下,而今天却看着她叫别人的男人抱她;可恶的女人;他一定要将这可恶的女人带回睿王府;她只能是他卫懿轩的女人。   抱着非烟的陈逸辰走到前厅的门时,转过头:“家母今日在府百家宴,两位不知道是否有兴趣?”每年的今日,娘总是会在家摆百家宴,请一些人到府上吃乐;今年也不例外,娘亲这次早早就让他要请到非烟参加。   百家宴?为何不去,他每年都回去,卫懿轩阴骘的眼眸微眯,“定会去打扰。”百家宴是晚上。   “许某一定到。”首富家的百家宴,一定要去看看,许楷瑞觉得前去。   百家宴?“逸哥哥,百家宴有什么规矩吗?”非烟环着陈逸辰的颈子,开口询问。   “百家宴,也就是随意,没有什么规矩,只要开心就好。”陈逸辰又转过身子,抱着非烟向外走去,两人暧昧的姿势,随便别人说去。   非烟点头:“噢,那一定很多人吧?”想想就知道很多人,不知道陈老夫人会请些什么人。   “恩,如果你不喜欢,那么我带你去别的地方。”陈逸辰抱着非烟,上了轿子,原本准备两顶轿子,现在回去只需要一顶就够了,因为非烟他抱着。   非烟摇摇头,“百家宴,我怎么能不参加呢。”想看看和上次寿宴有什么不一样,不过一定会不一样吧。   轿子停下的时候,陈逸辰抱着非烟下了轿子。   “逸哥哥,放我下来吧。”如果被陈老夫人看见了,不知道会出现什么样的事情;说不定又酸溜溜的开口。   陈逸辰轻轻的将她放下,走在她的身边,走进陈府的时候,老夫人正等着他们一起吃午饭,整个桌子上的菜肴以清淡为主。   “老夫人。”非烟礼貌性的俯首。   “坐吧。”老夫人一脸平静,眸下却带着奸诈,不过她又怎么会让这群人知道呢。   非烟坐下在陈逸辰身边的位子,不是她有意要坐在这里的,而是位子就这样摆的,一顿饭吃的有些心不在焉,老夫人时不时瞟过来,非烟看不透老夫人的心思,感觉有些怪异,可又说不出来那里怪。   吃好饭,老夫人就打着想小盹一会的借口,将非烟丢给陈逸辰一个人招待去;不过陈逸辰也乐在其中。   陈逸辰带着非烟在府上逛着,非烟这才看的清清楚楚,陈府蛮大的,不愧是第一首富。   走的有些累了,他们就停留在紫苑轩里,雕花的窗户可以看见外面的景色,他们坐下,随即有着丫鬟送来热茶点心。   “首富家就是不一样”非烟拿了一块绿豆糕,塞入口中,一边笑着开口。   她的话意思陈逸辰知道,是说速度,“如果你喜欢,随时可以来。”   非烟笑了笑,喝了口茶,“等逸哥哥成亲了,我会经常来的,到时候不是找逸哥哥你,而是找嫂子了;”非烟放下茶盏,脸色纠结了一下,“不过到时候,嫂子喜欢喜欢我还是个问题的。”说完,笑的更加灿烂,记得看喜来乐的时候,那些搓衣板。   “想到什么开心的事情?”成亲?嫂子?陈逸辰看着她。   “想到搓衣板。”非烟抿着唇,不让自己再笑了。   搓衣板?很好笑吗?略带笑的眼眸很是狐疑,“有故事?”   非烟点头,“是一位神医,每次只要他夫人心中不快,就让他在寝房里跪搓衣板;有一天夜里,那搓衣板断了,于是那神医心中乐开了怀,逸哥哥,你知道后面会怎么样吗?”想到就觉得很好笑。   “是什么?”陈逸辰唇角带笑,原来搓衣板还有着这样的故事,难怪她刚刚笑的恨灿烂。   “他夫人把柜子一拉开,里面全部是搓衣板。”非烟咬着抿唇咯咯笑,“逸哥哥,我在想你跪搓衣板会是什么……”话还没有说完,非烟两手摸上太阳穴,笑的太厉害,头晕晕的。   “怎么了?”陈逸辰顾不上非烟的话,立即站了起来,扶着非烟的身子,免得她摔倒。   停了一会,非烟又觉得好点,“没事……”   “灵儿,去请大夫。”已经到了轩门口的老夫人,吩咐丫鬟去请大夫;她不远处就听见了笑声,接着却看见云非烟似乎不舒服。 103 为何是她   “老夫人,不用请大夫了,非烟没事。”非烟看着老夫人来了,连忙想要站起来,却被陈逸辰按住起不来。   老夫人看着儿子的手,而又闪开,“不管有事没事,请大夫看看才放心。”走入轩内,丫鬟已经去请大夫了。   “非烟,还是请个大夫瞧瞧。”陈逸辰赞同老夫人的说话,而且他今日看见两日了。   非烟只能笑笑,她答应过尤炎彬的,有事只能找他的,可现在,是推脱不掉的了。   老夫人随着坐下,目光还是瞟了一下,扶着非烟的陈逸辰;他儿子该成亲了,快三十了,当初老爷三十岁时,都已经有了陈逸辰了;可儿子每次说到成亲就出远门,她也没有折,可这次不一样了,他儿子对云非烟她可是看在眼里的,碍于睿王爷,这件事情挺棘手的,不过为娘该帮帮自己的儿子;她确定过不了多久云非烟的改口叫她娘了,再过个一年的,定可以抱孙子了,想到就开心。   银两给的多,腿也跑得快,大夫很快就来了,在轩内替非烟把脉,“姑娘命大福大,老朽行医一辈子,还头一遭遇到像姑娘这样命大之人。”   “大夫,怎么说?”非烟不明白,尤炎彬不是说她只是受到内力震伤,慢慢调养就好了吗?   “姑娘应该是食过火阳生血之物,而且还食之过多,伤及根本;如果老朽没有猜错,姑娘应该是受到了震伤,真是命大之人。”大夫开口说道。   火凤之眼,陈逸辰随即想到了,庸医!上次他将一对都给了那大夫,他居然全部给非烟吃下了。   “大夫,快开药。”   “陈公子莫急,这位姑娘已经在吃药了;只不过……”大夫欲言又止。   “只不过什么?”老夫人着急的问着;千万别让她的儿子再受一次打击。   “只不过她的身体不能完全恢复,最多五层。”大夫实话实说,原本行医之人是不会当着病人面前说这些的,不过今日他还是当着非烟的面前说出来,只是希望她自己小心点,“姑娘,别过于劳累,最好多休息休息,养养身体,将来有孕之时,应当更加小心。”   老夫人一颗吊起的心又落了下去,还可以生孩子;休息,这点不用担心,府上本来就不需要她操心什么的,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就可以了。   非烟愣愣的坐在那里,五层?一半的生命力;她只有一半的生命力。   “非烟。”陈逸辰揪心的看着非烟发愣,是谁都受不了这样的事情,五层的生命,只要一个不留意,随时都会消失。   非烟愣在那里,她不想开口;原本她以为自己的身子没事了,可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一个结果;难怪尤炎彬不让她找其他的大夫,原来就是不让她知道真相,她的生命如肥皂泡,随时都会消失。   “非烟,别怕,我不会让你有事的。”陈逸辰看着她还是发呆,恨不得替她受过。   “逸哥哥……”非烟转过身子,抱着陈逸辰的腰,将脸埋在陈逸辰小腹之处,眼泪哗哗往下流,身子随着颤抖。   老夫人起身,示意大家都出去;将这里留给两人;看着非烟没有哭声只有眼泪,她这个半百的人了,也心中不好受。   知道她在流泪,陈逸辰拥着她,感觉她的身子在颤抖,他要抚平她心中的害怕,“非烟,让我照顾你一辈子好吗?”   “逸哥哥,我现在……这个样子只会……逸哥哥……我脑子太乱了……”嘤嘤哭泣声,伴随着话声,非烟抱着陈逸辰的双手勒紧,她现在脑子里真的很乱,很乱。   “别想了,非烟,这件事情等你静下来再说。”陈逸辰轻轻拍着她的背,他不急,真的不急?可现在不是急的时候。   “恩……”   门口走来的人立在那里,看着里面的情形,一张脸谈不上是怒气还是什么,定定的站在那里。   里面哭了多久,他就站了多久,卫懿轩在门口处看着大夫离去,再到这儿看见非烟在哭,就知道事情已经她已经知道了;可里面的话让他心中萌生一层火。   陈逸辰目光看向站在门口的卫懿轩,并没有开口,而是继续拥着非烟,让她平静下来,其他一切都置之不顾。   非烟渐渐平静下来,可眼眸微红,放开陈逸辰的腰,哭咽的嗓音:“逸哥哥,不好意思,你的衣服……”被她的眼泪湿了一大片。   “没事。”陈逸辰见她终于停止了哭泣,心中稍稍松口气,哭过,心中也许能好一些吧?   非烟站起身子,陈逸辰在一旁扶了她一把,转过头,目光中映入了卫懿轩的身影,非烟抹去脸上的泪痕,熄去眼眸的凄淡,一副坚强的站在那里。   是的,就是眼前的这个男人,将她推向如今这样的境界;非烟抬起眼眸:“睿王爷”不带任何情绪的叫了声。   淡,淡的让人心狠狠的揪起,“我一定会找到治愈你的良药。”一时间他不知道说些什么,卫懿轩立在原地,望着那倔强的非烟。   “非烟愚钝,不明白王爷说些什么;不过也不想知道;今日百家宴;逸哥哥,我还是第一次参加百家宴。”非烟微仰头看着身边的陈逸辰,哭咽的声音带着点娇柔。   “我带你去看。”陈逸辰明白,半抱半扶着非烟。   半靠在陈逸辰的怀中,缓慢的向前而去,目光连瞟都没有再瞟卫懿轩一眼;哭的太久,她一下子有些虚脱,走着走着,整个身子都靠在陈逸辰怀中。   卫懿轩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心中的欲望、压抑,谁也没有发现他脸上的异色。   非烟更加不知道身后的人现在的心情,八月的黄昏来得总是很快,还没等山野上被日光蒸发起的水气消散。太阳就落进了西山;于是,空气中的岚风带着浓重的凉意,驱赶着白日的温软,向四处游荡;而天空的阴影,更快地倒压在天地间,阴影越来越浓,渐渐和夜色混为一体,但不久,又被月亮烛成银灰色了。   百家宴,陈府请的人各形各色,有钱人、有权人、贫困人、秀才、文人墨客、小本生意人,终归印证了三个字‘百家宴’。   非烟一直在陈逸辰身边,看着来来去去的人,心情也随着好了许多;因为在这儿可以看见人不轻易流露的一面,可爱;难怪陈府要办百家宴,其实就是让大家轻松轻松。   它的形式和现代的宴会差不多,可又不像宴会那么枯燥;它就是很随意,不用去管别人;喜欢吃什么就吃什么,喜欢看什么就看什么;还有些人自己带来节目和大家一起分享。   陈府就是提供着大家聚集的一个地方,提供着方便和美食;“逸哥哥,那边好热闹啊!”非烟看着不远处的院子里,大家都围在一起,好像很热闹。   陈府内,加密了灯笼,一片灯火通明,像座不夜处,大家欢跃的气氛;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谈得来的在一起,看不惯的离开。   “过去看看。”陈逸辰转头望去;扶着非烟慢慢走过去。   非烟点头,随着陈逸辰过去,走进一看,原来大家在猜谜语,一位秀才提笔在绢纸上写着‘出嫁后一日’并且说明是字谜;很快就有位穿着蓝衫的文人提笔写下‘妲’,迎来大家点头。   非烟笑了,其实这都是些简单的谜语,而且这个秀才也并非不才之辈,出这么简单的谜语,也只不过图个热闹。   看了一会陈逸辰扶着非烟继续往前而去,而这里,让非烟见到了文人的傲气,一个个都想着将别人墨水压下去。   ‘水有虫则浊,水有鱼则渔,水水水,江河湖淼淼。’一位白袍男子丢下笔,傲气十足的瞥视了大家一眼。   随即有人提笔‘木之下为本,木之上为末,木木木,松柏樟森森。’写完,随即迎来一片喝彩。   非烟目光看向那对出下联之人,没有小人之色,坦坦荡荡落笔;并没有因为对出对联而开心,眉宇间似乎在想着什么;在大家的喝彩中离去;非烟又只是笑了笑。   突然的离去,让人家有些奇怪;不过并没有影响大家的情绪;那白袍男人有些不快,又提笔而落:‘书生书生问先生,先生先生’。   许久后也不见有人对出,一群人埋头苦思的样子;非烟转头看着一直在身边的陈逸辰:“逸哥哥,我不喜欢他那小人的傲气。”   陈逸辰低下眸看着非烟,温柔的动作让非烟自己站着,随即大步上前,提笔而落‘步快步快追马快,马快马快’。   “好……”   一阵叫好中,陈逸辰又回到了非烟身边。   白袍男子脸上不佳,抬起头望着又压下他的陈逸辰,“陈公子何不出一联,开心开心。”   陈逸辰他从不喜欢与人嚼文,刚准备作罢;非烟拉了拉陈逸辰的袖子,“如果大家不介意我一介女流,那么我倒是想和大家一起开心开心。”不知道为什么,讨厌那白袍男人,文人就应该有着文人的度量,可是这个人却是个小人。 104 不错搭档   “云老板能和在下们一起开心开心,荣幸之至;云老板请!”白袍男人没有把非烟放在眼里,不过对于非烟的美丽,他却忍不住多看几眼。   就在这个时候,卫懿轩和许楷瑞也走了过来,刚刚他们两都是站在远处,这会儿见非烟要和这群人较量较量,所以都走了过来。   与此同时,穿梭在长廊里的灵儿手上端着托盘,托盘里一壶酒,只不过里面多加了料而已,向为卫懿轩、许楷瑞、陈逸辰及非烟准备宵夜的厢房而去。   非烟迈出脚步走向石桌,提起毛笔,看着绢纸,又放下笔,毛笔字写得有些慢,开口而出:“月圆月缺,月缺月圆,年年岁岁,暮暮朝朝,黑夜尽头方见日。”   白袍男子想了想,对着:“花开花落,花落花开,夏夏秋秋,暑暑凉凉,严冬过後始逢春。”   非烟点点头,又开口:“月月月明八月月明明分外”。   白袍男人这次随即而出:“山山山秀巫山山秀秀非常”。   非烟转过身子,就在大家以为她出不出对联的时候,她抬起眼眸,吟道:“天上月圆,人间月半,月月月圆,逢月半”。   “今年年底,明年年初,年年年底,接年初”。白袍男人再次对上。   “公子好才华。”非烟相信白袍男人有些文墨,可人品就不一定了。   “云老板过奖了;不知道云老板能不能留下墨宝。”白袍男人开口询问,云非烟的墨宝,可作天价。   “有何不可,那么我就留下一上联。”非烟提起笔,缓慢的写着‘长长长长长长长’放下笔,非烟转头,在大家一片寂静中离去。   白袍男子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想说这不是对联,可怕得罪了云老板,想对,可又对不上来。   不管他们;就连陈逸辰、卫懿轩以及许楷瑞都不明白,以为非烟留下这一联故意为难那白袍男人。   灵儿亲自来请几位入厢房内用宵夜,他们到了厢房的时候,厢房内多了一位人,非烟见到已在的人,笑了笑,是颜如玉,不知道她怎么来了,可出现在这里,想必有来这儿的用意吧。   “小姐……”看见走进来的人,颜如玉扶过非烟的手臂,“如玉见过王爷,见过陈公子,见过许公子。”一一行礼后,她扶着非烟坐下。   陈逸辰毫不谦让的坐下在非烟身边;卫懿轩坐在非烟对面,这个角度更好的看见她;颜如玉等着许楷瑞坐在另一角,才落坐在非烟的另一旁。   刚来陈府派人去了港湾居,说小姐指名要她来这儿,所以急忙就来了;原来是睿王爷在,难怪小姐要她来,心知肚明就好。   “公子,老夫人说她累了,歇着了;让奴婢来伺候着。”灵儿边说边色(shǎi)酒,巧手颠来复去,却没有人怀疑什么,因为她立在中间的位子,自然的向左向右;最后她放下酒壶,提起一壶茶,“云小姐,您身体不好,这是清茶。”   灵儿口中的清茶倒在非烟面前的酒杯内,是白开水,非烟表示谢意的对灵儿笑了笑。   百家宴,一定要举杯同饮;这里的五人也不例外;非烟喝的是白开水,大家自然也就放心。   百家宴是热闹的,是开心的,当有人的地方就有着攀比;而在这厢房内,陈逸辰为非烟夹着清淡的菜肴,偶尔两人交头接耳说几句话;卫懿轩压抑着内心的暴动,如果不是碍于非烟的身体,他定要爆发了;许楷瑞客观的看着这场暗处的暴风雨;颜如玉保持着沉默。   夜越来越深,百家宴的人也尽情尽兴的吃喝玩乐;夜沉了,人也渐渐离去了;而厢房内的人,一个个欲昏欲沉的样子;唯独灵儿清醒的立在旁边伺候着。   非烟感觉自己好困啊,缓缓的身子软了下去,陈逸辰大手揽住非烟的后背,让她靠到了自己身上;可为何他也有些晕了,是酒喝多了吗?今夜他的确是喝多了,卫懿轩想必也喝多了吧,毕竟喝掉了两大坛烈酒。   摇摇头,真的是喝多了;卫懿轩看着颜如玉趴了下去,看着陈逸辰也倒下,这时他迷糊的视线发现许楷瑞也靠在椅子上睡着了,不行了,他也靠在椅子睡觉吧,喝的太多了。   看着一个个倒下,灵儿咧嘴诡笑;老夫人就是厉害,这会儿不全部倒下了么?走过去先从公子手中将未来的少夫人半扶半托的拉了起来;未来的少夫人真美,陈府有个这个美的少夫人,也是件有面子的事情,嘻嘻,少说话,多做事,明天就看戏吧。   看着门口鬼鬼祟祟的影子,“还不进来。”灵儿叫了声,其实她最明白,现在不管她怎么大叫都没有关系,这些人就在那些多料下,沉睡去了。   不过,有些人半夜要起床忙咯,因为那是鸳鸯酒壶,一边是迷、药,一边是迷情散;迷、药嘛,睡睡就过去了;迷情散嘛,是先睡一觉,然后迷迷糊糊的办事。   “公子喝多了?”   进来四位人,两男两女;这些都是她安排来帮忙的人;老夫人只是一句话,她灵儿就必须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的去行动;谁叫她是灵儿,是老夫人从小养到大的灵儿呢,老夫人的养育之恩比亲娘还要大。   “快点干活。”   往日里平平静静的灵儿,也有着另一面,可爱加上能干,这不,将人全部安置好了;陈逸辰和许楷瑞倒的是迷、药一边,至于卫懿轩与颜如玉嘛,自然是迷情散咯,幸亏她聪明将颜如玉给骗来了;至于未来的少夫人,她下手很轻的,就那么点点迷、药,不过却能保证睡到明日,日出三竿时。   拍拍手,将卫懿轩与颜如玉丢在一张床上,并且吹了灯,带上了门;许楷瑞单独一间房间;公子嘛,自然和未来的少夫人睡在一起;拍着手间,灵儿看着床上的两人,若有所思的停下手;感觉怪怪的,为什么?   看了半宿,知道了,动手脱了非烟的衣服,只留下亵裤与肚兜;将被子盖上,出去,换个男的进来给公子把衣服扒了,只留下底裤,盖好被子,恩,这样就想那么回事了。   灵儿手中拿着衣服,乱七八糟的丢在地上,掩嘴笑着出去了;未经人事的她,又怎么能完全了解呢?这样的现场?   就连非烟的飞天羽衣就脱了。   夜,月又比昨夜圆了一点点,夜,灯火通明,却静谧而下;那迷情散的药效发作了,纠缠着……;美丽的夜却在蓄意的燃烧着,月亮挂在天中央,里面有嫦娥?有玉兔?有吴刚吗?没有人知道,之间露水一滴一滴,像一粒粒水晶,在花叶上翻转。   当月亮回家时,天朦朦间泛白色;早起的丫鬟们已经在院子里行走着,灵儿一大早就起床给老夫人梳妆;想到昨夜的好事,嘴角泛着丝丝得意。   老夫人在镜子里看见了,不言也不语,这场戏是她安排的;等会就是收网的时候了;先不去打扰他们,让他们睡好。   吃过早餐;厢房内,卫懿轩睁开双眸,当他的手上传来重量时,他知道那是什么,女人;只是他看见那张脸的时候,眼眸沉了一下。   颜如玉缓缓睁开双眸,对上卫懿轩的眼眸时,不知所措;幸好王爷起身,她才松口气;回头想想,自己怎么和王爷睡在一起了?是小姐安排的吧?   面对卫懿轩一声不吭,她知道自己该保持沉默;不难看出王爷不高兴,下床替王爷更衣;而门外的丫鬟也将梳洗的水送了进来。   卫懿轩出门,伺候好王爷,颜如玉这才感觉到好累,全身酸胀;拖着疲倦的身子也随着出门。   灵儿原本就站在对面的二楼上,看着丫鬟将水送了进去,随即下了楼。   “睿王爷,早膳已经准备好。”   昨夜他分明有些异常,“你家公子呢?”卫懿轩沉着一张脸,陈逸辰居然对他下药;这就是他请来颜如玉的关系吧?   “你去请公子过来,哦,不用了,陈丰,公子在那里?”灵儿原本让后面的丫鬟去请陈逸辰,可看见陈丰走来,于是问陈丰。   “我也正在找公子,公子昨夜没回房。”陈丰一直侯在门口,可觉得奇怪,所以敲门,一点声音都没有,进去一看,根本没有人在。   “没有回房?那么公子去了那里?陈丰,肯定是你起床晚了,公子已经起床去云小姐那里了。”灵儿一脸否定陈丰的说法。   陈丰想了想,不情不愿的点头,有这个可能吗?   “那么我去云小姐哪儿看看去,王爷,在下去看看。”   “本王随你一道去。”卫懿轩大步而去;会像灵儿说的吗?只是起床的早?   灵儿也随着更上去,好戏要上演咯,无辜的公子想必还在睡觉吧;云小姐醒来会怎么样?   三人左往右转,闯过大大小小的门框,终于到了非烟暂住的门口,灵儿上前敲了敲门:“云小姐,奴婢灵儿,您起床了吗?” 105 谁更阴狠   没有反应,灵儿又伸手敲了敲门:“云小姐,奴婢灵儿,您起床了吗?”   卫懿轩一把拉过灵儿,双手一推,门硿咚一声,两扇门撞到墙壁上,又弹回来,来来回回吱吱响着。   床上的两双眼眸同时,噗,睁开……   非烟转过头,看见一个人的后脑;猛地坐了起来,后脑之人感觉身子一凉,转过来头;映入彼此的眼帘;心,咯了下。   不等两人反应过来,卫懿轩已经到了寝卧内,一双寒眸射星辰,床上的两人映入他的眼中,刺入心中;怒火狂虐。   陈逸辰大手一揽,用薄被褥将非烟裸背裹了起来,才落地捡起里衣穿上;非烟裹着被褥,抬起眼眸看着闯进来的人;这是怎么回事?她不明白自己怎么和陈逸辰睡在了一起,还被人闯了进来?   陈逸辰的动作触到了卫懿轩的眼帘,不由分说,双手抓住陈逸辰的领口,内火肆虐,嗔怒而嘶哑的声音:“卑鄙的小人,居然下药。”   “放手……”微怒的瞅着面前的男人,莫名的和非烟睡到了一起,莫名的被人说他下药;雄狮的本性在一点点上升。   “是男人的话,给我出来。”衣袖一甩,转身出去,转头之际看了床上的非烟一眼。   那眼神好奇怪,非烟坐在床上,看着他而去,他的愤怒她看在眼中,不过,他的愤怒看在她的眼中,是那么的刺眼,就算她和陈逸辰睡在了一起,他凭什么愤怒?   陈逸辰的脸也暗了下来,穿上外衣也跟着出去了;房间内只剩下灵儿看着床上的非烟,灵儿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们未来的少夫人居然在床上发愣。   “云小姐。”   呃?非烟重新抬起眼眸看着灵儿,“有事?”   灵儿摇摇头,“云小姐,奴婢伺候你更新吧。”边说边捡起衣物。   非烟点点头,掀开被子,立在地面;傲人的身段挺直的站在那里,让灵儿替她更衣。   “云小姐,我们家公子昨夜……;我想我家公子喝多了,云小姐别生气;这件事情老夫人肯定会替云小姐做主的。”灵儿一边伺候,一边说着。   只是她没有看到非烟的嘴角抽、动了一下;昨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谁能比她这个当事人更加清楚?她的身下自己可以感觉到,干干净净。   “灵儿姑娘多虑了;这种事情还是不要说更好。”   啊!在给非烟梳妆的灵儿嘴巴张得可以塞入鸡蛋,不过很快又恢复了;外来传来的打斗声一直持续着,“云小姐,要出去看看吗?”   “我这样能出去吗?”看着镜子里,未成型的头发。   灵儿不好意思的笑笑,“奴婢天生性格急,云小姐别见怪。”   非烟没有再开口;外面的打斗声,她是听的一清二楚;此时就算想说也说不清楚了;更何况她觉得没有必要说清楚,这样不是更好吗?   非烟走了出来,灵儿跟着身边,她没有看外面,而是看着云小姐平静的脸,一般女人知道自己和一个男人睡在一起乐,不都是生气、害羞、或者别的什么的吗?绝对不是云小姐脸上的安静。   打吧,非烟看着两人;如发怒的两头雄狮,招招狠毒,这是两位好友吗?   陈逸辰深沉着脸,手中的剑绝不示弱的出击着;这些日子以来,他可是请了不少叫他武功的人;可是他也发现了,卫懿轩的武功也进步不少。   一想到他和非烟睡在一起;卫懿轩手中的剑招招逼近。   陈逸辰敌不过卫懿轩,看着那对着陈逸辰剑逼近;非烟双眸一闪,“住手……”   咻咻咻,卫懿轩一个翻身收回了已经刺入陈逸辰手臂的剑,身躯凛凛双脚落地;陈逸辰的袖子立即被鲜血染红,身如泰山立在地面退也没有退一步。   “逸哥哥,流血了!”非烟秀眉一拧,抓着陈逸辰受伤的手臂。   “非烟,昨夜……我喝的太多了……”陈逸辰没有去看受伤的手臂,而是看着非烟的小脸。   “非烟,是他卑鄙下了药。”卫懿轩伸手拉过非烟到自己身边,“谁也别想将你抢走。”   非烟抬起眼眸,阴暗的看着卫懿轩,“睿王爷,请你放手。”   摸后而来的颜如玉站在卫懿轩身后不远处,看着这一场为了小姐而起的爆发。   “非烟”她居然用这种眼光看着自己,卫懿轩眉头紧锁。   “放开她。”陈逸辰手中的剑,不偏不斜的对准着卫懿轩,低吼着。   “今日,我们三人之间就做个了断;非烟,你选择嫁给我,还是他?”卫懿轩怒火盖过了他的理智。   全身绷紧,因生气而绷紧;“我选择逸哥哥。”她小手捏紧,双眸射出刺眼的异光。   “非烟……”   “非烟……”   两人同时大叫,卫懿轩不相信自己的耳朵;陈逸辰没有惊喜,而是当心;她讨厌被人威胁,她的话还历历在耳。   “睿王爷,你可以放开我了吗?我还得替我未来的夫君上药。”绷紧不再,非烟冷冷的开口。   理智重新压下怒火,他为自己说出的话感到气愤,“非烟,我……”他搬了石头砸自己的脚。   “睿王爷抱着别人的未过门娘子上瘾了吗?”非烟咄咄逼人的口吻。   灵儿见到了老夫人,随即过去伺候在身边;老夫人看着面前的场面,甚是满意,虽然不在计划中,可重要的是,非烟要嫁给儿子,这就对了。   “逸辰,自己的女人,还需要朋友代劳吗?”   老夫人的话,犹如炸弹;轰着在场的每一个人;非烟抬起眼眸看着不远处的老夫人,老夫人说她是陈逸辰的女人?   古代的门风不是很严吗?她的身份?老夫人真的为了昨夜的事情,认定她是陈逸辰的女人?   卫懿轩的一个失神,非烟逃离他的约束;扶着陈逸辰的手臂,“逸哥哥,我们去上药。”   直到非烟和陈逸辰走远,卫懿轩挫败的一拳头打在旁边的装饰石头上,血一丝丝粘在石头上往下流……   后面的嘶吼声,非烟连头都没有回;陈逸辰的脸并没有因为现在而松弛,坐在椅子上,看着给自己上药的非烟,“成亲的事,你不用放在心上。”他不会逼她的;他不想因为这件事情,让她逃去;无霜城的事情历历在目。   “我知道自己配不上逸哥哥,放心吧,我有自知之明。”一边上药,非烟一边平静的开口。   “非烟,你误会了,”抓住非烟上药的手,“我很想娶你,可我不想你是因为被逼而嫁给我,你明白吗?我不想因为这件事情让你有离去的想法。”陈逸辰双眸意味深长的看着非烟。   “那么我等着做你的新娘。”非烟认真的看着陈逸辰;是的,她要嫁给陈逸辰,绝非儿戏;她是该嫁人了;从此相夫教子,过着平淡而温馨的日子;过去的一切就让他成为过眼云烟吧。   “你说什么?”   “逸哥哥,你听好了,我说我要嫁给你;我不再是港湾居的老板,也不是过去的谜妃;而是陈夫人,过着相夫教子的日子。”说到最后,她笑了,微微的笑容透露了她的渴望;她不想再和谁斗了,她不要活在过去的凄凉中;她应该有着更好的日子;生命的尽头,她想留下下一代,她只有五层的生命力,“逸哥哥,我只有五层的生命力,你要想好了,说不定那天就……”   “不会的,你会陪着我走过生命的尽头的。”陈逸辰大手揽过她的身子,紧紧的抱在怀中,从此她就是他的妻子;是他一辈子要呵护的人儿,想到此,脸上情不自禁的露出微笑。   被人用心的抱着感觉真的很好;她清醒了,她早就该清醒了,嫁人,对,这是明智的选择;她不该是个处心积虑的女人;她该做个小女人,被人呵护,被人疼爱;将来还有着儿女撒娇,那才是她该要的。   门外的老夫人伸伸头,笑眯眯的离去;她该去准备咯,她儿子要成亲咯,她也该有孙儿逗乐了,真是人生一大快事;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与非烟的身份比起来,无后大多了,所以,只要他儿子爱的人,随便是谁了;她儿子都快三十了,绝对不能再等了。   自从她答应嫁给陈逸辰,妃颜居的日子里总是有着他的身影;云非烟要嫁给陈逸辰,已经传遍了京城的每一个角落。   八月底的清晨带着丝丝冷气,非烟睁开眼眸躺了会,坐起来;这些日子身子感觉好了那么一丁点,下了床,青环伺候着;主子要嫁人了,她尊重主子的想法;只要卫国不迁怒云城,一切都随主子自己。   “公主,多加件衣服吧?”看着主子单薄的衣襟,不禁有些担忧。   “不用了。”从镜子里看着青环担忧的眼神,非烟明白:“我身上穿的是飞天羽衣,所以不冷,不信你摸摸。”说着将手伸向青环。   将信将疑的抹去公主的手,暖暖的,“飞天羽衣真厉害。”难怪主子都不冷,原来就是那件飞天羽衣的关系啊,“公主,嫁衣是否该准备了。” 106 话与心狠   昨日陈府送来日子,是在二十五天后,也就是九月二十日;陈府下聘礼的那日,京城如盛会一般,而陈府的聘礼也让大家开眼,奇珍异宝无数,金银数车。   “有你在担心什么。”非烟笑着立起身子;她要件漂亮的喜服,所以这些日子一直在想着;可是陈逸辰每日都来这儿教她抚琴,这让她分心了;学琴,一直是她渴望的;可喜服也是她期待的;伸手扶上琴弦,发出悦耳的音;这就是陈逸辰的宝贝,金甲秀玉。   青环端着水出去倒掉,带着点点微笑;公主这些日子可忙了;要学琴,又要想着喜服,两者难断。   “小姐,宫中来人了。”小丫鬟微低着头,站在小屋门口。   非烟一愣,随着转过身子看向门口,宫中来人了?为什么?“说了什么事情吗?”   小丫鬟摇摇头,“只说请小姐进宫。”   进宫?非烟转头看着愣在门口的青环,在看着毕恭毕敬的小丫鬟,“你先去吧,说我随后就到。”   “是,小姐。”小丫鬟退了下去。   “给我换装吧。”非烟往里面走去,话是对青环说的。   没有过多久,她就出现在港湾居门口,穿着一件略嫌简单的素白色的长锦衣,用深棕色的丝线在衣料上绣出了奇巧遒劲的枝干,桃红色的丝线绣出了一朵朵怒放的梅花,从裙摆一直延伸到腰际,一根玄紫色的宽腰带勒紧细腰,显出了身段窈窕,反而还给人一种清雅不失华贵的感觉,外披一件浅紫色的敞口纱衣,一举一动皆引得纱衣有些波光流动之感,腰间系着一块翡翠玉佩,平添了一份儒雅之气;手上带着乾坤镯子,一头长发用紫色和白色相间的丝带绾出了一个略有些繁杂的发式,确实没有辜负这头漂亮的头发,头发上抹了些玫瑰的香精,散发出一股迷人的香味,发髫上插着一跟翡翠制成的玉簪子,别出心裁的做成了带叶青竹的模样,真让人以为她带了枝青竹在头上。   前来的宫女非烟看着眼熟,她就是皇后身边的筠萍;听着筠萍自报来处时,非烟上了准备好的宫轿,前去宫中。   皇后坐在千秋亭中,微寒的风丝丝扑打在脸上,迷茫的双眸看着远方,看着那来路;听到非烟要成亲的消息,她真的不知道内心是什么感觉;是开心?开心非烟嫁位良人?是震撼,因为母后的话。   直到非烟走到眼前,她才拉回乱糟糟的头绪。   “非烟叩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非烟双膝落地跪拜。   “坐吧。”皇后一个手势,退去所有的宫女,剩下自己和非烟两人。   “谢娘娘。”非烟抬起眼眸,皇后看上去又憔悴了点。   “京城中传言,京城首富陈逸辰要娶的人,名叫云非烟,真的是你吗?”皇后问出的话,自己都不知道希望等到的是什么答案。   “回娘娘的话,确是非烟。”皇后问的话,她一点也没有惊讶,或许在来的时候她就已经猜到了;非烟觉得自己没有必要隐瞒什么。   “真的是你,睿王他知道吗?”王爷知道非烟要嫁人会怎么样?以卫懿轩的性格,就算他休了非烟,也绝对不允许她嫁给自己的好友的;皇后奇怪,自己怎么会先想到对非烟的阻碍之人。   “睿王爷知道。”而且他还在现场的,非烟端起面前的香茶;面对皇后没有一丝压迫感,与皇太后完全不同。   “那么睿王他最近?”睿王知道?那么京城传言中,怎么没有他的举动?皇后疑惑不解。   非烟摇摇头,自从那日在陈府之后,她就没有再见到卫懿轩,“非烟不知睿王最近。”   哦?这倒是奇怪了;“那么你是真的要嫁给陈逸辰吗?没有其他原因?”非烟突然要成亲了,皇后还真的是惊愕。   “是的,我想过着相夫教子的安稳日子。”她真的想平淡下来了;为自己而打算,想到将来有着孩子叫自己娘,是件最幸福的事情。   相夫教子?皇后眼眸中猛地闪过异色,那,只是一瞬间,“可你手上的乾坤镯,注定了你是皇室中的人。”是未来天子的亲娘,皇后没有明说,因为现在还不能说,所以只说是皇室中人;而皇室中能留下血脉之人,也只有睿王爷了,睿王爷与云非烟。   玉手摸在左手腕上的乾坤镯,“真的是注定吗?”   皇后点头,是的,“不会错的,这是老天爷安排好的。”   “老天爷安排的?如果真的是注定,那么皇后娘娘找非烟是为了?”右手捏着乾坤镯,想脱下来,可却拿不下来,奇怪了,上次从太皇太后手上不是很轻易就拿下来了吗?   “希望你能回到睿王府中。”皇后干涉的开口,她觉得自己好生无情;睿王爷对非烟所做的一切,她都清清楚楚,可是她不得不走下去,身为国母之责,既要对别人无情,先将自己变得无情;可是她却觉得好难,就如这句话,她挤了半天才挤出来。   回睿王府?“皇后娘娘是让非烟退了这门亲事回王府?”她定定的看着皇后,即使面前的人是皇后,是高高在上的一国之母;可是,她想过着相夫教子的日子,谁也不能阻挡她。   看着非烟那眼神,皇后沉沉吸口气,是啊,她为何要阻止别人追求幸福,可是乾坤镯?可是母后的话?可是她的责任?“你取下乾坤镯时,一切都已经命中注定了,谜妃。”她重重的说着谜妃两字;她说的好困难,因为她不是无情之人,可却要强压自己变成无情之人。   “如果真的是命中注定,那么不需要皇后娘娘的担心与阻止;如果真的是老天爷的安排,那么老天爷会有办法阻止这场亲事的;如果老天爷真的让我不能嫁给陈逸辰,那么我会相信这是命中注定;可是,如果我顺利嫁给陈逸辰了,那么这乾坤镯和命中注定也是枉然;注定也许只是人为。”非烟一口气说了很多;只要皇室没有人阻止,她一定能嫁给陈逸辰,“娘娘可以答应不插手吗?可以静下心来看看,这到底是注定还是人为吗?”   是啊,如果真的是注定,那么就不需要她的担心;如果非烟顺价嫁人了,那么说明这只不过是人为,“好吧,不过你记住了,如果你没有嫁成陈逸辰,那么你必须相信注定。”皇后点着头。   “非烟谨记在心。”她会嫁成陈逸辰的,绝对嫁的出去,只要她嫁给了陈逸辰,这乾坤镯也只不过是一般的镯子,不会让她心中有着乱想了。   “回去吧。”皇后吸口气站起身子。   “非烟告退。”非烟跪安离去。   皇后看着非烟离去的背影,是命运?还是人为?她现在也十分疑惑;如果非烟顺利嫁人了,那么注定就是认为;可如果非烟没有嫁出去,那么她必须遵守一国之母的责任,让非烟回到睿王府。   一路上非烟闭着双眸,轿子惯性微颠,她坐在轿子里,看不出她在想什么;轿子落地时,帘子拉开,她才缓缓睁开双眸,眸里一片平静。   下了轿子就看见陈逸辰,“逸哥哥。”叫了一声,欢快的小跑过去。   看着非烟小跑过来,陈逸辰大步上前接住她的身子,宠爱的抱着她的身子,轻声道:“别让我心惊胆颤好吗?”   在陈逸辰怀里抬起小脸,“恩。”她明白陈逸辰指的是什么,她身体不好,不可跑;他的话让她觉得心中甜甜的,被人关心、溺爱,是件幸福的事情,“逸哥哥,我们进去吧。”离开陈逸辰的怀抱,两手半抱半吊着陈逸辰的手臂,欢悦的笑脸。   他们的姿势惊动了整个港湾居里的人;她们知道小姐很开心;他们知道云非烟要嫁陈逸辰不是谣言。   “他们有为难你吗?”听到她入宫时,他的心都快蹦出来,不知道宫内会不会有人为难她。   “没有,逸哥哥,放心吧,没有人可以阻止我们成亲,再也没有了。”太后未醒,皇后答应了,那么就没有人可以阻止他们成亲,非烟停下脚步,笑眸看着陈逸辰。   做小女人的感觉真的很好,就如现在,她可以自由自在,不顾世人的眼光,抱着陈逸辰的手臂;而这个男人足以让她依靠,想着想着,嘴角成了上弧形。   陈逸辰没有急着说话,而是轻轻的将她拥在怀中;是的,没有人可以分开他们;再过二十几天,她就是他名正言顺的妻子;唯一的妻子;从此,形影不离!想到此,俊颜带着儒雅的笑。   “成亲后,如果你不想留在京城,我们就迁居江南。”   迁居江南?她笑了,因为想到上官思蓉;接着她又想到了高秀颖,脸上的笑止住了;高秀颖好像不想见到她,她去过好几次尤府,高秀颖都不见她,靠在陈逸辰怀中,“逸哥哥,帮我去看看高小姐好吗?她不想见我。” 107 出嫁之人   “恩,我会去的。”陈逸辰答应的恩着。   “逸哥哥,迁居江南,我不能,因为我接了圣旨,永居京城;如果逸哥哥想去江南,那么就去小住吧。”非烟看着远处的亭子,元彩蝶正在起舞。   而且八月底,秋风阵阵,一阵狂烈的风吹来;拉回了非烟的眼帘,看向檐外,秋风扫地,一点也不假,只是天暗暗的,好像是要下雨了。   陈逸辰摇头,“你在哪,我就停留在哪儿。”   看着元彩蝶旋转的舞姿,“逸哥哥,元彩蝶,你打算怎么办?……”想起元彩蝶是陈逸辰养的女人,说话的声音怪怪的。   “你在意?”陈逸辰没有不高兴,反而因为非烟怪怪的声音,脸上浮现笑意。   “难道我不能在意么?陈、逸、辰。”她娇咬重最后三个字。   “你生气了?”陈逸辰没有想到她会连名带姓的叫着;不过他喜欢她这个样子;娶妻对他而言,不是娶个女人;而是要娶个知道喜怒哀乐的女人。   “我不能生气吗?她可是你养着的女人;你不知道女人的心眼很小吗?特别是我。”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可是如果想过安稳的日子,非烟认为那么女人就少点吧。   对于男人到底能有多少女人;她一直都没有确定的答案;她内心深处还是认为男人要对女人忠实;可是在大将军的事情上,她又模糊了。   但,她嫁给陈逸辰,那么陈逸辰必须只有她一个女人;绝对不允许第二个女人;因为她想过着相夫教子安稳的日子;不管陈逸辰曾经有过多少女人,可成亲后,那么必须只有她一个人。   大手轻轻的摸着她背后的长发,她的话他听进去了;也很中听,“她是我养着的女人,可却不是我的女人。”   “不是你的女人?你和她?”她的确没有听说过陈逸辰在港湾居过夜,可却明明确确记得元彩蝶在陈逸辰名下;略带好奇的问着;元彩蝶不似伊儿温顺、不似如玉小聪明;她带着一丝冷孤,那种冷孤不是后天养成,而是与生俱来,所以不管她的笑脸何其自然,却透着冷孤之气。   “知己!”陈逸辰开口!   “红颜知己!”非烟抿唇带着笑,离开他的怀抱,看着陈逸辰。   陈逸辰握起她的手,没有再说什么。   他的眼神,让她相信自己没有选错;而这港湾居的日子也快结束了,嫁入陈府那一刻,她就走过一切,迎接新的开始。   这儿,目光看着四周;在这儿,她认识了很多人;如知恩图报的颜如玉、温顺的苏伊儿、冷孤的元彩蝶、隐忍的紫嫣、有着管理能力的玲珑……   紫嫣,只从和李夫人走之后,就没有再回来;李夫人送来赎金及紫嫣的话;紫嫣说,她留下李府,至于什么原因,想必是和李少爷有关吧?既然是她自己选择的,那么她只有祝福。   还有破月,刚想到破月;就见到了玲珑带着十位神秘艺妓走过来;是到了表演的时辰了,等玲珑忙完,她该去看看破月了;告诉破月,她要出嫁了,想必破月会祝福她吧?   十人整齐排成一条队伍,整齐的脚步,同样的打扮,看上去一摸一样的十位女人;只是她们中间,有人的眼眸投射过头,看着陈逸辰握着云非烟的手,是那么的溺爱,是那么的温柔,小手摸上耳旁。   很快,风追着雨,雨赶着风,风和雨联合起来追赶着天上的乌云,整个天地都处在雨水之中;来的那么的急;吹得十位脸上遮纱婉婉飞着;吹得非烟长纱飘飘。   雨更大了,房顶上,地面上,溅起一层白蒙蒙的雨雾,宛如缥缈的白纱;这时一阵风猛刮过来,那白纱袅袅地飘去,雨点斜打在地面的积水上,激起朵朵水花。   “啊……”   一声惊呼,非烟转过头看着想抓住飞出去面纱的女人;女人没有抓住遮纱,抬起眼眸;那一刻,非烟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弧度,她正要见破月,这会儿破月就在面前。   就在她想上前的时候,发现有什么不对,破月的眼光并不是看着她,而是?一股不好的预感让她强烈的砖头……   女人抬起头那一刻,陈逸辰的目光停留在她的脸上,十年前的那个女人,差点毒死他的女人;如果不是发现的早,那么他就死在这个女人的手上了。   非烟看着两人的目光对停留在彼此的脸上,这……?   玲珑转过头看着落后的破月,再看着她的眼神,砖头望着站在原地的小姐以及准姑爷,这……?走上前去捡起破月的面纱。   破月拉回眼光看了一眼非烟,垂下眼眸,接过玲珑递来的面纱,遮上脸庞,继续向前走去,与非烟、陈逸辰擦肩而过。   很久,陈逸辰和非烟站在原地。   “你和破月?对不起,我不该问。”有着感觉,他们一定认识,而且不是认识那么简单;与破月第一次见面、第二吃见面、第三次,一次次说的话再脑中翻滚……   她是不该问的,因为明知故问;幽幽转过头,望着外面的雨,高楼目尽欲黄昏,梧桐叶上萧萧雨。   就在她不再问的时候,陈逸辰的声音却传来,“十年前,我不顾一切娶了身在青楼的破月;虽然我碍于身份不能给她一场隆重的婚礼,可是也给了她一场像模像样的婚礼;可是她却是带着目的嫁给了我,应该说她是计划好的与我偶遇,她进入陈府之后,娘很喜欢她,她是处心积虑的讨好娘;我原本原本以为,得妇如此,夫复何求;可是她却给我下药,幸而一次我摔下马,这才知道自己中毒,她是要我慢慢死去,然后接手陈家的家业,老天爷开眼,让她的阴毒计划不能得逞;我一怒之下将她休了,取了她的小指,放了她一条生路,从此两不相干。”   非烟没有回头,只是静静的听着他们的过去;难怪陈逸辰会误会她;她不是当事人,不能说什么;只是这真的能过去吗?   按照破月的行为,陈逸辰可以直接将她送官的,可是他没有这么做,那么他对她有情?十年了,情淡了吗?而那十位人里面,为何只有破月的面纱掉了?为何早不掉、迟不掉,刚好在这里掉了?闭上眼眸,想着破月当时的动作,她的手在耳后,猛地睁开双眸,破月不甘心?   “逸哥哥,我们还没有成亲。”话带着难涩,为何会这样?   “非烟,你后悔了吗?”从后面拥着她,她的难涩,让他暗自伤神。   非烟摇摇头,“可是……”   陈逸辰打断非烟的话,他不要她伤心,“没有可是,相信我,没有人可以阻止我们成亲。”破月的举动他又怎么会没有注意到,她分明就是想破坏这次婚礼。   “逸哥哥……”强烈的预感,破月今日会这么做,那么明天她会怎么样?破月,破月……   头好晕,难道老天爷真的要和她作对吗?靠在宽厚的胸膛里,这是她的避风港吗?她现在不敢确定了。   她的不安,他感觉的到;他该为非烟的在乎开心呢?还是该为破月的出现愤怒呢?   秋夜,淅淅沥沥的雨,敲打着窗户,雨儿打得分外的响亮,床上的人静静的躺在床上;她现在的心情真的好乱;她告诉自己别杞人忧天,破月和陈逸辰那是十年前了,可还是管不住脑子。   清晨,雨停了,空气清晰,非烟立在窗口望着外面,“去请破月来妃颜居。”   “是,小姐。”   不久,破月正的出现了,在妃颜居中,她没有去看非烟,而是立在那里,等着非烟问话。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立在窗口,十分疑惑的问着。   “情不自禁。”是的,她是情不自禁,听到云非烟要嫁的人是他,破月发现自己的内心平静不下来,所以她……   “好一句情不自禁,那么你以为他会退去婚约,娶你吗?”非烟低低的声音。   “可至少他不会成亲。”是的,他不会娶她的,绝对不会;所以今生她不再嫁人;原本她以为自己不再爱他,可结果却不是这样,她比十年前更加爱他,这份爱只能藏在心中。   “他会为了你的出现不成亲吗?”非烟喃喃自语,是在问破月,也在问自己。   “会的。”其实她也不知道。   “你好自私。”这是非烟第一次觉得破月很自私;脑海中随即想起破月的那句话‘为自己想要的,不惜一切代价’,也许她骨子里就是这种人吧。   自私?是的,她这么做的确很自私;可是她还是情不自禁这么做了;明知道不对,可还是控制不住。   “你不会得逞的。”她这算是宣誓吗?非烟转过头,冷漠的看着破月一脸的镇定自如。   她不得不怀疑自己的眼睛和耳朵,这是破月吗?这是自己吗?这场较量到底谁是错误的?是她不该介入破月和陈逸辰之间?还是破月不该为了十年前的事情破坏如今的平静? 108 血洗新房   可破月的话,让她吞不下这口气;破月宁愿两败俱伤也不成全;为什么破月要这样对她,难道她想安定下来也不可以,是奢望?   “他爱的人是我。”破月站在原地,冷静的开口。   “你觉得你这句话能伤的了我吗?”非烟不答反问,她的眼眸对着破月冷冽了下来。   “我没有要伤你,这是事实;如果他不爱我,又怎么会性格突变?”非烟,为了我自己,只能对不起你了,破月在心里呐喊着;她终于明白了,爱一个人是自私的,是疯狂的,十年来的强忍,却抵不过一场婚礼,这场婚礼将她心中的爱爆发了。   “你真的不是一般自私。”从心底,她鄙视破月这样的人;自己得不到,也不愿别人得到。   “爱一个人原本就是自私的。”破月一直保持着冷静。   “以爱为名伤人最可恶,破月,我会嫁给逸哥哥的,我让你看着我披上嫁衣成为陈夫人的,不信,我们拭目以待。”非烟声色俱厉的开口,“来人,传我的话给玲珑,破月在我出嫁前不用再踏入永泉阁,令其安顿小楼。”   “是小姐。”   非烟冷瞅着破月:“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贴身丫鬟,我让你看着,看着我怎么嫁给你口中所谓爱你的人。”   暴风雨前的宁静就这样被击破;她想安定下来,她不想再过那勾心斗角的生活,可为什么结果却是这样的?她信誓旦旦的在皇后面前说的话,这么会的功夫,就出现了阻挠;为何一定要将她推向阴暗的斗争里?   破月,你为何要这么的狠?你为何在这个时候出现,你为何不在我没有这个决定前就出现?你为何在我渴望安稳日子的时候出来;这到底是为什么?破月,你的话为何这般强硬?你为什么要将无形的剑刺入我的胸口?   逸哥哥,我渴望嫁于的人,因为我一直都认为你可以给于我想要的生活;我喜欢被你拥在怀里,我喜欢你看着我时那柔情的眼眸,我喜欢你对我的温柔;我喜欢你的一切;虽然这不是爱;可却会变成爱,只差那么一点点了;为何却有着破月?   我并不嫉妒你和破月的过去,可是她却影响了我的将来;逸哥哥,为什么你要出现在我的面前,还让我这么的喜欢你?   为何破月出现,我的心是难受的?   头好晕,踉跄的往后退了几步,一手抓着窗口,依偎的靠在墙壁上,吸口气,锐利的目光看着破月。   破月别开头,两人一冷一静;无旁人的小屋内,两人就这样的僵持着,谁也不愿意低头,谁也不肯罢手,这是一场女人的较量?一场不可避免的女人斗争?   破月,开始了新的面对;她成了非烟的丫鬟,也是情敌!尽管如此,她还是不会罢手的,她绝对不要陈逸辰娶别的女人,只要她活着,那么陈逸辰,你的正妻之位,永远都不可以有人占领。   气氛开始变化,弥漫着火药的气味,只要有人点火,随即炸开。   今日陈逸辰没有像往日一样清早就来,因为今日他亲自去打点成亲的事情;所以到了中午才到了港湾居门口,下马后大步向妃颜居而去,那里有着他重要的人。   破月沉静的端着午膳往妃颜居走去,是的,她现在是非烟的贴身丫鬟,转个弯,妃颜居的门口有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辰……陈公子。”   背后传来的叫声,让他停下了脚步,转过身子来;他知道是破月;她简单的妆扮,不再是那日神秘艺妓,“有事?”他干脆的问着。   端着手上的午膳,她抬起渴望的眼眸看着陈逸辰,“当年,我也是迫不得……”   不等她说完,“当年的事情当年已经说得很清楚。”陈逸辰打断她的话;仿佛看着陌生人般瞟了她一眼,里面没有了当年的柔情,也没有了当年的爱意,剩下的只有陌生。   “不……”破月摇头,“爱是说不清楚的,你是爱我的。”   “你听清楚了,当年都过去了;如今我爱的人是云非烟,我要娶的人也只有她……,我想你已经听得够清楚了,那么清醒点。”陈逸辰严肃的对破月说道。   破月再次摇头,“不,你爱的只是她的美丽;更重要的是她不爱你……”   陈逸辰目光如炬的看着破月。   “你已经无可救药。”   听到声音,破月和陈逸辰都猛地转头看着妃颜居里面走出来的人。   “非烟……”   “非烟……”   非烟走向破月,愤然的眼眸看着破月那不变的眼光;破月并没有因为非烟听见她的话而担忧什么;非烟看了她很久,“破月,心是丑陋的,再美的脸也枉然;逸哥哥他看的清清楚楚。”   不等破月开口,非烟转过头,脸上的愤怒消失,小脸无血色,双眸中带着强忍的忧愁“逸哥哥……”别过头,一道银光闪落。   陈逸辰将她拥入怀,大手用足了力气,恨不得将她揉入自己的体内,“非烟,我陈逸辰爱的是你云非烟这个人,并非容貌,你懂吗?”   非烟困难的点点头,陈逸辰的力气太大了。   感受到了她的困难,陈逸辰连忙松开非烟,将她转到自己的面前,“原谅我,我一时……”温柔的抹去她脸上的泪水。   “逸哥哥,不要说,此身能够死在你怀里,非烟也心满意足了……”非烟靠入陈逸辰的怀中。   “不,我不会让你死的,今生我们谁也别想丢下谁先去。”双臂拥着怀里的人,他的眼中,心中,只能容得下她。   破月听着两人的话,脑子嗡嗡作响,端着午膳的手在颤抖。   而转弯处站着的人,双眸里喷火;这些日子,他想着怎么才能阻止这场婚礼,他想到了两个办法;今天来就是用第一个办法,可没有想到遇见的确是这样的一面;而更加让他喷火的是,陈逸辰居然当着破月的面和非烟海誓山盟;而他的第一个办法还没有用,就被封杀了。   他没有想到破月居然也出现了,破月的出现明显为了陈逸辰;那么他是不是多了个帮手?   非烟闭着眼眸,这个怀抱时温暖的,是她需要的,“逸哥哥,饿了吗?”想到此,非烟离开了陈逸辰的怀抱,去过破月手中的午膳。   “你的身子太虚,我来。”陈逸辰连忙取下。   “破月,对不起,我不能没有逸哥哥,所以我不能将他还给你。”就在离开时,非烟扭过头,十分轻柔的对着破月开口,“不过,我可以将我所有的银两全部给你。”她又补了句,真心实意的补了句。   她的真心,陈逸辰心中所有的恼怒全部烟消云散;他要的只有她,与他共度一生的她,两人消失在妃颜居门口。   留下破月难堪的一滴泪水滑下,却又被她迅速的抹去;即使他不爱她了,即使他爱的人是非烟;她也不会罢手的,因为她爱他,她得不到,别人也休想;她不快乐,他更加别想快乐,她不要他们中间谁死去;她要的就是活生生将两人分开。   转过头,她看见了那站在不远处的卫懿轩;看着他那喷火的眼眸,她明白不止她想拆散他们,还有着卫懿轩;他会是个不错的帮手。   日升日落,每天的太阳还是如时升起,阴雨也只是偶尔,抵不过太阳的炎烈;看着翻腾着的紫红的朝霞,半掩在看似大树的后面,向着苏醒的大地投射出万紫千红的光芒;逐渐,拨开耀眼的云彩,太阳象火球一般出现了,把火一样的红光倾泻到树木上、房屋上、水面和整个大地上。   非烟告诉自己,破月就是阴雨,而她云非烟是太阳;她是不会让破月那种卑鄙的女人打倒的;她从来就没有想到,像破月那样看上一眼就喜欢的女人,却有着一颗卑鄙的心。   她在非烟面前说陈逸辰爱的人是她,而又在陈逸辰面前,说她云非烟爱的人不是陈逸辰,好一把双面刃,想要活生生将他们劈开。   对破月,原本的喜欢一点点的被抹去,取而代之的是厌恶;清晨破月送进来梳洗水,非烟冷瞥了她一眼。   而破月也看出了非烟对自己的变化;只要能让他们成不了亲,她无所谓非烟怎么看自己;十日过去了,她们就像争斗前的热身一样,谁也没有低头。   非烟着了一身深兰色织锦的长裙,裙裾上绣着洁白的点点梅花,用一条白色织锦腰带将那不堪一握的纤纤楚腰束住。将乌黑的秀发绾成如意髻,仅插了一梅花白玉簪,虽然简洁,却显得清新优雅对镜梳洗,脸上薄施粉黛。   一顶小轿,随轿人是破月,她不知道非烟要去哪里,可是她却没有选择的余地;因为她要破坏这场婚礼,所以随便非烟去那里,她都奉陪在其后。   轿子往陈府而去,陈逸辰很忙,忙的连来港湾居的时间都没有了,所以她去陈府看看,刚落脚,陈府里的人看着来人是非烟,连忙迎接。 109 成亲大礼   非烟扬扬手,让他们各在其职;陈府里,她已经能摸出东南西北的,所以只身带着破月进去。   望着陈府两字,破月嘴角抽搐,十年前她走出这儿,不,应该说是被赶出了这儿;而今日?她又来了;不是当年少夫人的身份;而是云非烟丫鬟的身份。   非烟瞻前,破月随后,她们向东院走去,因为新房就布置在哪儿,经过北院时,转弯处,突然一道身影撞了出来,严严实实撞到非烟的身上。   非烟一连退了好几步,扶到了旁边的柱子上;她没有去看撞她的人,而是看向破月。   破月冷静的看着这一场突发事件,她并没有去扶非烟;她应该去扶非烟的,可她却没有动。   “哎呦!哪个不长眼的贱婢。”撞人的女子尖锐的声音响起。   她身后的丫鬟随即去扶着那撞到非烟,自己却摔倒的女子,“小姐,是未来的少夫人。”小声的在耳边开口。   女子被扶了起来,狼狈的拍打着身子的灰尘,转过身子看向非烟,见非烟也有些狼狈的扶着柱子,心中的气嚣也长大了不少,特别是看着非烟的目光看的是自己的丫鬟,“我还以为是谁不长眼呢,原来是未来的少夫人。”   嘲讽的语气进入非烟的耳膜,她转过头,脸上带着柔软,“不知小姐该如何称呼?”   “我是公子的侍妾红尹。”红尹看着非烟那柔软的脸,头抬得更高;外面都说云非烟何等何的厉害,也不过如此,这不,被她骂了也不敢回嘴,原本以为她进门了,日子会不好过,看来是自己和姐妹们担忧了。   只是:   唇角勾起冰冷令人惧怕的笑,冰冷的声音响起:“红尹,好名字;破月,给我掌她的嘴;一位小小侍妾就如此嚣张。”   红尹被突然的冰冷愣住了,还有那冰冷令人惧怕的笑,让她反应不过来。   “怎么,还不动手,你是想她掌你的嘴吗?”非烟索性坐下在楼廊里的长栏上。   “得罪了。”破月走到红尹身边,“啪……”扇着红尹,在红尹的脸上留下一道又一道的手印。   “少夫人,请您手下留情。”丫鬟见状,跪倒非烟面前。   “你个弃妇,居然敢打本小姐。”红尹被打得乱叫起来,乱骂着。   非烟眼眸一厉,“你觉得她不该受到惩罚么?还是你觉得她的过错是你这个丫鬟没有阻拦的错?应该由你来受惩罚?”冷冷的笑容绽放。   吓得丫鬟浑身颤抖,眼眸都不敢再看未来的主子,就连开口都不再敢了。   可能是巴掌声太响,北院里的一群女人都出来了,看这场未来也会发生在她们身上的大戏。   “未来少夫人,您就算要打人,那也的请您嫁进来后再动手。”   非烟瞥眼看去,又有一位不怕死的站出来,这些想必都是陈逸辰的侍妾吧,还不少,看着群女人,长的个个都是上等姿势,“谢谢你的提醒;不过……”拉长声音,左手一样,飞镖而出。   “啊……”吓得所有人一声尖叫,包括那刚刚开口的女人,笔直的吓晕倒了下去。   非烟冷冷哼了声,没有胆量的女人,还以为是个了不起的女人,看着那插在她发髻里的飞镖,没用的女人,“……,不过我想在进门前就让你们看清楚,我云非烟不是好欺负的。”扫了一眼都吓傻的女人们,“还有谁想说些什么,我这个人很好说话的,只是我的飞镖并不是每次都那么准。”她弯下身子,拔回飞镖。   破月的手没有了力气,不是打人打的,而是被云非烟的行为;她知道自己低估了云非烟,卫懿轩也低估了云非烟。   红尹满脸通红,却不敢再乱叫;她和她们都一样,害怕非烟手中的飞镖。   管家咚咚咚的小跑而来,他远远就看见了这边,赶紧过来,“云小姐,老奴让您受惊了。”看了一眼周围,“见到未来少夫人怎么还愣着。”目光在破月的脸上逗留了一下。   “奴家们见过云小姐。”女人们知道不想离开的话,最好别惹怒云非烟。   “管家伯伯,她们都是?”非烟看着管家,恢复了原本该有的娇柔,并且露出轻柔的微笑。   破月看着她瞬间改变的脸,心中咯一下。   “云小姐别误会,她们都是各处送来的,名义上是公子的侍妾,其实什么都不是,只是生活在这儿。”管家小心的解释着,他可知道这位未来的少夫人可能会改变陈府,因为公子对她,他可是看在眼中的。   就如这次成亲,所有的程序都是公子亲自安排着,恐怕是一场惊动全京城的婚礼。   “哦,管家伯伯,您不觉得她们很可怜吗?就这样在陈府孤独终老。”非烟露出同情之色。   “恩,可是她们却都无家可归,所以公子给她们这个安身之处。”管家十分赞同非烟的看法,可是她们都是些家破人亡的遗孤、青楼养出的雏妓、被父母卖出的女儿;也就是因为这样,所以公子供他们不愁吃不愁穿的生活。   “何不给她们每人一笔银两,让他们出府寻找自己想要的生活?”非烟转过头,露出友善的笑容,似乎在为她们好。   可谁也看不出她的心中在想着什么。   “这个主意不错,等公子回来,老奴……”   不等管家说完,非烟对着这位快六十的老管家像女儿一样撒娇道:“管家伯伯,您不要老奴老奴,这样非烟心中会不好受的;想我在云城的时候,祖父就如您这般年纪,您老奴老奴的自称,会让非烟心中难受的;看见您就如见到祖父他老人家一样,可惜我再也见不到他老人家了,管家伯伯,您就叫我非烟吧。”   破月心中发毛,这就是云非烟?上一秒阴狠,下一秒又变成了楚楚动人的小女子;这会儿就连管家都被收买了。   “老……这……”管家看着她那可怜兮兮的眼眸,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说。   “既然非烟如此看待你,你就依了她吧;再说逸辰是你看着长大的。”老夫人缓缓的走过来,她听丫鬟说非烟进府,所以出来看看。   “老夫人。”非烟见到老夫人,乖巧的过去,扶着她老人家,接着对管家道:“管家伯伯,老夫人都开口了,您还不答应吗?”   “非烟少夫人。”老管家一辈子忠心耿耿。   “看来他还需要时间适应;非烟,你还叫我老夫人嘛?”陈老夫人似乎不满的开口。   “娘……”非烟叫完,害羞的别过头去。   “恩……”老夫人开心的应声。   “娘,我能不能动用账目?”非烟看着那群女人,觉得碍眼;这群女人迟早会跳跃起来的,何不趁早就弄走她们。   “自然可以。”老夫人理所当然的开口,那声娘叫她心花怒放。   “太好了,管家伯伯,给她们每人一千两,日落前全部收拾好离去,如果不想离去的话,那么就留下做府邸丫鬟。”像个女儿一样,挽抱着老夫人的手臂,“娘,您说非烟这个主意怎么样?”   老夫人宠爱的拍拍她的手,点头道:“早就该这样了,管家,按照非烟说的办。”以前她对非烟不冷不热,那是因为她不能确定非烟会不会嫁给陈逸辰;可现在完全不一样了,再过些日子,云非烟就是他的媳妇,而她的儿子总是忙不完的事情;以后啊,就有媳妇陪着咯,说不定很快还有孙儿。   对于儿子要娶的人,她自己宝贝着。   “是,老夫人。”管家点头。   而那群女人再也嚣张不起来了,还是乖乖拿一千两走人吧,否侧留下来做丫鬟?不要,快些收拾东西吧。   “非烟,陪娘走走。”   “恩,娘。”   两人转头,老夫人的眼眸看到了立在那里破月,脚步停了下来,脸色突然沉了下来,“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是破月;这个她一辈子也不想再看见的女人,怎么会又出现在陈府里?   破月看着老夫人,居然原本所有的冷静都没有了,慌张的低下头去,连话都说不出来。   “娘,是我带她来的,娘,您别生气,听我慢慢说。”非烟扶着老夫人。   “你,带她来的,你可知道她是谁?”老夫人对非烟说的话,拧起眉头。   “娘,我知道,可惜她自己还不知道;所以我就带她来这儿,让她自己看清楚她是谁,而我云非烟又是谁?”非烟扶着老夫人往前走去。   破月小心翼翼的跟在身后;是的,在老夫人面前,她不敢造次;抬起头看着非烟的背影;云非烟,你果然厉害。   “哦,她想干什么?”老夫人惊讶。   “娘,她想鱼死网破。”非烟毫不留情的开口。   “就凭她?”老夫人停下脚步,看着快掉出眼泪的非烟,“放心,陈家的媳妇是你,绝对的只有你一人。”   “娘……不管我是不是您的媳妇,您都是我的娘。”话一出口,眼泪哗哗啦啦往下掉,她一边抹去一边开口。   老夫人为她拭去泪水,心痛的看着非烟红红的眼眸,“逸辰知道吗?”   非烟抿着唇,不让自己哭出声,点头,“逸哥哥知道,可是有人存心两败俱伤。”   “破月,你好狠的心;当年你做了什么你忘记了吗?难道你折磨逸辰十年还不够吗?你到底想怎么样?你想折磨逸辰一辈子吗?”老夫人怒气中烧。   破月惊慌的看着老夫人,是的,她就是要折磨陈逸辰一辈子;可为何看着老夫人,她心虚了?她的心底到底是想干什么?真的要折磨他一辈子吗?现在,她说不出话来;她只能说,云非烟比她想象中狠多了。   “破月,当着娘的面;我们都退一步怎么样?我们两人不分大小伺候逸哥哥,行吗?我真的不能没有逸哥哥。”抹干的脸颊,又流下了泪水。   破月惊慌失措的看着非烟,她在说什么?她这算是委曲求全吗?可是她破月何时说过要嫁给陈逸辰了?更何况陈逸辰也不会娶她的。   “破月,我从来没有求过人,我求你行吗?”非烟越说眼泪掉的越快。   “就算她答应,我也不同意,我们陈府怎么能让她进门。”老夫人怒斥,想到她想到做过什么,老夫人就对她有着天大的警惕。   “娘……这是唯一的办法。”非烟泪眼婆娑;可却没有人看到她心中的阴狠;破月,我看你和我怎么斗?   “绝对不行……”   一道男声传来,伸手将非烟挽入怀中,“非烟,你忘了我说的话吗?我陈逸辰要娶的人只有你云非烟。”目光冰冷的扫过破月。   破月浑身一颤,小脸瞬间无色,缓缓的别过眼眸,不再去看陈逸辰;她告诉自己,不到最后一刻,绝对不放弃;就算所有的人都怨恨她,她也自私一次。   “逸哥哥……”在陈逸辰怀中,面带梨花,伤心哭泣着。   “非烟……”她的眼泪让他心中堵得慌。   “逸哥哥,带我去看看新房好吗?”抬起泪眼,非烟询问着陈逸辰;破月,我让你看我和陈逸辰的新房。   陈逸辰点头;陈老夫人提防的看着破月一眼,似乎在警告她,破月低着头随在非烟的身后。   新房在东院,主位;有着焕然一新的感觉,非烟泪水止住,望着眼前的一切,这就是陈逸辰给她的,渐渐的脸上露出了笑。   淡淡的笑容映入陈逸辰的眼眸;让他心中填满了满足感;看见了她的微笑,一切都是值得的,“有什么地方不满意,一定要说出来。”   投入陈逸辰怀中,“这些只不过都是身外之物;有逸哥哥在才是最重要的;不过……”非烟似乎在想着什么,止住了口。   “怎么了?”陈逸辰拥着她,急迫的问着,他不要让她有着任何的遗憾。   “不过等我们有了孩子才算是最完美,逸哥哥,我有点害怕,害怕我还能不能为你生下孩子。”非烟忧心重重的开口;虽然大夫说要小心,可是她心中还是很害怕,害怕自己不能生孩子了。   “非烟,别那么悲观,如果真的那样,我们可以收养很多的孩子。”有个属于他们的孩子固然好,可如果会要了她的性命,那么就让他不孝吧。   “逸哥哥,要不你同时娶破月好不好?”非烟说话的同时,双手搂着陈逸辰的腰更加紧,似乎在害怕什么。   陈逸辰感受到了腰际收紧的手臂,“非烟,我的心中容不下除了你以外的女人,你不明白吗?”   “我……,逸哥哥,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说了,今生我们做彼此迟到的唯一。”非烟在陈逸辰怀中闭上眼眸,依附在他的避风港里。   陈逸辰感激她终于明白,他们的中间容不下其他人了。 110 节外生枝   门口的破月脸色白一阵,青一阵;云非烟这个女人居然一会子功夫就将事情做了定局;她云非烟成了委屈的一方,老夫人拥护着;陈逸辰宠爱着;而她成了罪恶的源头。   似乎云非烟做了退步,而她破月咄咄逼人?难怪她云非烟可以从弃妃到港湾居的老板;而她破月却从少夫人到欢场艺妓,这就是区别。   最重要的是,她依旧不会八面玲珑;而云非烟却在八面玲珑中如鱼得水。   难道她怎么命中注定,永生活在逆向中吗?难道错的一次真的不能回头吗?一滴银光滑下,为何还要落泪?那个男人和别的女人山盟海誓,而她却成了听众,为何老天爷要这么残忍?   为何她出生被亲身父母当成东西卖掉;为何买她的人却是处心积虑要富甲天下的做梦之人?为何偏偏是她上京城对付陈逸辰?为何她要爱上他?为何她当初都心软?为何原本心静如水的心,却在知道他要大婚之时崩溃?为何在她要自私一次的时候,他却和别的女人山盟海誓?为何心还要痛?   我该成全他们吗?我真的要折磨他一辈子吗?我真的可以狠下这个心吗?不,我说不要他好过,不过是我不愿意他娶别人;我的狠话,不过是在掩饰着我的脆弱;两败俱伤?我真的要这样吗?不,其实我是想和他山盟海誓的是我。   陈逸辰,我爱的人,我儿子的父亲!   云非烟,我的恩人,给于我新生的人!   我怎么去伤害你们?而我的的确确伤害了你们;我为何不能像十年前那样?我为何要做个坏女人?   破月,放手吧!我告诉自己,放手吧!   我有的只是狠话;我拿什么和非烟比?我没有什么可以和非烟比的,她是那么的耀眼,而我永远都是个坏女人;十年前是,十年后,我留给大家的还是。   活生生拆散他们?   不,他们是拆不散的;拆散了他们对我又有何用?只不过添加了怨恨罢了!   她不好过,陈逸辰也休想?   不,我爱他,爱到想永远跟随者他,可是他身后却已经有了她人;我爱他,我心底的深处还是希望他过的好。   成全他们吗?   我不想,因为我爱他;可是,我只能成全,因为我终于明白了,我已经是他的十年前;已经是他的过去;我无奈,可我伤口流出来的血,还是需要自己给舔去。   我嗤笑,破月啊破月,你原本的信誓旦旦呢?你不是要鱼死网破吗?你不是说得不到别人也休想吗?你不是要活生生拆散他们吗?你不是说你不好过,他们也休想吗?   为何现在又退缩了?原来,你永远只会大话,你的心永远都没有你的嘴巴那么狠。   抹去眼泪,我还是破月,我还可以和十年前一样,因为我有着成儿,儿子才是我的一切;我比谁都富有,我有个聪明的儿子。   在陈府吃过午饭,非烟又回到了港湾居,她的脸色带着冷意;知道为何的人很少,自然青环与玲珑却清清楚楚。   坐在小屋里,非烟阴暗的看着送来晚饭的破月,“破月,听说你刺绣不错。”看着她一碗一碗的摆上了桌子。   “会一点。”手中拿着托盘,她不明白非烟这句话的意思;从打算放手,她的语气也随和了很多。   “那么你不用在这里伺候我了,替我准备嫁衣与喜房里面的刺绣活吧。”小口的喝着汤,阴暗的脸,语气却极其清淡,却又透着不可拒绝的成份。   嫁衣?她要为云非烟做嫁衣?“我……”   “下去,在我出嫁前必须完成。”非烟不给她说话的机会,下了命令让她准从。   进来的青环看见了破月的颤抖,“公主……”   “没事出去,我要一个安静待着。”手中拿着勺子,语气不太好。   “是,公主。”话还来不及说,就出去了,边走她边看着破月。   走出港湾居,破月就看见了卫懿轩的到来,她知道他找自己,走了过去。   避开了所有人的眼目,应该说港湾居这个时候人真的很好。   “我听说你们今天去了陈府?”卫懿轩直截了当的问着。   “是的,睿王爷,我决定成全他们。”强压着心中的挣扎,破月艰难的挤出口。   “你说什么?”卫懿轩不相信自己所听到的,原本信誓旦旦要拆散他们的破月,这会却说要成全他们?   “睿王爷,你没有听错,我成全他们,十年前我可以的,十年后我依旧可以。”破月吸口气道。   “这与十年前不同,十年前他为了你发疯;而现在他为了云非烟不惜一切。”卫懿轩不客气的说着,想到云非烟将要与陈逸辰成亲,他绝对不允许。   “这样我更该成全他们,不对吗?睿王爷,我还要赶制他们成亲的喜服,我先走了。”破月速度的转头,她不要再让任何人看见她的眼泪,而且还是为陈逸辰掉的眼泪。   留下一脸不可置信的卫懿轩,看着她飞速的离去,看着她那带着凄凉的背影,该死,怎么连破月也放手了?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非烟对破月越来越冷冽;青环看着变化中的公主不敢多嘴;破月待在为她备好的小楼里,开始了为别人做嫁衣。   离成亲的日子越来越近了;九月中的秋季,叶子一片片落下,带着一丝丝的遗憾,投向大地母亲的怀抱。她们跳跃着,旋转着,轻舞飞扬着,翩然落下。   清凉的清晨,破月手托着绣好的喜服,里面有着她最爱的男人要穿的喜服,可那件嫁衣却不是她的,她的心中有着别人所不能体会的撕扯;她告诉自己要成全,心为何还要这样折磨?   “破月。”卫懿轩清晨就赶了过来,日子越来越近了,他实在是等不下去了。   “睿王爷,您?”破月压抑内心的翻滚,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一样。   “你这是替他们绣制的喜服?送去妃颜居?”睿王爷看着那鲜红的喜服,绝对特别的刺眼,特别是这个冷意十足的深秋清晨。   “是的。”破月点头。   “我要见非烟,一起去吧。”卫懿轩觉得非烟好狠,居然让破月绣制喜服。   在妃颜居的门口,没有人拦他们,因为小姐说过,破月这段时间自由出入妃颜居;睿王爷既然是和破月一起来,自然也不用拦,对吧?   妃颜居里,一件白色丝质亵长袍隐约间可见她那傲人的胴、体,非烟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青环正在为她梳妆。   “公主,云城绣品甲天下,为何不让奴婢准备公主您成亲所用之物?而是要破月姑娘绣呢?”青环小心翼翼的问话,问话同时连看非烟一眼都不敢。   “我就是要她绣,我要让她明白,只要我穿上她准备的嫁衣,用着她绣的鸳鸯被,她就不可以心中惦记着别人的夫君。”非烟冰冷的话让清晨更加心凉。   青环不敢再开口,她的公主已经不再是以前的云非烟了,只是看着破月那心碎却依然强装的双眸,她就心中发寒,公主那原本善良的心不见了。   门口手托嫁衣的破月听着里面的话身子一颤,接着她依然竭力忍着心被撕裂的疼痛。   卫懿轩蹙眉,云非烟已经变得阴狠不仁。   “嫁衣需要试一下吗?”破月那透着心伤的双眸不敢直视非烟,她托着嫁衣走了进去。   “放下吧。”对着出现的人,非烟一点不惊讶,依然面容冷漠的开口。   “你不觉的你太狠了吗?”卫懿轩看着那变得冷漠的非烟。   非烟阴冷一笑,立起转过身来,“原来是睿王爷,只是睿王爷不觉的清晨闯入闺阁不妥吗,更何况非烟乃待嫁之人。”   说道待嫁,卫懿轩的双眸明显变得锋利:“拆散别人而得到的亲事,你不觉的羞耻?”   阴狠的光芒射出非烟的眼球,“睿王爷不觉的多管闲事了吗?”   “不要为了破月伤了和气,没有其他的事情破月先告退了。”破月一旁观看,有些不忍心因为自己而闹成这样。   “站住。”非烟冷差。   破月一愣停下脚步。   “东厢房里面我要你按照男孩的风格准备妥当。”非烟命令的口吻。   “你简直就是要折磨死破月。”卫懿轩忍不住咆哮起来。   “睿王爷是要存心闹事吗?”非烟阴狠的目光对视着卫懿轩。   “你太残忍。”卫懿轩不敢相信云非烟变成今天这样毒辣。   “这是她教我的,为了想要的不惜一切代价。”接着非烟一改口吻,娇柔的看向破月开口:“破月,你应该知道我毕竟待嫁,图吉利,算命先生说过,新婚之夜前必须准备好东厢房,这样我才能一举得男,继承家业。”   她的口吻虽然娇柔,却更能刺入破月那已经破碎不堪的心,“破月明白,破月这就去准备。”是的,的确是她第一次见到非烟的时候说的。   见破月出去,青环也跟着出去,她实在受不了公主变成这样,她得跟出去看看破月,怕破月想不开。   人都走了,房间内只剩下两人。   “你难道真的要这样做吗?他们毕竟十年的感情。”卫懿轩压低嗓子。   “你希望我怎么做?”非烟漫不经心的走过来。   “放手。”卫懿轩不愿去看非烟那冷漠的面容。   “你不敢看我。”非烟立在卫懿轩面前,踮起脚妖媚的双眸盯着卫懿轩,玉手举起伸向卫懿轩那明朗的轮廓,丝制的袖子滑到肩处,她用力的扳正卫懿轩的脸,让他看着自己,“看着我。”   “他不属于你。”卫懿轩低下头看着非烟,那双清澄的双眸现在却变得妖媚勾人。   “那么谁属于我?”她的手从卫懿轩的脸上划下,慢慢的往下。   “你可以随我回睿王府。”卫懿轩一把抓住那只不安分的小手,冷抽一口气。   “真的可以回去吗?”小脸娇媚的笑容看着卫懿轩,说话的同时她仰起头送上那粉嫩诱人的唇,另一只手勾上卫懿轩的脖子。   卫懿轩压下唇吻上那久违的唇,他的双手揽住非烟的芊腰,非烟的双手缠上他的脖子,两人忘情的吸取着彼此的气味。   卫懿轩久久才放开非烟的唇,只是他再看见非烟那双眼眸时,心中一愣。   非烟双手抵住卫懿轩的胸前用力一推,卫懿轩分毫未动,她自己退后几步,冷冷的笑容浮上她的脸:“回去?睿王府?睿王爷何时变得这样天真?”冷冷的笑声响起。   卫懿轩怒气紧捏起双手,他冷冽的深眸看着非烟那冷漠的容颜。   非烟倏地收住的笑声,“睿王爷还是到时候去陈府喝杯喜酒吧,来人,送客!”她的声音再次变得阴冷。   卫懿轩的脸像是被抹上了黑烟一样,在非烟的逐客令下,离开了妃颜居。   看着卫懿轩的背影,她的眸中寒意更重,没有人会知道她此刻的心中有多么的恨他,是他让她失去孩子,是他让她背负上宿命,是他让她一生不得安宁,是他让她做不成小女人,是他使她一辈子都要活在算计与暗斗之中。   活着,真的逃不出宿命吗?尔虞我诈?真的无可选择吗?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非烟待在妃颜居中不见任何人,就连青环都不见,她的生活变得有些泛白,出于礼俗,陈逸辰与她见面;而她白日秋风扫面手抚琴,黑夜寒凉心自知。   秋后的后半夜。月亮下去了,太阳还没有出,只剩下一片乌蓝的天;除了夜游的东西,什么都睡着;非烟静静的站在窗口,目光遥远,似乎在想着什么。   烛光摇摆,油尽蕊灭,小屋也处在暗黑中;窗口的人微微偏头,明白是油尽灯枯,黑暗中没有人看见她那痛苦的表情。   只要天亮了,就是她出嫁的日子了,九月二十了;一颗泪水滴下,抬起的眼眸挂着泪滴,闭上眼眸深深吸口气。   漆黑的夜,给人无助的感伤;寒意的秋风,给人凄凉的感想;脑海中一幕幕出现在前几天的大街上,看见的,叫她如何无视?   黑暗中,她晃动的身体转身迈出脚步;一脚跨出门槛,如果保持着原姿态,谁知道她是迈出一步还是退回来?   步出妃颜居,港湾居中高挂的灯笼,昏暗下她罗裙轻扬,长发飞絮,她的思绪纠结。   转角处的一道身影拉回了她的思绪,放眼望去,脚步前去,“苏景?”一道面纱,让她立即看出是苏伊儿的丫鬟苏景。   人影一震,“小姐。”声音带着哭腔,苏景低着头,不敢抬起头。   “你怎么了?”不难听出她在哭泣,非烟更加不明白她为何在这儿哭泣。   “奴婢……奴婢,奴婢只是忘记了过去,不知道家中是否还有着牵挂着的人。”苏景咽着腔调,眼泪簌簌而下。   牵挂的人?鼻子一酸,泪水盛满了眼眶;爸爸,弟弟,远处的你们可好?转过身子背对着苏景,眼泪滑下,抹去眼泪,“有时间去寻找吧。”原来忘记过去也是一件痛苦的事情,因为不知道而空白;可苏景至少还可以去寻找,而她却和亲人搁置几千年。   苏景抬起泪眸,静夜中,看着非烟又走回了妃颜居;小姐出嫁后,港湾居会不会改变?目光涣散,眼泪静静的往下淌。   非烟回到小屋内,等待着天明,等待着陈府前来的花轿。   陈府—京城第一首富   到处张灯结彩,一片喜气洋洋的红;仆人们往来穿梭,个个衣著整齐面带喜气,前来祝贺的人也来得差不多了。   今个儿是陈逸辰、京城第一首富成亲的大喜日子,岂可不隆重热闹一番?特别是新郎倌那一脸遮不住的愉悦,人家娶的可是心仪女子,这样的神情才符合他的心情,不是吗?   此时他兴奋的看着一身喜气的红,恨不得立即出现在非烟面前。   他成亲,大哥齐天啸、二哥韩凡睦、习千易、四弟聂弘扬,自然少不了上官思蓉,他们正笑看他现在的样子,似乎取笑他的猴急。   一名小厮手捧新郎倌该挂上的红绒球,快速的跑来,他们的公子太心急了:“公子,这个喜球……”   陈逸辰露出不该有的不好意思,转身让小厮替自己绑好喜球。   “吉时到——”司仪在门口高声宣布。   陈逸辰翻身上马,不理会侍从和仪仗队跟下跟得上,率先就走。   老夫人看着儿子那猴急的样子,笑合不拢嘴;而且正有贼笑的上官思蓉正在靠近着老夫人,“伯母,你的笑好……”故意拖长声音。   老夫人微微斜过眼眸,看着靠近自己的上官思蓉,“你的笑容也好……”也不说下去。   上官思蓉耸耸肩,示意自己没有什么,“伯母,我不打扰您了,我自己悠哉去。”说完就溜了,因为她知道指望老夫人,不太可能,她决定自己去找;上次三哥夺了她的传家之宝,这次她可不能空手而归。   在陈府上,没有人阻止她的行走范围,因为大家都知道这位是公子的小师妹,出名的刁钻的主,还是少惹为妙。   她早就将其他人丢了,一个人在陈府里来来去去,想着三哥会把金甲秀玉放在那里,找来找去也看不见踪影,敲了下自己的小脑袋瓜子,“笨,那么重要的地方都没有去找。”   新房,对,就是新房,虽然说城府不限制她的走动,可去新房她还是小心翼翼的躲开重要的人眼眸,免得被人盯上,新房是何其重要的地方。   好不容易潜入新房,怎么有人在新房?看着在新房门口人背部,“你是谁?”虽然穿着丫鬟衣服,可是她两手空空的立在那里。   丫鬟猛速低下头,转身过头,“奴婢钱慧见过上官小姐。”   “钱慧?原来是你呀。”当初三哥上灵剑山庄,就是钱慧跟随伺候着,看见认识的人,上官思蓉兴奋起来。   “上官小姐,奴婢还有事情要做,先告辞。”钱慧从头到尾都没有抬起头,因为她的眼眸里装着不甘。   “去吧去吧。”见钱慧离去,更开心。   非烟穿戴好了一切行头,红盖头拿在手中,垂首坐在厢房内,等待新郎倌的来临;她的脸上无喜无悲,没有任何情绪,那么的安静。   青环也站在房中,今天是公主成亲的日子,不管心中如何;她都得随着公主的决定。   非烟渐渐来回眸光,一个手势示意房间内的喜婆及丫鬟全部退去,与此同时,“青环,去请破月。”   请破月?青环吸口气,还是转身去请破月。   破月在见到青环时,全是颤抖,紧咬的牙齿还是发出相碰的声音,对于非烟,她没有任何拒绝的权利,因为她欠非烟的。   非烟看着破月,站起身子,手上的红盖轻放下,“青环,你出去。”   “是,公主。”出门时,青环忍不住看破月一眼,带上了门。   “来,喝下这杯酒;请体谅我的心情,我不能让你参加我的婚礼,这杯酒就算你祝福我。”非烟捏着小杯子,里面有着她早已准备好的酒。   发抖的玉手缓缓伸出,接下非烟手上的杯子,苍白的唇微微张开又阖上,说不出话来,只有将杯中的就一饮而尽,辛辣的味道呛到了她,“咳咳咳……”   取下破月手上的酒,“过来坐下。”放下杯子,拉着破月坐在梳妆台前,从背后双后挟持着破月的脸,让她看着镜子里,“我今天美吗?”   “美。”眼眶一红,又被极力忍了下去,破月点头。   “你说逸哥哥喜欢我今天的样子吗?”镜子里的她一袭红衣,喜庆的新娘摸样。   美,她很美,倾国倾城也难以描绘她今日的美丽,可是她的眸中却没有喜悦,异常的冷静。   陈逸辰?提及的名字让她心中一窒,破月目光有些逃避,“喜欢。”梗塞的挤出两个字。   “看着我,抬起你的眼眸,看清楚,我就站在你身边,只要我一盖喜帕,就成为了你爱的人妻子,陈夫人。”非烟双手托正破月的脸,逼迫着她看自己,看自己今天的喜庆妆扮,看自己今日的红。   被迫抬高的眼眸,夹杂的痛楚,却又倔强的看着镜子里,身后的人,那将要成为陈夫人的云非烟;嫁给她无缘的陈逸辰。   仰起脸看着房顶,深深的吸着气,心脏却因为呼吸而颤抖,非烟闭上眼眸,没有再去看破月,转过身子去,两人就这样的保持着原姿态安静着。   门外的青环,双手紧握着,她不知道公主为何要在这儿时候见破月,可她却没有权利过问,她甚至害怕公主不让自己靠近,就如这几天,公主连她都不见。   玲珑一身整齐,穿戴喜庆的而来,脸上带着微笑,“青环,小姐准备好的没有?”看着被赶在外面的喜娘、丫鬟,还有青环,玲珑疑惑的看着紧闭的门。   青环点头,“已经准备好了,公主在见破月。”   破月?小姐见破月?这个时候?“小姐,吉时到!”玲珑立在门口,声音稍稍大点,就是让里面的人听见。   “破月喝多了,你们不要打扰她。”从里面传来非烟的声音。   不多时,门打开,一位新娘站在门口,喜帕盖住了她的娇颜,喜娘立即上前,扶着她。   青环回头望去,小屋空空,心想,破月喝醉了?大概是公主不想她参加这场婚礼吧?玲珑边走也边回过头去,只是什么都没有看见。   因为新娘盖上盖头就不能说话,陈逸辰喜眸看着她坐上喜轿。   鼓乐声起,一群人浩浩荡荡前往陈府;繁华的大街上,围观之人却多的站满的大街两旁;今天的婚礼;谁不知道新郎是京城第一首富,那位多金,相貌不凡的陈逸辰;而新娘是云城公主,那位被皇上钦赐谜妃称号,又被睿王爷休了的侧妃,后为港湾居的老板,拥有着倾国倾城之貌的云非烟;男才女貌,天作之合!   就在锣鼓喧嚷中,迎面而来的迎亲队伍让陈逸辰有着警惕;与此同时,后面传来一片混乱的吵闹声,让人更加警觉。   旁边的楼阁上窗户前,一位男子关注着大街上的一举一动,目光在扫过拿顶大红花轿时,更加阴暗;他不是别人,正是睿王爷卫懿轩。   马背上的陈逸辰双手击掌,在混乱前一刻,那八名轿夫同时脚一顶,身子跃起,大家看着拿顶喜轿飞起,不,应该说同那八名轿夫一起飞起,越过人群落在前路,错开了迎面而来的迎亲队伍,和离开了后面的混乱。   陈逸辰抬起头,对着卫懿轩一笑,那笑容那卫懿轩的双眸喷火;他没有想到自己精心设计的场面,却被陈逸辰这么简单的就过去了。   陈逸辰双腿一夹,马儿飞速而去;是的,他料到卫懿轩会抢亲,他也想了很久,如何防范着卫懿轩,结果他想到了最简单的办法,也是最有效的办法,那就是轿夫,不普通的轿夫;天下,有钱好办事!   迎亲队伍又恢复正常,花轿进了陈府大门,新娘被扶上了大堂,在司仪的口下,完成拜堂,引入洞房;新房内,红色的床褥、红色的彩绸、还有大大的红喜字和燃烧的红烛……一片喜色中。 111 杀人为己   东院远离前厅,坐在这儿听不见外面的吵闹,有的只是红烛燃烧发出吱吱的声音。   “各位辛苦了,吃点东西吧。”声音传出,人也到了喜房门口,钱慧手端着托盘。   喜娘与伺候的丫鬟们,看着燕窝,一个个咪咪笑,虽然这不合理理解,可人家代表着的可是陈府,既然府上如此盛情,那么她们怎能拒绝。   “青环,大家闹酒,公子想必不能再喝下去了,你去看看吧,毕竟你是新娘子的陪嫁丫鬟,大家也许会放过公子。”钱慧和善的说着。   “这样妥当吗?”有这样的吗?青环不解。   “你也看见了,今日宾客可不少,再喝下去,可是要闹到日出了。”钱慧担忧的神情。   “那我去看看吧。”的确,今日宾客可不是一般的多,每人喝一杯,那就已经不得了了。   钱慧点头,“你们多吃点,别客气。”笑脸招呼着大家,抬起头时,脸上的笑容随即消失,看着坐在喜床上的人,阴毒的表情又收起,“不够我再去那些。”   “够了,够……”   房间内一个个倒了下去,软生生的全部趴下了;钱慧转过身子,走向床弦;她早就打听清楚了,云非烟除了飞镖根本不会武功,而今日是她大喜,她身上绝对没有飞镖,也是最好下手的机会。   一步一步越来越近,而床榻坐上的人一点反应也没有,钱慧掏出袖子中的匕首,狠狠的要刺下去。   “住手……”青环大声的叫着,身子猛地撞过来;她走出了东院,发现还是不妥,所以又回来了,没有想到一路上的丫鬟全部倒在地上,有股不详的感觉,冲了进来,没有想到看见了有人要对主子下毒手。   钱慧被猛地一撞,撞到旁边的喜架上去,如意果闪落一地,她气愤的看着突然闯出来的人,“既然你要送死,我绝不留你。”恶狠狠的说着,手上的匕首向青环挥去。   刀刀狠毒,青环躲闪着,她不会武功,钱慧也不会武功;可是钱慧手上毕竟有着凶器,斜角那一缕红衣让她想到公主:“公主,公主……”   可坐上床上的人一点反应也没有,青环撕破嗓子叫着,心中越来越奇怪。   钱慧也注意到了床上的人没有反应,奇怪并高兴着,青环一个没来得及,左肩被狠狠的刺伤,一股刺痛让她大叫了一声,鲜血滚滚而出,右手按着鲜血淋淋的左肩;一步一步往后退,她知道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逃出去半救兵。   吵闹的外面又怎么知道,这儿正在上演着血腥的一面,一个转身拔腿就跑;钱慧跟着追上去,又是一下刺中青环的背部,用力往下一拉,一道血淋淋的长口,血顺着伤口往下滴。   穿心的痛,让青环连手上的力气都消失,感觉自己快死了,一个失足,整个身子往前扑去。   钱慧阴狠的一步一步走上前去,扬起手上的匕首;青环翻过身子,面对着钱慧那手上的匕首,“我不明白,我们没有得罪你,你为何要下毒手;就算你要杀了我,至少要让我死个明白。”   “好,我就让死做个明白的鬼;你家公主抢了属于我的一切。”钱慧眸中的怒气更加旺盛。   “你的一切,你说陈夫人的位子?”青环惊呼出口。   “好了,你也明白了,可以上路了。”钱慧说着,手上的匕首狠狠的刺下去。   “咚……”   一道很大的力道撞得钱慧摔倒在地上。   “破月……”青环睁大眼眸,看着一身喜服的破月,不敢相信自己所见的。   “起来。”破月弯腰去扶青环,看着青环全身血淋淋,心中发麻;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仿佛睡了一觉一样,刚才醒过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处在新房,而是身子穿着自己绣制给非烟的嫁衣,心中不明白到底怎么回事,可在新房是不可否定的,所以决定先离开,没有想到却在这儿看见钱慧要杀青环。   “小心……”青环大叫,想推开破月,却来不及了,眼看着匕首刺入破月的后背。   听到青环大叫,她想拉着青环躲开,可头却还晕沉沉的,“啊……”惨叫一声,身子一个没有站稳,向前扑去,原本被扶起一点的青环,又从新落在地上,背后的刺痛让她“啊……”接着又是破月压了上来。   “十年前没有弄死你,今日你又回来送死,那么我成全你。”钱慧一把抓去破月的发髻,一个用力掀开破月的身子,摔在旁边。   十年前?“你说什么?”破月觉得头好沉,背后好痛,可还是问着。   “我让你做个明白鬼;十年前,那药不是你爹换的,是我,公子摔下马,也是我做的手脚。”钱慧得意的说着,十年前,她虽然没有弄死破月,可至少被公子赶了出去。   什么?“是你,你知道。”破月咬着下唇;当年爹让她慢慢毒死陈逸辰,还派人监视着她;她没有办法,只好偷偷将毒药换成了一种普通的药粉;可后来陈逸辰却中毒了;她一直都以为是爹知道她换了药粉,所以又给换回去了,所以当年她直认不讳,可没有想到不是那样的,不是爹换了药粉,而是面前的钱慧,“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破月猛地爬起来,对着钱慧大吼。   十年了,她一直都认为自己的凶手,十年了,她一直都以为是爹,十年了,没有想到结果却不是自己想的那样的,所有的怨气而起,她爆发的大吼。   钱慧被她猛地对自己大吼的破月吓楞了下,可随即想到自己手上的匕首,用力迎面而去。   “不要……”青环惊叫,想爬起来撞开钱慧,可怎么也爬不起来,眼看着匕首刺入破月的胸口。   拔出匕首,血噗溅出,钱慧满脸都是血;她看着破月连叫都没有叫一声倒下了,转身看着旁边的青环,一步一步走了过来,那脸让人觉得恐惧。   青环双手撑着地,顾不得左肩的鲜血淋淋,和背后的伤口,身子往后挪去;可是她的速度怎么及的过完好无损的钱慧,闭上眼眸,公主,来世青环再来伺候你。   眼看着匕首刺入青环的喉头,上官思蓉拔下手上的发簪抛出去,“呯……”打落钱慧手上的匕首;她怎么也没有想到会遇到这么血腥的一幕;她不敢想,如果不是因为自己亲自看见了嫁妆里面有着金甲秀玉而来,那么后果会是什么样子?   “上官小姐。”抬起头看见上官思蓉,钱慧惊愕的张大嘴巴,百密一疏,看见了上官思蓉,她知道自己逃不掉了,猛地抓起闭上的匕首,往自己的胸口刺去。   上官思蓉飞速点了她的穴道,冷哼:“想死,没有那么容易。”   一道身影出现,目光看向地上的喜服,心口一堵,大步奔去,单膝跪地,看着地上的人,在看清那张脸的时候,“破月……,非烟呢?非烟呢?”卫懿轩大吼,起身往喜房而去。   “王爷,公主不在。”青环吃力的开口。   “不在,什么意思,快说。”胸口闷得他出不了气,他不能想象非烟出了意外;是的,他不能没有她,就如现在,虽然白日里失手,可晚上他还是来了,他要告诉她,他不能没有她。   青环摇头:“出嫁的不是公主。”她也是现在知道的,她真是个不称职的丫鬟。   出嫁的不是非烟?太好了。   “睿王爷,你能不能先帮忙啊,她们都在流血。”上官思蓉看不下去了。   卫懿轩弯下身子,点了破月的穴位,暂时止住血,抱起破月,转身向喜房而去。   转弯而来的丫鬟见状,立即尖叫:“啊……”   “鬼叫什么,快去请大夫,还有你们公子。”上官思蓉扶起青环,不耐烦的看向那鬼叫的丫鬟。   “是。”丫鬟尖叫后,被上官思蓉一吼,跑得比兔子还要快。   很快大家都聚集在喜房内,对于处置钱慧,大家现在还没有这个心情。   看着床上穿喜服的人,大家心中都被猛地撞击一下;是破月;不是非烟,看着大夫摇头,大家心中都不再去想为何是破月。   “大夫?”沉默中的陈逸辰终于开口,他不明白为何是破月,可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   “除非奇迹,否侧无力回天了,我开了些药,想办法喂进去吧,能拖延一刻是一刻吧。”大夫依旧摇头。 112 温柔误会   室内一下子变得沉重起来,老夫人深深叹口气,虽说她不喜欢破月,甚至讨厌,可听说人都快不行了,心中却在为她惋惜,毕竟大家相识一场,如今却看着她静静而去。   “陈公子。”青环不顾全身刚上药包扎好,硬是要丫鬟带她过来见陈逸辰,在门口时,她听见了大夫的话,鼻头一酸,眼泪快掉下了。   “你好好休养吧。”陈逸辰不知道该如何说自己现在的心情。   “陈公子,我必须说,否侧我睡不着。”   于是青环将刚才发生的一切说了一遍,包括她们的一字一句,说的清清楚楚。   什么?是钱慧换了药,“来人,将钱慧带来。”老夫人愤怒的站起身子。   钱慧被人拖了进来,穴道已解,不过面对一群人,心中还是咯吱一下,眼眸不去看人。   “钱慧,你说你来陈府这么多年来,我有亏待你吗?”老夫人气道。   “没有。”   “那你十年前为何陷害破月,十年后你又想要她的命?”人即将死,还其清白;这是他现在能为破月坐到的,陈逸辰沉底的声音响起。   “公子,事到如今,要杀要刮,您就办吧。”钱慧别过头去,不再开口。   “将钱慧送官。”老夫人命令道。   没有人阻止,也没有人再开口,看着钱慧被押走。   大夫开的药,灵儿亲自去抓煎;房间内每个人都很安静,似乎是在送破月最后一程。   “公子,门口有人送来一木箱,还有这封信。”丫鬟将信交予陈逸辰手中。   陈逸辰很快打开信。   逸哥哥:   当你看着这封信的时候,想必你已经看见了破月;逸哥哥,对不起,原谅我的自作主张;破月,她有位养父,我想她的曾经是苦涩的,逸哥哥,你可以去查查她养父,我想,当年也许破月是被逼的,逸哥哥,请允许我叫你逸哥哥,我一辈子的哥哥,请你珍惜破月,给她一片彩云;逸哥哥,我给你们准备了一份大礼,就在木箱里;看我给你们的大礼吧。   非烟上   “打开木箱。”陈逸辰手中拿着信。   在大家期待的眼光下,木箱被打开了,而里面的大礼让所有的人傻眼了,一位十岁左右摸样的男童,在大家的眼光下,翻了出来。   “你?”陈逸辰惊讶。   老夫人夺过陈逸辰手中的信,接着满眼泪水,那是激动的泪水,“我的孙子。”   老夫人的一句话,让大家更加惊愕,目光在男童和陈逸辰脸上来回,的确有着相似之处。   老夫人一手搂着成儿,“我的孙子,来,告诉祖母,你叫什么?”   成儿眼眸里没有胆涩,不符合年纪的冷静,“我叫成儿,这是非烟姨娘让我交给你的。”说着将手中的又一封信交给老夫人。   娘:   请允许我再次这样的叫您,不管非烟有没有嫁给逸哥哥,您都是非烟心中的娘亲;请原谅非烟的自作主张,看着成儿,非烟的心如同火煎,非烟也想自私一次,可脑海中不断的出现成儿的小脸,那不属于他年纪的表情,深深的扎着非烟的良知;东厢房一切都准备好,成儿就是您的亲孙子,非烟再次请求您,接受破月吧,虽然非烟不知道这些年她是怎么过来的,可有一点非烟非常佩服,那就是她在那样的处境下,依旧生下成儿,抚养成儿,十年了,她的苦我不知,可我却不能不想;另外一张是破月的卖身契,她的养父只是把她当成商品的买卖,非烟也是在无意中买下了破月,如今破月将它交予您。   非烟上   老夫人拿着卖身契,浑身发抖,非烟将卖身契为何给她?就是要她看清楚破月的身不由己,看清楚破月为了要生下成儿,究竟是多么的难,可是却依旧生下了成儿。   非烟,娘明白,你是要娘接受破月,让娘知道破月十年来过着有多难,多苦,娘知道!   “非烟姨娘说,娘在这儿,我可以见她吗?”静谧中,成儿开口问着。   陈逸辰抓起箱子里的一件女衣,那正是飞天羽衣,低头看着突然出现的儿子,心中有激动,有苦涩,有说不出的感觉。   “成儿。”喃喃自语,陈逸辰,成儿,谐音!破月啊破月,你为何不早些说,为何?   “成儿,你娘不小心受伤了在休息,你小声点。”老夫人牵着成儿,走入卧寝内。   床上的人静静的躺着,苍白的脸色很是吓人,仿佛没有了生气,“娘……”害怕的叫声,那是他那颗幼小的心灵,不管他表面装的多么冷静,可看见娘那样躺着的时候,心里的恐惧的,是害怕的,眼泪溢出又被憋回去,因为娘说过‘男儿有泪不轻弹’。   “成儿。”陈逸辰再也忍不住了,大手揽着成儿,贴着他,他的儿子,而他却现在才知道。   青环看着这幕,垂下头,泪水滑下,抽泣着,她不忘小声在丫鬟的耳边说了几句,只见丫鬟点头,吩咐着另外的丫鬟去请云非烟。   非烟出现时,已经三刻钟过去了;当丫鬟说清楚情况时,非烟差点摔倒在出妃颜居的门口,她没有想到自己的自作主张却带来血灾,脑海中不断想着,如果自己不这么做,那么受伤的人就不会是破月,是自己害了破月。   是的,是她害了破月,看着床榻上的人,那毫无生气的惨白笑脸,宛如再也不会张开的双眸,那自然阖上的唇,没有一丝血色,那位将强意倔强的破月,如今那么静静的躺在她的面前,彷如一把利剑刺入她的胸口,挑开她的皮囊,斩断她的肋骨,瞬间痛溢全身。   “破月,……”她想和破月说些话,可开口了却发现泣不能语,破月,如果你不醒来,叫我如何活?   “公主……”青环捂住口,不让自己哭出声音来。   “非烟……”卫懿轩看着她的泪水,心揪了起来。   “云姐姐……”上官思蓉叫了声,泪水滚滚而下。   “非烟……”陈逸辰梗塞的嗓子,有些低沉。   “逸哥哥……对不起……都是我不好,都是我,如果不是我的话,破月就不会这样了,逸哥哥……”非烟一个转身,投在陈逸辰的怀中,泪流不止。   “非烟……”陈逸辰大手,拍着她的背,没有再说其他。   “非烟姨娘……”成儿眼眶泛红,却极力忍着。   “成儿……”离开陈逸辰的怀抱,非烟蹲下身子,拥着成儿,泪水打湿了成儿的发。   成儿双手抱着非烟的颈子,小嘴微微颤着,极力忍着。   老夫人转过头去;原本一场大喜,却变成了这样;老爷啊,你在天之灵保佑着后人吧;看着他们之间的纠结,叫我好生难过。   破月,曾经我积极厌恶的女人,可她却是最无辜的人,她为陈家延续着香火,如今她却命在旦夕。   非烟,我极力要娶回的儿媳,让全天下男人心动的女人啊,她为了成儿放弃了追寻的幸福,如今她伤心泪如珠。   逸辰,我的儿子啊,你爱的女人和爱你的女人,你要如何取舍?   卧寝内,每个人心中都是压抑的;非烟的泪水,成儿的强忍,无一不让人心中难涩。   非烟走出房间,双膝跪地;她错了,错的离谱,破月的命啊!叫她一辈子如何面对自己的心?她要祈求老天爷听见自己的祈祷,只要破月能平安醒来,那么就是她的寿命抵扣吧。   非烟的举动,让大家都不赞同,毕竟她的身体那么的弱,可却拗不过她的坚持,卫懿轩直接点了她的睡穴,才让她安静了下去。   夜是那么的静,除了非烟,谁也没有阖上眼,因为大夫说,如果天亮之前醒不过来,那么结果让大家做好心理准备,谁还有心情睡觉,一位活生生的人,转眼间即将消失,那颗心能够不低落。   清晨从床上翻下来的时候,非烟太过着急,一下子跌坐到地上去了。   “云小姐。”灵儿打着梳洗水进来,连忙放下盆子,扶起非烟。   “灵儿”非烟站起来,顾不得梳妆往外而去。   她记得自己明明跪在外面的,怎么睡着了?她不明白,也不想明白了,现在她要去看破月。   “破月……”当她看着躺在床上的破月,依旧那么安静的时候,心一窒,气接不上,笔直的倒了下去。   幸而卫懿轩一个转身,接住了她的身子;看着怀中脸色惨白的非烟,卫懿轩浓眉蹙起,她现在是将所有的过错都压在她自己的身上,可是她却忘了她自己的身体。   大夫走出寝卧,眉头有些紧锁,摇头叹气,“陈公子,老夫已经尽力了。”   “大夫,她还活着,还有呼吸,你怎么能够这样说?”陈逸辰沙哑的声音,低暗暗的。   “陈公子,这位姑娘如今的状况,就是大家口中的活死人;她有着心跳、呼吸,可是她却一直这样躺着,说不定那天呼吸突然就停止了,也说不定那天她就睁开了眼,不过这样的结果很少,到多数人都是这样躺着死去,陈公子,老夫告辞了。”大夫叹气,摇头离去。   留下的大家脸上都被判上了死刑;老夫人地坐在椅子上,一夜未睡,她两鬓一夜变白;陈逸辰转头看着床上的人,他的脸色给人十分的暗沉;成儿抓着破月的手,浑身发抖,却又用力的压抑着自己。   怕非烟醒来受不了,所以将她送回了妃颜居内,玲珑精心照顾着,青环也在妃颜居中养伤,非烟醒来时,已经是第二日的上午,也是九月二十二日,当她在玲珑的委婉下知道破月变成活死人时,意外的是没有眼泪,而是整个人愣住了,摇摇欲坠的摸样让玲珑宁愿她大哭大闹,可却没有,她整个人人安静了下来,不言不语,她的眼眸里没有任何人的影子。   不管谁来见她,她都不说话;紫嫣回来过,她也不说话;卫懿轩、陈逸辰、上官思蓉、齐天啸、聂弘扬、韩凡睦、习千易……都来过,她依旧那么安静的坐在那里,似乎看不见任何人;就连七公主与宁擎苍来,她也不言不语;之后李子隐、许楷瑞也来了,却已经不见她开口,甚至连看一眼都没有;颜如玉、苏伊儿、元彩蝶,每天都想着法给非烟唱歌、抚琴、跳舞,而她却连眼眸都没有眨一下,彷如活死人一样的生存着。   玲珑和青环看着颜如玉她们离去的背影,转头看着依旧坐在亭子里的非烟,十月初的天气已经很凉了,特别是她身上已经没有了飞天羽衣,那么的冰凉。 卷二·温柔陷阱 Chapter 001   陈逸辰命人将飞天羽衣送来,可非烟没有再去穿,她不穿,也没有人敢逼她,只是这么冷的天气,她穿的那么的单薄,让看着的人忧心忡忡。   “尤御医。”青环看着来人,目光转到他的身边,一位女子。   女子一只手住着尤炎彬的手臂,每一步都很慢,眼眸不怎么转动,她不是别人,正是高秀颖,她瘦了,瘦了很多,她原本不要见认识她的人,可当她听说了非烟的事情,挣扎下还是来了。   尤炎彬扶着高秀颖坐下在非烟的面前,“非烟,高小姐来看你了。”   什么声音都没有,非烟呆滞的坐在那里,仿佛眼前没有任何人和事。   “非烟,我是秀颖啊,你别不说话呀,你忘了我看不见吗?你不说话,叫我怎么知道你在这儿。”高秀颖挥手在面前摸了摸。   依旧没有声音;在说了很多话后,一样的结果。   高秀颖站了起来,大吼:“云、非、烟,我高秀颖还以为你多能耐,也不过是个遇事就逃避的人;你这个样子是叫我们同情你是吧,我告诉你,你一点都不值得大家的同情,因为你就是个小人,你是在害怕大家怪你,所以你就装死装活的,让大家对你软下心来,你是个十足的小人;如果我是你,我就会站起来,只有还有一丁点的希望,我就会努力的;尤御医,我们走吧,这种人,我从来就不认识。”   尤炎彬看看生气的高秀颖,再看看非烟,希望非烟能好起来;也希望高秀颖能想想自己说的话。   眼看着高秀颖她们离去,一滴眼泪滑下,非烟微微偏过去头,泪水如断线的珠璃,唰唰往下掉。   “公主……”公主的哭泣,却让青环满脸激动的笑;哭了,代表着她对外界有着反应了。   十天了,整整十天了,公主终于有反应了。   高秀颖听着落泪的声音,转过头来,虽然看不见任何人和东西,可是她知道非烟活过来了,淡淡的笑容,她再次转过头去,离开了这儿。   能让非烟活过来,出来一趟是值得的。   听到非烟转好的消息,大家再次来妃颜居,却被挡在了妃颜居外;非烟让玲珑带出话来。   她说:我现在需要时间调整心态,等我走出妃颜居那一天,我又再是云非烟;我原本想陪着破月一起做活死人,可如今我知道自己错了;所以大家不用再替我当心了,我出妃颜居那一日,定会与大家聚集的。   有了非烟的话,大家也就放下心来;一致决定,在非烟走出妃颜居前,大家不要再打扰她,让她静下来调整好心态,重出妃颜居,还给大家一位美丽并且坚强的云非烟。   在妃颜居里,她想了很多很多,从自己在二十一世界到了这里,她遇见的人,遇到的事情;想到自己那无缘的孩子,想到乾坤镯,她对卫懿轩更加的咬牙切齿。   卫懿轩,既然老天注定我要与你纠缠一生,那么我为何要再做退步的人?我为何要被你掌控人生?我为何不能算计你,卫懿轩,我要看着你死在我前面,绝对的前面。   浑浊的灯光下,妃颜居门口,青环神色慌张的跑了进来,她都不知道该不该让公主知道,可不让公主知道,这么大的事情,她们怎么能兜得住?   “公主,苏伊儿她死了。”青环脸皱成一团,因为更加严重的她还没有说出来。   “什么?”原本还在发愣的非烟坐在床上,猛地抬起头。   什么?苏伊儿死了?她没有听错吧?不敢置信的看着青环。   “是的,公主,不关如此,五驸马他也……”那么龌龊的场面,她怎么能说下去。   五驸马?非烟急忙下床,一个猛速,头犯晕,右手抓住旁边的纱帐,踉踉跄跄走出去;青环快速的拿上披肩跟了上去,她害怕公主看见了那样肮脏的场面会不会倒下去。   苏伊儿的房间内,已经不知道用什么词语来兄容两人,及极的肮脏,甚至龌龊到了极点;苏伊儿和六驸马的样子,让人可以呕吐多日,苏景跪在一旁低低的抽泣,也是,那苏伊儿可是她的救命恩人,带着她相依为伴。   可如今的死装,如此的不雅;身为大家闺秀的苏伊儿,居然和男人死在床上,这?   脑子不能思考,一片嗡嗡,非烟怎么也没有想到,会这样,床上的两人,下身全部是血,紧紧的结合在一起,天啦!   “公主。”看着公主一个歪倒,青环急忙扶住非烟。   非烟坐下在寝房外,揉着自己的太阳穴,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苏伊儿死了,五驸马死了,死在她的港湾居里,“今夜居内,还有何人留宿?”半响,艰难的问着,胸口起伏,恶心一阵一阵的传来。   “小姐,除了五驸马,没有其他人。”玲珑拿着登记本,小跑而来,气喘呼呼的站在非烟面前;当她知道事情的时候,第一时间就去查了人员。   “玲珑,聚集所有人在智毅居。”非烟急忙开口,她必须打点好一切。   “小姐,我这就去。”玲珑点头。   一盏茶的功夫,所有的人都聚集在了智毅居里,对于非烟的聚集,大家不知道为什么,深夜里,小姐招集大家,肯定有着大事。   对于苏伊儿的事情,除了非烟与玲珑、青环、苏景,没有其他人知道,封闭了消息。   “我就不转弯抹角了,现在港湾居面临着一件重大的事情,留下只有死路一条,所以大家去账房领了银两连夜离去吧,远离京城,忘了自己是港湾居的人,去吧。”非烟长话短说。   “小姐,你不能这么做,这儿是公子的心血,再说了,苏伊儿的事情,没有你说的那么严重。”玲珑不服的开口,苏伊儿的事情,杀人偿命,关大家什么事情?再说了,苏伊儿那事情还不是人杀。   她原本以为小姐招集大家,是为了问些什么事情,没有想到却是要散了港湾居,她玲珑,第一个不同意。   玲珑的反应,是非烟意料之中的,毕竟她是哥哥的丫鬟,看着港湾居开业;可如今却要被她云非烟给散了,自然心中有气。   “玲珑,哥哥他如果再,定会支持我的做法的,玲珑,青环,你们也去领些银两,和大家一起走吧。”非烟坐在椅子上,意语深长的说着。   这件事情绝对不会那么简单了解的,五公主,她见过,定会要全港湾居的人偿命,毕竟她的驸马死在其他女人的床上,这让她的骄傲置于何地?   抬起头看着生气中的玲珑、跪地的青环,以及颜如玉、元彩蝶,非烟惊道:“银两不够吗?”   “公主,青环对不起你,请你别赶青环走。”她对不起公主,在破月的事情上,她居然对公主有着异心;她觉得自己真是忘恩负义,想曾经刀架在她的脖子上,公主为了她没有再挣扎,失去了孩子;可是她却对公主……   “这儿是公子的心血,我绝不走。”玲珑抬高头,她很生气,谁都能看得出。   “既然要死,小姐,我陪着你。”颜如玉看着非烟,她说的很认真,这些年来,这儿就是她的家,离开了这儿他不知道该往何处。   “生亦何欢死亦何惧,我元彩蝶岂是怕死之人。”元彩蝶表面了自己的决定。   “你们这是拿命开玩笑。”非烟摇头,劝道:“快些离开吧,到时候后悔就来不及了。”   可面前的几个人却无动于衷。   门口出现了一道身影,苏景立在门口。   “苏景,你怎么还在。”   “小姐,我想为我家小姐梳妆,我要让她走的体面些。”想到小姐全身那样,她想帮小姐穿上衣物,可是哪儿却被云小姐派人看守着,所以她来到了这儿。   “我不能答应你,毕竟哪儿是现场。”非烟摇着头,她不能答应苏景的要求,这是最起码的常识。   “我……”   “别说了,苏景,走吧。”非烟挥手,示意她快些离去。   苏景缓缓转头,一步一步的离去,消失在大家的面前;港湾居内,昏暗下,非烟给了那些还留在看守现场的打手银票,让他们全部力气。   莫大的港湾居内,就剩下了她们几个人,非烟看着她们只能摇头。   “青环,你去五公主府,要亲自见到五公主,告诉她这儿的事情。”现在的每一步,都需要小心,谨慎,再谨慎。   这样死去,是最不划算的;她坐好了准备,散去了港湾居内的人,如果五公主一定要港湾居内的人偿命,那冤魂也少许多,她给了五公主一个息事宁人的开始,而她能做到的也只有这些,接下来就要看五公主了。   不过她心中却已经有了答案,五公主绝对是要她们死;否侧那就不是五公主,真的计划赶不上变化,扬起手腕,看着乾坤镯,不是说命中注定嘛?   她笑了,因为她在抵抗着那命中注定的说法。   这一次,她定要看看,还怎么个命中注定;是的,她把仅有一次之面的五公主看的太透彻了,五公主到时,将所有的人都压入了五公主府的地牢中。   那现场让五公主呕血,她从没有想到自己居然这么的丢脸,她原本和六公主抢驸马,结果已经让人笑话了,这次居然……   她怎么可以让这样的事情发生,封了港湾居,封锁一切消息,拿出了母妃当初殉葬时,太皇太后给她的圣王令,只可用一次,她义无反顾用在这里,她要杀了所有知道这样事情的人。   她绝对不能让人笑话,成为天下人的笑柄,绝对不要。   逃掉的人全部给她追。   皇上看着五公主拿出圣王令时,脸都青了,可却无能奈何的了她;这是当初太皇太后的意思,给她一次自己做主的机会,可是没有想到她却用在了这里。   皇后命人通知睿王爷和七公主,希望一向与睿王爷关系不错的五公主,能看在睿王爷的面子上,放过非烟,乱了,全乱了,皇后觉得脑子都快裂开了,好不容易平息了非烟嫁人,可却又,难道这就是对未来天子的磨难?   地牢里,非烟如雕像一样的站在角落里,面对着墙壁,她安静的让身后的几人心惊。   “小姐,对不起。”玲珑站在非烟身后,被关在这儿一夜了加一个上午了,她也明白事情的严重性,其实在五公主到港湾居里,脸上的表情,她就明白了小姐担忧是对的。 Chapter 002   闭上眼眸,深深吸口气,这是她站在这儿所有的动态,“不要说对不起。”转过头来,非烟冷静的看着大家:“你们太意气用事了。”   坐在地上的颜如玉爬站了起来,她的唇干涩的白发,是啊,五公主没有给她们一口吃的和喝的,想要活活饿死她们吗?“小姐,我们没有意气用事。”   “我很清楚自己所做。”元彩蝶坐在地上静静的开口。   “是啊,公主,青环一辈子追逐公主。”青环眼泪含在眼眸中。   非烟摇摇头,“生命多么难能可贵,除非走到了镜头,否侧不要轻言放弃。”这算是什么?她心底问着自己,自己不想就这样死去吗?   是的,如果有可能,她不想死去;可是她知道不太可能,五公主绝对不是其他公主,五公主绝对的要赶尽杀绝,“来人,我要见你们公主。”   看守的人看了一眼非烟;非烟从头上拔下一根金钗,那人立即看了周围一眼,快速的走过来,接下非烟给他的金钗,“你等着,我去禀告公主。”   “有劳了。”   有钱能使鬼推磨,这是自古不变的道理,即使你是高高在上,可那又怎么样?因为此刻你是阶下囚。   那人转弯处又弯着腰退了回来,“公主。”   一声公主,非烟明白是五公主来了,站在原地看着转弯处走出来的女人,正是当今五公主卫伊北,卫伊北脸上有着骇人的冷气,她的目光一直看着非烟。   “你要见我。”她刚到门口就听见非烟说要见她,刚好她倒是想要看看,她找她何事?   “非烟见过五公主。”她是云城的公主,所以见到卫国的公主还是需要行礼的,此刻她还是遵办。   看守的人给搬开椅子,卫伊北坐下面对着牢中的人,“说吧,否侧就没有机会了。”   “非烟请公主放了她们,此事她们谁也不知情,公主是要封闭此事的消息,那么杀了非烟一人就足够了。”如果一定要死,那么她宁愿自己死的有价值点;她宁愿死的人少点。   “小姐。”   “公主”   身后的人异口同声;非烟举起手,示意她们别说话。   卫伊北看着非烟,“不知情?本公主宁愿错杀一百也不会错放一位;另外我告诉你,那些被你放走的人,本公主也不会放过一个的;圣王令知道嘛?这就是,就连当今皇上也不能够阻止本公主杀了你们,所以你们死心吧,没有人救的了你们,而你们谁也别想活着走出去。”她掏出圣王令,一块与长方形的金牌,上面有着圣王令三个字。   是的,那块圣王令足以判了她们死刑,“公主以为杀了我们就能堵住悠悠之心吗?我们全部死了,定会有人疑惑,那么结果?公主想过吗?”非烟看着在思考的卫伊北,接着道:“如果公主肯放过她们,她们感激您一辈子,又怎么会去说些什么?再说她们的确什么都不知道,又能说些什么?而京城的人也不会怀疑什么,对大家而言,我的消失也不足以为怪。”   “也许你的说法是对,可本公主不会这么做的;港湾居被封,而且已经放出消息,说你因为成亲的事情深受打击,所以解散了港湾居,离开了京城;云、公、主,你说还有谁怀疑什么嘛?”卫伊北加重云公主三个字,脸上的是冷冽的。   她不愧是卫懿轩的妹妹,就连那冷冽的表情都如此的像极了。   “那么公主在等真么?”非烟冷静的问着。   “等抓了所有人,我要你看着她们一个个死在你面前。”卫伊北怒气上升。   “你对我咬牙切齿?”非烟看着出,卫伊北目光里的凶光是对着自己。   “难道不该吗?港湾居是你的地方,赵鸿煊在那里养着女人,你会不知道吗?你为何不阻止,为何不派人告诉我?”卫伊北抬起高下巴,那副冷傲的样子,怒眸视着非烟。   “公主似乎忘记了,港湾居是做何生意的。”非烟冷视着卫伊北,既然她不肯放过她们,那么她云非烟干嘛还要忍气吞声?   “自己留不住男人的心,还要怪别人。”颜如玉气道。   “可怜啊。”元彩蝶风轻云淡的感叹。   “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如果我是男人,也早就跑了。”玲珑火上加油。   死前,也要痛快一次,青环看向快气死的卫伊北,“其实,五公主你要感谢我们公主,否侧怎么知道五驸马那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那样的男人不要也罢。”元彩蝶继续感叹。   “也是,五公主,不就是一个男人嘛,以您的地位,再招个就是。”颜如玉继续。   “别说一个,就算十个也行,公主权力大嘛。”玲珑继续讽刺。   “闭嘴,全都给我闭嘴。”卫伊北气的吼道。   “五公主何必动怒,我觉得她们说的也并非没有道理。”非烟嗤笑的看着卫伊北。   被非烟看着,卫伊北觉得全身发毛,一甩衣袖,快速的离去,临走恨恨的丢下一句:“明日就是你们的死期。”   卫伊北离去,非烟无奈的摇摇头;是的,当听到五驸马的死,她就知道了结果。   睿王府:   听着皇后派人送来的消息,在用午膳的卫懿轩丢下了筷子,往常命人备马的他,今日直接冲进马厩,在大家还没有反应过来,他已经消失在马厩。   刚出睿王府大门,一道身影挡去了他的去路;幸而他反应快,拉住了马绳。   “白箔心。”他惊呼,差一点就没有认出来人。   是的,他一身与平常人没有区别的衣襟,自从出了港湾居,他的打扮从头到脚就变了,“睿王爷,我需要你带我去五公主府。”他去过,却被拦至门外。   卫懿轩点头,白箔心上了自己的马,随着卫懿轩而去。   当卫伊北听着通报说睿王爷来到,她就知道为了什么。   “王兄……”她的王兄可是很少来她的府上的。   “伊北……”卫懿轩利落的坐下,看着还站在大厅中间的卫伊北。   丫鬟很快的备好茶,松了上来;卫伊北也转身坐下。   “王兄,这位是?”看着坐在卫懿轩一排的白箔心,卫伊北看着自己的王兄。   “在下白箔心,港湾居的老板。”在路上见到逃离的梅雨她们,也大概的知道了点什么。   “港湾居的老板?云非烟不是吗?”卫伊北打量着白箔心,心中也疑惑着。   “这也正是在下前来的原因;既然是港湾居中的事情,自然由我白箔心所承担,还请公主放了非烟。”白箔心严肃的说道,与以前的他,判若两人。   “白公子想必是见到了哪些逃离的人吧?能告诉是在哪儿遇见吗?”卫伊北猜测他既然知道,定是遇见了那群人,而那群人也知道这件事情,那么她岂能放过。   “伊北,放了云非烟。”见卫伊北岔开话题,卫懿轩直截了当的开口。   “原来王兄前来,不是为了已成寡妇的妹妹,而是为了云非烟,王兄真的是让妹妹心寒。”卫伊北怨恨的看着卫懿轩,虽然她猜的没有错,可是她的王兄怎么都不问问她可好,就直接为了云非烟?   “赵鸿煊这种人不值得你伤心,也不值得为兄提起;伊北,你为何要为了这种人去杀人?让自己的双手沾满鲜血?”卫懿轩冷冷的开口。   “王兄,我一直都以为天下最懂我的人是王兄,原来我错了,真的错了;王兄根本就不了解我,王兄以为我是为了赵鸿煊那该死的男人而杀人吗?王兄,我告诉你,不是,不是的,我是为了我自己,我不能让天下人笑话,不要成为天下人的笑柄。”   他最不愿意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他不懂卫伊北吗?不,他真的是全天下最懂这个妹妹的人,可是他不愿意去相信;因为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没有人可以从她手上救下云非烟。   可是,这还是现实,他的妹妹偏执的性格,没有人可以劝解,“除了血腥,还有其他的办法,难道不是吗?”   “不,王兄,可没有比这个办法更好的办法了;只有死人才是最可靠的,只有死人的嘴巴不会说话。”卫伊北反驳道,并且站起身子。   “伊北,不要做自己后悔一辈子的事情。”卫懿轩走过去,看着他的妹妹,好声的开口。   抬起眼眸,里面有着偏执,“王兄,如果不杀了她们,那才是我一辈子后悔的事情。”   “难道你真的不肯放过非烟吗?你的王兄不可以没有她。”卫懿轩的眼眸逐渐深邃。   “王兄,你要为了一位不爱你的女人,而来难为你的亲妹妹吗?”她又不是不知道,她的王兄可是公开的抱着云非烟回王府,只是人家不领情而已。   不爱?“可你的王兄依旧不能没有她。”卫懿轩继续开口,他的妹妹他比谁都了解,他必须带着非烟离开这儿,否侧说不定他的妹妹那个时辰不痛快,要了非烟的命。 Chapter 003   “王兄,你真的是为难你的妹妹;好吧,如果云非烟说她爱你,那么我会放了她,可是,王兄,如果她说她不爱你,那么结果……”卫伊北退步,面前的是她的王兄,是从小最疼她的王兄。   “伊北……”要非烟说爱他,那比杀了她更难;何况,非烟爱他吗?   “王兄,这是我唯一的的退步。”卫伊北坚持,“王兄,随着来吧。”   “启禀公主,七公主与七驸马已经到了门外。”   “让他们进来。”卫伊北看着门口的丫鬟;来的真快,她的妹妹也来了;虽然她一向很少与其他姐妹来往,可对于七妹,她谈不上讨厌,因为七妹根本就让人讨厌不起来。   “五姐,王兄……”   “王爷,公主……”   卫伊洛与宁擎苍很快就到了大厅,他们在接到消息的时候,立刻赶来;云非烟在他们心中的地位,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随我来吧。”卫伊北虽然不讨厌他们,可却亲近不起来。   大家随着她去往地牢,各怀心思,一路上见到他们的人福身;五公主府何时聚集过这么多皇亲国戚?   下了地牢,听着里面传来的声音时,卫懿轩一颗心落下,卫伊北脸色刷白;大家都停下了脚步。   站在原地很久,慢慢垂下眼眸,坐下在青环为她铺垫好的地上,潮气重的地上,非烟感觉不到冷,只是感觉到寒。   大家都坐下,玲珑将头靠在墙壁上,仰头看着牢顶,“人都说人在死前最先会想到一个人,你们想到了谁?”   青环靠在牢栏上,“我想到了孟任;还记得我六岁的时候进王宫陪伴公主;那时候孟任就是保护公主的随从,他总是像个大哥哥一样照顾我;等我长大了,看见他就会脸红,少女懵懂的爱慕岂能说出口,于是我看着他成亲,而新娘不是我。”一滴泪水滑落,是她对人生的总结。   “我想到了我哥哥,爹爱赌成性,几年的光阴败掉了所有的祖业;我记得那年我才七岁,哥哥才十二岁,娘带着我们离开了爹;可是三年后,爹不知道怎么找到了我们,而且还将娘输掉了;娘不从,结果被爹乱踢,哥哥不知怎么回来了,拿着菜刀劈死了爹,那时候我吓坏了,我只知道哥哥杀人了;娘让哥哥照顾我,去投案了;结果娘死了,原本以为从此没有人再记起那件事情;可是天要亡,隔壁的小三却看见了哥哥劈死爹,所以不停的勒索我们,那时候真的好害怕,害怕哥哥也没有了;所以小三他说什么我都会去做,结果我长大了,十四岁那年,小三却对我做了不该做的事情,还被哥哥撞见,结果哥哥又杀人了,我失去了唯一的亲人,为了避开乡亲们的唾弃,我离开了,一路漂泊,后来到了京城,港湾居也就成了我的栖身之处。”元彩蝶别过头去,一滴泪水黏在睫毛上,她不让任何人看见她哭泣。   “我想到了我的养父钱员外,其实我爹是谁我都不知道,我娘是江南名妓姬语嫣,我娘为了给我一个家,所以嫁给了钱员外做第三房夫人,那时候日子过得真的很好,钱员外对我和亲生女儿一样好,可是我十岁那年,我娘不见了,钱员外派人找寻,结果,结果是我所不能接受的,我娘偷了钱员外的那副名画和管家跑了,那时候我一下觉得天都要塌下来了,我成了没有娘的孩子,我害怕极了,钱员外气病了,可是他却没有迁怒到我头上,府上的人依旧将我视为小姐,钱员外对我依旧疼爱,可是我心中却再也没有那么自然了,十五那年,钱员外去世了,他知道他死了,我定会被赶出,所以在他去世前,给了我两千两银票让我离去;我离开后停留在附近,我知道他快不行了,所以想在出殡那天送他;可我却忘了钱员外当时说的话,他说走吧,离开这儿,再也不要回来;大夫人命人对我搜身,拿去了那两千两银票;幸好,我在路上遇见了白公子,后来就决定留在港湾居中了;如果我遇见了我娘,定会问她,我是她亲生的吗?”颜如玉叹口气。   “我连我爹娘长相都不记得了,我只记得我被领进白府,伺候公子;后来随着公子到了京城,开始学习打理生意;公子对我很好;看多了来来往往的男人,我以为这一辈子我都不会对那个男人多看一眼;可是他却出现了,打破了我心中的以为;也许他连看我一眼都没有,可我却对他过目不忘。”玲珑感慨的说着。   “是许楷瑞?”在听着大家说身世的非烟,突然冒出一句这样的话。   “恩,小姐,你呢?你现在想到的人是谁?”玲珑点头,并问着。   “卫懿轩……”说道自己,非烟淡淡的说道。   “睿王爷?”不等非烟说完,玲珑惊讶道!   ——原来公主最爱的人还是王爷!   ——哦,我明白了,难怪小姐处处惹怒睿王爷!   ——那么公主,为什么你不回王府呢?王爷不是希望您回府吗?   ——青环,这就是你的公主,宁愿退一步看清睿王爷整个人,也不要在他的怀抱里感觉不到温暖。   ——也是,公主在王府只会被人欺负,离开了,也解脱了。   ——爱一个人,如果得不到他的心,不如放手,对吧?小姐。   ——小姐,原来你这么爱王爷,如玉真是没脸见你了。   ——公主,你差点骗过了我们所有的人,如果不是今天,我们都不知道原来你一直那么爱王爷。   非烟抬起头看着七嘴八舌的大家,她想插句话都来不及,听着她们的话,真的是哭笑不得;她爱卫懿轩?   她说道卫懿轩的名字,那是因为她说过,她要看着卫懿轩比她先死,可现在?所以她才会想到卫懿轩的。   “我……”   “非烟……”   几乎与此同时,七公主跑了出来,一脸笑看着地牢里的非烟,因为她已经在来地牢的路上,五姐的话,她大略明白了点,只要云非烟爱王兄,那么五姐就会放了非烟;她现在管不了非烟曾经受过王兄的什么样对待,而最重要的是不用死。   紧接着后来出了一群人,非烟睁大双眸:“哥哥,宁哥哥、王爷,七公主”   “非烟,玲珑,如玉,彩蝶,青环。”白箔心看着地牢里的几人。   “非烟……”   “非烟……”   宁擎苍和卫懿轩异口同声叫着非烟。   “公子,你怎么来了……”玲珑惊慌的看着白箔心,不知道五公主会不会也要公子的命。   “来人,打开牢门。”五公主脸色不好的命令着,接着对卫懿轩道:“王兄,人,你带走吧。”   “非烟,我们出去说。”七公主跑得比卫懿轩还要快,穿进地牢,抓着非烟的手,往牢外走。   看着非烟后面的人,五公主开言:“你们不可以走。”   大家愣的停下脚步,非烟也脚步停住,转过头看着身后的几人,再看向五公主,“什么意思?”   “本公主只答应王兄,放你一人;而且还是拿他的命换。”卫伊北指着白箔心。   所有的人都愣住了,卫懿轩看着卫伊北,她原本并没有说要白箔心的命,怎么一会就加进去了?   非烟摇头,“不,我宁愿与大家一起死,也不要一人特殊,更不要用哥哥的命换。”步出牢门的非烟睁开七公主的手,退了进去。   “非烟……”白箔心看着她退了进去。   “非烟……”卫懿轩同样看着她倔强的退了回去。   “启禀王爷、公主、驸马;陶公公到。”丫鬟带着陶公公进了地牢来。   陶公公快速的而来,那张不阴不阳的脸上带着焦急,“王爷,公主,驸马,皇太后醒来,御医说时候不多了,皇上请各位前路,另外太后有言,要见谜妃。”说着瞟了一眼地牢里的非烟。   太后醒了?时候不多了?脑子嗡嗡,大家一时都乱了,卫懿轩先一步进了地牢,抓起非烟的手,而非烟没有挣扎,跟着卫懿轩而去。   一路上谁也都没有开口,急奔皇宫而去。   陆陆续续,所有的公主及驸马都到了,另外皇上、皇后、睿王妃都已经在了;慈宁宫里,太后躺在床上,消瘦却不迷糊;这让人想到回光返照。   “你们都出去,谜妃,你留下。”   一群人全部退了出去,非烟上前双膝跪在床前,“太后……”知道眼前的人快死了,鼻子一酸,眼泪模糊的眼眸。   “谜妃,哀家快不行了,最后救你两件事情行吗?”太后看着非烟,那枯萎的手伸出。   非烟握着她的手,全是骨头的手,竭力忍着不让自己哭出来,“恩。”她点头,面对将死的人,她无法摇头。   “非烟,回睿王府吧。”干枯的眼眸居然渗出了眼泪,她不能让大卫国落败。   “恩,”非烟咬着下唇点头。   “帮我照顾皇后,她与你不同,你至少敢爱敢恨,可是她却默默守候。”她最不放心的人就是皇后了。 Chapter 004   “恩,非烟会的。”非烟继续点头。   “好,这就好;你去叫伊北进来吧,哀家有话与她说。”太后听着非烟答应,一颗心也放了下来。   非烟推出寝殿,将太后的话带给伊北;大家没有发现伊北在颤抖,她一步一步的走了进去。   “太后……”她眨动着眼眸,睫毛湿润着,只从母妃殉葬后,她就再也没有哭过,可今天却忍不住。   “伊北,哀家的女儿长大了,哀家可以去见你的母妃了,告诉她,我们的伊北长大了,是个懂事的女儿。”太后的手温柔的覆上卫伊北的脸,动容的微笑。   “母后……”眼泪哗然而下,卫伊北趴在床弦哭了起来;其实太后对她的好,她自己最清楚了;只是她恨,为何当初选定的却是母妃殉葬,如果太后娘娘换了名字,那么母妃就不用殉葬了,可是……;所以她恨太后,恨所有的人。   可是她却知道,太后对她比其他几位公主都要好,就如当初太后为她招驸马,只是她自己心理作怪,以为太后会偏自己的女儿,所以执意要嫁给文状元,可结果却证实了自己是错的。   她一直都没有交过太后为母后,这是最后一次。   “别哭……”   “母后……”   “叫他们都进来吧。”太后眼眸开始挣扎。   “母后,您别睡,伊北这就去叫……”卫伊北慌张的站起来,一脚踩了自己的裙摆,“嘭……”摔倒地上。   “怎么了……”大伙听到声音,全部冲了进来。   “母后……”皇后第一个跪了下去,看着床上已经睡去的人,皇后眼泪落下。   “母后……”   “太后……”   一双双膝盖落下,非烟跪在人群里,颤抖的吸口气;人的生命如此脆弱,曾经高高在上的皇太后就这样离去了。   “非烟,取下太后手上的乾坤镯吧。”跪在皇上身边的皇后开口,太后醒来时,她就一直在身边,太后最后的话,她铭记在心。   非烟点头,她轻轻就取下了乾坤镯,并将她交到皇后的手中。   太后的葬礼,非烟依旧站在皇上与王爷中间,这已经是第二次了,大街上的人看着谜妃,心中都对她的将来猜测着。   葬礼后,卫伊北站在自己的府邸里,会想到母后最后的话。   “公主,外面有位自称水娘的女子要见您。”丫鬟停在卫伊北的身旁,她们的公主变得深沉起来了。   “让她进来吧。”卫伊北说完转过头看向大门口。   一名遮着脸的女人在卫伊北的注视下走了进来,“民妇水娘叩见五公主。”跪在地上,她抬起头看向卫伊北,她不是别人,正是苏景。   “见本公主何事?”卫伊北看着苏景,不记得自己在什么地方见过,确切说自己不认识。   “民妇是来投案的,赵鸿煊的死是民妇下的药。”是的,她原本失去了记忆,是小姐救回来的苏景,可她偏偏记起了自己的过去;她是赵鸿煊的糟糠之妻,赵鸿煊一走就是多年,地头霸见她有着几分姿色,又见赵鸿煊不在家,便要抢纳她为妾,无奈下,她划破了自己的脸,保全了清白;可是后来又转来赵鸿煊为驸马的消息,人家是公主,她怎么争?绝望之下她跳下了江;再见赵鸿煊时,是在港湾居,她所以在菜肴里下了媚药,要让他死的羞愧。   “你?与他有仇?”卫伊北打量着苏景。   “民妇是他的糟糠之妻。”苏景看着卫伊北。   “走吧,赵鸿煊的下场是他罪有应得,你们的过去本公主也不想知道,一场梦,走吧。”说着,卫伊北转身向内院走去,一场梦,真的是一场梦。   苏景看着卫伊北的背影,久久才站起身子,她想过很多种可能,唯独没有想到卫伊北是这样的态度。   随着,卫伊北放了所有的人,她抬起头看向天空,母后,女儿为你祈福,泪水顺着下巴滴在衣襟上非烟先回到了港湾居,看着清淡的港湾居,转过头看着改变打扮的白箔心:“哥哥,我把港湾居毁了。”   “可我们都活着。”白箔心不以为意的看向非烟。   “是啊,我们都活着。”嘻嘻哈哈,一群人走了进去。   “你们?”非烟惊讶的看着她们,她们不都走了吗?   “其实我们离开了京城,可一想到你们,又回了头,知道没事了,我们自然也该回家了。”舒云嬉笑的开口,后面一群人点头,“好了,我们该回去打扫打扫了。”舒云继续开口,带着大家离去。   “哥哥,我不是做梦吧?”泪水湿润了眼眸,好激动。   “你没有做梦。”白箔心确定。   非烟开心的在原地转了个圈,头晕晕的,可却开心的笑了,有人的地方才有生气,“苏景?”看着门口角落站着的人,非烟惊叫。   “小姐,公子。”苏景唯唯诺诺的走过来。   “真的是你,苏景。”非烟开心的看着苏景,死里逃生的感觉是那么的好。   苏景噗通跪下,“小姐,公子,苏景对不起你们。”在两人的错愕下,继续道:“其实是苏景下的药,苏景对不起……”苏景将自己的身份和下药的事情说了一遍,还有将见五公主的事情也说了。   非烟愣住的看着她,半响才挤出一句话:“往后,你有什么打算?”   五公主变了,太后的死改变了五公主,没有想到她连苏景也放过了,而且那些话,想必她内心是痛苦的吧。   “继续做我的苏景,离开京城;小姐,苏景是有件事情求小姐,能将我家小姐的骨灰给苏景带回去了。”对于小姐,她一辈子活着赎罪,自己对小姐恩将仇报了。   非烟点头,“去吧。”吩咐人带苏景拿骨灰,“另外带苏景去账房领些银两。”   “谢小姐,上次取的已经够多了。”苏景转过头。   非烟看着苏景的背影,想到了陈世美,赵鸿煊就是陈世美,这种人的下场真的是活该;可惜却毁了几个女人,苏景为了他不惜毁容,换得是抛弃的下场;五公主成了寡妇,那样骄傲的人;苏伊儿甚至没有弄清怎么回事,就这样死了。   哎!人生就如天气,变化无常。   “吃饭咯,猪脚面,去去晦气。”大家动员着,为出狱的几人端来猪脚面。   大家能团结在一起真好,非烟看着大伙开心的样子,这不像欢场无情,倒是像一家子。   “呕……”颜如玉吃了口,却吐了起来。   引来大家的眼光,她不好意的摇摇头,“我没事,可能是在地牢受凉了。”   “还是请个大夫看看吧。”看着她的样子,不像是着凉,非烟开口。   “我真的没事。”   “还是看看吧。”白箔心也出言。   丫鬟去请大夫,很快大夫就到了,替颜如玉把着脉,脸上越来越沉。   “怎么了?”非烟看着大夫的脸,有种恐惧,看着太后的死,破月的活死人,她害怕再有人出事。   “她是有喜了,我开副药,需要吃些小苦了。”大夫边说,便提笔。   顿时鸦雀无声,颜如玉有喜了?她自己都愣在那里。   “有劳大夫开些保胎的补药,这个孩子我们要的。”寂静中,非烟阻止了大夫的原意。   “云老板,你说保胎?”大夫以为自己说错了。   “是的,”非烟转过头看向无策的颜如玉,“放心吧,我会让你进王府的。”是的,她一定要保住颜如玉腹中的孩子,她失去过孩子,她明白那种痛楚。   大家都望着非烟,看着她肯定的语气,知道不久的将来,颜如玉一定会在睿王府落地生根,是的,只要她决定的,没有什么是做不到了。   下午申时初,卫懿轩出现在港湾居中,因为非烟派人送去信,说要见他;进去妃颜居,就见到了非烟站在水旁边。   她转过头看着走进来的卫懿轩,水光盈睫,楚楚动人地笑了,却隐藏着不为人知的苦涩,她的心?谁能懂?   看着她楚楚动人的微笑,卫懿轩加快了脚步;“非烟,为何不多加件衣服……”看着她穿着单薄。   非烟摇摇头,“不冷。”等到卫懿轩到了身旁,她又转过头去,她知道那日在地牢里,卫懿轩听见了那场误会,“人的生命真的很脆弱。”   “你不会有事的。”卫懿轩听着她的话,立马想到她的身体。   非烟摇摇头,“人生真的变化无常,经历了破月的活死人,看着太后去世;我突然一下子边明白了;人生需要好好把握,否侧转眼已是天人永隔。”   “非烟……”卫懿轩觉得她的话很忧郁,将她拥入怀中。   她没有挣扎,顺势靠在他的怀里,她答应过太后回去,她会做到的,“我害怕那一天我和破月一样,有些话都还未来得及说。”   “非烟……”卫懿轩加重力道拥着她。   “王爷,你以后能多来这儿吗?”非烟轻柔的问着,接着又道:“王爷,就当非烟没有说过吧,王爷那么忙。”   “非烟,回王府吧?”卫懿轩听着她的话,心中顿然暖暖的。   “回王府?可是……”非烟故意欲言又止。   “怎么了?”卫懿轩忙问。   “我需要留下来照顾如玉,如玉她有喜了,王爷,你知道吗?当我听到大夫口中说出的时候,我有多开心,仿佛自己有了孩子一样。”她感受到了卫懿轩手臂在用力,轻柔家兴奋的语气下,她的脸上带着冷笑。   “我们会有自己的孩子的。”卫懿轩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节骨眼上颜如玉有喜了,难道她忘了自己的身份吗?   感受到了他的怒气,她的笑容更加冷,她的语气更加兴奋,“不,王爷,这个孩子不同,定是老天爷还给我一个孩子,不对,是我们的孩子,王爷;我想他定会长的和王爷一样英俊,到时候就算王爷你不要我了,可我还有着孩子。”说着说着,仿佛自己的孩子一样。   “我会一辈子都陪着你的,你不需要别人的孩子。”卫懿轩忍着对颜如玉的怒气。   “不,他不是别人的孩子,是你的孩子,也就是我的孩子;是老天爷将我失去的孩子还给我,否侧如玉她怎么会有喜?”她强调着是自己的孩子,是老天爷还给她孩子。   “非烟……你选择孩子还是我?”卫懿轩有些无奈。   “我都想要,王爷。”她突然落泪,颤抖的身子却让人知道她的哭泣。   “非烟……别哭,你说怎么办?本王都答应你。”不忍心看着她的泪水,卫懿轩只要退步。   “我要和如玉还有孩子在一起,可我又不想看见王爷你。”泪水越来越猛,非烟强忍着却让身子颤抖不已。   “那么我让颜如玉随你入王府,名义上伺候你怎么样?”卫懿轩计划着。   非烟摇头,“那样孩子身份就低了,将来定会被人欺负的,王爷,你纳如玉为妾好不好?这样也给我孩子一个名分。”抬起泪水,可怜兮兮的看着卫懿轩。   纳妾?他的府上除了金丝瑶是妾,其他女人都是侍妾,又纳妾?看着她那红彤彤的眼眸,只好点头“恩。”   将头埋在卫懿轩的怀中,挂着泪水的眼眸,冷笑的让人毛骨悚然。   恨一个人最好的办法,就是比他活得更久,别的比不过他,那就比他活得更好,更长寿,等到他死了,再送一个恶狠狠的花圈,多好啊!   睿王爷,十月十六,纳颜如玉为妾,安置水香阁。   睿王府,十月十八,八抬大轿迎回谜妃,撕休书。   站在芷麟阁外看着芷麟阁,是的,她又回来了,原本卫懿轩安排他住入东院,可是她却坚持要住回这儿,走进芷麟阁,虽然还是芷麟阁,可里面的摆设完全不一样了,一有尽有,就连丫鬟都多出了四人,她微笑;也终于明白古代的女人为何要争宠,因为得宠之人,就连物质都比别人好,过的比别人舒服。   转头看着旁边的卫懿轩,她脸上的笑更加轻柔,心底更加明白自己以后该怎么走,既然她逃脱不了命运的安排,那么她可以改变自己的物质生活。   高床软枕,红木家具,就连软榻都有;“王爷,是不是太……?”   “有什么地方不喜欢?”卫懿轩看着自己安排的楼阁。   非烟摇摇头,“王爷误会了,是太华丽了,会不会让人说?”   “让人说?我安排的谁敢说?”他就不敢相信有人敢说。   非烟抿唇笑,身后的青环也脸色欢悦,终于苦尽甘来?只是她有些不明白,公主为何一定要王爷纳颜如玉为妾?不过公主定有自己的想法吧。   “王爷,不用在这儿陪着非烟了,你公务繁忙。”非烟转过话题,点点笑眸。   “那好,我晚膳这儿用。”卫懿轩转身而去,他让她多等了两日才回府,为的就是将这儿安置好。   非烟不再多言,步上芷麟阁二楼,进了寝房,穿过槅门,站在暗廊中看着外面,透过院中的树枝空隙,可以看见西园外的长廊直自己阁楼的下面,这个位子非常的好。   “将软榻移到这个位子。”非烟指着槅门处,卫懿轩,我们就看看谁长评,谁看着谁收殓。   “是,公主。”青环不明白公主为何要将软榻移到槅门处,可公主的吩咐,她岂能多嘴,“你们将软榻移至那边。”   四名丫鬟听着青环差遣;谁不知道谜妃回府,谁不知道八抬大轿请回来的是谜妃,谁不知道睿王爷当众撕了当初的休书;谁不知道这位谜妃与众不同;能在芷麟阁当差是荣幸,走出去都比其他房头抬得高些。   看着一切都安排好,非烟转头看着准备好的礼品,“青环,随我去。”既然回来了,自然要做人做到底。   “是,公主。”青环提着礼品,公主居然连当初的那些欺负过的姑娘,都给准备了礼品,而且还不薄。   她们第一处要去的自然是去南院睿王妃哪儿,尊卑有序,自然不能捞人话柄;南院的丫鬟见谜妃而来,立即进入通报。   “王妃。”见了柔柔弱弱的睿王妃,非烟迎了上去。   “谜妃,你可回来了,快坐下。”睿王妃看见非烟,直笑,那柔柔弱弱的笑容很是甜美,能叫人心存荡漾。   “谢王妃。”言过谢,非烟优雅的坐了下去。   一旁的青环送上礼品,是一个正方形的锦盒,包装的很精美。   “怎么还带来了礼物。”王妃看着锦盒,轻轻的笑。   “非烟出府之际,见到了此玉壶,随即想到了王妃,所以特意买下,希望是王妃喜欢的。”非烟边说边笑,像个乖巧的妹妹一样。   “难得谜妃还能记得我喜欢玉器。”王妃一听是玉壶,脸上的笑容更加深刻。   两个女人先聊着,碰便的丫鬟伺候着,两人好的就像是亲姐妹一样,不说,谁又能猜到她们是共侍一夫的两女人了?   离开了南院,她们又回到了西院,因为其他女人可都在西院,她们再去的地方就是水香阁了。   “小姐……”看见了非烟,颜如玉咚咚咚的下楼来。   “慢点,慢点……”非烟一见她那么快,嚷嚷着。   “小姐,理应如玉去看望小姐的,可是……”她本打算去见小姐的,可是规矩又不能破。   “我知道,坐下吧,下次不要再像刚才那样,我害怕一次就够了。”拉着颜如玉坐下,新妾一个月内,不能踏入别人的住处,这点她是知道的。   “看我糊涂的,小姐,快坐下;阿碧,上茶。”颜如玉吩咐丫鬟,阿碧是王府派来伺候她的丫鬟。   两人都坐下了,“别小姐小姐的叫了,你我同为睿王爷的女人,我们姐妹相称吧。”   “姐姐。”虽然不知道谁年长些,可非烟毕竟是侧妃,理应为姐。   非烟点头,“既然你叫我姐姐,我将你视为亲妹妹;那么有些话我这个做姐姐的必须提醒你,在王府内,不再是港湾居,大家同侍一位男人,难免会明争暗斗,以后说话可得当心点,一定要保护好你腹中的胎儿,明白姐姐的话吗?”   “姐姐,如玉记住了。”姐姐对她的好,她会铭记于心的,如果没有姐姐,她也不能进入王府,颜如玉点头。   “好了,不说这些了,如果有什么需要姐姐的地方,让阿碧过去告诉声就行。”非烟取下青环手中的礼盒,放到颜如玉的面前。   “姐姐,这是?”颜如玉打量着锦盒。   “打开看看。”非烟让她打开。   颜如玉听话的打开锦盒,随即掩口,“哇,好漂亮的钗,还有蓝宝石在上面。”   “来,姐姐为你插上,我的妹妹应该每天打扮的漂漂亮亮的,有着好心情,将来孩子落地也会咯咯笑。”非烟取出钗,为颜如玉插上,“阿碧,取来铜镜让你的主子瞧瞧。”   “是,谜妃。”能伺候有希望的主子,是丫鬟们期盼的事情,而颜夫人她腹中有后,还有着谜妃这个姐姐,将来一定富贵一生。   “姐姐,你对如玉太好了。”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颜如玉差点落泪,姐姐对她太好了,顿时心生惭愧,姐姐那么的爱王爷,而自己却还插上一脚。   “别哭,你的孩子可是能感应你的心情的,你应该每天保持着好的心情。”非烟看向颜如玉的小腹,两个月的身孕,一点也看不出来,如果当初自己的孩子留下了,那么如今?   “姐姐,如玉知道,孩子有着姨母疼着,她(他)很开心。”颜如玉喉咙有些咽了,天下,养父之外,就是姐姐对她好了,就连她的亲娘都不要她了,她相继有着养父和姐姐的关心,人生如此,真的是够了。   “那好好休息吧,我也该去别处走走了;一个月后,你应该去拜访一下其他女人,不管地位如何,你都必须到,明白吗?礼品我已经准备好,等会让人送过来。”非烟站起身子,想到了,对颜如玉说着。   “谢姐姐。”原来姐姐都给她想到了,是啊,她虽然是王爷的妾,可却没有积蓄,幸而有姐姐打点着。   “傻妹妹,我是你姐姐,何必言谢。”非烟按住要送自己的颜如玉,离开了水香阁。   留下了一刻激动并感激的心,颜如玉想着非烟的好。 Chapter 005   再入花雨阁,非烟压住内心的颤抖,看着花雨阁,她心中的恨一点一点的深入,当初,就是在这儿,剑压着青环逼她失去了孩子,当初的一切在脑中浮现。   “谜妃,我家主子有些不适,刚吃了药睡下。”丫鬟紫兰看着来人,浑身不觉有些发颤,当初她可是在场的,风水轮流转,如今谜妃的地位不容任何人质疑,不知道谜妃会不会记恨过去,可怜她的主子至今都未被王爷宠幸过,拿何来与谜妃斗?   “既然金夫人身子不爽,那么非烟就不打扰了,请将这转交你的主子,希望她能喜欢。”非烟取下青环手中的礼盒,亲自交予紫兰手中。   “谢谜妃。”捧着手中的礼盒,紫兰不知道该如何去想谜妃这个人;她在谜妃的脸上看不见任何仇恨,可心中却恐惧的要命,再看手中的礼盒,谜妃她真的不记恨过去吗?她的心在动摇。   紫兰轻轻的回到屋子去,经过主子房门口的时候,她停下了脚步,因为她听见了声音。   “吱……”门被从里面打开,“紫兰,刚才听见有人说话,是谁?”金丝瑶一脸病态的出现在门口,她虽然活过来了,可身子骨却大大不如以前了,总是爱生病,就如昨天,只不过吹了些风,今日就发热了。   “主子,是谜妃,奴婢见主子睡的很熟,就告诉她们了,所以她们留下了送来的礼品,离去了。”紫兰将手中的礼盒交予金丝瑶。   谜妃?云非烟?就是被王爷休掉的那位谜妃,“她是今日才回府的吧?”金丝瑶接下礼盒,抬起头看向紫兰,“紫兰,你怎么了,心神不宁的样子?”   “奴婢没事,主子,您再睡会吧。”主子根本就不知道换血一事,她要不要告诉主子呢?可王爷吩咐过,除了当时在场的人,谁也不许多说一个字。   以前她不当心什么,那是因为谜妃被休了,可如今却回来了,而且王爷对她所做的一切,大家都是看在眼里的,怎么能不叫人忧心?   金丝瑶点点头,拿着礼盒又退回了房间里,只是她没有上床睡觉,而是坐在在圆桌旁,看着礼盒。   谜妃回来了,一个被休掉的女人可以再次回来,而且还是八抬大轿请回来,这个女人一定不简单;金丝瑶看着面前的锦盒;可那个谜妃一定没有打听清楚,王爷虽然善待她,可却并非宠爱。   打开锦盒,她还是愣住了,纯金手镯,是不是太贵重了?而且用在她这里,是不是太浪费了?   另一头的非烟可不这么觉得,银两她太多了,她现在的银两多的没有地方可以花;别有用心的散点财,又有何不可呢?   就如现在,她坐在水汀阁里,温和的笑容看着白素,“白姑娘,以前有什么得罪之处,还请白姑娘大人有大量。”   她陈恳的表情,让白素有些不自在;云非烟在外的事件多多少少还是听说了一些的,可此刻在面前的人,却给人一副柔弱的样子,“谜妃言重了,应该是白素请求你的谅解。”今时不同往日,云非烟可是王爷亲自接回来的人;自己还是小心为妙。   “你我同为王府的女人,同侍候王爷,白姑娘就别与我争了,以前的事情都是非烟不好;所以这次回府,带上小小心意,还望白姑娘收下。”非烟取下青环手中的礼盒,放到白素面前。   “谢谜妃。”不收,就变成了自己对谜妃耿耿于怀,白素只好言谢收下。   “那么非烟就不打扰了。”站起之际,非烟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白姑娘,请问为何不见元姑娘?”   元颖篱?白素站起身子,心中一惊,惊得是侧妃为何问她?侧妃真的不知道吗?还是寓意着什么?可看着侧妃的脸,好像真的不知道,“元姑娘她现下住在小院之中。”   “小院?”非烟一脸惊讶,似乎觉得不可思议,“白姑娘留步。”   看着非烟离去,白素打开锦盒,金镶玉步摇?没有女人不喜欢的金镶玉步摇,抬起眼眸看向已经没有非烟背影的门外,小心,一定要小心。   睿王府里的女人还真的不少,可她准备的礼物也不少,份份都是价值不菲;不管那群女人觉得是她讨好也罢,炫耀财富也罢,总之是想要的结果就可以了。   而那群女人里面,真的是什么人都有,贪心的、惊讶的、惊喜的……;不过她云非烟可是笑脸陪到底。   再踏入小院的时候,看着打扫的井井有条的院子;当初她就是在这儿小住的,被卫懿轩放在这儿自生自灭的,不,应该说是加速她的死亡期的,如今再来,脑中一幕幕出现当初的情形。   “奴婢见过谜妃。”房间内走出来的人,看见了来人,楞三秒之后,急忙行礼。   “你家元姑娘可在?”非烟知道她是元颖篱的丫环碧绿,这个丫环眼眸灵光闪闪,非烟注意多看了她一眼。   “姑娘她在房间内,奴婢这就去……”碧绿话还没有说说完,后面就传来元颖篱声音。   “本姑娘还没有耳聋。”元颖篱站在房门口,看着前来的非烟和青环,她的样子依旧那么的傲慢无礼。   看到非烟衣装高贵,她心中越不是滋味,她成今天这样,都是云非烟害的;她现在已经一无所有了,她干嘛委屈自己去讨好别人。   “看来元姑娘并不欢迎我们,那么非烟就告辞了;”非烟转身一个眼神,青环将锦盒放置碧绿手中。   元颖篱气呼呼的夺过碧绿手中的锦盒,准备扔了。   非烟回过头,看着已经扬起手的元颖篱;“如果我是你,我会当了里面的东西,至少它能带给我温饱。”再次转过头去,拂袖而去。   元颖篱,她云非烟怎么会忘记;当初在金沙阁里的屈辱,是她和卫懿轩;后来的蛇事件,又是她和卫懿轩;她和这个女人见过两次面,就大动干戈的两次;如果不是看在她失去孩子的份上,她云非烟绝对不会这么轻易放过她。   回到芷麟阁非烟感觉有些累,在楼下的软榻上小盹的片刻,醒来的时,已经快晚膳的时候了;丫环们已经准备好了晚膳,而且卫懿轩也已经在了。   “王爷……;青环,你怎么不叫醒我。”非烟看见了卫懿轩正在看着自己,转过头轻叱青环。   “是我不让她叫你的,怎么样?好些了没有。”来的时候看见她在软榻上熟睡,所以问过了青环,知道她是累了,也是,她本来就五层的生命力,想到此,心中犹如被利剑刺着。   “睡一觉好多了。”在青环的扶持下,她坐了起来,“很晚了,王爷,还没有用膳吗?”   “不晚,我说过和你一起用膳。”卫懿轩结果青环的手,握着非烟的手,走向桌子。   非烟温柔的笑容浮现,旁边的丫环们伺候着,吃好晚膳时,丫环们收拾好桌面,送上了热茶。   非烟看看卫懿轩,似乎没有走的意思,于是她陪着他喝茶,绝不开口问他是不是在这儿就寝。   “王爷,尤御医说有急事。”前厅的丫环到了院子门口,让青环传来话。   急事?“请他去书房,本王随后就到。”卫懿轩看了一眼非烟,立起身子。   非烟依旧笑了笑,没有开口,看着卫懿轩离去;一等卫懿轩出了院子门,她放下手中的茶盏,“准备热水沐浴净身。”   “是,公主。”青环点头,到了门口,吩咐外面的丫环去打热水;如今,芷麟阁前的灯笼都亮了许多,还有丫环供青环使唤,不像以前都必须她亲力亲为。   丫环们很快就送来了热水,还提来的备用的热水,“你们都下去吧。”站在屏风后,非烟让她们都退去。   “公主,奴婢伺候你沐浴吧。”青环恳求的语气,公主身体不好,她还是不放心。   “下去睡吧,水明日再倒。”非烟没有正面回答非烟的话,而是直接赶人。   “是,谜妃。”   “是,公主。”   做奴婢的永远记住别造次,这就是做下人的定理;不过青环选择了在门口候着,万一,是的,万一……   非烟听着关门的声音,褪去衣衫入水中,热水拍打在全身,让自己什么都别想,好好的泡个澡,等她泡好澡的时候,也接到了卫懿轩派人送来的话,让她早些休息。   毫无疑问,她今夜一个人入睡,躺在床上,不知不觉中,她渐渐失去知觉,进入梦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清晨了,是的,昨夜卫懿轩真的没有来。   青环替非烟梳洗好,接过丫环送来的药汁,“公主……”。   非烟看了一眼,伸手接下,一口饮尽,因为不需要问也知道是什么;这些日子以来,一直都是尤炎彬说了算,她什么时候该吃药,什么时候不用吃,都是尤炎彬做主。 Chapter 006   清晨空腹喝药,真的是有些无奈,可她还是眉头都不皱的喝了下去,因为那是可以维持她生命的药。   “公主,王爷派人传来话,等会过来和公主一起用膳。”青环扶着非烟站起来。   非烟点点头,她又回来了,回到那个属于卫懿轩最大的地方,所以每一步走需要走稳,一个不小心,就会重蹈覆辙;因为卫懿轩的心理装的恐怕只有倪若蝶这个女人;而至于自己,只不过是一个在外会丢了他面子的女人而已。   当是她相信自己的容颜一定会让卫懿轩恋身的,美丽的女人就是本钱,即使得不到男人的心,至少会让男人迷恋自己的身体。   “在想什么呢?”   声音从门口传来,非烟转过头,“王爷……”向前走了几步,微笑重新爬上她的脸,仿佛等到了期待的人一样。   “坐下。”卫懿轩握着她的手,两人来到圆桌前,让非烟坐下。   非烟点头坐下,并且看了一眼早膳的准备;卫懿轩绝口不提昨夜的事情,而非烟也绝口不问。   卫懿轩吃过早膳,又离开了,因为最近国事繁忙;南部呈来奏折,南部早些时候遇到了旱灾,如今颗粒无收,等着朝廷赈灾,如今已经批下赈灾银两,就等着合适的人代天送去赈灾银两;可路途会经过黑山老林,如果绕道又会经过鹿邑山;前者是林中迷雾起出路断,而后者是专门与朝廷作对的山贼,并且不是一般的山贼,多数的武林中人。   卫懿轩进宫了,府上的那群女人又开始了叽叽喳喳;因为昨夜王爷没有在芷麟阁就寝,所以她们又开始猜测原因。   有人认为,谜妃是皇上钦赐,所以王爷不得不接回她。   有人认为,谜妃在外风声不断,王爷为了不让她再生是非,所以接回她。   也有人认为,云非烟是云城公主,所以不好将她丢在外。   反正有一点大家一致,那么就是王爷和过去一样,不喜欢谜妃;如今陪着谜妃用膳,也只不过做做样子吧,否则怎么放着那么位绝世美女独守空房?   非烟听着亭子里那群女人的声音,字字句句进入她的耳膜,是这样的吗?不是的;是卫懿轩的占有率太强,见不得她和别人一起,所以让她回来;否则前后变化怎么那么大,以前他可是想尽办法赶她离开的。   不过那些都不重要的,重要的是她如今又被命运给框回来了,那么就要拿到属于自己的一切。   晚膳时,非烟坐在软榻上,等着卫懿轩的归来,一直等一直等,却迟迟不见人归,等来的却是说他还未出宫;看了一眼桌上的菜肴,吃了几口,脸上不变的看了一眼旁边伺候的青环。   “撤了吧,准备好的汤水送进来,我要沐浴。”无心再吃,撤去菜肴,她要沐浴。   “是,公主。”   撤去晚膳,丫环们送来热水,非烟看了一眼青环,“我自己沐浴,下去吧。”   “公主……”青环不解,怎么回王府了,公主不让她伺候了。   “休息去,不要和昨夜一样。”非烟撩起裙摆,走向屏风后。   昨夜?公主知道?青环看着已经消失在屏风处的公主,转身离去,公主怪怪的。   热气腾腾、芬芳氤氲,熬煮出来的秘制香汤中,她闭上眼眸,让香汤浸泡全身,浴纱轻抚肌肤,一盏茶的时间过去了。   门吱的一声被推开了。   非烟一惊,站起身子,木桶内的水发生了哗哗啦啦的响声。   水声?卫懿轩看向屏风处,从屏风的人影可以看出非烟慌张的立了起来,而且只有她一个人,准备转身离去。   “嘭……”屏风倒了下去,并且是向浴桶而去。   “啊……”一声惊叫,非烟灵活的潜入水中。   幸而屏风并没有砸到非烟,只是半倒被浴桶撑住;卫懿轩不假思索的上前去推开屏风。   侵在水中的非烟看到卫懿轩,突然小脸通红,生动的眼眸垂下又抬起,这样的局面就算是柳下惠也按耐不住,何况是卫懿轩一个正常的男人。   玉肩外露,胸前的浑圆在水中若隐若现,红扑扑的倾城脸,这情景拨撩人遐想,是要让人不想入非非也难。   卫懿轩脑海里想到尤炎彬说的话,冷抽口气退后几步。   非烟轻抿双唇,转头看向旁边的绸缎浴袍,伸出手勾了勾,撂到了一个小角落,慢慢的拉了过来。   “王爷……”垂着头,叫了声王爷。   卫懿轩领会的转过身子去;一声水响,她一边立起身子,一边把绸缎围了上来,“啊……”立起那一刻,她痛叫了声。   “噗咚……”   浴汤四溅,非烟整个人跌回了浴桶中,小脸紧皱,痛眉锁起,双手在水底摸着自己的脚;绸缎半围半漂在水面上。   卫懿轩快速的转过身子,“怎么了?”   “脚下好痛。”拧着眉头,忍痛的摸样。   “我看看。”双手顾不得现在的局面,将她拉了起来,浸泡湿的绸缎离水滑落,被抱入怀的人儿全身水淋淋,如出水芙蓉一般。   大手接触着她的肌肤,似乎一团烈火的燃烧,体内异流翻滚,大手抓着衣服,混乱的裹在非烟的身上,大步上楼,向寝房而去。   “是木屑。”怎么会有木屑?卫懿轩眸下一冽;“忍着点。”将非烟放在床榻上,盖上了被褥,只留下脚在外,看着玉足心的木屑。   非烟拧着眉头,紧抿着唇点头,“恩”其实能有多痛?非烟楚楚可怜的眼眸望着卫懿轩的手。   卫懿轩处理干净了小伤口,上了药包扎好,看着那一直望着自己的眼眸,只是一眼,他随着转过目光,替她盖好被褥,“好好休息。”   看着卫懿轩离去,“王爷……”非烟轻唤了声。   卫懿轩连看都没有回头,他全身血液绷紧,“何事?”   非烟摇摇头,“王爷,明日,我想去趟尤府,看看高小姐,可行吗?”   “我会安排轿子送你去。”卫懿轩背对着床榻,他的快些离开这儿,因为脑子里一遍一遍的出现她刚才全身一丝不挂的在自己怀中,还有上次在妃颜居的潮红。   “谢王爷。”   在非烟的言谢中,卫懿轩离去;她躺在床上听着他急促的脚步声离去,闭上眼眸,好好的睡觉。   第二天非烟一人吃过早膳,因为卫懿轩需要上朝,而非烟需要去尤府,所以不等他了。   走出阁楼,就听见那群女人叽叽喳喳,在说着芷麟阁的动静,说王爷一次都没有留在芷麟阁;其实她回来才几日了?这群女人就开始落井下石?   非烟看了她们一眼,女人们也只是暂时的闭上了嘴巴,她清楚的看到了人群中有着白素,对着白素礼貌一笑,挽起面纱离开了西院。   而白素先是脸上一呆,随即也笑了笑;似乎在想着非烟有没有听见什么?不过看着非烟对自己笑,大概是没有听见什么吧?   卫懿轩已经吩咐过了,所以轿子在门口候着,非烟上了轿子,青环随同前往;四名轿夫,再就是两名侍卫左右。   轿子里的非烟面遮纱,唇角在暗处勾起,而眼眸依旧楚楚动人;轿子落下时,旁边也落下了一顶官轿;非烟下了轿,看着从另一顶轿中出来的人。   “尤御医”   “谜妃”   虽然遮着面纱,尤炎彬还是能够一眼认出她来;他有些吃惊,谜妃怎么独自一人来了。   “快请进。”尤炎彬做着请的手势,迎着非烟入府,“备茶。”   在尤府的客厅中,非烟落座,将青环留置尤府外院,“尤御医,我是想见见高小姐。”好久没有见她了,上次在妃颜居,自己那时候心情太糟了。   尤炎彬忧郁了下;“我试试;来人,去请高小姐,说是谜妃前来看望她。”至于结果,他不知道。   看着下人去请,目光再回到尤炎彬的脸上,“她难道还不见人吗?上次她不是已经?”非烟有些不解的问着。   “恩,她至今不见熟人;上次她也是无意中听到你的消息,出乎意料的是她告诉我,她要见你,回来后,她又回到了原点。”尤炎彬如实的说着。   “那么如今她的情况怎么样?”已经两个多月了,这两个月却如两年一般,她云非烟发生太多事情了;而高秀颖怎么样了?高秀颖的眼睛都是她牵连的,这点她比谁都明白,她欠着高秀颖一双眼睛,一份难以承受心理。   “一切都还在正常恢复中,除了不肯见熟人,她的意志力还是非常坚强。”想到这两个月的持续,高秀颖算是他见过,中这种毒的女人中,最坚强的女人,如果换成其他人,十个里面就有五人选择永远不医,三位会自杀,一位会临场退缩,剩下的一人就是高秀颖这种意志异常坚强的女人。   “那就好。”非烟真的希望高秀颖早日复明。   “少爷,高小姐让奴才传话;等她复明之日,定会去见谜妃。”家丁带回了高秀颖的话。   果然,高秀颖还是熟人不见,“下去吧。”尤炎彬没有惊讶,只是暗中叹气;她还是走不出失明的心结。 Chapter 007   “随她吧。”非烟小脸透着歉意与自责。   “谜妃,回王府可好?”尤炎彬转开话题。   回王府?是啊,她回了王府了,她出了王府十个多月,发生了许许多多的事情,好的、坏的,到头来还是卷回了那个让她痛恨的地方,“恩,麻烦尤御医亲自跑了一趟王府,非烟还未言谢。”   “与我毋须言谢,谜妃有事尽管吩咐。”只要谜妃一句话,就算要他粉身碎骨也定当替谜妃办到,何况还是这么一件小事;当日他回府收到谜妃送来的信,就赶往了睿王府。   “吩咐不敢;不过,非烟真的有件事情还需要尤御医帮忙。”非烟想到破月,她觉得自己心难定。   “谜妃请讲。”只要谜妃开口,他尤炎彬一定尽心尽力。   “我想尤御医也定知道了陈府发生的事情,我是想请尤御医看看破月的情况,看是否还有办法?”非烟回想起破月安静的躺在那里,从此一动也不动,就觉得自己罪恶深重。   “此事,尤某定会前去;不知谜妃是否同行?”他知道的,陈府发生的事情他都听说了;当时知道非烟要嫁陈逸辰时,他异常惊讶也祝福;出于礼数,他不能前往观礼;可后来的事情实在是让他大为震撼。   非烟的成全,陈府的血灾;此刻他看着非烟脸上的愧疚之色,他知道谜妃是将事情归到了自己的身上,觉得是自己害了那名叫破月的女子。   可谜妃的成全,在京城的大街小巷,各说风云;总体来说,说好的人占了多层。   “不了,我也该回府了。”非烟摇头,她就算要去陈府,也会是与卫懿轩一起去;不是她怕什么;而是她绝不会再错一步,即使小事,她也不允许发生。   “尤某现在就去趟陈府,有任何消息,定会转告谜妃。”尤炎彬,送非烟到了府外,而他自己的轿子也在候着。   “有劳了。”非烟礼貌的点头,在青环的服侍下上了轿子;当初她在回王府时,送了封封口信与尤炎彬;心理面写了什么,也只有她与尤炎彬两人知道,绝无第三人,就连青环都不知道。   尤炎彬看着非烟已经起轿,才上了自己府上的私轿,前往陈府,去看看那位活死人;而这又是一个新的挑战。   非烟回到睿王府中时,卫懿轩还在宫中未归;而那群女人似乎都闲着没事情可做,靠打击别人而快乐自己度日,非烟走进西院,里面一声暗示声,声音全部没有了。   她依旧往前走着,这样的躁动太小了,再来的凶猛点吧,就让她推那群女人一把吧。   非烟站在二楼看着远处,天渐渐暗了下来,很快就掌上了灯;可卫懿轩还没有回来,想必有什么重大的事情吧。   “公主,还要等吗?”   “不了,青环,给我准备壶酒。”她转过头,往里面走去;今天是她的生日;应该说是她二十一世纪的生日,脑海中不禁回想到去年的今天,差点被卫懿轩掐死。   “公主?”青环不解,公主今日怎么要酒。   “去准备吧。”非烟边下楼边说着,今日她给自己过个生日,说不定会有意外的生日礼物。   “是,公主。”青环点头,前去准备热酒。   冬天了,阁内暖炉烧着,驱赶着房内的寒气;非烟坐在圆桌前,她的身上已经穿着厚实的衣襟,没有飞天羽衣,她的寒冬很冷,很冷;所以卫懿轩在她的阁内添加了好几鼎暖炉,为的是本来身体就不太好的她,不要再受风寒。   “公主,酒来了。”青环关上了门。   “天冷了,让她们进屋。”非烟知道那四名丫环站在门外,因为卫懿轩说过,让她们留在外,听候吩咐的,只要没有她的开口,她们是不敢进屋来。   “公主让你们进屋。”青环放下了酒,拉开门,对外面的四人道。   “谢谜妃。”四人一进屋,被屋内的暖气侵入,打个颤抖,外面真冷啊。   “你们在芷麟阁当差就是这儿的人,以后就进屋伺候吧。”非烟看着青环给自己斟满的酒杯。   “谢谜妃。”四人行礼感激,各自相视一笑;原本她们就是在外伺候的丫环,可现在不一样了,进屋了;不管是自身的地位还是冷暖,都上了一层。   非烟端起杯中的酒,轻啜了小口,味道很烈,接着饮尽了杯中的酒,火辣辣的感觉;酒是个好东西,记得有位女同学说过,关于女人与酒有三句经典话语:一般的女人不喝酒;女人不喝一般的酒;喝酒的女人不一般。   也有人说:喝酒!为了友谊;喝酒!为了胜利;喝酒!为了爱情。   而她此刻为了什么呢?非烟看着又被青环斟满的酒杯,一饮而尽;这酒已不像刚入口时那么灼烫、辛辣了,变得绵软、光滑,香气馥郁;酒流下肠壁犹如雨渗旱地,所之处滋润有声,青苗芳草舒茎张叶如梦方醒充满生机嘴里兀自可以品咂草苗穗饱满多浆的无穷甘乱和腥;愈喝愈觉得神清目朗,愈喝愈觉得通体剔透,愈喝愈清澈,愈喝愈晶莹,有如月光照空潭渐至忘情渐至忘我……   她是为了胜利而喝酒!   “公主,您喝多了。”青环看着壶已干。   “我没有喝多,酒呢?”拿着空壶,非烟一双迷糊的眼眸斜看着青环。   “公主……”青环看着快坐不住的非烟,公主今天怎么喝这么多酒。   “给我酒哇,青环,我要酒……”一双迷眸看着青环,双手按住桌面想站起来,可却怎么也站不起来。   青环扶住了非烟,让她坐下,暗示了一下另外几个人,大家正准备撤桌。   卫懿轩推门而入,一个手势,四名丫环低着头退了出去,卫懿轩走进已经放下的慢帘中。   “王爷”青环看着卫懿轩进来,有些担忧的看了眼已经醉了的非烟;无奈王爷示意她出去,只好出去。   “酒,给我酒……”趴在桌子上的非烟抬起头,两腮绯红,双眸一泓醉意,温柔中揉入了娇媚。   迷幻的黑眸看向了卫懿轩,摇了摇头,“王爷……”说着,站了起来,又坐了下去。   卫懿轩快速的揽住了她的腰,酒气扑鼻而来,看着桌子上的菜肴根本就没有动过,反而哪壶酒全部空了,“告诉我,为何要喝酒?”   “王……爷,真的是王……爷;”原本被卫懿轩侧搂着的她,扳过身子面对着卫懿轩,双手勾上卫懿轩的脖子,双足垫了起来,带着醉意的眸子望着卫懿轩锁着眉头,伸出小手去摸上他的眉宇,去抹平他的紧锁,“有人说女人饮酒是道靓丽风景,有那么一点不寻常,更加吸引人们的眼光,男人对喝酒的女人总有一点异样的感觉;看来也不尽然。”说着她的眼眸渐渐醉迷涣散,似乎在考虑什么。   “你喝酒是为了吸引谁的目光?”卫懿轩稳固的抱着她的腰,以防她滑落;她现在两腮绯红,小脸更加生动娇媚;卫懿轩暗吸口气。   “为了……谁?”停顿了下,直直的看着卫懿轩,像是在想着自己为了谁,又像是喝醉了的迟钝样子,却又是楚楚动人。   “恩,为了谁?”酒后吐真言不是吗?他想知道她心底到底有着几个人。   她摇了摇头,“她们……说的不对,喝酒只会让……男人……讨厌,我下次……再……也不喝酒了。”非烟的双手放下,环住了卫懿轩的腰,将脸贴在他的胸口处,嘴角勾出了一丝冷笑,很快又消失了,一副楚楚动人的依偎在男人的怀中。   她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抚摸着她柔顺的发丝,卫懿轩没有再问她。   “王爷,你会不……要我了吗?”依偎在怀中的非烟,弱弱的问着。   手抚在她的发丝上僵持了一下,不明白她何出此言,“为什么会这么问?”难道是有谁说了什么吗?   “有人说男人需要勾引,我勾引的很辛苦,为何你不为所动?我知道我不该这么做,可是……,”说到一半,她放开了抱着卫懿轩的手,一双忧伤的眼眸望着卫懿轩,“王爷,对不起,非烟以后不会再做出这样让你头痛的事情。”她转过头去,双手抓扶着桌面,自言自语道“我不会再惹王爷不开心的,我会认清自己的身份的。”跌坐在椅子上,含着泪水吸口气。   自作坚强的样子,让后面的卫懿轩眉头拧的更紧,她说她勾引他?她说他没有反应?她不知道他忍得有多辛苦吗?听着她噎着泪水的话,她不知道他会犯错吗?她不知道她不管什么时候样子都很撩人吗?她不知道他现在有多冲动吗?   伸出去的双手又抽了回来,他怕自己一时忍不住,会亲吻她,会将她压在身下,一狠心,收回了手。   “我叫人进来伺候你。”他的喉头干涩,看着她的那张小脸,步伐走得很急,再不走,会出事情的,其实她毋须勾引他,如果不是尤炎彬说她的身体…… Chapter 008   一滴泪水滑下,她故作坚强的擦去,可眸中的泪水却一滴又一滴往下掉;卫懿轩转过头看着她;非烟抿着唇别过头去,不让卫懿轩看见自己在哭泣,忍着不发出声音;可卫懿轩却看的清清楚楚;他多想拥着她吻去她的泪水,拥着她入眠;他多想告诉她原因,可是他又不忍心告诉她,尤炎彬说她身体有着下滑的迹象;他怎么能告诉她?   心一横,掉头离去;过了一会儿,青环就进来了,将趴在桌子上睡着的非烟扶上了楼,留下了一盏灯,微暗的灯光照射着床上的人,听着青环离去的脚步声,一双冷眸缓缓的睁开,慢慢的又闭上了。   她满足的进入了梦乡,而另一头的卫懿轩难以入眠,脑海中一幅一幅的出现她那娇红的脸,楚楚动人的样子,以及她那忧伤却又故作坚强的泪眸。   十一月的天气好冷啊,半夜刮着呼呼叫的干风;夜深人静时,一颗颗小小的雪粒,像撒下的白砂糖一样,它们在空中飘舞着,并不着急落地,好象舍不得离开天空似的;它们悄悄跳入夜行人的衣领里,无声无息的消失了;接着,一片片的小雪花像烟一样轻,玉一样洁,银一样白,飘飘洒洒,纷纷扬扬,从天而降,亲吻着久别的大地;慢慢的,慢慢的,小雪花变大了,变厚了,变的密密麻麻,就像谁用力摇动玉树琼花,那洁白无暇的花瓣纷纷扬扬的落下来;后来,雪越下越大,小雪花们在半空中你拉我扯,你抱住我,我你拥紧,一团团,一簇簇,仿佛无数扯碎了的棉花球从天翻滚而下。这时,整个世界就边的迷迷茫茫,美不胜收。早晨起来,冬雾弥漫;雾散之后,立即出现一幅奇景:那青松的针叶上,凝着厚厚的白霜,像是一树树洁白的秋菊;那落叶枝条上裹着雪,宛如一株株白玉琢的树;垂柳银丝飘洒,灌木丛都边成了洁白的珊瑚丛,千姿百态,令人扑朔迷离,恍惚置身于童话世界之中。   非烟半卧在二楼的虎皮软榻上,上身盖着柔和的貂皮毯,面看着外面的大雪,雪在继续飘着,好象每一个女孩子都对雪有着特殊的感情;或许是因为纯洁;也是因为漫天飞舞的雪花美的让人以为这世界安静的连呼吸都是一种罪恶;雪花里面的故事总是浪漫的想让人掉眼泪;可是她想到的却是去年的雪天,她正在倪府中,纯洁的白色里却上演着丑陋的阴谋,冷眸在听到楼梯传来的声音,立马涣散的目光呆呆的看着外面。   “公主,王爷派人送来话,这几日朝中有事抽不出时间,所以请公主不用等王爷用膳。”青环小心翼翼的看向主子;她开始觉得自己当初的想法太单纯了;自从公主回府后,王爷根本就没有在这儿就寝过,刚开始还来,而如今却来得少了,才几天的时间,全变了。   “我知道了。”非烟深深吸口气,感伤的开口。   “公主,别伤心,说不定王爷真的很忙。”青环鼻头一酸,原本以为公主算是苦尽甘来了,可如今?   “我没事,下去吧,我想一个静静。”她继续看着外面的飘雪,噎住着嗓子。   “是,公主。”不忍心的再看几眼公主,下楼去。   雪继续的飘着,非烟卧在二楼听不见外面的叽叽喳喳声,只看见满天的飘雪,卫懿轩已经两天没有露面过了,而她就在二楼待了两天,楼下的五人急死。   “你们留在这儿,我出去趟;如果公主问我问哪儿,就说我去去就来,随便找个借口。”青环吩咐着,其实这两天公主都未曾主动开口说话。   “是。”丫环们点头,接着就看着青环消失在门口。   掀开了貂皮毯,听说整个王府内,只有王妃与她有;站起身子走出槅门,站在廊台上看着西院前的长廊中;她很想知道卫懿轩从哪儿走到楼下,需要多少步?需要多久,不过她相信自己总归有一天会知道的。   当她的目光慢慢的往回收的时候,看着一道熟悉的身影,往芷麟阁走来,不是别人,正是她的丫环青环;毫无疑问,她正是从水香阁而来,为何而去,非烟很是清楚,再看一眼,转身重新卧在软榻上。   水香阁内,颜如玉微抿红唇,脚步来回徘徊;她一个月的日子还没有到,所以不出水香阁的门,对于外面的消息只能靠阿碧打听来。   “阿碧,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你为何不告诉我?”   阿碧噗通跪下,“主子,奴婢怕你犯愁。”不管是谁遇到这种事情都会犯愁的;当初谜妃回来时,是何等的风光,可结果了?还不是被晾在那里,阿碧也为谜妃那么大美人感到可悲。   “阿碧,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颜如玉弯腰去扶阿碧。   “主子,使不得。”阿碧吓得急忙站起来,反射性的扶着颜如玉,虽然主子的腹部还未凸出,可是身在王府内,可得处处小心;至于水香阁能不能高人一等,关键就在主子的腹部了;谁不想往上爬,做奴婢的,也一样,希望自己伺候的主子是高人一等的,那么奴婢也高其他奴婢一等。   “阿碧,你帮我去趟芷麟阁,告诉姐姐,说我近日心情不畅,独自一人坐着发呆。”颜如玉坐下在铺着软垫的椅子上。   “主子,这能行吗?”虽然谜妃对主子很好,可在尔虞我诈的女人群里,真的有真心的姐妹吗?何况还不是亲姐妹;阿碧她今年十八了,她八岁就在大户人家做婢女,看多了女人的恩怨,想法也随着多心眼。   “去吧,姐姐一定会来的。”颜如玉相信非烟一定会来的,具体为什么她不知道,直觉,姐姐一定会来。   阿碧抱着疑惑的神情出了水香阁,向芷麟阁而去,漫天的大雪,也盖不住以说别人痛楚来度日的三寸不烂之口;这群女人,能有几个日子过得舒坦?而她们自我安慰的最好办法就是落井下石,用这样的办法平复自己寂寞的心。   阿碧没有去看她们一眼,因为这群女人还会弱肉强食;她们再不受宠,可地位比起她们做下人的还是绰绰有余。   进了芷麟阁,看着里面的五人忧愁的脸,芷麟阁内虽然繁华,可却死气沉沉,“青环姐姐,我有事要见谜妃。”阿碧见到青环,还是以姐姐称呼,虽然她和青环不知谁大,可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强;王府内谁不知道主子和谜妃的关系,而她们做下人的,自然更加要团结,不能有着分歧。   “阿碧妹妹,你随我来。”青环看着阿碧的到来,就知道颜夫人定是想到了什么办法;带着阿碧上了楼上。   阿碧停下脚步,看着眼前卧在软榻上面的人,这是谜妃吗?好憔悴,可依旧美丽;让人看起来于心不忍,“谜妃,奴婢是颜夫人的婢女阿碧……”说到这儿的时候,阿碧发现一直看着外面的谜妃转过目光看向自己,接着说了下去:“主子近日心情不畅,总是独自一人坐着发呆,而今日,奴婢叫上好几声,才见主子回神。”   消瘦的小脸一皱,“告诉王爷了吗?”边说边起来,站起来的一刻,身子往旁边倒去,而她的手爬上了自己的太阳穴。   “公主……”   “谜妃……”   青环与阿碧惊叫,快速的去扶狠狠栽下去。   “公主,快坐下,奴婢这就去请尤御医。”青环紧张的心砰砰跳。   “我没事,青环,扶着我,去水香阁。”揉着自己的太阳穴,让青环扶着她。   “谜妃,还是请御医看看吧。”看着谜妃这个样子,阿碧也赞同青环的想法。   “先去水香阁。”非烟坚定的开口,“我没事,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   阿碧与青环扶着非烟站了起来;慢慢的非烟放开了她们的手,自己独自缓慢的向前走着,飘雪的风吹打在她憔悴的脸上,成了睿王府内一副病态的风景;也更嚣张了那些嘴脸。   “妹妹……”   “姐姐”颜如玉看着非烟的到来,随即上前扶着非烟,“姐姐,你这是怎么了?”她眼眸中的非烟好憔悴,心头一酸。   “姐姐没事,只是老毛病,妹妹近来何故心情不畅?”非烟看着颜如玉问着。   “姐姐,妹妹已经问过大夫,说这是自然反应,等过些日子就好了。”颜如玉扶着非烟坐下。   “没事就好。”非烟坐在铺着垫子,却依旧硬板的椅子上,眉头随着一皱,眼眸一扫水香阁内,上次她没有注意,这儿比起芷麟阁差的太远了,“阿碧,妹妹的软榻呢?”她看着颜如玉同她一样,坐在硬邦邦的椅子上。   “谜妃有所不知,主子没有软榻。”阿碧如实的说道,她原本说报上去给王妃,可主子说,如果她可以拥有软榻,王妃自然会给她,没有给,说明不可强求;再说她刚入王府,事事还是小心点好。 Chapter 009   “青环,去将我的软榻移到这儿,还有,将楼上的虎皮垫及貂皮毯拿来;阿碧,你随着青环去,看看什么东西,妹妹可以用到”非烟想着,索性让阿碧去看。   “姐姐,使不得。”颜如玉听到虎皮及貂皮,虽然不知道王府内到底几人有,可听起来就知道很是珍贵。   “妹妹,我告诉你,这些东西可是,可以避邪的,你这儿比我需要,不要再说了,青环,阿碧,你们两去。”非烟坚定自己的意见。   “谜妃,王爷哪儿?”她比主子清楚,或许比谜妃也清楚;那张虎皮可是王府内唯一无暇的一张;就连王妃那张都是有着瑕疵的;王妃那张是弓箭所伤,虽然针线过后看不出,可毕竟是瑕疵的;而谜妃那张是整个京城最无暇的一张,活活剥下的虎皮;阿碧当心王爷怪罪。   “放心吧,王爷哪儿,我会解释清楚,你去吧。”一张虎皮而已,非烟让阿碧放心去取。   青环犹豫了一下,不过公主决定的事情,她不能说什么;那张虎皮,她在丫环间知道;那张虎皮是郝国进贡的最珍贵的贡品;先帝将其赐予了睿王爷,而王爷如今将其赐予了公主,公主将其送给了颜夫人。   “姐姐……”颜如玉看着青环带着阿碧离开去拿,急急的叫着。   “妹妹,就让姐姐心里好受些吧。”非烟看着颜如玉,心疼的注视着她。   “姐姐何出此言?”颜如玉被这样的眼光看着,不知道姐姐为何这么说。   “妹妹,是姐姐将你推向这个深墙大院里;王爷没有来到这儿,姐姐知道,早知如此,姐姐……”眼泪泛红了眼帘,她积极的忍着,摇摇头,“姐姐,对不起你。”非烟抿着唇,痛苦的拧起眉头。   “不,姐姐,如果没有姐姐,妹妹根本进不了王府,姐姐对妹妹的好,妹妹永远都会铭记在心的;王爷不来这儿,是妹妹自己的问题,与姐姐无关。”颜如玉先落泪,她是激动的落泪;姐姐对她实在是太好了,好到了她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就算用她的这条命,也难以报答姐姐对自己的好。   “妹妹,别安慰姐姐;姐姐只要一想到妹妹可能这样一辈子等下去,心中就忍不住伤感,这一切都是姐姐害你的。”非烟眸中的泪水还是滑下了。   “姐姐,你在妹妹心中,永远都是最好的姐姐,无论将来如何,姐姐在妹妹心中不变。”颜如玉走了过来,抱着非烟,眼泪哗哗往下掉,人生如此该知足了,没有爱情至少她还有着亲情。   搬来东西的下人们看着两位抱在一起哭,站在一旁不敢啃声,还是非烟先反应过来,“你呀,哭的像个花猫一样了。”非烟站起身子,取下手帕拭去颜如玉的眼泪。   “姐姐……”颜如玉也替非烟拭去泪水。   “搬进来。”非烟看着门口的人,那些都是卫懿轩送给她的。   颜如玉看着搬来的东西,张开的嘴,看向阿碧,“阿碧……”   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出来,就被非烟打断了,“怎么就这么点东西,暖炉怎么不多搬两个过来。”其实阿碧也没有多拿什么,除了她自己说的东西,阿碧就只是多拿了两鼎暖炉;再一仔细看这儿,难怪有些冷,原来这儿就一鼎暖炉。   “谜妃,主子这儿太冷了,所以奴婢……”阿碧小声的解释,当她在谜妃哪儿感觉很暖的时候,发现谜妃哪儿暖炉好几个,想到主子这儿生冷,所以贪心的命人拿了两鼎。   “你做的没有错,你的本分就是伺候好你的主子;妹妹,阿碧是个懂得疼你的人。”非烟转过头对颜如玉说着。   阿碧感激谜妃这样说,颜如玉也感激的看向阿碧,这一看,倒是让阿碧受宠若惊。   “阿碧,以后这儿有什么难处,就过去找我;虽然我不受宠,可物质上面还是不错的;”说道这儿,非烟像是想起什么,从袖子里取出一张五千两的银票,“阿碧,我知道王府内菜肴也不是要什么就有什么的,这些银两你拿着;妹妹如今怀有身孕,的好好调养。”   “谢谜妃。”阿碧真的很感激,替主子感激谜妃,谜妃真的很疼主子,就连她原本的多心眼都没有了,因为谜妃真的是个好人,以前听闻过谜妃的事迹,百闻果然不如一见。   “姐姐,这……”颜如玉看着那笔不小的数目。   “别与姐姐生疏。”她的银两真的很多,齐天啸给的,那件嫁衣的钱,其实也是齐天啸给她的一样;卫懿轩那次打她匕首的银票;港湾居里哥哥硬是要分给她的,她现在的银两真的花不光,“来,过来试试。”非烟看着软榻放好,让颜如玉试试。   卧坐上去,真的好软,好柔,好舒服,猛地,颜如玉坐了起来,“那姐姐怎么办?”想到了自己用的是姐姐的,那么姐姐怎么办?   “放心,软榻,姐姐哪儿还有一张,妹妹就安心用吧。”非烟扶着她半卧下去,“好了,阿碧照顾好你的主子,我也该回去了。”   青环立即过来扶着公主。   非烟摇摇头,不需要人扶。   “姐姐……”发现说了这么久,还没有劝劝姐姐,颜如玉坐了起来。   “躺着,别送了。”非烟不给她再说话的机会。   见姐姐已经离去,看着姐姐的背影,颜如玉垂下了眼帘;姐姐对自己这么好,而自己该怎么帮姐姐呢?可气,她现在不能去别人的楼阁去,只能干着急。   走出水香阁,原本走檐下回去的非烟,却走出了院子中,踩着地上已经累积的厚雪中,每一步都会陷下去很深,而她却一步一步的往前走,越走越慢,不是她走不动了,而是将洁白踩在脚下,将尘灰踩在积雪上。   白狐羽毛的披风上雪花落在上面,混于一色;乌黑的发丝上戴着一朵朵小白花一样。   ——看,那不是谜妃嘛?   ——是的,好憔悴的样子哦!   ——真的是她,不憔悴才怪!   ——就是啊,你们没瞧见她回府的时候,那排场吗?   ——呵呵,那也不过是王爷做做样子的!   ——听说王爷没有在她那儿留宿过!   ——是啊,我还听说,这两天,王爷连去都没有去过。   ——我早就说过,王爷怎么可能喜欢她那会被压死的样子!   讽刺的调调——呀!你们别说了,没有听说她在外面的事迹吗?   ——那又怎么样,这儿可是王府,王爷最大!量她也不敢造次,她也只不过是个求和的和亲公主罢了!   ——红姑娘说的对,王爷让她回来,她还不是乖乖的回来。   非烟停下了脚步,看着这么大冷天还在闲逗的女人们,她要看清这些人的嘴脸,不过一群乌合之众;目光穿过人群,落在最后的身影上,白素!不过,既然这些嘴巴这么会嘲讽,不用用,那么真是浪费。   红姑娘,就是那位声音最大的那个吧?说她不敢造次的那个!   “白姑娘”非烟从雪地里,走向檐廊中;身后的青环急忙替她收拾身上的雪。   “谜妃。”有了上次被打的事件后,白素不敢再正面与非烟冲突。   “白姑娘,想我好歹也是侧妃;这群姑娘,就麻烦你给我介绍介绍,也让我好记住她们美丽的脸孔。”其实这群女人都是与倪若蝶都有相似之处,谈不上个个都美丽,非烟露出娓娓的笑容。   “妾身有个建议,不如让大家自我介绍吧?”白素笑容下有着自己的计谋。   非烟柔弱的看向大家,没有开口,似乎在等待着大家自己开口。   大家看着非烟,似乎不将其放入眼中;也是啊,一个小城的公主,远嫁他乡,说好听是公主,其实就是一个无家可归的女人;她们没有必要讨好一个不受宠的女人。   白素看着大家的反应,暗自得意,至少大家看见了她还会低下头,可见到谜妃却这副样子,实在是让人心中畅快。   “白姑娘,看来大家不赞同你的建议。”非烟微笑的开口;这群女人,当初收她礼物的时候,可不是这副嘴脸。   “呵呵,谜妃,我来介绍,这位是……”白素呵呵笑笑,开始给非烟介绍。   非烟揉揉自己的太阳穴,“呀!头又痛了,看来今天不是时候,白姑娘,各位姑娘,我先告辞了,改日大家再聚。”伸出手,青环立即扶着。   “公主,小心地滑。”青环看着檐廊下的水,应该是脚下积雪化成的水。   “啊……”   青环的话刚落音,就听见一声尖叫,随即听到嘭的一声摔倒在石条地面上。   随着一声尖叫声,一位姑娘右脚一滑向前扑去,本能的双手挥舞着,想抓住什么,狂抓之中带到了一件衣裳;一用力,又是一声尖叫声,挥舞的手,下意识的反应,尖叫声越来越多……   非烟停下脚步回头望去,那一片狼狈的景色,除了最后面的白素,其他人全部摔倒在地,一时间哀叫声一片,她的小脸惊讶并且弱弱的看着地上的女人们。   “大家没事吧。”关怀的摸样问了句,却站在原地动也没有动;目光扫过白素的脸。   “没事吧。”白素下一刻快速的去拉地上的女人们,以显自己的好意。   “还是白素姑娘反应快,没有摔倒,否侧也难免冬季的皮肉之苦。”非烟缓慢的脚步走了过来,看着红姑娘摔下去,双摩擦在地面而擦破的手。   此话一出,大家全部看向白素。   “谜妃过奖了,耶!谜妃,你的珍珠扣怎么少了一颗。”白素看向非烟将手捏住的腰际。   听着白素的话,非烟看向自己的腰际,的确是少了一颗珍珠扣,接着她看向地面,寻找着。   “啊……”   又是一声尖叫,红姑娘刚被人松了手,又摔倒,小脸皱到了一起,想去摸自己的屁股又怕失了端庄,哀声连连,伸手摸着自己的绣花鞋底,摸在手上的东西让她脸上猛然转变,在旁边的拉扯下站了起来。   “你有意害我。”   非烟收回寻找珍珠扣的光线,抬起眸看着眼前怒气熊熊的红姑娘,是的,她就是红姑娘,“姑娘,这话从何说起?”   “看着,你还有什么话好说的。”红姑娘伸开手,一粒珍珠扣躺在她的手中。   “原来在你这儿。”非烟望着她手中的白色珍珠扣,伸手准备去拿。   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啪……”   “公主……”   “啊……”   “不可……”   巴掌的响声,青环的惊叫,旁人的抽气,白素惊呼!   可那一巴掌不外不偏的框在非烟的脸上,身子差点倒下去,幸而旁边的青环扶住了她。   红姑娘看着自己的手,也怔住了!她一时气昏了头,居然打了谜妃。   一滴泪水在冷风中吹落,非烟转过头去,泪水打湿了她的睫毛,垂下眼眸,迈开了脚步,她什么都没有说,向前而去,一袭披风飘飘,孤单的背影。   回到芷麟阁青环扶着主子半卧在楼下的软榻上,看着主子红肿的左边脸腮,“公主,忍一忍。”   “恩”非烟轻咬下唇,恩了声,惹纱巾附在脸上舒服多了。   “公主,别怪奴婢多嘴;公主为何不还给那位姑娘一巴掌……”青环很轻很轻的动作着,她心疼自己的主子。   “青环,你觉得我应该还给她一巴掌吗?你觉得我可以赢的了她吗?”非烟闭上眼眸,躺在软榻上,感受着脸上传来一阵一阵的刺痛;这只是个开始。   “公主,你忘了你的飞镖了吗?”青环可没有忘记,这个院子里的姑娘们,谁能比得过公主?   “青环,这儿不是港湾居;那位姑娘说的对,这儿是王爷的天下;从我走进来那一刻我就已经明白了。”非烟闭着眼眸,任青环替自己盖上软和的被褥;她的声音很淡很淡,带着认命的气息。   “公主,奴婢去禀告王爷,那位姑娘太欺负人了。”青环有些生气,公主怎么进来王府又变了,变得懦弱。   “青环,别去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王爷国事繁忙。”非烟继续闭着眼睛,“你们都下去吧,我想休息一会。”要想骗过别人,那么请骗过自己,谁还能看出你在演戏?   “是,公主。”青环心中气难平,可是公主都说算了,自己能怎么办?一个招手,让大家都随自己下去。   刚走出大门,就看见了一道站在旁边的声音,青环准备福身,卫懿轩一个手势,让她们别出声下去。   青环低着头,眼眸紧张的转动着;听着卫懿轩的脚步进去了,而她只能随着退了下去。   卫懿轩放轻了脚步,走向软榻,看向了卧在软榻上面的人,望着她红肿的脸腮,看着她眼角缓缓落下的泪水,脚步停在她身边,伸出手去试她眼角的泪水,“为何一个人哭?”   非烟猛然坐起,两手慌张中抹去眼角的泪水,“刚出门时不小心进沙了,”她接着下来,却被卫懿轩阻止了,“王爷,你怎么来了。”她惊讶的摸样问着。   你怎么来了?卫懿轩看向面前双眼通红的女人;她与青环的话他都听见了,“我来这儿很惊讶吗?”   非烟点点头又摇摇头,“王爷国事繁忙,非烟知道。”意识到自己的双眸通红,垂下了眼眸。   她只猜对了一部分,他不来这儿还有一部分;那就是她嘴中的勾引,让他闻言止步;“你的脸?”大手抬起她的脸,望着她红肿的脸腮。   “哦!非烟,非烟不小心摔的。”她紧张的一时口吃,努力的解释着。   “真的?”卫懿轩直视着面前的一双在掩饰着什么的眼眸。   “是的。”非烟躲开卫懿轩的眼光。   “为何不告诉我真话?”将她拥入怀,他知道她的脸腮是被红蓓框的,莫承军告诉他的时候,他立即赶了过来,没有想到却听到她和青环说的话。   “王爷,非烟只希望和平相处;不想为了件小事情越闹越大,大家的关系越闹越僵,希望王爷成全。”贴在卫懿轩的怀中,一抹冷颜闪过。   “下次再发生这样的事情,不可骗我。”拥着怀中的她,他开始害怕她再受到伤害。   “非烟记住了,王爷,你国事繁忙,毋须当心非烟。”非烟轻声的说道。   “好,闭上眼睛。”卫懿轩让她躺下,压了压被褥。   “恩。”她听话的闭上眼眸,乖巧的躺在,嘴角弯弯,带着满足的微笑。   卫懿轩看着她脸上的红肿,双眸闪过戾色,转过身子离去,带上了门,看着不远处的青环,大步的走了过去。   “王爷……”   “说,本王要知道全部。”卫懿轩站在青环的面前。   “是,王爷,”青环颔首,“王爷两日未来芷麟阁,公主就在楼上待了两日,茶饭也进食的少,不曾主动开口;奴婢当心公主,所以去了水香阁,可颜夫人的婚月还未到期,不能来看望公主,只好编了个谎言,让阿碧前来说是颜夫人最近心情不畅,所以公主去了水香阁,回头的路上遇见了姑娘们;她们对公主冷讽热嘲,公主不想与她们生恩怨,所以离去;可是公主身上的珍珠扣却不小心掉落,姑娘们踩到了珍珠扣,所以摔跤了,可是有位姑娘却说公主故意害她,框了公主巴掌,公主却转头离去。”青环描述着。   “本王知道了。”卫懿轩听着青环的话,心中也大概的知道了;这次他姑且饶了她们,如有下次,他定当严办。   事情不了了之,这让那群女人心中更加狂妄,这说明什么?说明王爷默认了她们可以对谜妃畅所欲为;就如现在,那位谜妃说不定正躲在她的阁楼里哭泣吧,又是两日未见她出来了。   雪停了,非烟也走出了芷麟阁的大门,她选择的路,不管有多艰难,她都会走下去;站在大门口,定睛一看,沉甸甸的雪压弯了树枝,屋顶上盖了一层棉被;雪花仿佛是个神奇的魔术师,给万物披上了洁白的袍子。   房屋被披上了洁白的套装,树枝打扮得像美丽的白珊瑚,地上也盖上了一条长长的白地毯,那么纯洁,那么晶莹,大学把万里江山变成了粉妆玉砌的世界;很美,可是她知道,不久太阳出来了,雪融化了,于是,房子,树枝和大地等都伤心地哭泣,留下了泪水。   收回眼眸,泪水也需要有着价值;她淡淡一笑;青环在她身后为她披上披风,在白茫茫的天地间打扮着跌入尘世中的天人。   “公主……”青环唤了声出神的主子。   她回过神,转个角度迈出了脚步,青环在身后随着,今日是皇后的生辰,让她早些入宫。   步出芷麟阁,非烟走稳脚下每一步,在女人多的地方,小心不是件坏事。   “耗……耗子……”青环一看见地面跑过的耗子,立即两腿僵直的停住了,她害怕耗子。   非烟看了地面而过的耗子,右手一挥,飞镖从袖子而出。   转弯处两道身影转过身子而来,抬眼望去,金丝瑶先看见了非烟的那张脸,全身差点瘫痪,接着看见了飞来的飞镖,“不要……”一声恐惧的叫声而来,双腿一软,跪了下去,师姐,是师姐。   紫兰双手抓着主子,可却拉不住主子跪下去的身子,她也吓到了,双手力气全失,只能跟着跪了下去;直到她发现自己和主子都没事的时候,转头望去,地上的耗子挣扎着。   哧的一声,耗子在地上抽搐了几下停止了挣扎。   非烟看着神情夸张的金丝瑶,是的,她认识她;就是那位让卫懿轩舍弃她云非烟两条命所救的人;确切的说,金丝瑶身上的血是她云非烟的;“金夫人何须行此大礼。”她站在金丝瑶的面前,俯视着跪在地上的人,语气犹如清风,让她听不出她现在的心情。   “主子……奴婢见过谜妃;主子是因为被飞镖所吓。”紫兰扶着主子。   金丝瑶听着非烟的声音全身打个冷颤,师姐,被紫兰扶起的双腿却在颤抖,头怎么也不敢抬,“妾……身……妾身……见过……谜……谜妃。”师姐怎么变成谜妃了?她极力的不让自己声音发抖,可却偏偏口不成语。 Chapter 010   她在颤抖?非烟看着她一直垂着头,“金夫人,这不是我们第一次见面,何须紧张;再说了,刚刚是我的不是,没有看见金夫人。”上次在她的房间,她们可是见过的,还要了她云非烟孩子的命。   金丝瑶脸指尖都开始打颤,师姐说得对,她们不是第一次见面,应该说她们之间到底见过多少次面,自己都数不清了,她们从小一起长大,“妾……妾身……”   非烟见她说话结结巴巴,凑过去,用着金丝瑶一人能听见的声音道:“害怕我找你算账?”抽回头,微笑的看着金丝瑶,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我还要进宫,不多说了,我们同住在这儿,有的是机会。”   金丝瑶全身发冷;她现在就是个没有武功的废人一样;而师姐要杀她的话,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转过头去。   非烟边走边回过头,给了一记风轻云淡的微笑;金丝瑶从头凉到脚,师姐每次露出这样的笑容,都会有着十足的把握安排接下来的……   “主子……”紫兰也看见了谜妃的微笑,同样也发现了主子的颤抖,主子为何这么怕谜妃?是因为主子知道了什么吗?“主子,谜妃她……”   “我累了。”金丝瑶迈开了脚步,她绝对不能让人知道自己与师姐的关系;更加不能让王爷知道谜妃就是师姐,可是?师姐自己?她有着好多不明白,可是有一点她是确定的,谜妃是师姐,而师姐要做的事情,谁也不能全部掌控;就连师傅都不可以。   云城公主,就是谜妃,谜妃就是墨妃颜?墨妃颜就是师姐!师姐为何要替代了云城公主?难道?   她需要想明白,仔仔细细的想清楚,否则命不久矣!   皇后的生辰,并没有非烟想象中的那么华丽与气派;就连文武百官都被拦至永乐殿外;因为皇后早就有所声名;她不需要文武百官的恭贺声,只是请来相见的人吃顿饭而已。   太后仙逝,皇后的生辰一切都素简为宜;永乐殿内,非烟第一个到来;随即就见到了七公主,再是五公主,六公主,及其他两位公主的到来;宫中的嫔妃也相继到来;卫懿轩在退朝时,与皇上几位驸马一起到了永乐殿。   该到的人都到了,非烟看着人群,却没有见到睿王妃,心生奇怪,正待她想着的时候,传来宫女说睿王妃的到来。   还是因为太后仙逝,皇后不接寿礼,所以没有人送她任何东西;这样的生辰不可太过欢悦,非烟明白,这还是因为太后仙逝!   吃过午膳,因为不可乐奏;所以大家去御花园走走,人形也散开了些。   “宁哥哥。”非烟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身边的宁擎苍,不应该说是袁擎苍,可是她还是改不了口。   “非烟。”宁擎苍也停下了脚步……   七公主笑着走过来,一脸笑嘻嘻的,“你们两别站着,去那边聊吧。”   宁擎苍与非烟点头,卫懿轩也过了来,大家一起进了亭子里,有句没句的聊着。   晚膳结束后,非烟坐在来轿回府,这次的寿宴,她只能说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家宴;不知道为何,看见五公主那一刻,尽管她一副高傲的样子,可那双眼眸隐藏不住她内心的凄凉,坐在轿子中的她摇了摇头。   落轿时,卫懿轩依旧没有去芷麟阁,与王妃礼貌的道别回到了自己的住处,可是她刚到西院门口,隐约的声音让她停下了脚步。   ——主子,这样能行吗?   ——我何时做过没有把握的事情?   ——也是,奴婢多想了;可是奴婢有一事不明白,谜妃她既不受宠,主子为何还要?   ——哼!她虽然不受宠,可谁能肯定将来?将来受宠了,还能这么容易除掉吗?再说了,她如果知道过去是我暗示你在厨房对她误撞;还有我怂恿元颖篱做的事情;能放过我吗?这叫先下手为强!   ——可是红姑娘她能那么做吗?   ——她会的!   非烟听着两人的声音渐渐消失,也听得清清楚楚,那是白素的声音,冷眸抬起,也只是一瞬间,立刻隐藏好自己,迈开脚步向芷麟阁而去;青环掌灯在门口立着,见她归来,立即迎了上来。   梳洗好,她躺在床上,闭上眼睛;青环吹灯下着楼;而床上的人睁开了眼眸,漆黑中看着纱帐顶部,先下手为强?闭上眼眸,她需要好好休息!   世界,被厚重的雪包裹了,雪毯真重啊,把树枝压弯了腰,不时,一坨子一坨子的白雪散落下来,扬起一团雪雾;早晨,红彤彤的太阳升起来了,雪地上有着松柏树那高大的树影,雪地是粉红的,树影是翠绿的。   淡紫色的加厚长裙,绣着若隐若现的海菜花,煞是好看,线路间加了白色的兔毛,白绒绒的,柔软软的;青环替她梳着与衣着同样脱俗的祥云髻。   她站在芷麟阁门口望着开始融化的雪,滴滴答答,屋檐上留下雪的泪水;“青环,去请尤御医!”   “是,公主。”青环俯首从旁边退去。   她转过头看着四位丫环,“王爷,今日可在府中?”白素打乱了她所有的计划,她现在必须全盘从新筹谋。   “王爷今日在府中,现下正在书房。”丫环回话。   “等下尤御医到了,告诉他,我去了书房。”非烟说完话,迈开脚步走出了芷麟阁。   长廊上她笔直的走去;传来的嬉戏的声音,也未能让她停下脚步;她不会让任何事情坏了她的计划。   “谜妃,妾身正想去芷麟阁。”白素迎面而来,看着独身一人的非烟,嘴角带过笑。   非烟停下脚步,柔和的微笑望着来人,“原来是白姑娘,不知所谓何事?”   “谜妃,我昨个儿绣一副并蒂莲,本是想送给王妃,可又怕手艺不精,所以请谜妃给我看看;谜妃,你不会拒绝吧。”白素一副肯定非烟会帮她的表情。   是的,她的这句话好狠,非烟是不能拒绝的,“我怎么会拒绝呢?白姑娘我随你去就是。”非烟柔笑下冷静的看着白素的脸;她心里可清清楚楚记得白素上次在小院的事情。   “谜妃,真是太感谢你了。”白素一脸感谢的笑容,边走边说。   非烟没有开口,随着白素前去她的水汀阁,水汀阁内很是普通,在二楼,她也瞧见了那幅缠绕的并蒂莲;她不知道白素送一副绣品给非烟,寓意为何?是希望王妃与卫懿轩像这副绣品吗?显然言不由衷!   而她见到的并不止这副绣品,还有着红姑娘;红蓓正在歪着头!   “白姑娘,你为何要绣并蒂莲呢?”红蓓她看了很久,想不明白!对于谜妃的到来,她根本不放在眼里,上次自己连谜妃都打过,结果怎么样?还不是被自己白打了。   对于红蓓的问话,非烟从心底也与她一样好奇;可她的脸上却没有表现出,“自然是希望王妃和王爷,恩爱到老,就如这图并蒂莲。”   “还是谜妃懂我。”白素站在绣品前。   “白姑娘,这是你的真心吗?”红蓓可不这么认为,她一向心快口快。   红蓓的语气就否定了白素的心;白素也不反驳,只是笑了笑,将目光转向非烟,“谜妃,你看如何?”   非烟立在白素身边,看着这副并蒂莲,“白素姑娘的手真巧;可是我觉得白姑娘将这副送给王爷会更加好,寓意着白姑娘与王爷;也让王爷知道白姑娘的心。”她眼光余光瞄了瞄一旁的红蓓。   红蓓的脸立马阴暗了下来,看着那副并蒂莲,冷哼了一声,转身离去。   红蓓一离去,非烟的心也松了下来;她知道白素喜欢借刀杀人。   白素看着红蓓离去,再看并蒂莲,“谜妃的提醒,妾身记住了。”   “我也还有事情,先走了;欢迎白姑娘随时来芷麟阁。”非烟说完转身下楼,留下一脸暗下来的白素。   下楼时,楼下无人;非烟随手取下放在画桌上的玉佩,这是白素的玉佩,有些独特,听说是卫懿轩送的。   到了书房门口时,莫承军随即替她通报;卫懿轩见她的到来,有些惊讶,心情大好,放下了手上的奏折;赈灾的银两已经安排好人前往了,等发放到老百姓手中,那么就算是暂时可以安心一段时间了。   “王爷……”步入书房,她就看见了步出书案的卫懿轩。   卫懿轩已经到了她的面前,让她坐下,他坐到了她旁边的位子,“怎么穿的这么单薄。”   非烟笑了笑,“非烟不冷;王爷,非烟是有件事情来找王爷的。”她笑的很纯,可是她的心中却在筹谋着。   “何事?”卫懿轩很想知道,她是为何事而来。   “非烟想去趟港湾居,王爷,可以吗?”她抬起清澈的眼眸,谨慎的看着卫懿轩。   “现在吗?”卫懿轩看着她小心翼翼的样子,决定让她去。   “王爷,尤御医到了。”莫承军作揖禀告着。 chapter 011   非烟转过头,看着尤炎彬进来,只要一眼,他们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王爷,谜妃,我刚去了芷麟阁,听说谜妃来了这儿,所以就过来了。”尤炎彬走了进来,他深记非烟当初说过什么;如果她让主动让青环去找他,那么……“谜妃,让我替你把脉。”   “麻烦尤御医了。”非烟伸出手。   卫懿轩让开了位子,看着尤炎彬的脸,因为尤炎彬的脸色会告诉他是好是坏。   脸色睡着瑞色,尤炎彬收回了手,“谜妃,我再给开两副药,记得清晨空腹喝下去,会加快好转的。”   “谢谢!”非烟开心的笑了。   一旁的卫懿轩也松了一口气,他这些天除了处理国事,心中总是想到她,一想到她的身体,胸口就沉闷。   门口的青环听到处方,随即进来取的尤炎彬写下的单子,她也开心公主的身体好些,这些天她还一直担心公主的身体下滑,谢天谢地!   “王爷,非烟告退了。”非烟看着青环,站了起来,俯首告退。   “我会安排人送你去。”卫懿轩没有忘记她来的事情。   “谢王爷,尤御医,再会!”非烟礼貌的转身离去。   将这儿留给他们,她的计划!等她一离开,卫懿轩就吩咐莫承军去安排非烟去港湾居的事情;另外尤炎彬按照非烟的意思,给了卫懿轩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非烟回到芷麟阁没有多久,就得到了前面的来报,轿子准备妥当了;而她让青环留下来亲自监视着煎药,自己扣上了面纱,独身一人前往港湾居。   港湾居依旧歌舞升平,并没有因为五驸马的死而忌讳;不过说回头,除了当事人,五驸马的死,别无其他人知道什么;在港湾居的门口,她看见了一张面熟的脸,一进一出,两人打了个照面;一位是女扮男装的五公主,一位是遮着面纱的云非烟,两人走了几步,同时回头!   非烟再转过头去,心中想着那张脸,许久后,她在脑海中找到那张脸的真人,不免心中一惊,五公主?她停下了脚步,看着五公主已经上了轿子离去。   港湾居里,非烟的出现,很快就有人去通报给了白箔心;非烟刚走到第二道转弯处时,白箔心就迎面而来。   他一身银色锦袍,少了妖娆,多了属于男子的气概;非烟并没有因为他的改变而陌生;其实她与他相处的时日并不多,可是她却觉得与他似乎认识很久很久,久的让她觉得他很亲,像个可以为她做一切的哥哥。   “哥哥……”她笑着加快脚步,他们也不过才几天没有见面而已。   “非烟……”他叫她时,人已经到了面前。   两人脸上都有着笑容,非烟说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两人进了妃颜居,妃颜居内依旧,只是没有了人住;丫环们送来点心,香茶;小姐归来,多少人想见她,可碍于进不了妃颜居。   退去了所有的人,妃颜居内只剩下他们两人;非烟看了看四周,走到白箔心的面前,拉开他的手,在他的手心用手指写着字,写完抬起头看着白箔心的脸。   看着手心写过的字,虽然无形,可字已入心;脸色严肃起来,抬起眼眸点头;他没有问任何话,只是点头。   看着白箔心点头,她笑了,她知道他会帮自己的。   白箔心很谨慎,吩咐人准备午饭,说是小姐要留下用膳;以自己还有事情为由,安排玲珑陪着小姐在港湾居中转转。   白箔心出了门,玲珑陪着非烟转悠着;一切都没有变,还是她在的时候那个样子,经过八角攒亭时,看着亭中正在翩翩起舞的人,停下了脚步。   亭中的人看见了非烟,翩翩舞姿中露出了笑脸;转眼间引来无数的掌声;因为冷面美人笑了,是何等有幸的事情,从见元彩蝶开始,他们就未见过她的笑容;他们中的人,有人甚至为了博得美人一笑,不惜抛掷千金,可却……   非烟看着元彩蝶,这是她第一次见到她的笑容,以往她总是一副冷孤的面孔,也知道她被人称为冷面美人;有着那样不幸过去的女人,她的心情不是旁人所能全部理解的,非烟站在原地静静的看着她美丽的舞姿。   想到了元彩蝶在牢中说的话,自然也想起了身边的玲珑说过的话,“玲珑,你心依旧吗?”她突然的问道,目光并没有从亭中转开。   身子一怔,很快又放松:“永藏心坎。”玲珑暗中吸口气。   “一生无悔吗?”听着玲珑的话,非烟并不惊讶,她知道玲珑是个将白箔心看的比她自己生命重要的人;虽然她云非烟与许楷瑞之间有着不开心,可这并不影响其他。   玲珑沉默了,她不知道怎么开口,因为她的心中就没有答案;沉默了许久,她给非烟一个虚拟的答案:“只有等到闭眼那一瞬间才知道。”   “可那个时候,你就再无回头之法;人生何不在可以尝试的时候去尝试呢?却一定要等到插肩而过再去后悔?”她的手捏着自己的衣裙,有些使劲。   玲珑再次沉默,她也知道小姐说的对,可是她如何尝试?她怎么可以离开公子?   看着玲珑的沉默,不用玲珑的开口,非烟就明白了!   元彩蝶转过围廊走了过来,虽然没有了笑容,可依旧可以感觉的到,她心情不错!八只金钗摇摆,发出动听的声音。   “小姐”   “彩蝶”非烟转过身子,看着迎面而来的元彩蝶,自从经过了五驸马的事情,她们之间的友谊又进了一步。   午饭的时间也到了,丫环前来请人;于是非烟让彩蝶,玲珑一切过去用餐;白箔心也赶了回来,和大家一起用餐,一边吃饭一边聊天,笑声传出,她们都好久没有这么开心了。   吃过中饭,元彩蝶还有事情,就先离去了;玲珑也需要为神秘艺妓准备,与彩蝶一起离去;妃颜居内又只剩下他们两人。   白箔心从袖口中取出东西,塞入非烟的手中,非烟没有开口,只是感谢的点点头;在离开前,非烟与白箔心说了玲珑的事情。   白箔心也觉得自己忽略了玲珑已经是个大姑娘了,心中已经有了决策;而许楷瑞那边就交给了非烟。   离开了港湾居,非烟上了轿子,掀开窗帘,回眸看着站在门口的白箔心,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右手摸着左袖口里。   落轿时,她抬起头望着睿王府三个大字,这个困住她的地方,这个黑暗的地方;出淤泥而不染?她摇头,迈出脚步,走入她心中憎恨的地方。   青环已经在门口等候了,院子里的女人继续叽叽喳喳,而她现下无心去招惹她们,应该说是她要主宰这场争斗,她为何要被人算计?她为何只会反击而不会主宰?   到了芷麟阁,一切都还算顺利;她要的,她计谋的,一切都已经准备就绪了,只欠东风;这夜,青环惊讶,卫懿轩在芷麟阁用晚膳,就连四位小丫环都惊诧,因为在外面听多了,心中认定谜妃真的不受宠,可没有想到……   非烟脸上闪过惊讶,可心中却不然;卫懿轩与她一起用过晚膳后,闲聊了一会才离去,青环与小丫环又是心中轻叹,而非烟却睡的十分安稳。   第二日、第三日,非烟一步都没有出芷麟阁,药那时喝下腹,而卫懿轩出入芷麟阁很寻常,进进出出,芷麟阁内除了非烟,其他人都期盼着王爷能留下来过夜。   11月二十九日,卫懿轩依旧在芷麟阁用完晚膳,不同的是他没有离去的意思,青环她们开心的忙绿着,一整理完,人都不见了,屋内就剩下了两人。   气氛开始变的有着昧味,非烟也开始有些不自然;努力的坐在那儿,不去提及就寝的事情,渐渐的,局面有些僵持。   卫懿轩看着有些紧张的非烟,心中不免有些好笑,“我有些困了,就寝吧。”他边说,大手就已经在她的身后抱起了她。   浑身一僵,任由他抱着自己上楼;卫懿轩将她很轻的放在了床榻上,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事情她是知道的,可是她现在脑子中却有个更好的计划。   就在卫懿轩伸手去解她外衣的时候,双手握住了正在动作的手,双眸尴尬的看着卫懿轩;卫懿轩看着她,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她顺着卫懿轩的手坐了起来,有着难为情的附在他耳边说了些话。   低下头时,她双颊绯红,不再言语!   卫懿轩的脸上也出现了尴尬之色,随即被自己压了下去,“那你早些休息吧。”着急的离去。   听着咚咚的下楼声音,那是卫懿轩急促的离去;昏暗的烛光下,一双美丽的黑眸抬起,生动的睫毛眨了眨,露着不为人知的诡笑。   春天是温和的,夏天是热情的,秋天是清高的,而冬天却是冷艳的。   冬天是一个冷酷的杀手,他扼杀了许多可爱的小生灵。他使花朵凋谢,小草枯萎,落叶凋零,你看,那白杨的叶子在一夜之间全部落尽了,远远望去,好像是一条金黄的波涛上下翻腾,你听,花儿在风中叹息的声音,小草在月下哭诉的话语,是多么的无奈与悲伤,鸟儿们听见了它们的叹息与哭诉,躲到了没有冬季的南方。 chapter 012   而此刻的她却是一副柔弱微笑的女子,迈着连步走出了芷麟阁,自从那夜自己在卫懿轩耳边说了些话之后,卫懿轩依旧每日前来芷麟阁与她一起用膳,用完了就离开,就这样的相处五日了,而她也在芷麟阁中待了好些日子了。   今日因为睿王妃请她们过去坐坐,所以她出了门;而正巧尤炎彬送来药,说是需要用心煎,不能有误,所以又是青环监工,而她留下了小丫环们,磨磨蹭蹭了一会,独自去睿王妃哪儿。   她早就打听的很清楚,在西院内的女人们,除了她,其他人都只有一位丫环;而现在,都去了南院了,西院内空荡荡。   她看了看四周,确定了无人,步入了千苏阁内,从袖口里掏出一小包塞入了衣柜之中,再若无其事的离去。   进入南院时,她按着头,说自己有些头晕,所以来晚了;在除了王妃意外的女人里面,让大家惊讶的是,一向体弱的金丝瑶上前扶着非烟坐下。   “谜妃,你慢点。”金丝瑶小心翼翼的扶着非烟;她害怕师姐的狠,更害怕师姐的那张脸,尤其那双眼眸。   “金夫人,你也坐。”非烟对着金丝瑶一笑,拉着她的手坐在旁边的位子。   这一笑,却让金丝瑶心中颤抖,坐在非烟身边,犹如坐在针尖上一般,可却又不能表现出来。   “谜妃,看你面色无血色,身子要不要紧?”王妃看着非烟,细心的问着。   “多谢王妃关心,非烟只是头有些晕,并无大碍,送来的药也已经在煎熬了,再过一盏茶的时候就会好了。”非烟小手顺势的按着自己的头。   “那么就让丫环将药送来这儿吧。”睿王妃听到药将要煎好,想到今日午饭一起用,所以这么说。   “是,王妃,青环,呀,我忘了,青环在煎药……,红姑娘,能让你的丫环替我去一趟吗?”非烟看向红姑娘的丫环,她的样子容不得别人的怀疑,那么的自然,那么的真实。   “小怜,你去替谜妃将药取来。”红蓓吩咐着身后的丫环,在别人的眼中,红蓓怎么今天这么异常好说话;可实际上她还当着王妃的面,不好说什么。   小怜躬身应声,退出去,前往后厨取的非烟的药!   那副药需要温水煎熬两个时辰,青环见有人来取药,很是小心的问清楚缘由,才将药给了小怜;自己侧留下继续煎熬下午的药。   午膳将近,后厨准备妥当,前来禀告王妃;王妃见以准备好,就早些用餐!转身前往用膳间的时候,非烟咳嗽了声,用手帕按住了自己的口,随着大家前往用膳间。   南院不是西院人多,这儿就是正室的象征;就连吃饭都有着专用的亭间;不过王妃平日里都不用,只有宴请后院的女人们才会前往这儿用膳。   金色兰花台面,大气带着女性气息;姑娘们在这儿也不便放肆,一个个很是做作的样子。   “大家不必拘束,就如在自己的阁中一样。”王妃见大家没有动筷子,点点微笑的开口。   她的声音很好听,这是非烟对她记住最深的地方。   “王妃,王爷已经到了南院。”丫环进来禀告着。   “王爷来了,快请!”王妃说着随即站了起来,双手相扣腹前,迎了出去。   一桌的女人全部站了起来,非烟无心去数这桌坐着多少女人,而是心想着卫懿轩怎么来了,不过来了更好。   睿王妃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和卫懿轩一起进门的,他一眼就看见了非烟;应该说他先去了芷麟阁,再知道了她来这儿了。   而今日易曼霜为何请后院的女人聚集在这儿,他是知道原因的,自从她嫁入睿王府,每年的今日她都会聚集后院的女人们,因为几年前的今日,正是她进入睿王府的日子。   “非烟见过王爷。”   “妾身见过王爷。”   见到了卫懿轩的出现,她们同时福身!   “坐下,药送来了,煎服了吗?”卫懿轩直接上前,不顾及其他目光,让非烟坐下自己身边,并且细心的问着她吃药的没有,这样的温柔不是可以装出来的。   傻了旁边的一群女人,就连易曼霜心中也楞了一下,不过很快就走了过来,笑着招呼大家都坐下。   “已经麻烦红姑娘的婢女去取了。”非烟看了红姑娘一眼,似乎在感谢她吩咐丫环去替自己取药。   “你的婢女呢?怎么不随身伺候着。”这时卫懿轩注意到了,非烟身后没有丫环随同。   “青环去煎药了,再说来王妃这儿,很近的。”非烟回答着卫懿轩的话,手上的手帕塞入了袖口中,很自然的举动。   取的药回来的小怜将药送到了非烟的面前,并且伺候着非烟服下,正在她撤去碗的时候,抬起眼眸看见了非烟在对着她笑,手一晃,药碗落地“嘭……”发出清脆的上好陶瓷声音,也惊得大家看过来。   小怜一脸慌张,连忙跪地,“奴婢该死……”   非烟看着小怜跪地,眉头一皱,大家都看见了她皱眉头,再看见她亲手扶起小怜,“一个药碗而已,何须如此害怕,没事的,起来吧。”   “谢谜妃。”小怜站了起来,又蹲了下去捡地上的碎片。   卫懿轩本来有些微怒,可见非烟不追究,就没有开口。   “啊……”   一声尖叫声从非烟的口中传出,她的双手猛地抓住自己小腹前的衣襟,脸皱到了一起,险些跪了下去。   卫懿轩以风驰电掣般的速度接住了她的身子;席间的人全部脸色咋变,一个个见到如此快的局面,不知所措,就连一向打理王府事物的睿王府都被这样的局面怔住了。   “请尤御医,快!”卫懿轩几乎用尽了力气大吼着,抱着非烟的身子,飞一般的忘芷麟阁而去,看着怀中的人脸色在速变,他的心像是被人握在手中拉扯。   找了声音的女人们,这才反应过来;睿王妃吩咐人去请尤炎彬,注重要快!另外去后厨让青环快回芷麟阁;一群女人也随着睿王府的脚步前往芷麟阁,不管她们处着什么样的心态,她们知道必须到场。   非烟唇上渐渐苍白,脸色渐渐有着暗色,她的手抓着卫懿轩的衣襟,死死的撕扯着,豆大的汗水从额头上往下滚落,贝齿将下唇要的血丝渗出,口中参杂着疼痛的难耐的声音:“啊……”   他知道她现在很难受,他恨不得可以替代她,一鼓作气的将她放到了床上。   非烟双手抓着他的衣襟不放,似乎有什么话要说,可就在卫懿轩俯下身子去听她要说什么的时候,她的双手一松,眼眸阖上,躺倒在床上,引起了小小的浮动。   “非烟……”卫懿轩看着她双眼闭上,双手去抓住她的身子,嘶叫着。   “王爷,别这样……”睿王妃急忙上前制止卫懿轩,她从来没有见过王爷现在这个样子。   “公主……”青环连摔带爬的上了楼,看见非烟的时候,整个人一坠,倒在了地上。   床上的人犹如死人一样,双眼紧闭,仿佛解脱一样,那么的静静的躺着,“御医呢?御医呢?”卫懿轩将非烟抱在怀中,他从来没有如此害怕一人离开。   “催,派人去催。”睿王妃听到卫懿轩的吼声,转头叫人去催。   卫懿轩的声音就像是一头怒狮,旁边的女人们一个个惊愕的站在那里,看着卫懿轩抱着非烟;大家的推测都错了,她们都错了。   不管大家怎么劝,卫懿轩就是不放开非烟,犹如放开了,就消失了;他的样子被大家看在眼中,等待着尤炎彬的到来。   不过也有人希望王爷怀中的人就这样死去;比如正在发抖的金丝瑶;她希望师姐死,是要一招致命,千万别反反复复,因为师姐落难一次,必定有人陪葬。   还有一旁不曾开口过的白素,特别是看着王爷对谜妃现在的样子,她更加希望床上的人一命呜呼。   尤炎彬赶到的时候,快速的让卫懿轩放平非烟,看着非烟的样子,问她吃过什么,丫环们据实的告诉了他,替非烟察言观色中,脸上随着紧皱起来。   他立起身子,看了卫懿轩一眼,走了出去;卫懿轩看了非烟一眼,跟着出去。   “她中了‘阴花之毒’”尤炎彬确定没有别人的听到,站在芷麟阁的门口处,严肃的告诉了卫懿轩情况。   “那么快给她解毒。”一听到中毒,卫懿轩急道。   “‘阴花之毒’除了下药之人手上的解药,否则无人能解。”尤炎彬的脸色也好不到哪儿去,他没有想到非烟居然会中了‘阴花之毒’。   卫懿轩感觉心被撕扯出一条大口子,不停的滴血!他知道现在关键是要找出下毒之人,“还有多长时间?”他沉闷的问着,声音异常的底暗。   “一炷香的时间,‘阴花之毒’药效来的凶猛去的无踪。”中‘阴花之毒’之人,五脏六腑犹如火焚,直到晕死过去,渐渐死去;而吃过解药醒过来后,一仿佛未发生过一样,这就是‘阴花之毒’。   卫懿轩的心里开始泛寒,可是他却告诉自己,一定可以找到解药的;他亲自随着尤炎彬开始对非烟食过的东西做着检查,之后确定药在离开后厨送往非烟面前的中间出了问题。   府中的侍卫立即包围了千苏阁,开始对里面角角落落收藏,时间在一点一点的过去,卫懿轩的心揪的生疼,时间越来越近,人心都开始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就像是阴天。   “王爷,在红姑娘的衣柜中发现这个。”侍卫将一小包东西双手托上。   卫懿轩急忙取下转头递给尤炎彬;尤炎彬打开纸包,闻了闻,又仔细检查过,确定的点头,“正是解药。”说完就转身大步而去。   卫懿轩顾不得其他事情,跟着而去;身后的侍卫们也随着前往芷麟阁。   尤炎彬咚咚上楼,吩咐拿水过来;卫懿轩从后面抱着非烟坐起来,让尤炎彬喂下去解药。   大家都愣愣的看着前面的一切,不知道王爷和尤御医出去不久回来,给谜妃喂下去药,似乎那代表着希望。   尤炎彬喂下去药,又让卫懿轩将非烟躺平,拉上被子,“五个时辰后,将会醒过来。”喂下去解药,尤炎彬算是放了心,‘阴花之毒’就是来势凶猛,却无踪!   卫懿轩看着床上的人,点头,替非烟盖好被子,转过头看着那群女人还在,“来人,将红蓓及她的婢女压入地牢,等候发落。”   王爷的命令声响起,大家都不知所措的怔住了,红蓓更是不知道为何,“王爷,妾身……”   “药是你的婢女取来的,解药是从你的房间找出来的,你还有何话要说?”卫懿轩打断她的话,手一挥,侍卫们押着红蓓和小怜。   “妾身冤枉的,王爷,妾身冤枉的……”红蓓的叫声越来越远,她不知道自己为何一下子就成了凶手,这次浩劫来的太快了。   叫的楼上的女人们人心惶惶,一个个诚惶诚恐的告退,红蓓的事情来的太快了;快的王爷这么快就找到了解药,查出了她就是凶手;也有人走出了芷麟阁,觉得红蓓真是够笨的,不知道将解药扔了,就算自己死,最起码也帮她们活下来的人除去了云非烟。   可一切都已经发生了,云非烟将在五个时辰后醒过来。   睿王妃也静静的离去,将这儿留给想留下来的人。   卫懿轩让丫环及尤炎彬都下了楼,他一个人坐在床榻前,看着床上的人儿,大手抚摸着她的小脸,生命是那么的脆弱,他真的不能想象,如果今天没有找到解药的后果会怎么样。   丫环们送来晚膳,卫懿轩无心去吃什么,让人撤下去,就这样的坐在床榻前,望着床上的人;书房的桌子上成堆的奏折他现下也无心去管,他现下只要她睁开双眸,其他一切都放下。   颜如玉已经顾及不了什么了,出现在芷麟阁内,当她看见卫懿轩独自守在床榻前的时候,很是小心的走过去看了眼床上的人,听青环说已经服用了解药,所以她不想打破现在的气氛,转身轻轻的下楼去,将这儿留给卫懿轩与非烟。   时间在滴滴答答过去,夜幕降临,寒冬的傍晚,灰暗的天空中,大雪夹着呼呼吼叫的北风,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把大街小巷变成了一个粉妆玉砌的银白世界;眼看着西边天上的晚霞渐渐地隐去,黄昏在松涛和海风中悄悄地降落下来;广阔的天幕上出现了最初的几颗星星,树木间晃动着飒飒飞翔的蝙蝠的黑影;夕阳似乎陡然从地平线上断裂了,无声无息地消失,对面山口上,只残留着一条血红。   雪神又开始了哭泣,大雪纷纷飘落,芷麟阁内的暖炉通红,将室内与外面的温度拉开;颜如玉并没有回去,而是留在芷麟阁楼下,她在听到消息的时候,心脏差点停止跳动,她宁愿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可这却是事实。   谁也没有开口说话,可是颜如玉显得很不安,她很害怕,她不是御医,她不知道姐姐是不是真的能醒过来,她需要看着姐姐醒过来,才能安心。   “颜夫人,在软榻上休息一会吧,你要保重自己的身体。”青环拿来被褥,暗示着她腹中还有着孩子。   颜如玉摇头,她的一颗心还在七上八下,这叫她如何能休息,坐在椅子上的她,双手紧扣,透露着她此刻紧张的心情。   青环见劝不动她,只好作罢!可想到公主这么在乎颜夫人,于是在椅子上又加了被褥,让颜如玉坐的舒服点。   亥时中的时候,睿王妃再次过来,看着楼下的人,心中便知道楼上的人还未醒来。   “妾身见过王妃。”颜如玉见到易曼霜,站起来福身。   “你有孕在身,毋须行礼。”易曼霜作势空扶颜如玉一把。   大家都安静了下来,五个时辰就快到了,她们都在等着结果。   子时初,卫懿轩握着非烟的手,窗外飘雪,屋内烛光摇曳,他眼眸都不眨一下,目不转睛的望着床上的人,五个时辰已经都过去一会了,她怎么还没有醒过来。   “来人……”嘶哑的叫声响起。   尤炎彬第一个冲上去,后面跟着王妃她们几个人;以为是非烟醒过来的,结果却是看着床上的人一动不动的躺着。   尤炎彬立即上前,观看非烟的情况,脸上从刚才的紧张渐渐舒展开,转过身子,拿起毛笔刷刷又开出了一剂药方,递给青环,“快去抓药,煎好端来。”   “她何时能醒过来?”卫懿轩因为长时间的没有说话,没有吃喝,嗓子干涩的发痛,他已经不顾,用着嘶哑的声音问着。   “服下药立即就会醒过来;谜妃主要是身体原本就,所以比预计的晚一会。”尤炎彬的心已经放在肚子内了,他对没有把握的事情,从来是不说大话的。   有了尤炎彬的话,虽然知道他从来不说大话,可没有看着人醒过来,卫懿轩还是心悬着;看着床上的人,的确面色已经恢复原色。   青环取的药,亲自生火煎药,她在下楼的时候听到了尤御医说的话,心噗通噗通终于可以感觉到了;药煎好端来的时候,已经子时末了。   药喂下去不久后,非烟在大家的目光中缓缓睁开双眸;觉得全身无力,睁开双眸又闭了上。   惊的卫懿轩抓着她的身子,将她抱入怀中:“非烟,别睡了,睁开眼睛……”   一双手无力却又坚强的顺着往上,抓着卫懿轩的衣襟,就在她的手抓着他衣襟那一刻,她明显感觉到了他的喜悦,“王爷,是你吗?是你在说话吗?……”她听到了是他的声音。   她无力的声音,卫懿轩双手抓握着她的双肩,固定了她的坐姿,看着她的小脸,“非烟,是我,睁开双眼。”   “恩,好累……”非烟挣扎着双眸,缓缓睁开,看着眼前的卫懿轩,虚弱的笑了,口中喃喃道:“真的是你。”   “王爷,让谜妃休息吧。”睿王妃走过去,开口道。   “王妃……”非烟似乎很吃惊听到的声音,转过头来,“王妃,尤御医,如玉,青环……”她眨动了眼眸,似乎要想,她们怎么会在自己的房间内。   “你们都下去吧。”卫懿轩点头,让他们都离去。   颜如玉来不及说一句话,不得不听从命令的下楼去,不过看着姐姐醒来,心也松口气了;睿王妃点头离去,尤炎彬替非烟把了脉,确定没事才离去,房间内,青环挑了挑灯芯,也准备下楼去,突然脑海中划过一件事情,转身。   卫懿轩也想起什么,先青环一步,吩咐道:“准备些清淡的食物送上来。”   青环点头,“奴婢这就去准备。”她本来就是问这个事情的。   看着人都离去,卫懿轩扶着非烟靠着,将被子往上来,盖住她的身体,“饿了吧。”   非烟点点头,靠在床榻上,“王爷,我记得中午喝下药的时候,如火焚,后来就不记得了,我是不是身子又……”说道这儿,非烟眼眸蒙上一层云雾,话也说不下去。   “没事了,非烟,相信我,你的身体不会有事的。”卫懿轩看着她的泪水蒙上了双眸,知道她想歪了。   “那么我是怎么了?是药效?”她抹去泪水,让自己看清面前的人。   “药被人做了手脚,现在没事了,别想了,我不会让你有事的。”他不要再心惊胆颤一次,绝对不要她受一次伤害。   非烟点头,转眼望去,见到青环上楼来。   “王爷,公主,后厨已经准备好了。”边说边摆上了桌面,清淡的,味道重一点的都准备了。   “下去吧。”卫懿轩拿过桌子上的粥,做到床前,吩咐青环下去,而他亲自喂非烟。   非烟摇摇头,“王爷,非烟想和你一起吃。”说着看看旁边的外衣。   “别下床了,张开嘴。”卫懿轩像是哄小孩子一样,让非烟张开嘴巴。   这一招,让非烟笑了,真的站开了嘴巴,吃了一口,又摇摇头,“非烟不想吃白粥,我们去那边吃吧。”边说边双手抓着卫懿轩的手臂,作势要起来。 chapter 013   卫懿轩看着她坚持,只是将她扶了起来,他亲自伺候着她,替她穿上衣服,用丝带将她满头的青丝束在脑后,再扶着她上前坐着。   非烟只是笑着,让他笨拙的替自己穿衣服;是啊,他什么时候伺候过女人,向来他自己都需要别人伺候宽衣换衣的。   看着桌子上的菜肴,她真的有些饿了;后厨为何这么晚还未睡,她心中明白,定是主子卫懿轩没有用过晚膳。   挑了些清淡的菜肴,卫懿轩为非烟添菜,自己没有动筷子;他也不知道他现在的样子,与往日的卫懿轩简直不是一个人。   “王爷,你也吃点吧。”非烟看着碗里面堆满的菜肴,也替卫懿轩布菜。   只要是非烟替他布的,他都来者不拒,不过夜间,他们还是注意不可吃的过去。   他们吃过夜宵,青环送上来漱口洗手的水,伺候好了两人,撤去桌子上的菜肴,才离去,并且带上了芷麟阁楼下的门。   卫懿轩又替非烟脱去外衣,笨拙的手时不时的碰到柔软之处,只能暗自吸口气,让非烟躺好,盖上被子,他坐在床榻前,“睡吧。”   非烟听话的闭上眼睛,双手却伸出了被子,抓着卫懿轩的手臂,“王爷,你能留下来陪非烟吗?”虽然眼眸闭着,可脸上还是出现了绯红。   卫懿轩将她的面色看着眼中,他想说不,可她的脸上尽显期待;他想说好,可又怕会伤了他,就在他犹豫的时候。   非烟坐了起来,睁开了双眸,垂下眼眸,不等卫懿轩的点头,动手去解卫懿轩的外衣,双手在卫懿轩的胸前;在卫懿轩反应过来,去握住她的双手时,她已经成功的解开了他的衣服,顺便将自己也靠入他的怀中,双手从外衣内,环着他的身子。   “王爷,你知道吗,中午的时候,我好害怕,害怕自己就这样离开呃你;可是后来我又想清楚了,我觉得自己很幸福,可是死在你的怀中……”   “我怎么会让你离开呢,非烟,我不会再让今天的事情再发生的。”原本想要离开的人,现在却双手拥着她,将她抱紧在自己的怀中,贪婪的闻着她的身子散发出来的体香。   没有真心的怀抱也可以这样的温柔,她算是体会到了,眷恋般的将脸深深埋入,汲取著属于他的每一道气息。   似水一般的柔情依恋,勾动了他沈潜的情潮,他动容地捧起嫣醉娇颜,轻柔的吻悄悄印下。   非烟先是一怔,尔后,温顺地闭上了眼,任他霸气,却不失温存的吻席卷而至。   怀中人儿的柔婉似水,令他情难自持,更加深入探索,完完全全掠取柔唇之内的每一寸甜美地带;当缠绵的吻再也无法满足他时,紧贴著娇躯的大手缓缓移动,顺著细致曲线,覆上了胸前的柔软白玉……   非烟轻抽了口气,开始意识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王……王爷……”   卫懿轩止住动作。“是我太冲动了!”   “不,不是,我……──”她急忙表态,旋即又意识到这像极了在邀请他,不由得红了娇容。   卫懿轩低低笑了,倾身封住她的唇,展臂将她抱起,轻柔地放置床铺,两相交缠。   她怕,真的有些害怕!那兽味的发泄,至今犹清晰地留在脑海,但是她告诉自己,她想留住他,所以再怎么痛她都能忍,至少,她会拿到自己想要的……   很快的,卫懿轩便留意到她的异状,深浓的歉疚戳入心房;她若不是受了极大的伤害,又怎会对两性欢爱表现得这般恐惧?   “别担心,这一回,我会好好的对你,只要你一有不适,就立刻告诉我,可以吗?”   云非烟含泪点了下头,感动的摸样楚楚动人,甚至可以融化了看着她的人。   原来,男人在床上真的很好说话的。   卫懿轩心折地叹息了声,吮去她眼角湿意。   他刻意将行动放缓,等待她的适应,就连衣衫,也是在她同意的情况下褪落,他极耐性的引导著她,淡淡柔柔的吻,宛如蝶栖,并不激狂,以怜爱的姿态,吻遍香躯;在他轻柔缱绻的吻下,她逐渐任由身体放松心弦,沉醉在他洒下的迷醉情潮中。   卫懿轩沿著锁骨,一路吻至柔嫩****上那抹撩人遐思的嫣红,慢慢的他加重揉捏的力道,恣意享受掌下软玉的美好触感,同时,也让她声声轻喘。   阵阵酥麻的快感快将她淹没,非烟轻轻的呻、吟出口。   狂肆的大手滑向她白嫩的下身内侧,恣情挑弄……   “王……王爷……”她说不出话来了,因为那阵阵有力的掏探,已在她体内掀起惊涛骇浪,她甚至找不到任何一个句子足以形容此刻的感觉──一种既震撼,又欢愉的快感!   “喊我的名字。我想听你喊我的名字。”   “懿……轩……”如他所愿,声声柔媚的轻吟逸出了唇畔。   如此酥媚撩人的诱惑,有几个男人能抗拒?   卫懿轩心下一动,翻涌的热潮令他难以自持,抽回了手,灼热欲望蓄势待发。   感受到那鸷猛的压迫感,非烟颤动了下。   “别紧张,我保证会很温柔──”宛如春风一般的温存呢喃拂掠耳畔,化去她内心的忧惶。   她真的忧惶吗?除了她自己,恐怕没有任何人知道了。   然后,他小心翼翼、极温柔的深入娇躯;为了避免再令她有任何的不适,他每一个动作,都极其呵护、极其细腻,过度的压抑,已令他额上冒出点点冷汗。   “懿……懿轩……”非烟发出难耐地娇吟出声。   天!她竟敢用这种销魂蚀骨的声音喊他!她难道不知道他忍得多辛苦?   “你……可以吗?”他轻缓地抽、动著,不敢过度放纵,只在每一回的律动中,稍加深入寸许,但是天晓得,这是多么困难的一件事!   她柔滑的肌肤密密裹覆著他,他时时刻刻都有快意纵情的渴望!   “我可以的!”半眯欲眸,她点头。   不须更多的暗示,他已了然,挺身埋入花心深处,密密地与她嵌合。   一阵满足的喟叹,同时由两人唇畔逸出。   没让她有任何喘息空间,更深沉有力的激情节奏接续而来,一回比一回更为狂切热烈,交缠难休──   凌乱的被褥中,两人密密交缠,倚偎著共享欢爱过后的余韵低回;缠著纤腰的手,分毫不舍得放,他轻吻去非烟额际的薄汗,浅浅地舔吮她小巧玲珑的耳垂。   非烟宛如温驯的小猫,栖息在卫懿轩肩颈,任其怜爱。   温驯下的内心在嗤笑着,男人的爱和性永远是分开的。   雪花悄然地飘落着,那飞舞的雪花,一朵,又一朵像是漫天的蒲公英,又像是无数幼小而不可名状的生命,在苍茫的夜空中颤动、沉浮、荡漾。神情是那样怡然,变幻是那样神奇,仿佛觉得有一只白色的巨翼正在冥冥之中掩过大地,不知不觉眼前已是白茫茫的一片了;……这夜的雪没有一丝寒意,悠然的雪花反而给床上的人一种诗意的宁静。   天未亮,他在拥着她如丝绸般的身子醒过来,看着怀中的人儿正在酣睡中,知道自己昨夜累坏她了,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了自己对她的心疼之吻,轻轻的放下了她,替她压了压被褥,穿上衣物,今日需要早朝,所以不得不放下怀中的人。   放轻脚步离去,怕惊醒了梦中人,并且吩咐下去,不要打扰谜妃休息。   非烟醒来时,卫懿轩已经离开了很久了;想起昨夜,她的脸上除了笑,还有着阴冷。   青环上楼替她梳洗宽衣,一身白绒绒的夹袄群,看起来就很暖和,更别说是穿;这些衣物都是回来的时候,卫懿轩就吩咐人准备好的,光是饰品就好几个饰品盒,衣服更是数不清。   卫懿轩赶回来与她一起用早膳;并且在来芷麟阁的路上时,先去了一趟南院,交代了红蓓的事情,他不看过程,只要结果,那就是看见红蓓交代为何要害非烟,并且是否有人指使,只要红蓓招认,那么立即送官处理。   重要一点,那就是在事情还未解决前,不可以让谜妃知道。   而与非烟用膳时,他绝口不提红蓓的事情;免得她再次心软放过红蓓,他绝对不能容忍这样的事情再次发生。   卫懿轩回书房的时候,非烟也出了芷麟阁,院子里的女人们看见了她的出现,一时间个个都闭上了嘴巴;非烟让青环随着身后,走向那群女人。   微笑中带着娇柔,步入亭中,非烟看着一群不说话的女人,“怎么不见红姑娘与白姑娘?”   一时间气氛更加沉重,大家你看我,我看你,“谜妃,红姑娘已经被押入地牢。”一位身着浅粉色的女人回答着非烟的话。   “啊!地牢?红姑娘犯了何事?”非烟显得很惊讶的样子。   把那群女人也愣住了,“谜妃,因为你中毒的解药是在红姑娘住处搜出来的,所以……”还是那位姑娘,说道后面,声音越来越小,最后说不下去了,因为她反应过来了,自己多嘴了。 Chapter 014   “有这样的事情?”非烟听着姑娘说着,一副才知道的样子。   “恩”姑娘小心的点头。   “青环,随我去地牢。”非烟双袖收拢到了腹前,双手紧扣,转身下了阶梯。   “公主,此身王爷已经交给王妃处理。”青环赶紧上前,她希望公主不要前去,否则又不知道会怎么样。   非烟转过头,看向青环,“你知道?”不等青环回答,转过身子去,“王妃?那么我们先去南院。”   亭子中的女人,怔怔的看着非烟向南院而去,心中自然不知道谜妃会怎么样,一时间,大家刚才说话的兴致都减弱。   非烟到了南院的门口,等着通报的丫环请她进去;她随着丫环的引进,入了王妃的寝房,房内摆设很精致,都是以玉器为主,她知道王妃偏爱玉器。   “王妃。”非烟没有想到自己见到的是躺在床榻上的易曼霜。   “谜妃……,你来了,身体怎么样了?”王妃边说边要自己坐起来。   非烟急忙上前扶着她坐起来,手遇到她的手时,被传来的炽热吓了一跳,好烫,“王妃,请大夫看过了吗?”后一句是问着旁边的丫环。   易曼霜摇摇头,坐起了身子,“老毛病了,没事,只要好好休息就过去了;谜妃,你来这儿是?”   她知道王妃身体不好,听说是先天性不足,此刻听到易曼霜自己说老毛病,还是心中有些不舒服,身体弱的人只有身体弱的人才能体会,就如她,五层的生命力,哎!算了,不想了,“非烟听说王爷将红姑娘的事情交予王妃处理,所以前来,想见红姑娘一面。”   “这件事情,因为我身体不适,所以已经禀明了王爷,让白素姑娘代劳。”易曼霜不着痕迹的看了非烟一眼,接着道:“想必白素姑娘已经到了地牢了,谜妃可以直接去地牢。”   “谢王妃,非烟不打扰了。”非烟福了福身子。   告辞了易曼霜,非烟走在睿王府内,迎来来来往往的目光,那是谜妃,一位绝色倾城的女人,一位让王爷休了又接回来的女人,一位能在大丧与皇上、王爷并排而走的侧妃,她的身份真的仅此而已吗?大家不知道,大家只知道她是云城前往卫国来和亲的公主。   地牢门口的看守见到谜妃,立即作揖,“谜妃。”   “公主是前来看望红姑娘的,已经经过王妃的同意。”青环上前到了非烟的侧面。   两人揖身让开,非烟感谢的点了下头,步入地牢,不管是哪儿的地牢,都有着阴暗的气息。   ——啊!   ——白……素……,你个……贱人……   凄厉的惨叫声夹杂着骂声传来,一声比一声凄惨,一声比一声尖锐;非烟突然停住了脚步,微微偏着头,似乎在想这是谁的叫声;其实她心中清楚,这是红蓓的惨叫声,是白素在对她用刑。   吱啪……吱啪……吱啪……吱啪……   鞭子抽打的声音声声传入她的耳中,她可以想象的到,鞭子放肆的抽打在红蓓的身子任何一个地方,可以想象的到,白素尖酸刻薄的脸和狠心的双眸。   青环也听见了鞭子的声音及惨叫声,这应该是刚刚才动刑,“公主,回去吧。”这儿太过潮湿了,公主此处多留对身体无益。   青环的声音,将她从遥远的想象中拉了回来,非烟移动着脚步,每一步都是跟随着里面的鞭子的声音,一鞭子抽过,她的脚步向前迈出一步。   当她终于走到目的地的时候,绑在十字架上的红蓓已经头发凌乱,衣服损破,身上一道一道的血印,那是被鞭子抽过留下的痕迹,就连她的脸上都有着鞭子留下的伤痕。   非烟的眉头慢慢收紧,“住手……”她的声音很大,却带气堵不畅。   白素回头看见是非烟,慌忙下站起来,自己做了什么事情心中有数的,不过也只是稍稍慌了一下,随即恢复常态,“谜妃,你这是?”   非烟的目光从红蓓的身上转至白素的脸上,没有开口,而是坐下那唯一的椅子上,看着十字架上面的红蓓,一位被鞭抽的血痕累累的女人,一位想开口说话,却让疼痛浸没的女人,看着她在挣扎;而一旁的小怜被赌着口,双手后绑着,歪躺在地上,双眼的泪水换下滑落。   白素见非烟不说话,而是静坐着,“谜妃,此身是王妃吩咐妾身全权处理的。”   非烟缓缓转过头,拉长声音“哦”了句,接着若有所思的样子:“那么她招了吗?”   “这个贱人居然口硬,不过谜妃大可放心,妾身有办法让她招认。”白素上前一步,有些殷勤的说着。   “哦,没有想到白姑娘虽不是判官,却胜似判官;不知道白姑娘接下来有什么好办法?”非烟知道这个女人骨子里就是阴毒。   看着谜妃的样子,分明就是要红蓓生死不能;不过也是,谁让红蓓下毒差点害死谜妃,而谜妃现在出现,不正是想要报复红蓓吗?“妾身听说有一种针灸之法,让人生不如死。”自己要好好把握这个机会,既然不能这么快除去谜妃,至少可以借助谜妃之手铲除后院那群女人。   “白……素……,你……个……贱……人,你……不……得好死。”十字架上面的红蓓渐渐恢复了意志,听到白素的说话,咬牙切齿的骂着,如果让她没死,她一定要将白素碎尸万段。   “给我抽……看你还敢骂。”白素阴毒的转过头,一双眼眸看着红蓓身上的血腥而变得发亮。   “慢,白姑娘,这件事情,我想恐怕有着误会;红姑娘没有理由要加害于我。”非烟立起身子,走向十字架,“红姑娘,你是冤枉的吗?相信我,如果你是冤枉的,我会去禀明王爷,细查这件事情。”   红蓓点头,“谜……妃,我……是……冤枉……的。”在这个时候,还有人站出来帮她说情,她真的是激动;可想到自己曾经对非烟的种种,觉得惭愧,眼眶一热,流下了眼泪,却也痛了脸上的伤痕。   “谜妃,这件事情王妃是交予我处理的。”白素心中一惊,上前对非烟说;她不能让红蓓有机会活下来,绝对不能的,现在这样的局面,放过红蓓,就是给自己放了一位敌人。   “白姑娘莫激动,我知道白姑娘为了我的事情费心费力,可事情如果不是红姑娘所为,那么我们不是让真凶逍遥法外吗?”非烟边说边转过去看向守卫,“将红姑娘放下来。”   “是……”   “不可以……”白素伸手大字开,拦在十字架前,“谜妃,就算要放了红姑娘,那么也得王妃开口。”一着急下,白素声音变得尖锐,双手甚至推了非烟一把。   “放肆?”卫懿轩人已经站在门口,他刚才接到王妃派人送来的口信,说谜妃来了地牢,所以急忙赶过来,没有想到看着这样的局面,快步的到了非烟身后,扶住了快要摔倒的人。   “王爷……”白素一听到声音,看向卫懿轩的脸时,双腿就已经跪地。   “王爷”非烟转过身子,看见身后的人正是卫懿轩,“王爷,非烟觉得这件事情恐怕有着误会。”   “这件事情自会有人处理,你只要养好身体就行。”卫懿轩看见她的脸时,俊颜的面孔也放松下来,握着她的小手,带她离开这儿。   “王爷,这样下去红姑娘会没命的。”非烟跟着卫懿轩离去,可却继续开口为红姑娘说话。   “此事本王自会处理。”卫懿轩丢下这样一句话,带着非烟离去,这儿太过潮湿,不适合她出现的地方。   卫懿轩的一句话,地牢内遍开始清理现场;白素等人只能在守卫的提醒下离开地牢;王爷的话,说明了这件事情他自己来处理,不需要任何人狐假虎威。   回到了芷麟阁内,卫懿轩一声不响,坐在那里;非烟小心翼翼的看着他,又垂下去头;一旁的青环看看卫懿轩,看看主子,送上热茶,居然转身离去,将内室留给两人;非烟看着青环离去,吸口气,“王爷,你生气了吗?”   卫懿轩看着她小心翼翼的样子,想生气也生气不起来,“你既然知道我会生气,那么为何还要去地牢?”   “王爷,非烟是觉得这件事情有着蹊跷,那日非烟要服药,红姑娘怎么可能会提前知晓呢?就算是她有可能提前知晓,那么又怎么可能会知道非烟会让她的丫环去取药呢?”非烟走向卫懿轩,并且顺着卫懿轩的手势,坐在他的怀中。   “听话,别去想那么多,这件事情我会处理的,不会冤枉谁的。”卫懿轩拥着她的身子,发间的清香吸入他的鼻内;至于红蓓的事情,他岂会那么糊涂,只是他需要给她点教训,让她知道这个王府内还有着身份的象征;否则他怎么会不直接将她送官,而是先在府内受训呢!至于下药的真凶一事,他已经吩咐人查办了,他绝对不能让人伤害到他的谜妃。   依偎在卫懿轩的怀中,她不再开口;可脑中却依旧盘算着下一步该怎么走。   接下来的日子过的还算平静;卫懿轩每日除了公事,其余时间大部分都会陪着非烟度过;非烟不再问红蓓的事情,因为她知道多问无意。   而王府内,大家也明白了一点,王爷很是在乎谜妃;也有人认为是这副毒药让谜妃时来运转,不过终结出,那就是谜妃不再是以前没有地位的谜妃了;而是除了王爷、王妃,府中地位最高的侧妃了。   终于在第三日,听到了红蓓回千苏阁的消息;她立马带着大夫前往千苏阁,见到红蓓时,红蓓的丫环已经在旁边凄凄而泣。   大夫看了红蓓的伤势后,开了药方,说是需要细心调养。   “小怜,你快去换件衣服,这儿有我,快去。”非烟看着在地牢中过了好几日的人,衣服上也有着地牢中的腐味。   小怜点头,可脚步却没有挪动;看着床上的人,皮开肉绽,虽然血液已经凝固,可是伤口却是裂开的,可见白素当时下手多重。   非烟见未动的小怜,明白是个忠心的奴仆,“那么快起替红姑娘拿来干净的衣物;青环,你去准备热水,你们去煎药。”   是,是,是!大家分头行动;青环准备了热水,小怜拿来的干净的衣物,她们开始小心的替昏迷中的红蓓换衣服,每一个动作都会让昏迷中的人痛吟一声。   煎好的药,非烟亲自小心的送到红蓓的口中,并且留下了两名丫环,帮着小怜一起照顾行动不便的红蓓;小怜感激的跪下叩谢,被非烟制止了。   回到芷麟阁的时候,发现卫懿轩居然在这儿,非烟看着不动声色的卫懿轩,心中突然没有了底。   一挥手让丫环及青环全部退去,独自走了进去,暗自吸了口气,思忖着卫懿轩是不是知道了什么?立在卫懿轩面前一会,她转过头坐下在不远的椅子上,目光看着卫懿轩的侧面。   芷麟阁内异常的安静,守在门口的青环心中有些不安,而她的脸上也写明了她此刻的心情,里面一点动静也没有,不知道怎么样了?睿王爷的脸上很难看,会不会发怒在公主身上?越想越可怕,她将耳贴着门,想听里面到底怎么样了!   里面的非烟心境却在静谧中渐渐放松下来,她告诉自己,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如果真的被卫懿轩知道什么,那么是自己运气太坏,才刚刚迈出脚步就被擦觉,那么真的是自己运气不佳。   卫懿轩诧然站起身子,正面看着不远处,可是看得出,他的心情很糟糕,可却压抑着心情,将声音放的很低:“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平静的脸上淡淡一笑,那一笑没有感情,没有恐惧,站起身子,慢慢的走向卫懿轩的面前,她脸上的淡笑已不在,抬起头仰视着面前的男人,眨了一下黑眸,用着那轻柔的嗓音开启:“王爷认定非烟有错吗?”   卫懿轩低下头俯视着面前的女人,“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他要明白,明白她为何要这样做,难道她还有着什么不满的地方?那么她为何不告诉他。   仰视的眼角顺着淌下泪水,她不甘心,不甘心自己就这样玩完了;她的运气难道真的这么背吗?   她在流泪,他的心跟着揪起,大手爬上她的脸,用指腹去试她的泪水。   她别开头,转过身子去,闭上眼眸深深吸口气,睁开双眸时,她的声音如一潭死水,“王爷即已经认定非烟有错,那么非烟认了便是,要如何处置,非烟都不会有意义。”她背对着卫懿轩。   双手霸道的从后环抱着她,她越是挣扎,他抱得更加紧,直到她不再挣扎,“错的是我,是我让你有着芥蒂;非烟,再给我一次机会,再给我们一个机会好不好?我们应该有属于我们自己的孩子,非烟……”他更不得将她揉入自己的身体内。   呃?心咔了一下,他是在说什么?等等……,他说孩子?难道是知道了煎药的事情?原来是为了这件事情!是她让青环去后厨煎药,而且还是事后药,她这么大大方方的吩咐下去,无非就是要让卫懿轩知道,不过却没有想到他这么快就知道了,更加没有想到他会这么在意。   为了不让卫懿轩察觉到异样,她开始往自己失去孩子的时候去想,泪水顺着脸上往下淌,滴在他环着她的手背上。   “我害怕……害怕……”她泣不成声,最后转过身子,在卫懿轩的怀中大哭了起来,哭泣着自己的一切。   大手摸着她的秀发,让她在自己的怀中哭泣,一个男人要的不止一个女人的爱,还要她可以在他的怀中尽情的释放自己的情绪。   她哭到声音在抽嗦,身子在颤抖,卫懿轩支撑着她的身子,否则此刻她已经坐在地上哭泣了;她现在要哭个够,哭的卫懿轩没有任何怀疑。   可一切都是需要有个高潮来收尾,她渐渐抽泣声低了下来,最后只是身子抽搐。   “非烟,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见她渐渐停止的哭声,他拥着她,意语深长的开口。   她抬起头,一双哭的与兔子眼睛一样红的眼眸,看着卫懿轩,盯着一会又靠在他的怀中,“可是……可以非烟嫁入王府并非清白……”   不等她话说完,卫懿轩急促的打断了她的话,“非烟,过去一切就让它过去好吗?”拥着怀中的人,他不想放手。   让它过去?怎么可能?她绝对做不到的,心中的想法丝毫没有影响她的面容上的神情,在卫懿轩的怀中轻轻颔首,想到自己原本的一场虚惊,最后勾出一道冷冷的弧形。   在知道她居然在喝药的时候,他的心内异常烦躁;可看着她的泪水,心中仿佛被刀刺;如今总算是云开日出。   在这之后,非烟没有在喝那种药;而卫懿轩依旧每日留宿芷麟阁,这在王府内人人都知晓的事情;芷麟阁走出的人都是高人一等的,自然少不了一切巴结的人。   就这样过了些日子,看似平静的王府内,红蓓在醒过来的时候,非烟再次出现,并且十分关心她的伤势,用上好的药也要除去红蓓脸上及身上的疤痕,加上小怜在红蓓醒过来时已经说了一些关于谜妃关心晕过去的她的事情,此刻的红蓓觉得自己很惭愧;而自然也有着多恨白素。   白素这段日子喜欢出现在芷麟阁,与非烟攀关系;非烟笑着欢迎她;可却不谈府内的人际关系。   颜如玉也经常出来走动走动!可是她那微凸出的腹部却刺激了大家的眼帘,知道她与谜妃的关系,自然表里不一的攀谈着。   非烟又去一趟港湾居,依旧自己一人前往!   转眼十几日过去了,阴雨夹雪的日子好几日了,好不容易盼的今日太阳钻出云层,余热的光芒照射着大地,后院的女人们陆陆续续的集聚在春秋亭中,非烟也走出了芷麟阁。   女人们看见了她的出现,随即奉承的叫着谜妃;谜妃抬眼望过来,微微一笑,走了过去。   “姐姐……”颜如玉看见了非烟,开心的叫着。   “妹妹,气色好些了,最近胃口有没有好转?”非烟掺着她的手臂,让她坐下。   难得姐姐还记得自己说过的话,是啊,如果四个月了,“现在已经好多了,吃的比以前更加多。”   “那就好。”非烟也坐下在颜如玉身边,玉手摸着颜如玉的小腹。   还真的是热闹,就连不怎么出来的金丝瑶也出来,原本只是走动走动的她,在非烟转头看向她时,她却心颤抖一下,接着走了过来。   金丝瑶刚坐下,今日出府有些私事的白素也回来,经过这儿的时候,看见非烟在,便弯了进来。   非烟看着这群女人,除了不喜欢凑热闹的王妃,还有养伤的红蓓及被卫懿轩安排住入小院的元颖篱,其他人都在了,好真的是人多热闹;非烟暗想:这些个女人,如果卫懿轩每夜住一处,那么也得好些个日子吧?   “主子,药已经煎好了……”阿碧直后厨而来。   “妹妹,还是先去服药吧。”非烟目光又转移到颜如玉身上。   “恩,姐姐,妹妹先告退了。”颜如玉在阿碧的扶持下站起身子,微微颔首。   看着颜如玉离去,亭子里的女人目光一直看着她的身影消失不见才收回目光,因为颜如玉腹中的孩子,可是王爷的孩子,如果生下来,那可是王爷的第一个子嗣,如果是个男孩,那么更加不得了。   大家谁不知道,如果皇上驾崩,那么取而代之的人就是王爷;而皇上驾崩的事情是迟早的问题;现在生下的长子,那么就是日后的太子殿下;而生下太子之人,说不定能够母凭子贵登上后位的宝座,而睿王妃也只能干瞪眼的份了,再说了,王妃一向不喜好与人争夺什么。 Chapter 015   总而言之,她们现在要争的绝对不是只限于宠爱,而是日后的后宫地位!   看着各怀鬼胎的嘴脸,非烟淡淡一笑,开口道:“转眼即将新春了;我特意绣出了些手帕送给大家,刚好大家都在;青环,去将那些手帕取来。”   “是,公主。”青环应声而去。   亭子里的人开始聊起来,并且客套的与非烟聊着;金丝瑶的目光看着离去的青环,再看向非烟;心中发毛,感觉全身都寒毛竖起,打了个冷颤,不知道为何,她觉得师姐一如既往的可怕。   青环取来手帕时,让大家自己挑选;最后还剩下四条,大家都知道应该还有王妃、红姑娘及颜夫人,那么还有一位是谁?难道是王爷?不对,这可是女性之花。   非烟瞟了一眼剩下的手帕,“白姑娘,听说你与元姑娘的关系不错……”   “妾身与元姑娘也只是后院情意。”白素一急,似乎要撇清什么一样。   “原来这样,我原本还想请白姑娘帮个忙,现在看来算了。”非烟一副不强人所难的样子,轻声说着。   “不知谜妃有何事吩咐?”白素一听是谜妃要人帮忙,再次改口;她已经找了谜妃很多次了,无非是拉近关系,虽然谜妃很热情,可并没有真心要与她结为姐妹情意的样子。   如今在王府内,她是很难除掉谜妃了;可是她可以靠谜妃来稳固自己的地位,并且除了其他女人,至于谜妃,就留给将来对付。   “白姑娘想必也知道,我与元姑娘之人的不愉快,元姑娘失子之痛,我能理解,原本想请白姑娘替我去一趟小院,将手帕送给元姑娘,可是,呵呵,没事,我自己去趟就行了。”非烟笑了笑,一挥手示意青环拿着剩下的手帕离去。   “谜妃,妾身去一趟吧,妾身与元姑娘未曾谋面,不会发生什么不愉快。”金丝瑶出奇的开口说道。   非烟微笑的看向金丝瑶,“那么就有劳金夫人跑一趟了!”她站起身子,从青环的手中取下一块绣着兰花的手帕,不经意的轻轻一捏,送到了金丝瑶面前。   看着师姐那捏着手帕的玉指,心没有理由的颤抖了一下,是她太过了解师姐吗?还是她太过紧张,紧张从骨子里阴狠的师姐?   “谜妃言重了,也不过是小事一件。”   白素看着金丝瑶接下手帕,气恼自己慢了一拍;正要开口说自己去,却又听见。   “谜妃,妾身现在就一趟。”金丝瑶微微欠身。   非烟微微点头,看着金丝瑶主仆两人而去;再看剩下的手帕,笑容依旧,“各位失陪了。”   女人们看着谜妃主仆而去,再看自己手中的手帕;云城的绣品就是无可挑剔,虽然是一块手帕,却是珍品,小心的收藏起来。   青环陪在身边,她们相继去了睿王妃哪儿、颜如玉的水香阁、红蓓的千苏阁,最后往自己的芷麟阁而去,却看见了迎面而来的金丝瑶。   金丝瑶看见了非烟,脚步加快了些许,“谜妃。”   “金夫人。”非烟看着手上已经不见那块兰花手帕,心想她定是已经送到了元颖篱手中了吧。   “谜妃,妾身刚去过小院,凑巧元姑娘不在;回来的路径遇见了白姑娘,她说等会她送过去。”金丝瑶站在非烟面前,看着师姐的脸她就慌,不知不觉头低下。   给了白素?非烟脸上有着风和日丽的笑容,“我知道了。”   金丝瑶抬起头,只是一眼,又底了下去!两人礼貌的微微颔首,擦肩而过,非烟抬着眼眸,浑身散发着高贵;金丝瑶缓缓抬起头,脸上绷紧!   有人说暴风雨前总是宁静的,是一种让人喘不过气来的一种宁静,而此刻的睿王府内亦是如此,不过也有人正在等候着这场暴风雨。   除夕之夜即将到来,睿王府内已经开始布置着新景象,后院的女人们也全部开始有人前来量尺寸添置新衣。   这让她想到了世纪的另一端;记得小时候天天盼着过年,过年了可以有新衣服穿,那是多么开心的事情,没有什么比穿着新衣服更加开心的事情;后来张大了,渐渐明白爸爸妈妈为了她的新衣服需要做多少事情,她开始懵懵懂懂的知道,自己的开心是建立在父母的辛劳上,后来的春节,她总是不再要新衣服,即使爸爸妈妈给她买,她也总是说,在学校都穿校服,买衣服也穿不上!   爸爸妈妈信以为真,开始不再给她买衣服;而她天天穿着校服,她不觉得自己穿的有什么不当,她反而觉得自己穿的很得体,学生自然要穿校服,面对别人的好看衣服,她总是将自己的校服洗的干干净净,穿的清清爽爽!   “在想什么?”   低沉的男性嗓音在身后响起,靠得异常的近,几乎就像是紧贴在她身后;她惊讶却没有转过头,她知道卫懿轩就站在她的身后,在一双有力的手臂环住她的时候,她将自己完完全全的依偎在身后的人怀中,她自己自己出神了,否则站在二楼的廊台上怎么没有看见他的到来!   “王爷,明日就除夕之夜了。”   “恩,你缺什么吗?”卫懿轩将她拥在怀中才觉得踏实。   轻轻摇头,“非烟不缺什么,只想想到这是非烟和亲的第二个除夕之夜。”去年的除夕夜犹如昨日,那样的屈辱她怎么可能忘记,曾经所受的一切,她都会讨回来的。   她告诉自己,在卫懿轩对自己还有着新鲜的时日里,她要将……   “公主,药煎好了。”传来青环上楼及说话的声音;看见了公主与王爷,青环垂下头,放下药急忙下楼而去。   “药?什么药?”卫懿轩转过头看着桌面上那还在冒着热气的药汁,缓慢的说道,轻蹙起眉头。   知道他定是误会了什么,非烟转过身子来,“是尤御医送来的,说是对身体有好处。”非烟边说边伸手去扳开卫懿轩的手。   卫懿轩眉头松开,陪着她走向屋内;屋内的暖炉生着火,暖绵绵的;在她送给颜如玉两鼎暖炉后,卫懿轩又命人送来了四鼎;而她奇怪的是,卫懿轩并没有问她暖炉哪儿去了,就连那软榻那么明显,他也没有开口询问。   她端起桌上的药汤,送到嘴边轻啜着,药真的很苦,她已经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了;每次想到自己靠这些药维持着生命,再苦她都吞下去。   一口一口的喝,真的是苦的吓人,眉头一拧,一口气将药盏中的药汁全部喝完,苦的连手都颤抖着,浑身也跟着抖擞了一下。   在她转过身子时,看到了是一张压近的脸,冷不防他伸手端起她的下颚,她还在惊讶他靠得那么近,近到已经将她拥抱在怀中时,他火热的唇贴上她的,深深的吻着她。   她还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诧异的瞪大眼睛,诧异的发出模糊的呻、吟,却感觉到在张开口唇的瞬间,他原本轻舔她唇瓣的舌灵活的窜进她的口中,纠缠着她的舌;爱、抚着她口中敏感的柔软;他用舌将一块带着甜味的糖推入她的口中,翻搅着她天鹅绒上的蜜津口里原本苦涩的味道,在尝到他的吻后,奇异的变得甜美;苦涩的味道褪去,被浓烈而带着香气的甜味掩盖,但是在他的吻中,连甜味也被遗忘,她专注的回应着,用他的方式回吻他,双手紧握着他的衣襟,身子被围在他双臂所环抱的天地里,被他保护与珍宠着。   卫懿轩缓慢的舔吻着她的唇,之后细细啃咬着她的肌肤,在她耳畔轻声说道:“我知道你从小喜欢乳糖,而且还是云城的乳糖,我特意命人给你买回来。”双手在她轻颤的娇躯上游走,熨烫着软绡下的胴、体。   她的气息浅促不稳,因为他的举动而喘息着;乳糖是给孩子吃的零食,那位云非烟很喜欢乳糖?不过想到他千里迢迢让人买来,心中却有着一丝暖意;“我已经好久未没有尝到这种味道了。”她的粉颊烧红着,因为体内莫名的渴求,她告诉自己这是生理的本能,双手更加紧握着他的衣襟。   卫懿轩挑起浓眉,难得的露出微笑,那抹笑容里有着纯男性的阳刚,以及些许宠溺的温柔,他继续在她的肌肤上烙下火热的吻痕。   “王爷,现在是大白天。”尽管心中有些不舍,可还是提醒着,现在不是夜间。   “谁规定白天不可以。”他的唇扺着她的,一字一句的宣布,每一次薄唇开合间都轻轻摩挲着她。   卫懿轩现在的欲望她是知道的,只是心中还是有些不解,他夜夜在这儿过夜,为何还这般饥渴?   “非烟,”他的呼唤一声。“不要分心。”   “恩?”她小声的应者,身躯觉得有些儿冷,低头一看赫然发现原先遮掩身子的软绸已经被他褪去。   他的大手没有闲着,却解了她的发丝,接着将她抱入柔软的锦被中;凌乱的长发披散而下,金钿与梅簪全都遗落,此刻的她看来美得令人窒息。 Chapter 016   “王爷”她颤抖的低语着。   “懿轩。”他纠正道,褪去身上的衣衫,精壮高大的身躯仅穿著单衣;怕自己高大的身躯会压着她,掀起柔软的锦被,在温暖的被子里拥抱她颤抖的身躯。   他的手轻柔的滑向她软绡上的衣结,轻缓的拉开缎带,炽热的手掌贴着她娇柔的肌肤滑动,换来她的喘息。   因为他的动作而不由自主的呻、吟与扭动着,在他的指下翻腾辗转,双手试探的覆盖在他的胸膛上,感受指下坚实的身躯,以及他狂热的心跳,他的肌肤热得像是火炬,高大的身躯覆盖了她的一切。   “我要你。”他缓慢的说道,吻着她的肌肤。   “……”她含糊的哼了声,她含糊的话语被吞入他的口中,没有机会继续说下去,身子因为他的触碰而酥软,只能顺从本能响应着他……   他的手褪去她身上的软绡,探入她薄薄的亵衣中,企图褪去她所有衣衫,“我要你。”他重复着,额上隐隐冒出些许苦苦克制的汗滴。   娇柔绯红,“恩”   “非烟……”双手却没有停下来,探入她的亵衣中,扯开衣结,探索着她柔润的身子。   “懿……轩……?”她有些难以承受的闪躲着,却没有办法躲开他亲密的抚弄,而那些抚弄让她喘息,想要阻止他,却又全身虚软。   “非烟,我要你只想着我。”他轻柔的说道,吻着她锁骨上。   她其实也不能思考了,身躯是虚软而燥热的,又在他眼里看到那抹炽热难解的眼光;他已经褪去她的所有衣衫,连软绸亵裤都被解去。   赤、裸的身躯熨烫着她的,两人之间没有任何空隙。她尝试着去抚摸他,换来他激烈的喘息,她有些惊讶却没有办法松手,感觉像是拥有了能够左右他的力量。   他的唇滑过每一处敏感的肌肤,之后缓慢的抬起头来,分开她修长的双腿,静静的望着她,慎重而真诚的吻上她的肩。“你是我的。”他叹息着。   非烟的手在他强壮的颈项后交握,毫无保留的交出自己,闭上眼睛,她感受到他轻柔的占有,喘息着拱起身,投入他所带领的旋律之中许久之后,当轻柔的喘息与呻、吟都逐渐平复,两人汗湿的身躯在锦被中交缠着,紧紧的抱住彼此,彷佛怎么都不愿分离。   她紧靠在他胸膛上,脸儿因为先前的一切而嫣红,她的身子仍旧因为他的进占而虚软,狂喜的浪潮似乎还在体内回荡。   能够感受到他的手环抱着她,体温熨烫着她,在他的怀抱里,她渐渐也找回了遥远的自己,沉静了片刻,她轻笑。   “笑什么?”他问道,伸手探揉她汗湿的长发,低沉的嗓音因为方才的欢爱而粗嘎。   “没什么。”她轻声回答,更往他怀中靠去,知道自己的投入,不会被人察觉到什么,“我只是觉得好暖和。”她静静的说道,双手与他交握……   晚膳时,他们在楼上享受着,接着再次缠绵!醒过来时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一道和熙的阳光射进屋内,非烟微微张开朦胧睡眼,不经意的脑海中闪过今夕是何日,大年三十!身边的人已经不在了,她连忙翻身起床,在青环的伺候下,她乌黑如泉的长发在雪白的指间滑动,一络络的盘成发髻,玉钗松松簪起,再插上一枝金步摇,长长的珠饰颤颤垂下,在鬓间摇曳,眉不描而黛,肤无需敷粉便白腻如脂,唇绛一抿,嫣如丹果,左腕上乾坤镯,右腕上珊瑚链与红玉镯在腕间比划着,最后绯红的珠链戴上皓腕,白的如雪,红的如火,慑人目的鲜艳,绛红的罗裙着身,翠色的丝带腰间一系,顿显那袅娜的身段,镜前徘徊,万种风情尽生,也为今日的除夕添置了一道美丽的喜庆活风景,洗梳完毕后便下了楼站在大门口,一阵微风吹拂着她的脸,好凉爽!心里的感觉好凉来。   她仿佛听见了在那个遥远的云村里,啪!啪!啪!”村子上的鞭炮敲响了新年的时钟,震耳欲聋,洋溢着喜气,小孩子们纷纷放起了爆竹。鞭炮爆竹声混成一团儿,冲破云霄。哈!这一天,大家特别忙,家家户户都在贴对联,挂灯笼,露出新年的喜讯。   心情特别愉快,大街上的人都喜气洋洋,焕发着光彩,春节的广告到处都有,时时提醒着今天是个大喜的日子。弟弟会在一旁拽着她的衣角,调皮地扑闪着眼睛,”姐,压岁钱!”一家人毫无顾及地玩耍开玩笑,连一向深层的爸爸也像个小孩子,在一旁憨笑着。   虽然穷,可却开心着,特别是妈妈在的那些年岁,就是人们口中所谓的穷开心吧,尽管如此,大家的笑容就是最好的礼物。   夜幕降临了,开始四合。晚上也是新年最精彩的一个阶段。大家都吃着团圆饭,桌子上放满了美味佳肴,山珍海味。当然,他们所谓的山珍海味并非有钱人的山珍海味,是一些荤素搭配大菜肴而已,也有传统的饺子。他们沉浸在一桌子的美味中,赞不绝口,真是”美味佳肴铺满桌,人间能得几回尝?”   晚上8点,全家人围在那小小的电视机前,正期待已久的春节联欢晚会开始了,这年的晚会真实别出新裁。精彩的相声,宛转的歌声,优美的舞姿……使人回味无穷。   离正12点只有十秒了。”十,九,八,七……””轰!”家家户户都放着烟花,绚丽多姿,像仙女散花般美丽无穷。大家都真心祝福身边的每一个人,永远幸福……   不知不觉中,一滴液体拉回了她的思绪,抹去泪水,她居然哭了,在这个除夕之日,她好想爸爸与弟弟,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弟弟已经上高中了吧?爸爸的病怎么样了?记得医生说过,这种病手术了之后也不能累着,他们怎么维持生活?   抬起头看向天空,谁能让她再看一眼爸爸弟弟,让她看看他们过的怎么样?今日的除夕夜,谁给他们做饭?可有包饺子?可有添置新衣服?   “公主。”青环看着主子落泪,她不知道主子怎么好好的落泪了,刚才主子的心情还很好,这么一会的功夫。   “青环,我从来没有写过家书。”她转过头,走进屋去,落座在软榻上,有着心思的双眸看着地面。   “公主,你想王上与王后了吧?”青环强压着内心的慌张,站在非烟的身侧。   想?她不是云非烟,她想起的也只有她自己的父母家人;可碍于自己用的身体,她是不是该作为一个女儿给家人写封家书?“青环,准备文房四宝。”   “公主,今日写家书也送不出去,改日吧。”青环小心翼翼的开口,不经意间有着紧张。   “好吧,青环,能给我说些过去的事情吗?”她是不是该多了解一些真的云非烟的事迹,其实她心里也有着担忧,自己的笔迹与真的云非烟真么会像呢?一份家书说不定会露出什么破绽的,在青环的劝说下,她觉得是一个台阶下。   “恩……”青环抬起头,看着一位丫环急步进来。   “谜妃,王爷命人送来金色软榻,还有一张白虎皮。”小丫环小脸开心的笑着,就像那些送给她一样。   “让他们送进来吧。”非烟思索片刻,卫懿轩命人送来这个,就如当初送来暖炉一样,没有问她什么,而是直接送过来了,可见他还是注意到了芷麟阁中少了什么。   金色软榻送了进来,放在了楼上,最难得是那张虎皮,是一张白虎皮,百年难得的珍物,不知道卫懿轩哪儿拿来的,而且送来了这里。   “好漂亮啊!”   下午就迎来了许多女人的眼睛,大家都借着窜门来芷麟阁一睹金属软塌及白虎皮的风采!心中有着嫉妒的、羡慕的、恨的……   除夕大扫除的风俗由来已久;除夕前几天,下人们要把屋里屋外打扫得干干净净;到了除夕这一天,下人们还要进一步大扫除,进行“除故纳新”,扫除之后,贴上春联,挂上灯笼,营造出一派节日景象,也让整个王府焕然一新。   除夕之夜,灯火通明,红色的灯笼射出红色的光芒,照应的面孔都是红盈盈的,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笑容,下人们因为有红包,后院的姑娘因为可以各展才生,其实也不过是为了卫懿轩一个人而努力展示自己的美丽而已。   睿王妃拖着病歪歪的身子,脸上却尽情的露着笑容。   非烟微微的笑着,她不需要再展示什么,因为她不是姑娘们,而且她是在等待,等待着自己已经盼望了好些日子的事情了!   金丝瑶一身深黄色,给人感觉春天的田野芳香,她的脸色不大好,她的身体一直都是病态。   颜如玉不知觉间玉手摸着自己的小腹,她举止投足间都带着开心的笑容,脱离欢场一直都是她的梦,如今梦想成真。 Chapter 017   红蓓脸上的伤痕也已经退去,今年的才艺她没有因为受伤而推去,她在等,等待着席后的展露。   白素抬这头迈着莲花步而来,有卫懿轩的地方,她都会展示自己的美丽。   姑娘们全部按循序而坐,王妃与非烟左右而坐,颜如玉坐在非烟的身旁;金丝瑶坐在王妃的身边,白素接着金丝瑶而坐;而红蓓侧坐下在颜如玉的身边,其余姑娘们跟着坐下去,目光都时不时的瞟向那主位上的卫懿轩,她们共同的男人;抓住这个男人,就等会抓到了荣华富贵,也说不定会有更高的地位。   各怀鬼胎的脸让非烟眸下闪过冷笑;这就是女人多的地方,这就是权力的心,也是女人的虚荣心;而罪魁祸首莫过于那个男人,是那个男人占有了她们的身子,是那个男人给了她们这样的心境!   人会随着环境而改变,她就是最好的例子;在知道自己的一生非得与这个男人纠缠的时候,她选择了心计;她要让自己懂得控制别人的女人,她不再是那个只知道一味忍退的云非烟,也不是那位只想着和平相处的云非烟。   女人要善良,可这建立在别人对自己善良的前提上!   女人要自爱,可这建立在自己生活自由的前提上!   菜肴在大家的目光下,一道一道的呈上来;色香味俱全,可对这群女人来说,卫懿轩远比这些菜肴要美好的多!可也有人目光盯着菜肴想着吃下去。   有人替她们夹菜盛汤,非烟看着柔指捏着汤勺,划过碗中的汤的时候,鳖?   就在大家准备共同举杯的时候,非烟差点惊叫,“不要喝!”看着在喝汤的颜如玉,非烟快速的夺下了她手中的碗。   她的声音过于大,引来大家的眼光;睿王妃眼中闪过一丝异色,接着恢复的常态,看着非烟。   “姐姐,怎么了?”颜如玉眨了眨眼眸,看着非烟。   卫懿轩也看着非烟,眼眸中在等待着答案!   “孕妇不可食用鳖,这样有可能会导致小产。”非烟确定了颜如玉还没有喝,松了口气,从她的脸上就可以看得出来她多在乎这个孩子。   颜如玉吓得看着非烟手中的碗,她不敢想象,自己如果真的喝下去了,会怎么样,孩子,手摸着小腹,愣愣的抬起双眸看着非烟,“姐姐……”话一出口,泪水就出来了,她不是喜欢哭的人,可是现在她很想哭,刚才好险!   “别哭了,今天是除夕。”非烟拭去她的泪水。   颜如玉吸了吸鼻子,忍住了泪水。   女人们像是见鬼一样的看着自己的碗中,原来,原来……太可怕了!   “你懂得这些?”卫懿轩他自己都感到惊讶,因为他也不知道鳖会导致女人小产。   “我也只是听说而已,所以还是谨慎的好。”非烟放下手中的碗。   “王爷,都是妾身的错,险些铸成大错,请王爷责罚。”王妃说着站起身子,跪了下去。   菜肴都是王妃安排的,出了这样的事情,自然会所牵制,所以她跪了下去,请求处罚。   “王爷,不知者不罪,请王爷看在今夜是除夕的份上饶恕吧。”非烟边说边站起来也俯下了身子。   卫懿轩大手揽住了她的身子,将她拉回了座位,有些冷淡的开口:“起来吧,去请大夫将孕妇不可食用的都记下来。”   “妾身谨记。”睿王妃抬起头,感激的对非烟点了点头。   金丝瑶看着非烟一眼又低下头去,师姐知道的又何止这些,毒,师姐用毒更是了得;只是师姐不怎么用毒而已,师姐除了莲花棒上面有毒,其余的时候基本不用毒,因为师姐的武功那么好,根本不需要用毒。   当初师姐如果没有遇见齐天啸,没有因为少女情怀要与他在一起,没有师父的相逼,那么师姐也不会怀疑什么;那,如今的江湖上定是血雨腥风,师父一定能用师姐换来一统武林的宏愿。   可惜,师姐还是知道了真相;还是毁了师父的一统江湖之梦,师姐甚至与师父拔刀相见,招招致命、招招狠毒;也在那一天她才知道自己真的轻估师姐了,那时候的师姐身怀六甲、还能与师父打个平手;不,确定的说,那次是师父输了,因为师父最后敌不过师姐而受伤,而师姐却因为动武而伤到了自己的孩子,这样才导致两败俱伤的。   师姐在逃离的时候,还解决了她这个通风报信的人,废了她一身武功,让她变成了一个废人。   也许是因为她的过度沉思,引起了大家的注意;在大家的强烈目光下,她找回了自己。   她不明白师姐为何不揭穿她,也许就是她不揭穿师姐的身份一样吧?她们都在等。   抬起头那一瞬间她看见了师姐在看着自己,浑身打了个冷颤。   “金夫人身子不爽吗?”白素坐在她的身边,询问着。   “我没事。”她低下头,再自己不要再接触到师姐的目光。   这样的除夕之夜,让非烟觉得有些乏味;如果在家,她们都会很开心的说着吉祥语,不像这儿,规矩大于一切,而且这群女人的心思那里放在了吃饭上面;这也不怪她们,而是这个王府,明显的男女失调嘛。   有人敬酒时,她举杯,没有人敬酒的时候,她注意照顾着颜如玉食物,是孕妇吧,颜如玉的胃口很好,很能吃,这一点非烟很是看在眼中的。   恭维的话从女人的口中出来,特别还是同一个男人的女人嘴中谁不来,觉得很是虚伪,可是她还是笑着,喝着,不过她喝的不是酒,还是以汤代酒,因为卫懿轩吩咐的。   卫懿轩看着她的一举一动,看出了她多在乎颜如玉腹中的孩子,也看出了她多么爱孩子;他在想,如果她怀孕了,会有多开心?他很是希望那一天的到来,让他看见她那幸福的脸。   除夕之夜的团圆饭就在虚假的恭维里、女人们的暗斗中、做作的表情里、言不由衷的语句里过去!   中厅的最高层,俯视睿王府的景色之处,除了王妃偶尔要亲自吩咐一二,其他人都很是‘享受’着这除夕的夜晚。   这时她们往外看,天空中,美丽的烟花一下子喷了出来,它们有的成双成对,有的五颜六色,在天空中绘成了一幅美丽的图画,最后一放时五六个金黄色的烟花喷了出来,它们像六七个亲兄弟围坐在一起,然后缓缓落下,好像一颗颗星星在闪烁,又像是仙女把花瓣撒向了人间的每一个角落。   看着看着,鼻子一酸,非烟别过头,忍住了差点掉下的眼泪。   卫懿轩的手握住了她的玉手,在女人们为烟花而欢悦声中,只看向她一个人。   他没有问什么,而她屏了屏唇,挤出一点微笑,示意自己没事,只是触景伤情而已!那遥远的地方,她的亲人,你们过的怎么样?   就在大家准备前往勾栏的时候,一位前门守卫带着一位丫环赶来,非烟一眼望去就认识是谁,那不正是元颖篱的丫环碧绿吗?   碧绿神色惊慌,举步匆忙;一双灵光闪闪的双眸此刻却被惊吓蒙住了。   不等卫懿轩询问,碧绿就噗通跪下了,“王爷,救救我家姑娘吧,她快……快……不行了。”   “怎么回事?”卫懿轩有些不悦的开启唇。   男人果然是无情,非烟看着卫懿轩的反应;那么曾经最受宠的女人,那位长的与倪若蝶最像的女人,那位差一点就为卫懿轩生下子嗣的女人元颖篱。   “我家姑娘突然吐血不止。”碧绿想到元颖篱吐血的样子,全身忍不住发寒。   这个时候大家也注意到了她身上沾着血,一片一片的,就连她的手上也全部是血。   “请个大夫去瞧瞧。”卫懿轩在知道元颖篱吐血的情况下,吩咐让人去请位大夫去瞧瞧;而他自己却没有要去的意思。   除夕之夜,灯光摇曳,光线通明,烟花灿烂,美色迷人;这样的夜,却有人吐血不止,而那位曾经将她捧上天去的男人,却是冷静的对待。   她没有开口,因为她只是看戏,一出好戏!   勾栏上依旧歌舞升平,歌声撩人,琴声悠扬,舞姿绚丽;她依旧在等,等着暴风雨更加猛烈些。   果然,小院再次来人,在卫懿轩的耳边轻声的说了些;之间卫懿轩的脸色暗了下去,随即挺身而立,大步而去;勾栏上的人,失望的神情映入了脸上,这是她连续两年的结果,去年王爷离去,今年依旧,白素黯然伤神。   卫懿轩离去,没有人跟着而去,因为不敢、也有因为不想的人;她依旧在等,等着那个男人让人来传话。   果然,在守岁中,小院来人,请王妃随她后院的女人全部集聚到小院之中;卫懿轩命令,谁也不敢怠慢,易曼霜带着大家赶到小院中。   那位往日里傲慢无礼的元颖篱,满口的鲜血;大夫束手无策;尤炎彬也赶到了,看着尤炎彬出现,有人心中笑了,这才是她要的结果。   卫懿轩没有开口,等待着结果;尤炎彬开出了方子,让人抓药速煎,给元颖篱服下,血终于止住了,床上的人也安静了下来,沉沉的睡了过去。   尤炎彬开始在碧绿的协助下,寻找着中毒的根源,根据尤炎彬的判断,这是慢性毒,所以可见是有人准们用来毒元颖篱的。   女人们都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只见卫懿轩一声不响;等待!大家都在等待!   “这块手帕上有毒。”尤炎彬终于找出了根源,就在于这块手帕。   卫懿轩看了手帕一眼,“说,这块手帕哪儿来的?”   “是……”碧绿才吐出一个字。   “是非烟送给元姑娘的,而且还送了所有人一块。”非烟看着手帕,很仔细的样子,确定是自己送出去的。   所有人惊讶的看着非烟,卫懿轩也不例外,“你看清楚了。”   非烟点头,“非烟不会认错的,那日,哦,对了,金夫人也认识的,非烟自知与元姑娘的关系有着误会,所以那日非烟还是委托金夫人送手帕过来;金夫人,你过来替非烟认一认。”非烟看向金丝瑶。   金丝瑶身子发起了抖,一步一步的走过来,不是她怕事,而是害怕师姐,没有想到手帕还是出现这样的事情,她强压着自己的恐惧,镇定了下来,“妾身觉得很像,不过不能肯定,妾身也只是见过一眼,那日妾身前来小院正巧碰到元姑娘不在,后来又遇见了白姑娘,白姑娘说她和元姑娘很熟,而且白姑娘还非常好心的代劳了,白姑娘,你也过来帮着认一认吧。”   白素看着卫懿轩的那双冷眸时,双腿差点软了下去,她身边的黎欣扶了她一把,并且说道:“白姑娘,你很冷吗?怎么全身发抖。”   一句话可能将人推入地狱,这句话就潜藏着危险的因子;白素冷瞥了黎欣一眼,让她多事;迈着颤步走了过去,她让自己别害怕,本来自己就没有下毒,可想到王爷看自己的那冷眸,心中还是恐惧的颤抖。   “妾身……,那日没有注意观看……”白素低下头去。   “是吗?”卫懿轩冷眸看着她,冷厉的目光看的白素浑身发冷。   “是的,王爷。”白素垂头中回答着卫懿轩那是问非问的话。   卫懿轩目光在大叫脸上扫过,冷冷的命令道:“都退去。”   “是,王爷。”睿王妃领头福身转身离去。   谁也没有想到除夕之夜会发生这样的事情,非烟转去的目光从床榻上划过;那个曾经她住过的地方,现在轮到了元颖篱,下一个会是谁呢?她心中闪过这样的疑问。   转身而去,她心事重重的从卫懿轩的目光下而去,步出小院,她嘴角闪过冷厉,很快被黑夜侵莫!   等人一走,卫懿轩开始吩咐人查这件事情,自然,不要惊动其他人,与上次非烟中毒的是件一起查。   芷麟阁中,非烟卧在楼下的软榻上,原本聚集的除夕夜,如今变成了各自回院了,点心水果摆满了桌案,她无心去品尝,一个人幽暗的静静的待着。   “青环,你年方多少?”安静的芷麟阁中,非烟突然问道。   “回公主,奴婢今年十七,过了今夜就是十八。”青环一直在旁边,从小院回来,公主就一直脸色不太好。   “该出嫁了。”她坐了起来,青环立即拿着靠垫放在她的背后。   “公主,奴婢一辈子伺候公主。”她早在他成亲的时候,就有了终身伺候公主的想法。   “你是为了他终身不嫁吗?”非烟勉强挤出一些笑容;为了一个男人终身不嫁,值得吗?其实她也不知道。   “公主,你怎么想到这些了。”青环问出自己疑惑,公主今日怎么好好的问她的年纪,还说她该出嫁了。   “青环,出嫁吧!”她感叹的吸口气,站了起来,立在青环的面前。   “公主,你怎么了?”青环看着这样的公主,心里很是不安。   她摇头,“人生难测,青环,嫁人吧,我不要那一天不在了,而你孤苦伶仃一个人。”非烟缓缓的说着,好像她明日就会死去一样。   “公主,你别吓唬奴婢,你怎么了?”青环的心都快要被吓得停止跳动。   一抹淡笑,“我不是吓唬你,这就是人生;今日我看着元姑娘的样子,明白死亡对我们而言只是早晚而已;再说了那块手帕是我送给元姑娘的,这是脱不了干系的;青环,你能明白吗,我真的希望你找到可以,为你遮风避雨的港湾,那么我也就放心了。”非烟转过头去,抹去流下的泪水。   “公主,奴婢不要你死。”青环一下子哭了出来,好像她的主子真的要死去一样。   “青环,别哭,我的命,原本就剩下了一半而已。”她转过头来,替青环擦眼泪,可自己的泪水掉的更加快。   一旁的斯人也在摸着眼泪,一个个只顾着主仆两人的情谊,却没有听到前来的脚步声,直到站在门口的人哼了一声。   “奴婢叩见王爷。”四人被突来的卫懿轩吓得双腿跪了下去。   王爷?   “奴婢见过王爷。”青环带着泪水,福身!   非烟在卫懿轩的目光下,胡乱的摸着泪眼,抹去泪水才转过头来,一双哭过而红肿的眼睛,在了卫懿轩一眼,立马垂下下去,“非烟见过王爷。”   卫懿轩挥了挥手,青环和丫环们立即退到了锦纱外,将这儿留给了卫懿轩与她的公主。   等人一出去,他立马站在她的面前,托起她的小脸,问道:“你这个小脑袋瓜子里面到底在想些什么?”说完,将她拉到了怀中,怜惜的拥着她。   靠在男人的怀中,她的手抓住他的锦袍,让自己靠的更加近些,“王爷。”她落泪的呼唤。   “小傻瓜,我不会让你有事的,相信我。”他亲吻着她的青丝,很是温柔的宣言。   “可是……”她担忧的样子,抬起梨花带泪的小脸,仰视着此刻温柔的男人。   “没有可是,我不会让你有事的。”他霸道的拥着她,心中荡起一阵阵暖绵绵的澜动。   她的唇角勾起一道弧形,翻动着一双冷冷的双眸,靠在他的怀中;多么可笑,她会相信他的话吗?她还是一年前那个云非烟吗?   想起一件事情,她脸上的表情倏的带着轻柔的笑,小手伸入他的大手中,点点笑容看了他一眼,拉着他上楼去;刚到楼上,卫懿轩再次将她拉入怀,以唇覆上她的。   娇喘连连,脸腮红霞飞出,双手紧紧的抓着卫懿轩的腰际锦袍,让自己别跌下去;他的双手依旧稳固了她的身子。   “王爷……等等……”好不容易他放开了她的唇,急促的呼吸着。   “不舒服吗?”卫懿轩紧张的看着怀中的人。   她含笑的摇头,眼眸看向床榻;卫懿轩看着她的眼神,抱着她走过去,轻轻的放下;褪去自己的外衣,快速的抱着佳人在怀,被褥盖住了他那在她身上漫游的大手。   “王爷……我送给你的。”在被那大手在身上轻抚着,她吸了口气。   大手停止了游走,看着佳人送的手帕,他欣然接受,接着很努力的……   吻……   娇吟……   急喘……   除夕之夜,芷麟阁内,荡起一幕幕两人……   春天是个魔术师,谁比她更神奇,谁比她更美丽,她用魔杖拍拍天空的脸庞,天空顿时露出了笑颜,明媚的阳光给云朵镶上金边,她用魔杖碰碰大山的肩膀,山上睁开惺松的睡眼,脱去灰色的冬装,换上鲜艳的衣裳,她用魔杖点点大地的胸膛,花儿草儿赶紧钻出被子,仰着一张张可爱的笑脸,她用魔杖敲敲河流的琴弦,河流立刻发出优美的潺潺,情不自禁唱出心中的喜悦,春来了!春来了!到处都在唱着春天的歌。   暖阳下的皇宫内,金色琉璃瓦闪烁的光芒纷纷起舞,宫廊下,她今日穿了一件双蝶戏花的淡粉外衫,绣着细碎梅花的桃花色锦缎交领,下面穿着一件嫣红的百折细绢丝玲珑罗裙,腰间束着一根雪白的织锦攒珠缎带,头发松散的挽起,发间斜斜的插着一根宝蓝吐翠孔雀吊钗,细密珍珠的流苏随着她的步子,轻轻的摇晃着,仿佛画上画的仙女般,盈盈含笑;她正在宫女的陪同下,前往御花园中。   “非烟见过皇后娘娘。”   站在御花园中的女子,回过头来,“非烟……”傅淑罗含笑的看着非烟,目光不经意间划过非烟的腹部,上前几步,打量着,“脸色比上次好了些。”   非烟看着傅淑罗脸上的笑容,心底泛起疑惑;她总是觉得傅淑罗的笑容里带着深宫中的凄悲,给人想看她无忧无虑的笑容。   “多谢娘娘关心,非烟好了很多。”   “陪本宫走走吧。”   看着暖阳,沐浴着春的光芒,傅淑罗与非烟两人漫步在御花园中,春天真好,到处都是报春的信息。   今日她进宫来,是皇上召见的;其实是卫国与云城已经建成了合约式的友谊之邦,只是让她知道,这让她心中的顾忌荡然无存,三十年的礼仪之邦,她还需要害怕什么?这是对云城最好的保障。 Chapter 018   皇上在年前就已经派人前去了云城,如果签和归来,另外云城的城主托他们带回来一些物品,是给他们的公主云非烟的,所以皇上亲自召见了非烟;不过卫懿轩也同步而来;看着这样的局面,作为兄长的皇上不知道该嘲笑还是偷笑。   皇上没有让非烟写家书,这也正合非烟的意;她想过了,万一笔迹上有着差距,那么会引起没有必要的误会!   两道女颜在御花园中迈步着,她们聊天气、春天、大自然……一切可以聊的话题,唯独没有聊皇家的家务之事。   御书房中,兄弟两人居然在对棋,自然太后仙逝,兄弟两人的关系渐渐缓解,这也是太后的心愿。   落日的余辉懒洋洋的爬过大地的肌肤,两顶轿子从宫门出来,前往睿王府。   他们一进门,便有人前来禀报了,说是陈府让人送来请函;打开请函,卫懿轩看了看,握着非烟的柔荑向芷麟阁而去。   在这自己给自己假期的日子里,他寸步不离的陪在她的身边,第二日,他们备上礼品,去了陈府,那个曾经变成她一生归宿的地方,如今她却是以谜妃的身份而来,她的身边陪伴着卫懿轩。   “老夫人,逸哥哥。”看着许些日子不见的人,非烟带着激动的情愫。   “睿王爷,非烟。”老夫人看着出现的两人,心中忍不住一生叹息,她是为自己的儿子叹息。   “懿轩,非烟。”   陈逸辰目光在非烟的脸上停留了一瞬间,闪过一抹无奈的笑。   “老夫人,成儿呢?”非烟扶着老夫人,看了看四周,不见成儿的身影。   “他刚才知道你要来,说是回房拿送给你的礼物。”老夫人停顿了一下下,接着开口:“非烟,我还是喜欢听你喊我娘,我心里……”她的心理有着一股失落,弄成今天这样的局面,她知道不能怨任何人,曾经她怨过破月,可看着她如今那样,心想着,破月何尝不苦?这该怨谁呢?是老天爷捉弄人吧。   非烟愣了一下,身后的两人也相视看了一眼,又转回头去,没有啃声。   “娘。”在愣了一下后,她甜甜的笑着,叫了一声。   “哎!”老夫人拍着那挽着自己的柔荑,应着这声娘。   他们陪着非烟先去看破月,她依旧那样静静的躺在;看着那样的破月,她忍不住泪水滑落,如果不是自己,那么结果就不是这样了,应该是她躺在这里的,却让破月带受了。   她的痛苦,让卫懿轩很快的带着她离开破月的房间,在曲廊上,她一路走一路落泪,卫懿轩心疼的握着她的玉手,老夫人将这一切看在眼中,忍不住又是一声叹息!   陈逸辰转过头去,一脸难以再隐藏的痛苦挣扎,暗吸口气,让自己再度隐藏自己。   “姨娘……”   小跑的声音在曲廊中回荡着,老夫人看着出现的孙儿,露出亲昵的笑容,陈逸辰看着面前的儿子,给了他温柔一笑。   “成儿。”如今再叫成儿,那不是逸哥哥名字的谐音码?望着越来越近的成儿,那是逸哥哥与破月的成儿,那继承了逸哥哥与破月精华的成儿,非烟抹去眼泪,她不要再成儿面前哭泣。   “姨娘,你看,我送给你的。”十岁的成儿平日里总是像个大人一样,现在的这个样子,也只有在非烟这位姨母面前才出现,“我画的,娘说姨母就是观音菩萨,所以我只要想着观音菩萨,就画出了姨母的尊颜。”   看着面前的画像,那是观音菩萨,可那张脸确是她云非烟的脸,大家都看向那副打开的话;她鼻头一酸,好不容易忍下去的泪水又泛起,玉手快速的将成儿揽入怀中,泪水低落时,成儿已经在她的怀中。   破月说她是观音菩萨,自问,她知道自己不值得破月的这句话,她曾经那么对破月;她想告诉成儿,她不是,可看着那副画,那是成儿用心画出的,那是破月留给成儿的话,她能做的,只能紧紧的拥着成儿。   抹去泪水,她宠爱的看着成儿,“我们的成儿长高了,都快赶上姨母了。”   “姨母,昨天晚上我梦见姨母了,可又变成了娘,之后一直变来变去。”成儿很是认真的说着,即使在破月的面前,他都不曾透露着他的孩子气,唯独在这位见面次数不多的姨母前面,他像个孩子一样,不,他本来就是个孩子。   “成儿,每个人的娘亲都只有一位,那是谁也替代不了的,我们的成儿记住了吗?”非烟心底在呐喊,成儿,你千万不要将娘亲的样子模糊掉。   “成儿知道,姨母以后能经常来看成儿吗?”成儿抬起期望的黑眸,等待着非烟的回答。   非烟点头,双手抱着成儿的头,贴着自己的胸口,破月,你的儿子真的很棒。   “只要成儿愿意,也可以去睿王府陪着你非烟姨母住。”一直未开口的卫懿轩开启了声音。   “谢谢睿王爷。”成儿出奇的一边大人的样子,向卫懿轩道谢。   是的,他只有在非烟的面前才是个孩子,这一点,老夫人与陈逸辰都看在眼中,这才是真实的成儿,只是他们不明白,老夫人是他的亲祖母,陈逸辰是他的亲身父亲,如果说他们空隙了九年,那么破月呢?那可是亲娘,为何也不能让成儿放下武装。   而在云非烟这位异性的姨母面前,才能卸下那层层的武装呢?   非烟也感激的看向卫懿轩。   在陈府中,成儿一直伴在身边,看着他们的小少爷的笑声,大伙们都睁大的眼眸,那是他们的小少爷吗?那位出现在府上不曾笑过的小少爷?   吃过午饭,先生到来,成儿在非烟身边磨蹭了一会才去;老夫人说有话要与卫懿轩说,所以陈逸辰陪着非烟出去走走。   莫大的陈府内,两人静静的走着,有很多话要说,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逸哥哥,如果可以,能让成儿陪着我住一段时间吗?”她打破了这样无止境的静走下去。   “方便吗?”他也注意到了成儿在非烟面前的孩子气,这是他们都无法做到的,只是如今谜妃的身份。   “没有什么不方便的。”刚才卫懿轩不是也说过的吗?   “我会和娘商量的;非烟,你过的好吗?”他突然停下脚步,看着非烟,没有避嫌,没有收敛那炽热眼光;他一直想找个时间去府上看望她,可又觉得自己会不会再次替她带来灾难,如今她的身份,让他告诉自己该谨慎;可现下,他又被情愫淹没了理智。   “我很好。”她驻足,抬起头,笑道。   “那就好,别忘了这……”陈逸辰只说到了一半。   立即被非烟打断,“逸哥哥,有些话不说会比说出来好;而且我知道,逸哥哥,你永远是我的哥哥,还有娘,你们都是我的亲人,而且我祝福你和破月。”   陈逸辰苦笑,他尝到了苦涩的味道;其实非烟说得对,有些话说出来大家都会尴尬的,不如不说;而有些话还是必须说出来的。   “王爷。”非烟无意间转头,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的卫懿轩。   “懿轩。”陈逸辰也转过头去。   “原来你们两在这里。”卫懿轩再次迈出脚步,其实老夫人和他说的句,也只有那么几句,然后一想到非烟与陈逸辰独处,他就找来了;自然也听到了他们的话。   三人在陈府内,闲逛了一会,大家讲话题建立在了环境的话题上,实际上,三人各怀心思;特别是卫懿轩,他刚刚才在老夫人哪儿听到了一个好消息,可现在却又因为陈逸辰对非烟的心,不得不想办法堵住陈逸辰这个危险的人物。   皇天不负有心人,他终于想到了办法,并且也得到了老夫人的赞同,至于陈逸辰赞不赞同,那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老夫人已经点头——那就是收非烟为义女!名正言顺的听非烟叫她娘。   在非烟敬茶,并且称呼变成大哥的时候,卫懿轩看到了陈逸辰脸上闪过的苦闷,不过那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从此以后就是兄妹!   再回到芷麟阁,卫懿轩心情大好,大床上,卫懿轩拥着云雨后的非烟,感受着她的欢爱后的柔软,大手爱惜的轻抚着她的凝脂。   “王爷,何事这般开心?”闭着眼睛她都能感受到他的心情,自从从陈府回来他的心情特别的好;难道就为了她成了老夫人的义女吗?心里不尽冷哼了一下,尽管心中如此,可她还是挪了挪位子,在他的怀中寻找着舒适的位子。   卫懿轩翻过身子,将她压在身下,双手支撑着自己的上身体重,看着身下累坏的女人,“一件值得我开心的事情。”   非烟透支的睁开双眸,看着已经在自己上方的男人,“王爷是打算告诉非烟吗?”   “你和你大哥那夜被吓的是迷、药,所以你们之间并没有发生什么。”卫懿轩心情大悦的告诉身下的女人,等待着她惊讶的反应。   可是……   “哦。”她哦了一声,又闭上眼睛,继续睡觉。   这算是……   “你没有听见我说的话吗?”他紧紧的盯着身下的女人,很是怀疑她有没有听清自己的说话。   “恩,我听到了。”她闭着眼睛说着,一点也没有惊讶或者其他的反应。   “你确定?”她真的听见了吗?卫懿轩开始头痛,是不是自己刚才让她太累了,所以她现在开始机械式的说话?   “恩,我早就知道。”她确定。   “什么?你早就知道?”卫懿轩讶然。   “恩,我是女人,有没有发生什么,我自己知道。”她要睡觉啊,那夜的没有发生什么,她自己最清楚,因为她是女人。   “你是说你在那天就知道?那么……”他的话没有说下去,因为身下的人吐出均称的呼吸,睡着了,留下他一个人在为那件事情纠结……   不行……   可看着她酣睡的面容,他轻轻的翻下身子,拥着她在怀中,他只能在煎熬中等待明天了。   这一夜他没有睡好,脑子中一直想着;非烟不是因为那夜所以要嫁给陈逸辰吗?难道说不是?而是非烟对陈逸辰有着……   不对不对……   那么会是什么原因……   不行不行……   他怎么也睡不着了……   她是他的女人,他要的不止是身体还要她的心,绝对不允许她的心中潜藏着别人。   在煎熬中,他终于等到了黎明;在睁开双眸那一刻,非烟吓了一跳,因为她看到了一双正在等待她醒来的双眸。   “王爷,你醒了。”她倚在他的怀抱中没有动,因为他的双后紧紧的拥着她的身子,让她想动弹也动不得。   他已经看了她一个晚上了,“你还记得昨天晚上我们说过什么吗?”   说过什么?她先是疑问的目光看着卫懿轩,再回想着,哦,“是说陈府那夜的事情吗?”   好,她还没有忘记,“你为什么要嫁给陈逸辰。”他等了一夜,要问的问题。   “王爷忘了当时的场面的了吗?是王爷你给了非烟两个选择的。”非烟小心的看着卫懿轩的变化。   “那么你为什么不选择我?”是的,他想起来,那天的确是他给了她两个选择,可她为什么不选择自己。   “因为……因为……”非烟抿了抿唇,欲言又止。   “说……”看着怀中的人,卫懿轩让她说,并且那双手在她的腰际用了一把力气。   “因为当时,非烟想忘了王爷……”忐忑不安的看着卫懿轩。   “你曾经想要忘了我,所以决定要嫁给陈逸辰。”卫懿轩瞳孔放大,他怀里的人,曾经为了忘了他而嫁给别的男人,而他一直都不知道,还以为她是因为心里爱上了别人。   “恩。”她点头,调了调姿势,“王爷,其实很多事情都是被逼着一步一步往前走的。”就如她现在,呵呵,她笑,自己如今过的比一年前好的太多了,所以她更加明白,女人不要一味的幻想着,男人会爱上自己,而且可以舍弃一切的爱,那是不可能的,女人要自己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然而再去争取。   “你究竟有着多少是我不知道的事情?”卫懿轩扳回她的身子,看着这张让自己现在难以割舍的小脸。   “王爷。”看着卫懿轩的眼眸,她停了一下,接着道:“其实非烟在和亲的路上遇到过刺杀,而且还失忆了;所以说现在的非烟根本就记不住以前的自己,我每走一步,都是有着青环在告诉我过去的事情,以及我的使命;记得当我醒来的时候,脑海中一片空白的时候,那时候自己觉得好怕,好怕,后来知道自己是和亲的公主,那么自己就必须完成使命,可是……可是……”说道此处,她开始落泪。   原来还有这么多事情自己不知道,他的指腹抹去她的泪水,“傻瓜,别哭,现在,你有我,不再空白。”   “可是……可是,我都不知道我以前的自己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还有……还有,清白……我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那时候我想到去死,可又想到自己的使命……”她泪水泛滥起来。   “抱歉,我很抱歉,是我当时……”看着哭的一塌糊涂的女人,他有些慌了;原来她曾经有过这样的两难的处境。   “不,王爷,你不用抱歉,都是非烟自己的错,就连自己是不是清白之身的非烟才有错;那时候非烟觉得自己就是一个肮脏的女人,简直有辱王爷,可非烟又不敢离去,后来,后来才有了那份协议,那时候非烟告诉自己,不管怎么样,自己这么肮脏的女人一定要离开王府这样权贵的地方;那时候非烟也警告着自己,不要爱上你,那样离开才不会那么痛,可……可是在倪府里,非烟以为王爷开始接受我,那时候非烟真的好开心、好开心,没有想到结果却是……”她哭的不能再言语。   他听着她的叙说,她的激动,她的挣扎,她的悲痛,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只能紧紧的拥着她,觉得自己当初太混了,这会这么深深的伤到了她。   “那时候……非烟知道,王爷……心……中……的非烟依旧肮脏不堪的……女人,只是……只是,那是非烟的……孩子……非烟……以为自己可以……留住那个孩子”她在他的怀中哭的全身颤抖。   “别说了,别说了。”他拥着颤抖不已的她。   “王爷……非烟害怕……害怕自己会再次失去……孩子……非烟……真的好怕,好怕……王爷……不相信非烟;非烟……告诉自己……该放手,可是……非烟……却放不了手……非烟该怎么办?”她在他怀中失控了,开始挣扎。   他用力的拥着她,不让她过份的挣扎,那样对她的身体不好,可……   怀中的人渐渐停止了挣扎……   “来人……快去请御医。”抱着晕过去的非烟,卫懿轩失控的大吼着。   惊得楼下的人,急忙往外跑,去请尤御医;刚到门口的莫承军知道了,立马翻上马背,向尤府而去,以最快的速度请来了人。   “她的脉搏跳动非常不稳定,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尤炎彬低沉的面情。   情况看似很是槽糕,尤炎彬看了床上的人一眼,转过头去。   “她不可以出事情。”卫懿轩情绪失控,在听到了她的‘心酸’,他的心快被撕裂了。   原来她一个人承受着这么多,自己就是祸首。   “快去抓药,至于她能不能再醒过来,就看天意了。”尤炎彬很是严肃的说着,眉宇间透露了不好的信息。   他的整个世界突然变暗,视线模糊了,心脏也变得异常沉了,脑子里一片迷蒙,身体开始失重,似乎要飘起来。一种掉入黑洞般的感觉,他猛然发觉,他不可以没有她!   他一个人坐在床榻前,无限爱惜的握着她的柔荑,他不要任何人来打扰她们,整个世界就是他们两个人,他给她喂药、擦唇,陪她说话……   他只想她快点醒过来;一想到她说的那些话,他的心就被狠狠的撕开。   那些前来探望的人全部被堵在门口。   尤炎彬看着这样的卫懿轩,他的心中开始有着挣扎……可他终究还是选择了不说。   夜,静谧中,就连一根针掉下去也会听见响声,摇曳的烛光下,一个男人静静的看着床上的女人,动也不动一下,一直就这样看着,看着,生怕双眸眨一下她就不见了。   女人先是哼了一声,男人紧张的弯着身子去观察女人的反应。   女人又移动了一下身子,这才睁开双眸,看着烛光下的男人,她看了很久,男人也没有打扰她。   “王爷……”想起什么,女人猛地起来,并且扑了过来,双手抱着男人的脖子,将自己严严实实的埋在男人的怀中。   “非烟……”这不是梦,真的是她醒过来了,他的声音兴奋的颤抖,双手紧紧的将她抱在怀中。   他陪同着她一起躺入被褥中,双手不曾放开过,那双柔荑摸在他的脸上,有些扎手,原来是胡渣;夜,继续静谧,两人紧紧的拥着对方,直到天明!   谜妃又活过来了,这简直就是一位反反复复活过来的女人。   非烟醒过来的一大清晨,皇宫内送到紧急情报,前往南部赈灾的官银在经过鹿邑山别抢;卫懿轩赶去了皇宫内与大臣商议。   卫懿轩亲自去了,还有七驸马袁擎苍一同前往,在他离开前,派人去了陈府接来成儿,就连那些先生一并请到了府上,并且再三嘱咐青环,如果非烟有哪儿不舒服,一定要去请尤炎彬。   正月里,卫懿轩就因为公事离去了;睿王府内,开始了女人的天下,有仇的报仇,有怨的报怨,不过她们依旧不会大鸣大放的做什么,依旧暗中开始斗起来了,虽然有着王妃,可没有王爷在,她们的办起事情起来的胆子也大了许多。   芷麟阁内,有着成儿的相伴,她只需要知道外面的消息就可以,芷麟阁内有着成儿,日子后过的快了许多。 Chapter 019   转眼间就元宵了,卫懿轩已经出发好几日了;说不去想卫懿轩离去的日子,那是无法控制的,她的心中还是清清楚楚的记着他离去了多少日了。   元宵佳节,王妃传来话来,去观灯是可以的,不过大家也记住自己的身份,不可做出什么有辱门楣的事情来。   原本不打算出去的非烟,看着成儿,她还是选择出门,不过她带了八名便服侍卫跟随着,以免万一。   戌时刚到,她们就出现在京城的西街看花灯,这里人山人海,花灯会种类繁多,设计新奇,造型各异,整个街上火树银花,璀璨夺目,吸引了成千上万的人们前来观赏;有做生意的人早早来到摆好摊位,有的从城外赶来,还有的小孩骑在他父亲的脖子上,手拿着糖葫芦边吃边看。戌时中,一朵朵绽放的烟花腾空而起,有人兴奋的尖叫,哇!好美的夜空呀!只见深蓝色的天空布满了五彩斑斓的烟花,一颗颗拖着彩带的流星,把漆黑的夜空照的如同白昼一样,把元宵之夜变得无比美丽,迷住了前来观看的人心……   整个西街都沸腾了……   五彩的花灯被高高的挂在了半空中,闪着耀眼的光芒。美丽的花灯给这里增加了秀丽的色彩,这些造花灯的人手还真巧,什么羊形、龙形,拖拉机耕田形的……都能造出来。   “哎呀,这是奴婢第一次看到这么繁多,这么出奇的灯,看都看不过来,公主瞧那,成儿少爷,快看。”青环开心的大叫着,完全忘了刚才出门说过的话,居然在这儿大声叫她公主,看看人群,幸而没有人注意他们。   再顺着青环的手指看过去,那一盏盏五彩缤纷千姿百态的花灯真是令人大饱眼福;有红彤彤的“五角星”,昂首挺胸的“小公鸡”,活泼可爱的“小猴子”……   “姑母,你快看,那只神气活现的凤凰!”自从非烟成了陈逸辰的妹妹,成儿改口称呼她为姑母了。   听到成儿的叫声,非烟看过去,那凤凰,两只宝珠般的圆眼,放射出白光,美丽极了,直把人们看得目瞪口呆。   她们继续往前走,见了不少熟悉的面孔,不过她们都没有停下脚步,因为她们都用着普通的身份出门来。   在那些熟悉的面孔里,有着皇亲国戚,有着港湾居的女人们,还有着睿王府的后院女人们。   元彩蝶与她相视一笑,走了过去;一道让非烟连眨都没有眨一下的活风景,她居然看见了白箔心和五公主,真是罕见!   月亮渐渐西落,青环依依不舍地离开;但观灯的人还是络绎不绝,各种彩色的灯像天上的繁星一样,大放光彩。真是“一夜花灯醉,只缘春意浓。”   回到芷麟阁,她们都很累了,洗洗就上床睡了!   清晨她还未醒来,就被人给打扰了,正当她开始想看看是谁这个大胆的时候,青环上楼禀告说是王妃让她前去偏厅!带着莫名其妙的心情,她梳洗好带着一名丫环前去,青环留下等会成儿要起床。   偏厅,什么事情会要在偏厅处理,非烟在路上,真的是不知道!到了时,王妃已经坐在上位左边,两侧旁边坐着颜如玉及金丝瑶,地上跪着黎欣,另外的女人全部站在一旁,这算是什么?   在王妃的示意下,她坐到了上位的右边,形成了,两妃,两夫人的坐法,坐下,目看前方,正好对着地上的黎欣。   人都到齐了,王妃先是开口了,“谜妃,这件事情你看怎么办?”   “非烟不懂这些,王爷走时,将王府上的大大小小的事情就交予王妃,那么王妃就主持大局吧。”非烟认真的说道,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事,她才不会傻到做恶人。   “黎姑娘,你是要自己说,还是本王妃找人替你说?”睿王妃说话很轻很柔,却也带着严厉。   “王妃,妾身是冤枉的,妾身真的是冤枉的。”黎欣跪在地上喊冤,她突然看向非烟,“谜妃,妾身是冤枉的,您救救妾身,救救妾身。”   看着向自己求救的黎欣,“黎姑娘,你有什么冤枉就如实的向王妃说清楚吧。”人要学自救,否则谁也救不了谁。   “王妃,妾身真的是冤枉的,是有人加害妾身的。”黎欣自认为自己一向很是谨慎的,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在自己的身上?她真的很不解,也不甘。   为什么自己要被人加害,为什么自己今日要被人冤枉,可这冤枉却是她再也摸不去的,也彻彻底底毁了她美好的未来的。   男人有了新的女人,那叫有本事、或者埋怨的也只是花心而已;可女人不同,女人有了别的男人,那么就是下贱,就是不可饶恕的罪。   在黎欣的身上,就让大家看的很清楚,她被人捉奸在床,不管她是别人算计也好,还是另有其他原因也好。   终止,人证物证在,她就是不可能再在王府待下去了,因为她不贞,她给卫懿轩带了绿帽子。   睿王妃算是放了黎欣一马,并没有将她交予宗祠发落,而是给了一些银两,让她离开了。   不管冤枉不冤枉,她都是要离开的,她不甘心,那也无可奈何;从来都是男人可以纳妾,没有听说过女人可以纳蓝颜。   接下来的日子也算是太平了一段日子,不过那也只是表面上而已,暗下已经梧鼠技穷。   而她依旧笑声不断,有成儿陪着的日子,仿佛回到了小时候,真诚的笑脸,是人心最真的源泉;可夜深人静时,她的心却在翻滚;因为成儿给她的不止是童年的欢声笑语,还有着女子对母亲这两个字的渴望。   她那无缘的孩子……   杀了她孩子的凶手……   挣扎不出的命运……   白天她依旧笑脸轻柔;她在等,等着看这女人争斗的戏剧,她现在只做一位观众。   春日迟迟,卉木萋萋。   仓庚喈喈,采蘩祁祁。   陈逸辰亲自来将成儿接了回去,两个月了,成儿陪着她已过两个月之久,那么卫懿轩也离开了两个月了。   春天的阳光格外明媚,春姑娘展开了笑脸,太阳,红红的光束射过来,那温柔地抚摸,像年轻的母亲的手;随着春天的步伐,青青的小草,破土而出,偷偷的从土里钻出来,嫩嫩的,绿绿的。   生命力顽强的小草,让她看了很久很久,她可以想象,在云村那个山沟中的周围,在这一个温暖的季节里,树林里,许多的树木都开满了鲜艳的花朵;大家都不肯相让,红的、黄的、白的、紫的,各种各样的花真像一个美丽的大花坛;许许多多的蝴蝶和蜜蜂都闻到了花的香味,都不约而同地飞来采蜜,在半空中飞来飞去;在树林里,许多的小鸟在自由自在欢乐地飞翔着,高兴起来,便唱出清脆悦耳的曲子,和煦的春光吹拂着小河,在那里,定会听见河水忽然被一阵悦耳、动听的笛声所牵动,放眼望去,你会发现,一群顽皮的小孩子正用垂柳的茎做柳笛呢!他们吹出了心里的幸福和快乐;那曾经她的家乡。   成儿走了,她感受到了落寞,站在芷麟阁院子里,往日里,这个时候,成儿定会与她在这儿嬉闹,现在却是这么的安静,抬起头,她闭上染着折磨的双眸。   一滴细微的液体落在她那洁白的几乎没有血色的脸上,她缓慢的睁开双眸,望着天空,下雨了吗。   “公主,下雨了。”一旁默默跟随着的青环,上前撑起雨伞。   歪着头,伸出一只手,雨滴落在她的手心,带着清馨与凉悠悠的快感,春天的雨是柔和的,只见春雨在竹枝、竹叶上跳动着,那雨时而直线滑落,时而随风飘洒,留下如烟、如雾、如纱、如丝的倩影,飞溅的雨花仿佛是琴铉上跳动的音符,奏出优美的旋律。   雨越来越大,她站在院子歪着头看着这场春雨,心中空荡荡的,少了些什么。   “公主,让奴婢去接小公子吧?”青环撑着雨伞,自从小公子离去,公主越来越消沉了。   她听见了青环的话,轻轻的摇头,转过头,“雨大了,我们进去吧。”   成儿已经回去好几日了,她还不能适应;可是她告诉自己,必须适应,因为成儿终究是大哥的孩子,是要回到父母的身边去的。   “谜妃、谜妃……”拿着茶壶的丫环,急促的跑了过来。   非烟站在檐廊下,静静的看着跑过来的丫环。   “谜妃,王爷归来了,已经进了城了。”丫环开心的说着。   嘭,心猛的跳了一下,回来了?不是说还需要些日子吗?已经进了城,那么不是快回府了吗?   “公主。”青环看着愣住的非烟,唤了声。   “王妃她们呢?”非烟淡淡的语气问着,看着春雨,心却变得缓慢了下来。   “王爷派人送来话,他先进宫。”她也是听到的,所以特意前来告诉主子。   “哦。”轻轻哦了一声,非烟转身进了芷麟阁内。 Chapter 020   她淡淡的表情,让身后的丫环有些摸不到头脑。   卫懿轩与七驸马此番不但追回了丢失的官银,还将鹿邑山的那群山贼收服,愿意为朝廷所用的随着卫懿轩回京,不愿意的人,他并不为难,放他们离开。   今夜,皇宫内为归来与远道而来的人接风洗尘,皇后懿旨,让睿王妃与非烟进宫,坐上宫轿,她进了皇宫,先卫懿轩他们一步到。   站在盼望的高处,她目光锁定了已经越来越近的人群里熟悉的人,他回来了,还有她的宁哥哥;伊洛微笑的站在非烟的身边,目光却一直锁定了她寻找的面孔。   人近了,也看清楚了;碍于这样的场合,他们相视一望,没有言语,只是那么看了对方一眼;非烟立马看向他身边的身影,那是一道女子的身段,面部用黑色的纱巾遮住,可看着那双眼眸,似曾相识的感觉。   女人的直觉,她看向卫懿轩,安排好了大家,卫懿轩与皇上似乎有什么事情近了南书房,并且带上了那遮着面纱的女子。   皇后看了一眼拿到背影,再转头给了非烟清淡一笑,也只是一笑,转过眸去,笑容也瞬间消失。   南书房内,卫懿轩一个眼神,女子解去面纱立在中央;皇上抬起头,明显闪过惊讶,随即又恢复的常态;卫懿轩手一挥,女子立马自己退了下去。   “你什么意思?”皇上厉眸看着刚回来的卫懿轩。   “她是我在路途中遇见的,皇兄有何想法?”卫懿轩大方的坐下,一脸等待的询问着皇上。   “她终究不是她,亦然是她又如何?”皇上的脸色随着冷淡了下来。   “皇兄,再次错过不后悔?”卫懿轩惊讶皇上的反应,以及皇上的话,难道?   “朕只为当年的错觉而后悔。”皇上也露出忧郁的神情。   难道?卫懿轩打量着皇上,眉头越锁越紧,错觉?   “你作何打算?”皇上见他不再说话,脑中闪过一道非烟的身影,问着卫懿轩。   “既然皇兄不要,那么臣弟自有打算。”   再见到卫懿轩的时候,已经是在宴席上,在看到那张面孔时,吃惊的不单是她云非烟;睿王妃手上的手帕都飘飘落地;皇后原本高贵的面容也在看见那张面孔时而显得沉重了许些。   那睿王妃的眼眸、白素的鼻梁、元颖篱的嘴形……   整个王府后院中,除了她云非烟与金丝瑶,都长得与她相似,这个女人,她怎么会不觉得似曾相识呢?烟雨苑上挂画中的女人活生生的走了下来。   倪惹蝶?   非也!   金飞玉……   席间女人坐在一起,女人就坐在非烟的身边!   非烟静静的坐立着,她不想去看身边女人的脸;她问着自己,‘这就是新人取代旧人吗?不,她不是新人,她是旧人,她是卫懿轩的最爱,她是卫懿轩心中的那个人;卫懿轩想必很开心吧,毕竟这么的像啊,简直一摸一样;那么这是一段完美的爱恋吗?我云非烟扮演一位什么样的角色?后院的那群女人呢?   为何要这么快,快的她还没有计划完成?难道注定我一生命运坎坷吗?看,卫懿轩多开心啊,喝那么多酒,那是他开心的表现吧!也是,他找到了她了,完成一段美好的爱恋,从此两人相守生生世世。’   知道这位女子像谁的女人都无法静心!   他,醉了,真的醉了!   皇后忧心的看了非烟一眼,无法言语!   她别开头不去看他们,任由那个女人与睿王妃扶着喝醉了的卫懿轩,衣袂飘飘,她坐上回府的轿子,下了轿子,她一个人回到芷麟阁,门口的青环奇怪王爷怎么没有来这儿,而且公主好像有着心思。   回到了王府,睿王妃将卫懿轩交给了莫承军与金飞玉,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   她来了,那么收集的女人还需要吗?   直到背影都已经不再,睿王妃向自己的院子走去。   东院里,厢房内,莫承军将卫懿轩扶到了床上,出门时,本不该回头的他却回头看了一眼金飞玉,接着离去,带上了门。   坐在床弦,金飞玉看着喝醉的男人,小手悄悄爬上男人的脸,指腹划过男人的眉、鼻、唇……   贪婪的来来去去,渐渐往领口而去,手怔了怔,又收回了回来,小脸红扑扑,目光依旧没有转开男人的脸,小手再次爬上男人的身上。   这一次她不让自己退缩,吹了摇曳的烛光,站在床弦褪去身子所有的衣物,钻入被褥里。   静谧的夜,开始了****的冲动,喘气声、呻、吟声……   “非烟……”冲向云霄时,男人脱口而出……   身下的人儿微微一颤……   清晨的黎光照射进来,厢房内的男人脸色铁青,女人一脸惊慌,小脸险些贴到自己的胸口,床上的殷红映入眼帘,男人转身离去。   芷麟阁上的女人站在暗廊中看着外面,透过院中的树枝空隙,可以看见西院外的长廊直自己阁楼的下面;她思绪缭乱,她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   一道诧显的身影映入她的眼帘,是他!他的步伐正向这儿而来,脑海中突显当初的想法,目光投射到他的足下。   一、二、三、四、五……七十一……一百零一……一百二十八、一百二十九、一百三十、一百三十一、一百三十二、一百三十三、一百三十四、一百三十五、一百三十六、一百三十七。   一百三十七!   她转过身子,步入里屋,卧在软榻上……   青环看着出现的王爷,福身中,就见王爷已经上楼去,来不及说什么,王爷已经不见的人影。   楼梯的声音传入耳,她知道是他上来了,闭上眼眸。   在她闭上眼眸的前一刻,他已经看见了她,将她的反应一收眼底,她是不想看见自己了吗?卫懿轩走上前几步,猛地驻足,他突然觉得自己现在无比的肮脏,他从来没有这种感觉,难道是因为自己和除了她以外的女人上床吗?   往后退了一步,转过身子下楼去,在大家的错愕中离开了芷麟阁,一入自己的厢房,立马让人将这个女人带着,可当他再次看见那朵殷红的时候。   “来人,带她入住青亭阁。”   “是王爷,金姑娘。”莫承军明白王爷是什么意思。   金飞玉再看卫懿轩一眼,隐约间有些感伤,转身随着莫承军离去。   “将这些全部换了,另外伺候本王沐浴。”卫懿轩命令的声音在厢房内回荡着。   “是,王爷。”下人不知道怎么回事,王爷何时有清晨起床沐浴的习惯?不过他们却不敢多嘴。   快速的将床榻上的全部换了,伺候卫懿轩沐浴;金姑娘是清白之身,那么王爷恼什么呢?他们都很是摸不着头脑。   “王爷,属下有事禀告。”   门外,侍卫拱手作揖,等待着里面的声音。   “说。”卫懿轩不耐烦的开启。   “陈公子带着小公子前来,要见谜妃。”人已经到了大厅了,他是前来禀告王爷。   木桶中的卫懿轩脸色不太好看,“让他去。”话一出口,立马起身:“更衣。”   “是。”   门口的侍卫领命而去,到了大厅里请陈公子与小公子前往芷麟阁,青环看见了陈逸辰和成儿,立马上楼去。   “公主,小公子来了。”   非烟转过头来,看着一脸兴奋的青环,“你是说成儿。”她边说边起来,掀开虎皮站了起来。   “是的,公主。”青环上前整理好软榻。   非烟快速的下楼,“成儿。”   “姑母。”成儿看见非烟,开心的跑过来。   “大哥。”拥抱着成儿,她看向陈逸辰。   “他嚷着要见你,只好带他来了。”陈逸辰无奈的看着自己黏在非烟的儿子。   “成儿是想姑母了吧,姑母也想我们的成儿,来……”非烟牵着成儿来到陈逸辰身边坐下。   “姑母也想成儿,那么姑母搬去和我一起住,好不好?”成儿撒娇的依偎在非烟的怀里。   “搬去?”她一愣,喃喃的重复着成儿的话。   “娘也希望你回府住一段日子。”陈逸辰接着道。   回府?哪儿算是娘家吗?非烟脸上漾气笑容,回府,多么亲切,“非烟需要问过王爷。”   “懿轩那边我会去说,你就整理整理吧,等会随大哥回府。”陈逸辰加重大哥两个字,隐约中似乎隐藏着什么。   “恩,青环,你整理一下。”非烟环着成儿,点头并且吩咐青环收拾东西。   “成儿,你陪着你姑母。”陈逸辰站起身子,“我去见懿轩。”   “哦。”她依旧点头,看着陈逸辰的背影,她想着卫懿轩会不会让自己离开,或许,正在巴望着吧,因为那个女人已经陪在他的身边了。   丫环陪着陈逸辰前往东院,刚走出西院就看见了卫懿轩向这边而来;两人相视一望,加快了脚步,他们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见面了。   一个眼色,丫环退去,长廊上只有已经到了眼边的男人。   “我是来接非烟回府住些日子。”陈逸辰先打破了这份安静。   “我不同意。”卫懿轩一口就否决了,他直视着面前的男人,这个心理面依旧有着非烟的男人。   “我并不是来取的你的同意,我只是来和你说一声。”陈逸辰淡淡的口吻,他是一定要接非烟回府住的。   “你没有这个资格。”冷淡的口吻里投射着一股不可漠视的嗤冷,卫懿轩犀利的冷眸看着对面的陈逸辰。   陈逸辰露出一抹邪冷的笑意,并且点头,“以前我的确没有这个资格,可是你却给了我这个资格,你在想着用兄妹的身份困住我们,那么你就该想到今天,现在我以兄长的身份来接我的妹妹回家小住,妹夫,你的大舅子我这样过分吗?。”他加重妹夫两个字。   让卫懿轩喉咙里都冒烟,瞪着陈逸辰,大舅子?还是自己给自己找来的大舅子。   见卫懿轩那怒气腾腾,陈逸辰一改脸色,软了下来,“好了,我们就不要争吵了;我听说了,你带回来一位女人,也许对你而言这不算什么,可是非烟一定很伤心,与其让她在这儿伤心,你何不让她回府小住,有成儿相伴,她会快乐一些,等她接受了,你再接她回来。”   看着陈逸辰一改态度,卫懿轩沉默了片刻,点头,不过他还有事情需要问:“你听谁说我带女人回来?”这件事情还是昨天的事情,并且,如果不是昨晚酒醉,也就不存在这些事情的。   为什么陈逸辰这么快就知道了?   “恕我不能说,总之,你如果在乎非烟,那么就请你以后注意一点自己的作风。”陈逸辰不等他再开口,以大舅子的身份再次去了芷麟阁。   卫懿轩随后跟去。   “王爷,王爷……”侍卫看见卫懿轩,大步跑过来。   “何事?”卫懿轩眉头蹙,收步转过头来。   “王爷,元姑娘在小院被杀……而且……”侍卫说不出口,垂下头去,弯腰作揖。   “说!”卫懿轩冷厉的开口。   “分尸……”侍卫几乎用尽力气说出口。   卫懿轩的脸色诧边,阴暗又深沉,再看了一眼芷麟阁的方向,转过头来,向大门而去。   小院内,弥漫着血腥味,床榻上的人,已经头颅断开,双臂也被断开、身上是一丝不挂,碧绿跪在一旁,嘤嘤的抽泣;衙门很快来人了。   那八角胡须的张大人带着仵作以及一些衙役赶来,看着这样的场面,张大人是有些害怕,可碍于睿王爷在场,只能强装着胆大走过去。   “卑职见过王爷。”   “三日期限。”卫懿轩给了他四个字。   “卑职领命。”   张大人的八角胡须又抖了抖,不是神气,而是被吓得,三日,三日需要去哪儿找凶手啊,万一死案,那么怎么办?   卫懿轩在等着结果,仵作验尸过后,确定了是被菜刀所杀,并且在死之前有与人欢度,再从地上的丝毫未损坏的衣物上来看,情愿比强暴的可能性要大;时间大约是在寅时三刻。   通奸?   卫懿轩的脸上冒着寒气,令整个小院里的人都觉得浑身发冷。   很快,在小院不远处的北边找到了一把沾血的菜刀,与案发的凶器十分吻合。   “案发时期,你作为云姑娘的婢女,身在何处?听见什么、看见什么、又做过什么?”张大人问着跪在地上的碧绿。   被这么一问,碧绿诧的收住了眼泪,“回大人的话,奴婢寅时初的时候被厢房这边的动静惊醒,所以出来看看,可……”说到此她停住了,抬起眼眸看了一眼卫懿轩,又迅速低下头来。   “说。”张大人似乎觉得有些眉目,所以逼问。   “奴婢到了门外的时候,听见了里面燕好的声音,所以奴婢就回房了,自后,奴婢再听到什么,以为是他们的动静,可是清晨奴婢送梳洗水的时候,却发现姑娘变成这样了。”碧绿头越来越底。   “那么你看清那个男人的长相了吗?亦或者是你知道那个男人是谁吗?”张大人急问。   “奴婢不知道。”碧绿摇头。   “既然不知道,你家姑娘与人通奸,你为何不抱?”张大人紧紧的瞅着碧绿。   “奴婢一直跟在姑娘身边,除了王爷,奴婢没有见过姑娘与其他男人,所以奴婢当时以为是王爷来了小院,心中还想着姑娘这次可能可以回府中了,可看见姑娘被杀后,奴婢才知道,原来不是王爷。”碧绿说的有着激动。   “那么平日里,你家姑娘有什么异常的状态吗?或者是让你出门或者什么的?”张大人依旧不死心,想在碧绿的口中知道些什么。   碧绿想了想,终究是摇头。   张大人皱了皱半边脸,三天时间,他开始头痛;刀?他想到了刀,是的,他要从刀上找线索了。   整理好了东西,带上青环前往陈府;看着准备好的轿子,非烟知道了,原来陈逸辰就是为了接她回府而来的。   老夫人已经在大厅中等着了,下人们一口一口的叫着她小姐,是啊,看着这莫大的陈府,她是这儿的小姐,老夫人的义女,京城第一首富的妹妹,成儿的姑母。   如果她真的只是这么简单的身份那么该多好,可是,老天爷却还给了她另外的身份,云城的和亲公主,睿王爷的侧妃,皇上钦封的谜妃。   算了,不去想了,现在她要好好享受一下陈府大小姐的待遇。   她被安排与成儿同住一个院子里,高床软枕,一切都是上乘用品,并且样样齐全,另外还有四名丫环在外伺候着。   “做有钱人的妹妹真好。”她看着陈逸辰笑道。   “那就常回来住住吧,娘和成儿都很想你的。”陈逸辰牵着成儿的走。   “恩。”她点头,随着陈逸辰的脚步在花园中漫步。   “姑母。”成儿的的另一只手伸出非烟的玉手中,一边是陈逸辰,一边是非烟,中间一个成儿,三人在后花园沐浴着春的暖阳。   “王爷,这边。”丫环恭敬的带着路。   看到后花园中的三人,卫懿轩加快了脚步;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们是一家三口,这一幕刺激到了他的眼帘。   “公子、小姐、小少爷。”丫环上前一步。   三人回过头来,看着已经出现在面前的人。   他来的很快啊,也只不过刚吃完午饭,他就来了;陈逸辰望着这急速出现的卫懿轩,他很在乎非烟吗?   “王爷。”非烟躲开他的目光,这样让她很不舒服,脸上的微笑却也在同一时间消失不见。   “非烟,随我回府好吗?”是的,他看到这一幕,他反悔了,他觉得自己真的是够苯的,居然让她住到这儿来,卫懿轩目光只看着她一个人,真切的询问着。   她刚来一个上午,这会儿就来叫她回去?有没有听错,非烟与陈逸辰的目光都同时回到了卫懿轩的脸上。   “王爷,您不是答应了让姑母陪成儿住些日子吗?”中间的成儿在听到卫懿轩要带回姑母回去,挣开双手,睁大双眸问着。   “成儿住在王府里,依旧可以与你的姑母在一起。”卫懿轩看着这位已经十虚岁的孩童。   “王爷,我想在家主段日子,可以吗?”非烟再次移开目光,她无法忽视那现实的局面,那个金飞玉出现了,她的睿王府里的地位会动摇的,一定会。   “非烟,你的家是睿王府。”卫懿轩看着这样的非烟,心中开始变的担心,担心她这一住可能是永远了;他怎么可以将她放在陈逸辰这么个危险的人物身边,尽管他是非烟的义兄,可,也只是义兄啊!   “这儿也是非烟的家,王爷,非烟想在这儿陪着娘亲、大哥、成儿;在这儿,非烟可以静下心来遗忘,遗忘那些不该有的心情,相信非烟,非烟会以最快的速度调整好自己的心,到时候,非烟不用王爷说,自己也会回府去的。”非烟吸口气,身子也随着颤动;她转过身子去,以最快的速度离去,最后小跑了起来,消失在他们的视线内。   成儿见状,追了上去。   陈逸辰看着卫懿轩,“她受了很大的打击,谁都看的出来她爱的人是你,可你却一次一次的伤害了她。”无奈,是的,他说的很是无奈。   “你依旧爱她。”卫懿轩不是在问他,而是肯定的开口。   “是的,可她的心中只有你,她的眼中也只有你,只有你才可以伤害到她,因为爱,所以痛;以前我想关心她,可碍于身份,如今,我有了这个身份,能作为她的兄长,我已经很满足了,我希望我的妹妹能幸福,你能明白吗?如果你给不了她幸福,那么就请你放手,我陈逸辰的妹妹,不需要委屈生活一辈子。”陈逸辰狠狠的说着,在非烟刚回府的时候,他碍于身份不能前去探望,可如今不一样了。   “我会记住你的话,大舅子,希望你永远这么光明磊落。”卫懿轩眯起冷厉的眼眸,似乎要将陈逸辰看透。   “无奸不商,睿王爷,请恕草民不送。”陈逸辰冷冷的丢下这些话,转身离去。 Chapter 021   无奸不商?卫懿轩看着陈逸辰的背影,射出骇人的冷光!   非烟住回了‘娘家’;睿王府内的人都知道了陈府是非烟的娘家,京城第一首富,自然,他们也知道,他们的谜妃曾经差一点就嫁给了那位陈公子。   如今这样的关系,让大家不得不想;难怪王爷的脸上那么的铁青,原来是谜妃回那所谓的‘娘家’去了,说不定,什么样的可能都会发生吧?   金姑娘到来,谜妃离去,究竟是为什么,大家各有所议;有人说,新人笑旧人哭,就这么简单的道理;也有人说,谜妃是为了赌气回娘家,自然也有人说,谜妃是受不了被冷落而回去的……   不过除了这件事情让他们空余的时间可以当话题,另外就是元颖篱的案子了,张大人已经过府好几次了,询问再询问。   “白姑娘,听说上次元姑娘中毒的手帕就是经过白姑娘的手,是吗?”水汀阁里,张大人坐在桌旁,吹着手中的茶;因为睿王爷已经说过,只要他办案需要,后院他可以通过侍卫前往,所以伺候门外守在侍卫两名。   “张大人,那只是一次误会而已,那手帕是谜妃送给元姑娘的,再说了,手帕还经过金夫人之手才转到本姑娘的手中的。”白素瞟了瞟张大人。   “原来这样,打扰了。”   白素看着张大人离去,眼中泛着讥笑!直到看不见的人影,“琴儿,让你买的东西呢?”   “主子。”琴儿小心的从衣襟内摸出一小包东西递给白素。   “你先放好,有何用处之时,本姑娘自会告诉你。”白素说完,没有再看琴儿一眼,上楼而去。   时间过去两日了,非烟住在陈府内,白日里享受着亲情,与娘逛逛后花园,聊聊天;有时候成儿在读书,娘亲也念佛,那么她就会去书房,找些事情做做,比如找些书出来看看,或者是帮陈逸辰看帐;成儿一做完功课,立马来找她。   “大哥,这个地方有些不对。”看着手上的账本,非烟看出了一些破绽,她走向陈逸辰的书案,指着自己看到了地方,并且将总账本的拿了过来。   数字注意看,少了一横,便是一千两;这个差异一般人不会去注意的,因为上个月已经关账,怎么可能再记得那么的清楚吗?这个动手脚的人可谓是厉害。   账目做的清清楚楚,仪表自己的清廉,唯独在两月之间的交接之中做了点小手脚,那么大的账目,一千两那么少,一般不会引起人注意的,再说了,就算去说,那人必定也会说,一时看错了吧?最多是做账马虎了。   陈逸辰看了看,“是银城的吧?”   “大哥,你知道。”听着陈逸辰的口吻,似乎早就知道了,非烟有些惊讶。   “适当之内。”陈逸辰继续看着其他账本。   “哦。”非烟点了点头,其实陈逸辰什么意思她明白了,是啊,他那么大的家业,想必不单单靠忠心之人吧?   “公子,小姐,衙门的张大人求见小姐,现下正在前厅。”管家在门口候着,候着里面的人怎么打算。   “衙门的人?我这就去。”张大人,就是那个八角胡须的张大人吧,非烟先是惊讶,接着放下账本。   “等等,我陪你一起过去看看。”陈逸辰也放下账本,随着一起出去。   前厅里,张大人正在享受着京城第一首富府中的香茶,目光并且扫了扫周边,心中暗自嘀咕着,不愧是第一首富。   “张大人。”陈逸辰和非烟一起出现在前厅,看见了这位不速之客。   “谜妃,陈公子。”看见谜妃那一刻,张大人立马站了起来,并且施礼。   “张大人,毋须多礼;只是非烟不解,张大人是为何事?”非烟先坐下,她知道她不坐下,量他也没有那个胆子坐下去,可现在她没有心情去整他。   “谜妃,下官是为了云姑娘的命案而来。”看着谜妃,原本的镇定全部失控了,一看见谜妃,就会想起那夜谜妃那阴冷的语气,及那身手敏捷的飞镖。   镇定……   镇定……   他一个劲的让自己镇定下来,他告诉自己,不用怕她,他可是官。   “命案?元姑娘?哪位元姑娘?”非烟放下手中的茶,疑惑的问道。   “就是元颖篱姑娘,她两日前,也正是谜妃前往陈府的日子,被人杀害在小院内,并且分尸。”张大人目光看向非烟,想看非烟的反应,可结果却愣住了。   好美,美的不可方物的谜妃,传闻中的云非烟,果然倾国倾城,第一次见她,满脸的灰尘看不清;往后都是王爷在场,他不敢看,现在终于看到了真面目。   元颖篱死了?她怎么不知道,也对,她这些天都在府上,不曾去听闻什么的;可是元颖篱死,张大人找她做什么,抬起眸,却发现张大人直勾勾的看着自己,并且大哥的脸色已经明显沉下去,“张大人……张大人。”一声不见反应,非烟加重的声音。   “啊!失礼,失礼,下官失礼了。”张大人试试自己的额头,想想自己真是不要命了。   “元姑娘之死,张大人找非烟是何故?”非烟冷淡的问着。   呃?还在惊慌中的张大人先是一愣,接着反应了过来,“听闻谜妃与元姑娘不和,并且云姑娘中毒,那块手帕是谜妃送的。”他一急,一股脑的全部说了出来。   “张大人之意,说是非烟加害了元姑娘?”非烟眼眸一冽,冷冷的质问着。   “下官并非此意,下官只是前来问问,问问。”原本让自己别害怕,结果听着谜妃那冷冷的声音,更加觉得可怕,京官不好做,特别还是他这么小的一个衙门的官,到处都是爷爷奶奶的,自己要夹着尾巴小心翼翼的过着。   “问问?张大人真的只是问问嘛?有这个问的时间,何不去侦查有用的线索,而不是在此。”非烟的声音带着寒意,就连旁边的陈逸辰都感觉到了。   “下官告辞,下官告辞。”张大人夹着尾巴跑,快点离开,快点离开,他现在就希望快点离开。   看着张大人离去,非烟依旧一副冷冷的面容;他是来提醒她的吧,新帐旧账一起算;不过元颖篱死了,她倒是真的很惊讶,怎么就死了呢?还被分尸?   这样是不是太残忍了?   “大哥,我想去看看。”   “我和你一起去。”他知道非烟决定的事情很难被改变,那么自己为何还要去阻止呢?   “不用了大哥,让陈丰和我一起去就可以了。”她恢复了平静。   “恩,有什么需要就告诉大哥。”陈逸辰点头。   “恩,我知道了,大哥,那么我去了。”非烟站起身子,在陈逸辰点头之际,她转身先回房,拿了面纱,看着那些丑陋的目光会让人恶心的,出门之时她就勾上了面纱。   修长的身姿丰盈窈窕,步伐轻盈,衣衫环佩作响,里穿一件白色底胸长裙,外罩一件丝织的白色轻纱,腰系一根白色腰带,乌黑的秀发绾着流云髻,髻间插着几朵珠花,额前垂着一颗白色珍珠,如玉的肌肤透着绯红,月眉星眼却放着冷艳,真可谓是国色天香。   轿落在小院时,办案的衙役一个个如别人定了心魂,因为遮住了面容,可却散发着不可忽视的魔力,让人不由自主的看向她。   此次出来她没有带青环,而是陈丰跟在身后。   “此处……乃……乃是……”一名衙役想告诉非烟,这儿是命案现场,可却语言不畅。   “谜妃。”碧绿认出了来人,上前行礼。   “谜妃。”那群人你看我,我看你,作揖施礼。   “有什么新线索吗?”非烟迈着步伐走了进去,屋内除了移去了失身,其它都未清理,血迹、衣衫……   “回谜妃的话,未有新发现。”衙役全部站成了一排。   “你们的大人呢?”转过身子,她看着那群衙役。   “回谜妃的话,大人去王府了。”   谜妃啊!他们都未见过,听说是位绝色佳人,可惜她遮着面纱,不过也算有幸,可以与谜妃站在这么的近,并且说上话。   他们都不知道,此刻站在他们面前的女人,就是那曾经差点被他们拖下去重大二十大板,也真是被他们丢出衙门的女人。   听到张大人现在在王府内,非烟迈开了脚步,在大家的目光下离开了小院,向正门而去。   门口的守卫恭敬的揖身,让谜妃进去,并且还有后面的陈丰;谜妃回来了,随即有人开口小声的嘀咕着,谜妃回来了,大家的目光都看了过来。   “王爷现下在何处?”看着府上的丫环,非烟停下脚步询问道。   “回谜妃的话,王爷现下正在书房会张大人。”丫环恭敬的回答着,不管什么样的传言,可是她们要记得,谜妃乃是侧妃,是这个府上的主子,而他们只不过是下人。   非烟点了点头,向东院而去,曲廊上,她没有停下脚步,直到东院的门口,她看见了一道身影,放慢了脚步。 Chapter 022   金飞玉手托着托盘,看见非烟,碍于面纱,她没有认出来非烟,微微的俯首,先一步向东院而去。   金飞玉,非烟看着她那杨柳腰在步伐中扭动,裙摆在暖风中摇曳,她的脑海中突然有个可笑的问题,那就是,倪若蝶的身材也是这般纤细吗?   面纱下的她唇角荡着嗤笑,摇了摇头,继续向前走去;她看到了书房门口,金飞玉再和莫承军说着些什么,接着金飞玉愁眉苦脸的再看书房门一眼,转身又转了回来。   这个画面很有意思,是的,非烟觉得很有意思,金飞玉的脸上就写着‘我进不去’;不过回头一想,金飞玉都进不去,那么自己进得去吗?   就在她辗转之际,莫承军看见了她,大步超过金飞玉走了过来,“谜妃。”   谜妃?金飞玉的步伐刚到莫承军的身后,手晃了一下,目光看着遮着面纱的女人,谜妃?云非烟?非烟,那黑暗中男人叫的名字?   她微微的再次施礼,“谜妃。”   “金姑娘”非烟的目光转向莫承军,“想必王爷很是繁忙,我还是先回去。”   “谜妃请留步,卑职这就是通报。”莫承军看着准备离去的非烟,急道出口,完全忽视了身边的金飞玉。   通报?非烟转过头来,目光闪过金飞玉那深受打击的小脸,“那么有劳了。”   莫承军快步的前去通报,王爷可是有着交代,除了金飞玉,其他人一缕都可以通报。   金飞玉愣在那里,受打击的眼圈渗出了泪水,就差点掉下来了,果然,一滴一滴的往下掉……   “金姑娘,王爷只是公事繁忙而已。”非烟很是同情的样子,安慰着面前这个哭的稀里哗啦的女人。   “我已经第十一次被挡在门口了……”话一出口,金飞玉居然哭出了声音。   听皇上说过,倪若蝶很单纯;面前的这个女人也很单纯吗?看她现在的这个样子,非烟不能肯定她一定就会和倪若蝶一样的单纯。   只是她很是好奇,卫懿轩为何不见她?已经第十一次被挡在门口了?是何感受?难怪她现在很是伤心;不过她在心中却一点都不同情这个爱哭的女人,十一次了,没有她自己的前来,有何出现被阻?   “持之以恒,方可守的云开见月明。”她很‘好心’的安慰着。   金飞玉收住了泪水,吸着鼻子,可怜兮兮的看着非烟,“谢谢你。”   “大家同为女人,也都是这样走过来的,别伤心了,也无须言谢。”非烟像个大姐姐一样的‘好心’的教导着。   “恩,那我也告辞了。”金飞玉摸摸泪水,眼睛已经哭的像兔子一样。   “这个给我吧,如果我可以进去的话,我会告诉王爷这是你送过来的。”非烟看向她手上的托盘。   “谢谢。”眨巴着红彤彤的眼睛。   “你又道谢了。”接下金飞玉的托盘,“回去休息吧。”   金飞玉再次摸着眼泪点头离去;非烟看着她的背影,听说若蝶去世那年才十六岁,而金飞玉刚好十六吧,远在二十一世纪,十六岁应该在上初三,很快就要到中考了,每天面对着试卷的,复习复习再复习,模拟考试考试再考试,毕竟考试好的高中,才会离大学的门槛进一步。   记得自己那个时候那里会懂得男女****,那里会去想这些无聊的事情,每天就是吃饭睡觉,剩下的时间就是书桌前了;而这儿的十六岁,已经是及笄之年,男婚女嫁,谈情说爱。   “谜妃,王爷请你进去。”莫承军已经出来了,目光停留在非烟的手上。   非烟微微颔首,向前走去,迈入书房内,看着书案里的男人,以及已经站起身子来的张大人。   “王爷。”非烟将手上的托盘放到了书案上。   “坐”卫懿轩目光扫了一眼张大人。   可惜人家没有看明白,还坐在那里没有动静。   “谢王爷。”非烟垂了一下眼眸,又抬起,却没有去看卫懿轩:“王爷,非烟是为了元姑娘的事情而来,非烟回家之际,正是元姑娘受害之日,加上之前的手帕正是非烟所赠以及从前的种种;难免会有人将这件事情与非烟联系起来,非烟左思右想,还是前来,以配合王爷的调查。”说着说着,非烟吸口气。   “是谁?是谁说的?”卫懿轩脸色一沉。   张大人按抽口气,吓得差点从椅子上跌下来,“下官愚钝,前去陈府,并无他意,言语上得罪之处,还请王爷与谜妃大人不记小人过。”   “放肆。”卫懿轩一手拍在书案上。   啪的一声,就连书案上的东西也跟着抖一抖,金飞玉送来的炖品也打翻,汤汁全部淌出来,顺着书案往下流。   张大人吓了一跳,“下官愚钝,下官愚钝。”没有想到王爷会如此生气,可见谣传听不得。   卫懿轩看吓得瑟瑟发抖的张大人,“明日落日之前,就是期限,到时候叫不出凶手,本王绝对不会姑息。”   “下官愚钝,下官愚钝。”张大人牙齿都吓得咯咯打架,如果他知道现在的结果,那么借他十个胆也不敢去陈府,“下官也只是一时糊涂,听了白姑娘的话,所以糊涂了,糊涂了……”   “下去。”卫懿轩将他的话听得很清楚,白姑娘,白素,这个府上还会出现第二个白姑娘吗?   “是,下官告退。”张大人赶紧逃离,这儿太危险了。   直到张大人不见了踪影,卫懿轩看向非烟。   “金姑娘送来的炖品。”非烟看着那打翻的炖品,忧愁爬上了面色,尽管遮着面纱,依旧可见她此刻脸色的表情。   “你为何替她送来炖品?”卫懿轩不满她居然为别的女人送东西,难道她真的可以这么大方?   “只是顺便而已,刚才在门口遇见金姑娘。”非烟立起身子,推开了几步,免得那些汤汁沾到了自己的身上。   “真的只是顺便嘛?”卫懿轩离开了书案,到了她的身边,她居然从进来就没有正眼看过自己。   “非烟不打扰王爷了。”非烟福了福身子,准备离去。   却被身后的人拉住了,一个用力带入了怀中,“非烟,回府好吗?”   “王爷,非烟还没有调整好心态。”她慢条斯理的拨开卫懿轩的手。   “非烟,我……”卫懿轩的话说到这里。   却活生生被非烟打断了,“王爷,非烟明白,都明白,真的,只是非烟需要时间去接受;王爷,非烟告退了。”不再给卫懿轩开口的机会,她离开了书房。   心中立刻跳到一年前的那日,泪水像是源泉往下掉。   “谜妃。”   “小姐。”   莫承军与陈丰看着落泪的非烟,同时迎了上去。   “小姐,您别哭了,老夫人和公子会心疼的。”陈丰看着落泪的非烟,慌了慌,不顾及地方的说道。   “陈丰,我们走。”非烟用手抹去眼泪,急促的离去。   已经到门口的卫懿轩看到的只是一道背影,看着她急促的脚步,心跟着隐隐作痛;她在哭,他听见了他们的话,她在哭泣,为了他犯的那个可恶的错误,那夜他干嘛要喝醉,他恨不得时间能够倒回。   原来,她在他面前表现的冷静都是强装的;原来,她真的如陈逸辰所说,他又伤了她的心,她躲起来了哭泣。   该死,他怎么可以让她曾受这些,他的拳头狠狠的敲向冰冷的墙壁……   走出睿王府,她抬起头,擦去泪水,吸了吸几口气,调整一下自己的心情,哭多了对眼睛不好,适量的哭泣,却可以将眼睛里的脏污冲出去。   眼泪,是珍贵的,就留给需要的时候吧。   “陈丰,我们去街上逛逛。”她不要坐轿,与陈丰步行走在大街上。   “小姐,你没事了吧?”看着已经不再哭的小姐,陈丰也松了口气。   “我没事了,走吧。”   繁华的京街,天子脚下,人们过的丰衣足食,做些小买卖的,开酒楼的,在京城这个地方,靠的不只是钱,还需要门路及靠山,有人说,京都遍地黄金,可她却要说,黄金不是谁看见都能捡的,活着这里的人,每天日期起落,他们只有一个信念,那就是小心,因为这儿的京都,这儿是天子脚下,这儿聚集了权富。   她遮着面走在京都的街上,身后跟着陈丰,还是引起众多目光,那是她浑身上下遮不去的高贵之气。   ——那不是陈公子身边的陈丰吗?   ——哪个陈公子?   ——就是京城第一首富陈公子啊!   ——啊,那么那个女的是谁呀?   ——不知道啊,会不会是陈公子的夫人?   ——哪能啊,陈公子的夫人听说还没有醒过来的。   ——那么她是谁呀?   ——刚才听陈丰叫她小姐。   ——我听说了,陈老夫人收睿王府的谜妃为义女,你们看,她会不会就是谜妃。   ——这是真的吗?谜妃做不了陈府的少夫人,居然还成了陈府小姐,欸,我说李大婶,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有个远房的亲戚在陈府打杂,她告诉我的;还有哇,你们知道谜妃为何没有嫁给陈公子吗? Chapter 023   ——为什么?   ——你们不知道吧,我告诉你们,那个现在在陈府躺着的少夫人啊,其实她早就为陈公子生下了一个儿子,谜妃在知道后,就成全了他们。   ——难怪老夫人会收她为义女。   ——其实,谜妃的位置不一定比少夫人的位置差啊。   ——她婶,你不要命啦,这么大声;话说位置的话,我以前听王府的丫环出府来说,谜妃并非大家看见的那么的光丽,王爷对她还不如一个侍妾。   ——啊,那不是,可怜的女人。   ——其实这不需要人说,我那远房亲戚昨日还说,谜妃被老夫人接回陈府,还经常看见谜妃一个人坐着发呆,甚至落泪,想必是过的不好吧。   ——哎,……   ——别说了,他们走过来了。   一群女人打着看东西的幌子,在交头接耳的嚼舌头根,一看非烟他们走过来,缓缓的散开,等他们一过去,有聚在一起。   真的弄不清楚她们,是做生意还是来聊天的,京城这个处处需要小心的地方,她们就是这样小心的吗?   非烟瞟了一眼,她在陈府什么时候落泪了?她自己怎么不知道?   “小姐。”陈丰停下脚步。   “算了,随便她们去,我们走吧。”非烟继续往前走去,她来大街上不是与人去解释什么的,再说了,这些对自己也没有什么坏处吧。   陈丰跟着身后,出门的时候,公子交代了好几次,要注意小姐的安全,就如现在,他可是提高着警惕。   走着走着,她没有注意到自己已经脚下的路,她是看见路就走,有人说,随意脚步,说不定会带你找到意想不到的结果,就这样走啊走,居然走进了北边的普通居住区。   ——楚大娘,你家的菜刀借我一下。   ——自己去拿,欸,我说高东,你不是前几天才去打了把菜刀吗?   ——坏了,大娘,我等会送回来。   ——你这孩子,定是拿着菜刀当砍刀用,才几天呀。   嗯?非烟本能的驻足,微微偏头辩解这道声音是从哪儿传出来的。   “小姐,这边。”陈丰压低声音,他知道小姐是在分辨声音的来处。   非烟朝陈丰点头,两人在陈丰为前她为后的靠近那声音传出来的地方,在一座小院里,一位妇人正坐在院子里面,补着陈旧的衣服,也许是非烟他们的脚步过重,也许是妇人的耳力过好,转过头望着已经到了院子门口的非烟。   “两位?”妇人站起身子,看着两位陌生人。   “大娘,您这儿有房出租吗?”非烟迈出脚步,走进小院,目光打量着比较空的小院,有着三间民房。   “姑娘说笑了吧,您怎么能住在这种小地方。”妇人看着伊彤身上的衣物,还有身后手中握剑的陈丰。   遮着面纱,非烟微微一笑,使人从眼睛处也能看见她在笑,“大娘,您太厉害了,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那么姑娘是为什么事情而来吧。”妇人说话的同时,还看了一眼那矮门出,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不瞒大娘,我的确有事而来,我呢,是远嫁京城,如今过的也不错,可是,我也不能忘了陪嫁的丫环啊,我这些日子左衡量又衡量,我觉得还是找个老实人家才是最好,所以……”非烟说到最后,故意笑了笑。   “感情是位夫人啊,其实您说的对,嫁给老实人才好,不用多女共侍一夫,夫人,坐。”夫人搬过凳子给非烟与陈丰。   “大娘,您也坐。”非烟在坐下去的同时,虚扶一把,让妇人也坐下。   “欸,夫人,你怎么没有将那位姑娘带来呢?”妇人看了看门口处。   “大娘,您是不知道,她呀,死掘,说什么要伺候我一辈子,我怎么能让她一辈子不嫁人啊,所以决定我亲自替她谋和到老实人,再告诉她;您看,我这不连带她出来都没有,我呀,还是打着出来走走的幌子撇开她的。”非烟一副为了丫环打算的好主人的样子,正在向妇人诉说着。   “夫人,你人好,好人有好报的。”妇人听着,称赞非烟。   “其实好不好报,我倒是没有去想;我只想着,她在我身边尽心尽力的伺候那么多年,而且如今已经到了出嫁之年,我这个身为主子的,应该为她考虑考虑,可不能让她错过了女子最好的年华。”非烟很认真的说着,接着叹口气:“只是这老实人不好找啊,哎!不过我不会放弃的,明日我再去别处看看去。”   “夫人,你今日可是来对了地方,不需要再去别处看啦;我这儿啊,可有一位不错的小伙子。”妇人急急的道,好像非烟就要跑了一样。   “哦,如果真的这样,那么太好了,就是不知道他人长的如何?家里怎么样?大娘,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想问问,家里其他人怎么样,毕竟嘛,如果以后……”非烟连忙解释道。   “妇人,我明白您的意思,你是怕有人欺负你那姑娘对吧,放心吧,他家呀,救他一个人,爹娘死的早,丢下他一个人,这孩子啊,老实。”妇人眉开眼笑的说着。   “老实好,老实好。”非烟一连道了两个好。   “这,我带你们去看看,他家就在旁边。”妇人说着就站起来,要带非烟他们去看人。   “这样好吗?不会吓到他吧?”非烟也站起来,脸上带着担忧和微笑。   “不会,走吧。”妇人热情的带路。   非烟看了一眼陈丰,跟着妇人前去,陈丰也跟在身后。   三间老房子,门前有着篱笆墙,院子里面一个人也没有,妇人推开院门,招呼着非烟他们进去。   “高东……高东……”妇人一连叫了几声,也没有人应,“这孩子,刚刚还去我哪里,怎么一会就不见人影了。”妇人自言自语着,转过头来笑对非烟:“妇人,他可能上街做生意去了。”   “没事,大娘,那我明日再来,您让他在家等着。”非烟目光扫着面前的房子,人怎么一会就不见了?突然她的目光闪过一道黑眸,那黑眸又快速的消失,非烟快速的抓住陈丰那去拔剑的手,让他别动。   并且嘱咐着,说自己明日再来。   “那好,我让高东明日等着。”妇人赔笑着,心中嘀咕着,这孩子,跑哪里去了,这么好的机会可不能给错过了呀。   “那大娘,我们先走了。”非烟转过身子去,嘴角不着痕迹的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夫人,您慢走。”妇人看着远去的人影,想起什么,连忙往回赶,一进院子就叫着:“佑儿……佑儿……你好了吗?”   “外婆,我还没有好……”幼嫩的声音从茅房传出来。   “你小心点,别掉下去。”妇人坐下继续补着衣服。   “我……知道了。”嫩嫩的声音又想起,还有那用力的声音……   到了陈府门口,非烟让陈府去了趟衙门,告诉了张大人,让他查一查高东,其他什么都没有说。   “小姐,老夫人和少爷等你用餐。”丫环看见非烟回来,急忙上前来。   “我知道了。”是啊,天已经黑了,非烟向饭间走去。   丫环们已经准备好了洗手水及插手的布,在门口处,非烟洗好了手走进去,口中边叫着,“娘,大哥,我回来了。”走进去那一刻,抬起眸看着饭桌上的人,一愣,目光停留在卫懿轩的脸上,“王爷。”   “坐下,懿轩来了有一会了。”老夫人让非烟坐到自己的身边。   成儿立刻粘了上来,到了非烟的身边,“姑母。”   非烟摸摸他的头,让他乖乖坐着;心中却惊讶不已,娘何时直接称呼卫懿轩的名讳了?   吃过晚饭,卫懿轩却没有离开的意思,非烟看看他,他依旧没有离开的意思,再看看娘和大哥,他们聊得很不错。   “娘,我想先回房休息了。”她不想耗在这里,看看想睡觉的成儿,她觉得先去睡觉了。   “欸!已经很晚了,灵儿,去给姑爷准备厢房。”老夫人吩咐着。   “是,老夫人。”灵儿转过头,对着非烟别有用意的一笑。   姑爷?卫懿轩变成了陈府的姑爷,还真的是变化大啊;“非烟先去了,成儿,我们走。”手牵着成儿,两人消失在大家的视线内。   卫懿轩看着她离去;‘无奸不商’,他怎么能放心那个对非烟有着爱慕之心的大舅子,非烟不回去,那么他这个姑爷就来丈母娘家来住住。   三月的雨是连绵的、柔和的,它滋润着大地,抚摸着大地,小声地呼唤着大地,在人们不知不觉的时候,他们竟悄悄地汇成了小河,积成了深潭;原来是三月雨给潭水带来绿色的生命。   可在这一望无际的黑暗中,有人伸出那绝望的手,挥舞着、呐喊的口开了又开,却也只能发出微弱的声音。   “救……命……救……救……我……”   “大人,就在前面了。”衙役上前,指着不远处的院子。 Chapter 024   张大人拂开轿帘看了看,又放下帘子,原本他不肖自己亲自前来的,可是王爷说的三日,就在明日太阳西下的时候;幸而谜妃指点,他亲自来。   院门被推开,灯笼照亮了整个小院子,弥漫着浓浓的血腥,雨水冲喜着地上的血红。   “大人,人还有气。”有名衙役立即上前,翻过趴在地上的男人。   雨水打得雨伞啪啪响,张大人看着面前的一切,“带回去。”   留下衙役将现场把守起来,地上的男人被带回了衙门,大夫先为男人止血,那每一刀都是劈在结识的胸膛上,活生生的给劈的血肉模糊。   “大人,无药回天了。”大夫将男人的血止住了,可人却救不了了,血流的太多了。   “还有多长时辰?”张大人站在床弦看着床上的人。   “随时,他能活到现在,已经是极限了,凭着一股不放弃的信念。”大夫又看了一眼床上的人“他醒了。”   床上的人缓缓睁开双眸,看着穿着官服的张大人,激动的开启的唇颤抖。   “别着急,这是张大人,你有什么话就说吧。”一旁的师爷扶起床上的男人。   “别着急,拿水来。”张大人接下手下送来的水,递给师爷,喂给男人喝。   喝了两口,“我叫高东,我……我没有杀……人,菜刀……的确是我……家的,可是我……真的……没有杀人,那夜……我的确……去过睿王府的小……院,并且……还与人苟……合,可我没有……杀……人;话要……从去年说起了,那****……上山打柴,路遇……一位……遮面的姑娘,她拿……刀架着我……,说,……要我……替她办一……件事情,否侧……就要了我……的人头,我……怕死,所以答应……了,……原来她是要……去在第二日……去强暴一位去……寺庙上香的姑娘,怕死,所以我就真……的这么做了;直到前……几天,我在街上……再遇见那……位姑娘,跟着她……身……后,我……才……知道,她……是睿王……府的姑娘,可……是她已经……被王爷赶到……小院里,所以……我胆子又大……了些,大……人,可我……没有……杀她;那夜……我告诉了她,我当初……那么……对她也是……被逼的,……我们还……说好了,过几……日我们……一起离开,她还……告诉我,她……坏过我……的孩……子……”   “那么你还记得那位让你去做事的姑娘有什么特征吗?”张大人翘着大叫胡子,忧心的问。   高东摇头,“她遮……着面,看不……清长相;哦,她……给……了……我银……两,我一直……未……用。”用他那涨满血的手,伸入胸口,掏出两个五十的银两。   “你为什么不用?难道你早就想和元姑娘私奔?”张大人接下银两。   “一……直……良心……不安,所以……未……”眼眸阖上,头微微的歪了过去。   大夫叹口气,师爷放平他的身子,“大人?”   张大人看着银两底部,“睿王爷印”   啊!师爷及衙役全部惊讶的看向张大人手上的银两。   清晨她推开窗户,一阵清香的风扑鼻而来,那是三月的花雨,昨夜卫懿轩就住在她旁边的厢房,是娘特意的吧。   “姑母,吃早餐了。”成儿推门而入,握着非烟的走,带着她去吃早餐。   刚走出门,就看见了丫环送来了早餐,“小姐,少爷吩咐将早餐给你送来房间。”   “恩,放下吧。”她点头,大哥吩咐的正是时候。   在陈府谁都能看的出来,老夫人将小姐视为自己的亲生女儿一样疼爱着,少爷也很关心小姐;就连小少爷都每天粘着小姐。   “姑爷,张大人求见。”   旁边的话传到这边,非烟愣了一下;张大人来找卫懿轩?难道是案情有发展?   “成儿,你自己吃,姑母出去一下,好吗?”非烟看着成儿,成儿,破月,你的成儿又长高了,你可得睁开双眼看看。   “恩。”成儿抬起头,微颔首。   走出厢房,问着丫环们,知道张大人正在前厅,莲步姗姗赶去,正当她进入前厅。   “王爷,张大人。”   “下官见过谜妃。”张大人看着非烟,连忙站起来。   非烟看向卫懿轩,“王爷,非烟听到说张大人前来,所以特意赶过来。”   “坐下,听张大人说。”卫懿轩看向非烟,伸出手,让她坐到自己的身边。   她点头,坐到了卫懿轩的身边。   “王爷,谜妃,这是高东最后交给下官的银两。”张大人双手将银两奉上。   非烟翻过银两,上面印着‘睿王爷印’,转过头看着卫懿轩。   “张大人,王府内,你尽可盘查,除了她。”卫懿轩低沉的说着,他看着非烟的脸,告诫张大人,不可动非烟。   “王爷,此事不妥,王爷应该一视同仁,而且非烟相信张大人不会让无辜的人受冤的。”非烟站起身子,对着张大人一笑。那一笑吓得张大人连忙垂下头,连道:“下官定当尽心尽力。”   “别忘了本王说过的话。”卫懿轩不再给张大人说话的机会,拉着非烟离去。   日落之前交出凶手,这就是王爷对他找到谜妃的惩罚结果,张大人查查额头上冒出的虚汗,谜妃,不想死的话,就别再惹她。   卫懿轩一离开,她立即让陈丰去打探发生了什么事情;结果她知道了高东已经去世,并且在银两的诱惑下,衙役告诉了陈丰,高东死前说的话。   那个遮面的女人会是谁呢?   “在想什么?”陈逸辰走进亭子里,看着面对琴坐着发呆的非烟。   转过头看了一眼来人,“大哥,为何大家非得斗得你死我活呢?大家不都是女人吗?”   “这就是人心,无奸不商,权贵里的女人也一样,你不出手就只有等死,而且会死的莫名其妙,甚至背上你自己都不知道的冤情。”陈逸辰走到她的面前,坐下。   “大哥,那么你就是奸商咯?”她抬起头,心里一愣,陈逸辰的脸上很严肃,“大哥……”不安的再叫了声。   “非烟,王府是个复杂的地方,因为卫懿轩他是当今皇上的亲弟弟,也是储君;你要学会自保,更要懂得见风使舵。”陈逸辰望着她,压低声音。   “大哥,你……”隐隐约约明白大哥的意思。   “非烟,别忘了你大哥可是京城第一首富,需要什么,大哥一定为你办到。”看着不远处卫懿轩而来,他脸上浮现自然的色彩,“抚一曲让大哥听听。”   从陈逸辰的眼神中就能看出,有人来了,她点头,玉手扶上琴,口中道:“非烟的琴技还需要大哥好好的调教,大哥可是非烟见过抚琴最动听的人。”   “那么大哥明天开始专门教你。”陈逸辰说完,抬起头望着已经到了非烟身后的人。   两人相视一望,没有开口;非烟转过头,“王爷。”惊讶的站起来。   卫懿轩不是回府了么?怎么现在又来了。   “打扰你们兄妹两人了?”卫懿轩加重兄妹两字,目光看着陈逸辰。   非烟摇头,“刚才大哥说明日开始专门教我抚琴,非烟……”   “不用了”卫懿轩看着陈逸辰说着,又俯视着面前不知所云的非烟,“非烟,回府我教你。”   非烟听着卫懿轩的话,看着他那在等着她点头的双眸,垂下了头:“王爷,非烟想再过些日子。”   “非烟……”卫懿轩再开口。   “姑母……姑母……”远处跑出一道身影,硬是打断了卫懿轩的话。   卫懿轩看着泡出来的人,嘴角抽、动着……   “成儿,何时这么着急?”非烟上前几步。   “姑母,你看……”成儿将手上的图打开,指着上面的人说着:“祖母,这是成儿,这是姑母,这是爹。”   “成儿,画的很错。”非烟拿出手帕将他脸上粘有的彩色擦去。   “姑母,你要是我娘就好了。”成儿抬起头,看着非烟,“她们说,姑母本来是我新娘亲;”成儿抬起他那少有的天真的脸。   卫懿轩听着脸上诧变,转眸怒瞪着陈逸辰。   陈逸辰没有开口,瞟了一眼卫懿轩,不去管自己的儿子,让他说。   “成儿,娘亲是无人可以替代的,成儿的娘亲只有一位,那就是你的生身之母,知道吗?”非烟双手捧着他的小脸。   “成儿明白,可是成儿还是这么想。”成儿将小脸埋在非烟的怀中。   非烟抱着他的头,“成儿,不可这么想,就如他们说的,那也只是新娘亲,是取代不了亲娘的,明白吗?”   “新娘亲,姑母,你真的可以做我的新娘亲吗?”成儿抬起头。   一阵无语……   陈逸辰本想该拉开成儿的时候,抬起头,望着站在不远处的人影,愣在了原地。   卫懿轩走上前,刚想说什么,可却……   “破月”非烟抬起头,惊道。   不远处,丫环扶着破月站在那里,离他们已经很近很近,近的可以听见他们所有的话,从破月的眼眸中,她知道破月听见了什么。 Chapter 025   “娘。”成儿转过身子,看着破月,双膝跪在地上,脸上的天真立即消失。   破月眨了眨眼眸,眼泪还是滑落,她倔强的转过头,擦去泪水再转过头来,看着他们。   “破月,太好了,你终于醒了,大哥每天都在祈祷你早醒过来。”非烟走过去,并且转头望了一眼站在原地的陈逸辰,“大哥,你现在怎么愣住了。”接过丫环的手,她扶着体虚的破月,“破月,我对不起你,如果不是我,你也不会出这样的事情。”   “非烟,他爱的人是你。”破月目不转睛的看着陈逸辰,然后收回眼眸。   “破月……”非烟看着破月。   “我累了,想回房休息。”破月转过身子去,再一次落下泪滴。   成儿跪在地上,陈逸辰反应过来,拉着成儿跟了上去。   他一定要将非烟早些时候带回王府去,这儿太危险了,原来不关他一个人看出来,就连破月都能感觉得到,陈逸辰爱的人是非烟极目眺望,看到夕阳已经悬挂在半空中了,就像玉盘一般;它照在人的脸上,人的脸就仿佛镀上一层金;它照在水面上,河水就浮光跃金,似乎一颗颗神奇的小星星在闪闪发光;它照在绿树上,绿树就好像搽上了一层油,显得更加翠绿了。   她抬起头,去看夕阳,阳光好像千万把利剑,直刺入她的眼里,眼泪都流了出来;夕阳旁边的云霞色彩变化极多,一会儿百合色,一会儿金黄色,一会儿半紫半黄,一会儿半灰半红,只要一眨眼,它又变成了紫檀色了,真是色彩缤纷,变幻无穷;云霞的形状也一会儿一个样;有时像团团棉花,有时像江面上的波浪,它们变化得是那样的自然,那样的迅速,那样的瑰奇。   她站在陈府的花园里,等待着那要见她的人。   不多时,人就出现了,张大人到了非烟面前,就噗通双膝落地。   “张大人,你这是干什么?”非烟斜射了他一眼;他让她给她传口信,说要见她一人。   “谜妃,下官实在是走投无路了,敢请谜妃求下官一命。”张大人跪在地上,恳求道。   她知道定是为了卫懿轩的话,“何事惹得张大人如此?”   “睿王爷给了下官三日时间,可如今三日已过,下官依旧未查出真凶。”张大人急切的说着。   “既是此事,张大人何须如此。”非烟真的有些不明白了,这与他的命有何干系?   “谜妃不知,下官如果被罢官了,定是回不了家乡,就被人杀了,下官以前得罪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张大人摸着汗水。   “这件事情,我看张大人还是自己去向王爷求情吧,我云非烟何德何能,可以让王爷改变主意呢。”她转过头看着跪在地上的张大人,她记得自己说过,要让他跪在她的面前。   虽然不需要自己出手,可如今他的确跪在她的面前。   “谜妃,救救下官,救救下官。”看着非烟移开脚步离去,一着急,他跪在地上挪着膝盖去抓非烟的裙摆。   “放肆。”   一道怒斥传来,吓得张大人双手不用自己收回来,就已经发软的落下来,“王爷,下官该死,下官该死。”   “来人,将他压下去。”卫懿轩到了非烟的身边,居高俯下的看着地上的张大人。   “王爷,你就饶了他吧。”非烟双手抓着卫懿轩的手臂。   “你在替他求情?”卫懿轩望着她的手,暗自开心的问着。   “其实他就是糊涂了点;人并不坏,如果他硬是将高东作为凶手,也不是不可,可是他没有这么做,王爷,再给他一次机会吧。”非烟述说着。   跪在地上的张大人鸡啄米一样的点头;看着睿王爷逐渐舒张开的脸,他知道自己找谜妃是没有错;也更加确定了谜妃在王爷心中的地位,那绝对不是外面所传的。   “滚……”   “是,下官这就滚。”张大人松口气,以最快的速度消失在他们的面前!   过了一会儿,夕阳突然失去了耀眼的光芒;它通红通红的,上面好像压了块千斤重的钢板,逐步下坠了;忽然,太阳的下部陷入了天边的乌云里,把乌云染成了紫檀色,太阳快要下山了,一眨眼,太阳只剩下了小半边的红脸盘,它微笑的看着大地,便摇着头倏地钻进了云层里;顿时天边红彤彤的,好像那里着了火;这时不仅天边红彤彤的,就连大地也染成了红色的了。   寂静的厢房内,破月看着走进来的人,她知道他回来,所以她在等,等着他的出现。   “破月,十一年了,十年的父亲责任我都未能做到,我要谢谢你为我生下成儿,同时我也要说声对不起;当年是我太过冲动。”陈逸辰站在门口,看着侧面对着自己的破月。   “当年的事情,我自己的责任。”破月吸口气,已经侧面对着陈逸辰。   “破月,以后的日子,你和成儿就留在这里吧。”陈逸辰暗自吸口气。   “做你的夫人和儿子?”破月转过头来看着陈逸辰,她笑了,“你爱我吗?”话一出口,她的脸上笑容立即消失。   陈逸辰别开了她的目光,沉默在静谧的夜下。   “十一年前是我挑起了你的怒气,十年后,是她熄了你的怒气;其实你不用回答,我就已经知道了,你爱她,你爱的人是云非烟。”她的语气很平静,平静的让人怀疑她是不是机械人。   “我不想骗你。”陈逸辰转回了目光。   破月转过身子去,是的,他已经爱上了别人,他爱上了云非烟,那位奇女子!   清晨就传来破月离去的消息,非烟慌忙的赶到前厅,成儿立在娘亲的身边,小小年纪的他一脸不属于他年纪的沉默;在大哥的手上取下破月留下的信,信很简单,就说她走了,成儿就留在这儿认祖归宗,其他什么话也没有说。   看着这样一封简单的信,非烟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只能看着同样沉默的大家。   “成儿,想哭就哭吧。”伸手将成儿拥入怀,破月,你怎么可以这么狠心丢下自己的儿子,就算为了成儿,你也该留下来不是吗?破月,你自己的身子也是不允许这样折腾的啊。   “姑母,娘一直教诲成儿,有泪不轻弹,因为成儿是男儿身。”成儿双手抓着非烟的腰际,只有在非烟的怀中,他才有着那属于孩子的稚气,说有泪不轻弹,可还是滴下一点泪,也只有在非烟怀里,他才会毫不掩饰。   陈府内,那躺在床上好几个月的少夫人,在醒来的第二日离开了,非烟心事重重的,每当看着成儿,她就忍不住心中问‘破月,你舍得吗?你的心理有没有挣扎过?’;在陈府内,她越来越压抑,这种压抑不是别人给她的,而是自己给自己的,总是觉得,破月的走,是因为自己。   在破月离开的第三天,她回睿王府了,卫懿轩与她一起回来了,大家也都知道王爷陪谜妃回娘家小住了些日子。   张大人继续查找案子,他这些日子有着忧郁,因为他案情更加毫无头绪,府上的银两,每个月后院的女人都会有零花钱在拎的,如此说来,每个人都有嫌疑,这么多女人,到底是谁?   谜妃忧心忡忡,王爷除了办公,其余时间都陪伴在谜妃左右,这样的日子,让人羡慕又妒忌;就连那长的如倪若蝶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金飞玉,如果不是她初来,大家都差点忘记了有她这一号人物。   “公主,公主,颜夫人要生了……”丫环喘着气,跑进了芷麟阁。   什么?在二楼的非烟听见了,浑身居然打个冷颤,要生?这才七个月出点头,怎么会要生了?是不是要早产了?“青环,扶着我。”她居然在这个时候走不稳步伐,浑身发寒,不知道为何,心里发毛。   “公主,你别太紧张……”青环扶着微颤的公主。   “去,去,快去让人找王爷,王爷今日去了尤府,让尤御医也来。”她一边走一边吩咐着。   到了水香阁,稳婆已经在了,颜如玉痛的大叫出声,血染红了被子。   “啊!血……好多的血……”稳婆惊叫,连忙跑了出来。   “怎么样?怎么样?”非烟站在门口,双腿发软,稳婆的惊慌,让她有着不好的预感。   “大出血,我从来没有见过,生孩子会有这么多血。”稳婆慌了。   “你什么意思?”非烟连声音都开始发抖,“快,快请尤御医,另外再请稳婆,越多越好。”她不能看颜如玉出事,绝对不要。   “不要,公主,别进去。”青环不想非烟进去,里面传来的叫声及血腥味,让人觉得阴深深。   “青环。”非烟大叫了声,她非得进去,如果颜如玉出了什么事情,那么她会一辈子良心不安的,颜如玉进府,都是她安排的。   “妹妹,你一定不能有事,撑着点,王爷他们很快就到了。”非烟看着大汗淋淋,那张惨白的脸,痛苦的表情,以及听到她说话声的点头。 Chapter 026   血染红了被褥,不停的往下流,颤抖的手拿着软绸,想要堵住那殷红的源头,可却怎么也移动不了,她在害怕,害怕颜如玉出事情。   “公主,我来。”青环接过软绸。   她本是想要让开位子,站起来的她居然双腿一软跪了下去,“妹妹,你一定不能有事。”泪水涌出了眼眶,她告诉自己别哭,这不吉利,她不停的擦泪水,可就是擦不干。   很快,卫懿轩与尤炎彬赶到了,替颜如玉把过脉,尤炎彬脸上诧变,拉着卫懿轩出去说;非烟见状,让旁边的丫环扶着自己也跟了出去。   “胎儿已死,如今颜夫人脉象微弱,开药打下这个孩子,唯恐颜夫人的身子吃不消,可不打下这个孩子,过不了一日,颜夫人也会香消玉损。”尤炎彬沉重的说道。   “谜妃……谜妃……”   卫懿轩正要说话,却听到丫环的尖叫声,转身望去,非烟站在门口处,晕倒下去。   他快速的将非烟抱起,放到了水香阁内的软榻上,在尤炎彬替非烟把脉,开药后。   “打下这个孩子。”卫懿轩让尤炎彬开药,至少开药还有一线生机,否则必死无疑。   尤炎彬点头,开出了药方。   丫环们忙的团团转,谜妃的药,颜夫人的药,她们小心的分开煎,以免浑浊。   服下药后,水香阁内,是心裂肺的叫声,一声弱势一声,卫懿轩将非烟送回了芷麟阁,以免她醒过来听见这样的声音。   门外,王妃双手阖在一起,不停的求着菩萨保佑!卫懿轩沉重着一张脸,尤炎彬也紧张中,只听见里面颜如玉渐渐失去声音,而稳婆满头大汗的跑了出来。   “这副药,喂颜夫人喝下去。”尤炎彬将药递给出来的稳婆,这是他最后的一幅药了,如果颜如玉还不能生下那个孩子,那么就无希望了。   远处的地平线上,一轮太阳将要落下,西天的晚霞挥动着绚丽的纱巾,膜糊间,遍地的小草都镀上了一片金黄色,厢房内的女人,死去活来。   “下来了,下来了。”稳婆的叫声响起。   床榻上的人晕死了过去;孩子的脸好小好小,他才七个月,尽管他已经被人托在手中,却没有看见人家的太阳,没有在这个凡尘中呼吸,就离去了。   卫懿轩看了一眼,那已经包裹好的孩子,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自己已经成人形的孩子,可却是个永远不会再睁开眼睛的孩子。   卫懿轩吩咐下去,厚葬这个孩子;以他睿王爷儿子的名义;说不心疼那是假的,那可是已经成了人形的孩子。   就这样永远的失去了,怎叫他不心痛?   颜如玉的孩子没有了,这让她难以接受,那可是七个多月的孩子,却死胎在腹中,这是何其的残忍,非烟躺在床榻上,她真的很难接受,这个孩子,虽然不是她的孩子,可她觉当成了自己的孩子一样,给予着期望,如今……   “公主,阿碧来了。”青环带着阿碧上楼,小声的禀告着。   “谜妃,奴婢该死,没有照顾好主子。”阿碧噗通就跪下在床前。   “阿碧,我只想问你,你是不是每日都给颜夫人进补着人参和桂圆?”非烟说到此,眼泪滑洛;她问过尤炎彬,是大补过盛。   “是的,谜妃,奴婢一天也不敢怠慢,谜妃吩咐奴婢的话,奴婢一直禁忌在心。”谜妃给的银两,她一直都是花在补品这上面的,阿碧眼泪也落了下来;可是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么细心照顾的胎儿还是腹死胎中。   非烟侧过身子去,她终于明白尤炎彬话中的意思了,这件事情不管她云非烟是按何心,只说说出去,那么大家都会认为是她要加害颜如玉,这就是人言可畏,这就是尤炎彬没有直说的原因吗?   “别的没有吃过吗?”   “没有,易红说人参和桂圆对孕妇最好。”阿碧摇着头,她一直都给主子吃上等的人参,桂圆也加进去。   易红?那不是睿王妃的贴身丫环吗?脑海中突然想起大年三十那夜的鳖汤,难道?不,不会的……她告诉自己别乱想,可却一直想了下去,“下去吧,照顾好你家主子。”   阿碧点头退去;如今主子还未醒过来,不知道到时候会怎么样。   “青环,替我梳妆。”在这个险恶的后院里,她必须做个强者,不是被别人吃。   风轻云淡,院中百花齐放,是赏花的好季节,女人们结群而行,花美人美阳光更美,衣袂轻扬,一张张微笑的脸,而她们的心理在想些什么呢?非烟站在高处看着花园中的女人们。   突然只见金丝瑶一个没有站稳,倒了下去,立即引起一阵慌乱。   “去打听打听,金夫人是怎么了?”非烟对身后的青环说道。   “是,公主。”青环转身向花雨阁而去。   她依旧站在高处,愿望花园中,金飞玉独自站在人工桥上面,看似忧愁;白素走了几步,又转了回来,和金飞玉站在一起;她听不见她们在说什么,可花园中只有她们两人。   “备轿”她转身向下面走去。   “是,谜妃。”丫环立即前去准备轿子。   她换了一身男装,卫懿轩给了她特许,她可以不用请示,就能去港湾居,但是,必须换上男装和带四名侍卫。   “公主,金夫人是中了砒霜之毒。”青环带回了消息,到了阁楼之上。   “现在怎么样?王爷在吗?”换上男装的她,立在回廊上。   “王爷进宫还未归来,王妃在;金夫人午膳的汤中有毒,幸而金夫人食之不多,如今已经吃了药,并无大碍了。”王府中近来一直不太平,青环担忧的看着自己的主子,希望早些平静下来吧。   非烟没有再开口,一身男装的他上了轿子,带着四名侍卫,前往港湾居,在妃颜居中,单独的见了白箔心一个人,将一块玉佩放到了他手中。   金丝瑶中了砒霜之毒,虽说没有要了性命,可下毒之人的目的却是要金丝瑶死;这件事情,一并交与了张大人处理,砒霜?药铺都很谨慎的,所以张大人决定先从药铺开始查起。   芷麟阁中,她看着手中的玉佩,刚才白箔心打着前来看望她的借口,将玉佩带了回来;这块玉佩是有着一处瑕疵的,并非这块玉的问题,而应该是摔过,所以裂开了一点点,不注意看不会注意到的。   玉在手上辗转很久,听着上楼的脚步声,她将玉佩快速的放到了袖子中。   “公主,红姑娘求见。”青环小心翼翼的上楼而来,这几日,公主一直待在楼上,没有事情不允许她们上楼。   红蓓?非烟转过头来,“让她上来。”她自己也下了软榻,她不知道红蓓来具体干什么,可她想一定不会是单纯的来看看。   “是,公主。”青环下楼去,让红蓓上了楼。   备好了香茶与点心,丫环全部退下,留下两人坐在楼上的圆桌旁;非烟没有开口,她在等,等红蓓先开口;红蓓转到着眼眸,在想着怎么说。   “谜妃,金夫人的事情,不知道谜妃是如何看待?”   非烟轻啜了口茶,“问心无愧即可。”放了块点心入口,淡雅的说着。   “恩,可向来也并非无冤案可查。”红蓓没有那么心平气静,前面是元颖篱的死,后面是金丝瑶中毒,每个人都有着嫌疑,万一?她可不想冤死。   “那么红姑娘有何好办法?”她知道红蓓是在害怕,毕竟这些可不是小事情。   “妾身,妾身在想,与其这样心慌慌,不如让一个人背。”红蓓犹豫了下,心一横,说了出来。   非烟瞟了一眼红蓓,这个女人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而且还是和另一个女人在说,“红姑娘,小心祸从口出。”   “妾身明白,妾身也只是在这儿说。”红蓓经过非烟这么一提醒,略紧张起来。   “红姑娘害怕自己受冤,那又怎么能忍心别人受冤了?放心吧,只要你没有做过,就没有人会让你受冤的。”非烟终于知道红蓓为何斗不过白素,头脑简单的女人,如果遇到一位一心一意爱她的男人,那么一生幸福的过着相夫教子的日子;可惜,她遇到的是卫懿轩,一位拥有着众多女人的王爷。   谜妃说的没有错,她也知道谜妃很善良,心地好;可万一,她看向非烟,算了,谜妃不会赞同她的想法的,红蓓忧愁的离去。   看着红蓓忧愁的背影,非烟摇了摇头;起身下楼,她还有件时间需要尽快解决。   暖阳下,她一个人转悠着,抬头望着不远处的青亭阁,这是金飞玉的住处,此时静悄悄的,想必是去后花园了吧,她看了看周围,一步一步的走了过去,从袖子中取下玉佩,转身之际,跌落在青亭阁门口。   清晨,王妃召集所有后院的女人聚在偏厅;卫懿轩皱了皱眉,在非烟的坚持下,他只好放开了她;并且梳洗好与她一起出现在已经聚满人的偏厅。   张大人看见了卫懿轩和非烟,立即上前施礼。   卫懿轩一扫所有人,让非烟坐在他身边;王妃也坐下,张大人吸口气,让自己镇定些。   “王爷,下官查遍了京城中所有药铺,近日来只有一间药铺出售过砒霜,可却登记简单,查无姓名,而且药铺伙计说,哪位女子带着斗笠纱看不清容颜;不过,却掉下了一块玉佩,药铺伙计拿着玉佩追上去,谁知道刚出门就不见了那女子的踪影。”张大人边说边取出玉佩,呈现在大家面前。   “张大人手上的玉佩,大家辨认一下,看是谁的?”王妃第一个站起来,走向张大人。   白素看着玉佩那一刻,脸上唰的一下惨白;金飞玉也胆战心惊的身子晃一晃。   非烟看着张大人手上的玉佩,斜光瞟了一眼卫懿轩,他不认识了吗?不过不认识了也没有关系,她看着那群女人,白素曾经那么显摆过,她们可不会不认识的。   “白姑娘,那不是你的玉佩吗?”人群中,终于有人开口。   白素笔直的跪下,“王爷,不是妾身,真的不是妾身……”   卫懿轩看着白素,记得她上次在张大人面前多嘴,他一句话也没有说,硬拉着非烟离去;将这儿丢给张大人自己处理去。   非烟回头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白素,不着痕迹的在金飞玉的脸上划过,与卫懿轩离去。   玉佩在半空中摇曳,白素突然大叫起来,“不是妾身的,不是的……”   所有人大惊,睿王妃也不例外,“白姑娘,你可要看清楚。”   “王妃,真的不是妾身的,妾身的上次摔过一次,裂开了些,而这块玉佩却是完好无损,妾身的玉佩丢失很久了,一定是有人要加害妾身……”白素夺下玉佩,翻看着。   “可有人为你作证?”张大人看着地上的白素。   “作证?元颖篱,那天她……”白素有种欲哭无泪,元颖篱死了,到哪里去找证人,哦,还有,“还有她身边的丫环碧绿,对,碧绿也在。”   “传碧绿。”张大人收回白素手上的玉佩。   很快碧绿被带到,证实了白素的话,这又成了一件无头案,张大人双手凹在背后,走一步叹口气,看来他以后别想混下去了,王府中的这么多事情,他一件也没有弄清楚。   捡一块玉佩是因为贪心,丢一块玉佩却是胆颤心惊,已经很多日了,她一直转悠着,想要扔掉这块玉佩,可总是有人来来去去,汗都被吓出来了。   咚……   站在人工桥上面,将玉佩丢入了人工湖中。   “你丢的是什么?”   一道声音从她身后传来,吓得她腿差点软了下去,转过头看着说话的白素,紧张的:“没,没,没什么。”   “是吗?”白素半信半疑的看着紧张中的金飞玉,目光渐渐暗了下来,“来人,下去捞起来。”   “白,白姑娘,真,真的,真的没什么。”金飞玉吓得牙齿都在发抖,双手颤抖的摇着。   白素看着她的样子,越发的可疑,让人下去打捞;有人下水,很快人家都围了过来,看着这场突发的矛盾。   打捞了很久,终于一块玉佩出水,白素怒气腾腾的瞪着金飞玉,“原来是你陷害我。”   “不,不,不是我,这玉佩是我捡的。”金飞玉惊慌失措的摇手,一步一步的往后退。   啊……   咕咚……   在一群人惊愕的双眸下,金飞玉因为不注意,向后仰了下去,掉入了人人工湖中。   青亭阁中乱成一团,金飞玉跌入水中,如今晕迷中,大夫把脉过,告诉了大家一个惊天的消息,那就是金飞玉有孕在身,这个消息的确震撼了所有的人;包括卫懿轩,那一夜居然让金飞玉怀孕了。   金飞玉醒来的时候,第一件事情就是解释那玉佩的事情,说她只是一时贪心,所以捡起占为己有的……   白素面红耳赤的在自己的阁楼中跺脚,金飞玉居然怀孕了,她一遍一遍的诅咒着……   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王府,从颜夫人的事情后,又一个给王府带来希望的消息。   芷麟阁中,非烟让青环教她刺绣,自从得知金飞玉怀孕后,她若无其事的样子,坐在绣台绣着东西。   卫懿轩看着她的样子,虽然她不说,其实他也清楚,挥了挥手,让丫环们全部退下去。   从后拥着她,将头埋在她的脖子间,“我们去趟江南好吗?”   这样的气候,正是春光明媚,可她却摇头,放下手中的绣针,“王爷应当以大事为重。”   “非烟……”他抗议般的叫了声。   “王爷,你看我绣的百子千孙图怎么样?什么地方需要改吗?”她重新拾起针,打量着自己绣的图,以前也和清华学过点,可终究还是没有坚持下去,现在她下定决定好好学学。   “非烟,不要这样这样折磨自己。”心痛的拥紧她,卫懿轩伸手想要取下她手上的针。   可她却没有让卫懿轩得逞,“为王爷绣百子千孙图,怎么是折磨呢?这是非烟的荣幸。”嘴上这么说着,可声音却倍感咽梗。   “非烟……,不开心说出来好吗?”卫懿轩扳过她的身子,看着她那眼泪聚集的双眸。   非烟别过头,不让自己在他面前掉眼泪,“王爷,非烟没有什么不开心……”话刚落音,眼泪滑了下来。   “非烟……”指腹擦去她的泪水,她终究还是哭了,卫懿轩拥着她入怀,如果可以重新开始,他一定不会再让她落泪。   靠在卫懿轩的怀中,嘴型勾起一道冷酷的弧形;金飞玉怀孕了,这个孩子能不能生下来,这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能不能母凭子贵,那还得看她生下来的是不是儿子。   尤炎彬要成亲了,听说是尤老夫人面圣,求的赐婚;新娘是高秀颖,这真的让非烟愣了很久,尤炎彬和高秀颖,这还真的没有想到,不过,这是事实,是一件值得祝福的事情,而且还是双喜临门,高秀颖的双眼也已经复明。   从尤府回来,她一直努力的在完成那副百子千孙图,不理会外面的明争暗斗;如今金飞玉怀孕了,刺痛了她们的心。   “公主,出去走走吧,尤御医交代过,出去晒晒太阳,对你的身体有好处。”青环一直站在旁边,看着她的公主一直在完成那百子千孙图。   “恩。”放下手中的绣针,她点头,是该出去走走了,她可不想死在他的前面。   刚走到后花园,就看见了金飞玉,她才一个多月的身孕,异常小心,每一步缓慢的让人心都跟着吊了起来,引来另一旁女人的冷眼,金飞玉的周围跟着八位丫环,完全将她保护在中间。   特别是白素,金飞玉的每一步,她都在诅咒着:摔死她,摔死她……   王府中谁有这么大的权利呢?除了卫懿轩,自然是睿王妃,非烟停住了脚步,脑海中再次响起阿碧的话,易红?睿王妃的贴身丫环。   女人多的地方,什么最可怕,嫉妒!   而此刻的金飞玉就招到了那群女人的嫉妒,好阴狠的计谋;如果真的是王妃,那么就太可怕了,那么一位弱不禁风的女人;她摇头,也许只是为了保护金飞玉吧?可能吗?   “青环,给我打听清楚,每位曾经有过身孕的姑娘,是怎么小产的,记住,不可让人怀疑。”   “奴婢记住了。”青环目光看了一眼金飞玉的腹部,心中质疑,金姑娘能生下这个孩子吗?   金飞玉很远处就看见了非烟,笑眯眯的走了过来,“谜妃。”   “金姑娘……”非烟也带着微笑,金飞玉周围的丫环一个也退退下,依旧将她围在中间。   “谜妃,是来逛园子吗?我们一起好吗?”金飞玉笑的眼睛都眯成一条缝。   是啊,她是应该开心,她金飞玉可是怀着睿王爷的孩子,说不定能母凭子贵,飞上枝头,名正言顺。   非烟看了看她的周围,摇了摇头,“不了,金姑娘自己逛吧。”   “都退下,我和谜妃单独逛逛。”金飞玉垂下眼眸,命令着。   “是,姑娘。”丫环们,真的全部退了一旁。   “谜妃,这样可以了吗?”她说着就去双手挽着非烟的手臂,一副很亲密的样子。   “青环,你留下。”非烟转过,让跟上了的青环留下。   两人结伴而行,给了那群女人一个不小的惊讶;一个是王爷最宠的女人,一个是怀着王府希望的女人,两位重量级的女人,此刻却有说有笑的逛园子。   她们离开了大家的视线,向来去人稀少的西边走去,非烟在注意着前路,小心,这是她领悟到的真理。   金飞玉突然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非烟,笑道:“谜妃,我昨夜做了个梦,梦见我生了个儿子,王爷他很开心。”   面对着她笑吟吟的脸,非烟微微笑着:“那是自然,不管王爷开心,而是整个王爷都开心,甚至整个皇族。”   “可是,可是我却只是个乡下的女子,王爷却要将孩子给谜妃。”金飞玉的眼睛忧郁了下来,甚至聚着泪水。 Chapter 027   “梦是相反的,你又何必为一个梦而烦恼。”她依旧微笑的看着金飞玉,金飞玉就是为了告诉她这个?   “可我听说,王爷是怕谜妃受不了生育之苦,所以将来谁生了儿子,必须给谜妃做儿子。”金飞玉说着眼泪落了下来。   “既然是传言,又何必当真。”非烟转过头,嘴角扬起微弱的弧形,想必又是谁在兴风作浪吧。   “易红说的,不会有错的。”金飞玉急急的说着。   易红?又是易红,非烟转过头来,温文尔雅的看着金飞玉,“我不管你怎么想,也不管你别人怎么说,我只知道,我的儿子只能是我自己生的。”   “真的吗?”金飞玉挂着眼泪的双眼眨巴眨巴的看着非烟,开心几乎跳起来。   非烟微笑的颔首,双手突然被人抓着,非烟猛地看向面前刚才还在开心笑的金飞玉,此刻正抓着她的手,接着身子往下坠……   开心的笑脸看着非烟,“啊……”嘴里尖叫,却脸色不变。   单纯?这个世界上没有永远的单纯……   非烟反被抓变成,抓着金飞玉的手,托了一把金飞玉,自己先落坐在地,金飞玉后一步跌倒在她的身上……   “不好了,谜妃摔倒了……”原本站在假石边的金丝瑶不打算出来,可看着两人的最后过招,她还是出来了;凭师姐的武功,肯定知道她在,师姐永远都是师姐,她不免同情一把到现在还没有反应过来的金飞玉,这么小儿科的伎俩也想和师姐斗,简直就是找死……   青亭阁中,气氛压抑,青亭阁的主人一副小女人的样子坐在那里,她的丫环站在一旁,目光向上瞟,至于她主子现在的处境,似乎和她一点关系也没有。   “金姑娘,你知道你说了什么?”易红皱着脸,看的出来她现在很生气,她真的想破口大骂金飞玉个蠢女人,如果不是非常时候,她们南院的主子也不会走这一步,云非烟太受宠,而金飞玉居然怀了孩子,这两个女人都威胁了她的身份,虽然小姐现在是王妃,可王爷如果登基了,那么皇后之位就不一定了,而现在,皇上的身体,每况愈下。   “易红姑娘,我说的话都是你教的啊。”金飞玉也拧了拧眉头,一脸无辜的看着易红。   “金姑娘,奴婢有让你告诉谜妃,那些话是易红说的吗?”她就在旁边,听着这个蠢女人说她的名字。   “我说了吗?”无辜的小脸,询问着易红。   “你……你不想要侧妃的位置,那么你就继续糊涂下去算了。”易红气的转身离去。   金飞玉看着离去的易红,站起身子,转身向楼上而去,眼角的斜光瞟了一眼她的贴身丫环,继续上楼而去……   芷麟阁里很安静,这儿的主子站在暗廊中看着外面,透过院中的树枝空隙,看着西院外的长廊上,直到一道身影映入她的眼帘,她的心中开始数着:一、二、三、四、五……七十一……一百零一……一百零八……   她清楚的数过,一共是一百三十七步,她转过身子,步入里屋,重重的叹口气,卧在软榻上……   “公主,请尤御医来看看吧,奴婢心一直不安。”青环听见主子的叹气声,忍不住开口道,主子被金夫人送回来的时候,说什么也不肯请尤御医。   “我没事,青环,如果那一天我死了,你该怎么办?”非烟伤感的轻轻说着。   “公主,您不会死的,您还这么年轻。”青环说着,居然跪了下来。   “傻瓜,谁都会死了,我老了,心老了,这儿的斗争,我迟早都会死的……”非烟下软榻,拽起青环。   青环倔强的又跪了下来,“公主,王爷这么疼你,不会让你死的。”   “傻瓜,你真的是个傻瓜,他是王爷,是个男人,这个后院都是他的女人,他将来会有更多的女人,也会有更疼的女人;何况,他爱的是她”非烟转过头,泪水滑落:“芙蓉千日好,朝折夕如泥,青环,你明白吗?如果那一天我死了,你一定要好好的活下去。”   “公主……”青环跪在地上抽泣起来。   “来生,你不要做丫环,而是我的妹妹;而我也不再是公主,只是个普通的女子,我还要遇见他,那时候我希望他也不再是王爷,是个爱上我的男人,不要再有她,我要做他唯一的妻子,我为你披上嫁衣,多好。”她摇晃的甚至,几欲坠落。   “公主,下辈子奴婢还做你的丫环,伺候你和王爷。”青环眼泪纷飞的点头。   非烟转过头,用手帕擦去青环的眼泪,“傻青环,下辈子我们都是普通人,何来主子和奴婢之分,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我们会有属于自己的孩子,不再有血腥和欺骗。”   “公主……”青环放声大哭,公主多痛苦?   楼梯上的脚步,沉重的落下最后一步,看着楼上的一主一仆;非烟抬起头看向卫懿轩,立即转过头去抹去脸上的泪水,再转过头来,低着头福了福身子。   青环起身,弯着腰退了下去。   卫懿轩等青环下楼去,目光一直聚集在非烟的身上;看着她抹去泪水,看着她用力的扯着微笑,让他心隐隐作痛,她的话更是刺入他的心……   被看的不安的转过身子去……   他走过去,从后拥着她,“非烟,下一辈子,我一定会找到你,我唯一的妻子。”这辈子,他有过太多的女人,下辈子他一定只娶她一个人。   “王爷……”转过身子,她钻进卫懿轩的怀中。   第二日,卫懿轩就吩咐了下去;王妃身体不适,府中的一切都由谜妃掌管,管家协助谜妃;卫懿轩说这是为了让王妃好好休息,实际上是告诉了大家,谜妃虽然是个侧妃,可是她却是这个王府的女主人,一外一内,夫妻的人,是他和谜妃。   乌黑如泉的长发在雪白的指间滑动,一络络的盘成发髻,玉钗松松簪起,再插上一枝金步摇,长长的珠饰颤颤垂下,在鬓间摇曳,眉不描而黛,肤无需敷粉便白腻如脂,唇绛一抿,嫣如丹果,珊瑚链与红玉镯在腕间比划着,最后绯红的珠链戴上皓腕,白的如雪,红的如火,慑人目的鲜艳,绛红的罗裙着身,翠色的丝带腰间一系,顿显那袅娜的身段,镜前徘徊,万种风情尽生。   从楼上下来,她坐在窗口处的软榻上,微风轻拂她的秀发,青环已经打听的很清楚,那些曾经为卫懿轩怀过孩子的女人,没有一个不遭遇小产,不是摔了就是误食,王府中这么大,这么多女人,为何没有一个幸免?   青环将茶放在旁边,公主正在想事情,她退到了一旁。   “谜妃,尤御医来了。”丫环小心翼翼的开口。   尤炎彬来了:“请……”理了理自己的衣着,立起身子,尤炎彬已经到了面前;尤炎彬一个眼神,她立即明白,“都退下去。”   “是……”   屋内只剩下两人,尤炎彬从袖子里拿出一封信递给非烟;非烟拿着信坐下,快速的拆开,是白箔心,卫懿轩去找过他了,虽然没有明说,可白箔心信上说,卫懿轩大概是知道了什么。   “这封信是哥哥亲手交给你的吗?”非烟说着将信递给尤炎彬,也许尤炎彬可以帮到她。   “是你大哥交给我的。”尤炎彬接过信,其实他心里早就怀疑,看来自己估计的没有错,“王爷没有明说,可见他不会追究下去,只是希望你就此收手。”   是吗?卫懿轩真的不会追究?为什么?“现在不是我想收手就可以收手,你还不了解吗?女人多的地方,我不走只能死。”   “你哥哥和你大哥都已经被王爷注意到,秀颖偶尔来府上,不会有问题。”尤炎彬想了想,开口道。   有些话不用明说,她已经明白尤炎彬的意思,“把你们牵扯进来,这不行。”   “放心吧,王爷他不会怀疑到我的。”只要在一定的范围之内,他是可以帮助云非烟的。   “谢谢。”原本她不想牵扯任何人,可现在看来是不可能的了。   青亭阁里面,女人脸上带着单纯的微笑,一抹讥笑在她眸底闪过,她看着这群所谓伺候她的丫环,这些都是王妃派来伺候她的丫环。   “我累了,佩琴你扶我上楼,你们也休想去吧。”金飞玉单纯的微笑,站起身子。   “是。”   “姑娘,你慢点。”佩琴扶着金飞玉,小心的上楼。   上了楼坐在床弦,金飞玉微笑的看着佩琴,“佩琴,听说你家中有着五位弟弟,想必日子过得很拮据吧。”她边说边拉过佩琴的手,将一定银两放到佩琴的手中。   “姑娘,这?”佩琴看着手中的银两。   阖上佩琴的手,抬起微笑的双眸看着佩琴,“你是我的丫环,只要我生下这个孩子,日后,想必你佩琴在府中也高人一等。”   “姑娘,你?”佩琴掂量着手中的银两,如果有了这些银两,弟弟们可以每日吃的饱穿的暖;只是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Chapter 028   “佩琴你是个聪明的人,只要我生下这个孩子,日后好处定不止这些。”金飞玉的微笑不变。   “奴婢定当尽心尽力伺候姑娘。”握着手中的银两,佩琴有了自己的想法,王妃虽然身份高贵,可从来都不会给她好处,再说了金姑娘怀着的可是王爷的孩子。   金飞玉从枕头下取出一些银子,让佩琴给外面那些丫环;她相信,有钱能使鬼推磨,王妃、谜妃,又怎样,还不是一样被她单纯的微笑骗过。   侧妃的位置?可她更想正妃的位子;非烟,黑暗中男人呼唤的名字,她要的也许不止身份……   南院里,看似柔弱的女人换了套单薄的衣衫,修长的玉指捻起桌面上的玉指环,套上自己的中指,扬起手借着阳光看了看,满意的收回手。   “都准备好了吗?”   “小姐,都准备好了。”易红递上丝帕,小姐喜欢用轻丝擦玉。   “那个女人没有怀疑什么吗?”女人用丝帕擦着手上的玉指环,她喜欢玉,收集玉。   “那个笨女人,一心想着侧妃的位置,很是配合。”易红说道金飞玉,不屑一顾,那个蠢女人。   “很好,王爷明日去廊坊,两日的时间,我要的是,王爷归来,那两个女人都烟消云散。”易曼霜放下丝帕,轻声轻气的说着;仿佛她口中的两个女人是一片灰尘,她要动手将灰尘抹去。   “小姐就放心吧。”易红很有把握的点头。   明日就是倪若蝶的祭日了,她的好好把握这个机会,如今的局面不能再等了,谜妃似乎知道了什么,再等下去就是她易曼霜的尽头了。   激情后的丝被下,男人从背后拥着女人,结实的胸膛贴着她凝脂的肌肤,黑夜下,男人看不见女人脸上的绯红,却能感受到她身体的炽热。   “非烟,明日我出门。”男人闭着双眸,感到了怀中人儿一怔。   她没有出声,只是轻点头;这个男人真的不追究吗?他至今只字未提,还是他有着别的打算?她不知道,他依旧与她缠绵,他依旧只在芷麟阁过夜,可是她不确定。   “去廊坊,两日后回来。”他用力抱紧她。   廊坊?心震动了下,倪若蝶的家乡;不用问,她知道他是去倪府,她累了,想睡了,闭上眼睛,她可以想起那幅画,其实整个王府后院,都是倪若蝶的影子,更别说金飞玉了,活生生倪若蝶再现,如果月奴看见会怎么样?   不要想了,别再想了,睡吧。   “非烟。”他轻叫了声,她没有任何反应,睡着了,她是睡着了吗?   清晨醒来的时候,她亲自替他更衣,她的目光一直垂着,不去正视他;他目光注视着她,伸手握住替他胸膛整理的玉手,“非烟,和我一起去好吗?”   浑身一愣,像是遇见恶疾一样的抽回自己的手,她转过身子去,“不,非烟不去,再也不去。”倪府,她不要去,曾经的曾经,她在哪儿沦陷,那儿就是她地狱前的遐想。   睿王爷去了廊坊,这是个公开的秘密,至于王爷去廊坊为何?知道的人却寥寥无几,王府内女人的天下。   后厨旁边隐蔽的走廊中,“佩琴,将这转交你家姑娘。”易红压低声音,将一包药塞入佩琴手中。   “易红姐姐,佩琴知道了。”佩琴捏着手中的要,赔着笑容。   “去吧。”易红皮笑肉不笑。   佩琴点头,转身离去,转头之际,垂眸一笑,加快脚步。   青亭阁中,金飞玉看着易红让佩琴带回来的药,脸上的笑容依旧天真可人,“我吩咐的事情办妥了吗?”   “姑娘,王大夫让奴婢申时三刻去取。”佩琴小心翼翼的说着。   “好,这包药替我扔了,越远越好。”金飞玉将药交给赔琴。   “是,姑娘。”   “下去吧。”   看着佩琴下楼去,一抹阴冷的笑容闪过,转身看着铜镜中的面孔;睿王妃说这种脸就是倪若蝶的翻版,只要谜妃死,她就可以登上侧位之位。   她讥笑,既然这张脸是王爷的最爱,那么她为何不能夺下那个正妃之位呢?她肚子里面的孩子就是无价之宝,她怎么会傻傻的失去,她难道像是傻子吗?为何睿王妃将她当成傻子?   易曼霜,我金飞玉就让你看看傻子的结果,再看看你聪明一世的下场。   芷麟阁中,立在窗口的非烟,看着手中的字条,微风下,她的丝发飞扬,完整的露出那张绝色天下的脸蛋,简单用一根白金制成玉瓯花发簪挽起那如云的青丝,一身云烟轻纱,将她衬托出脱尘的美,与世无争的美。   转过头,眼目中闪过一抹与她的着装不符的冷厉,“去请……,算了,笔墨伺候。”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   “公主,时辰不早了,离晚膳时候不远了。”青环着急了。   “何必惊慌,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是该有人下狠心先走一步了,睿王妃,既然你不仁休怪我云非烟不义。   写好字条,她将两份交给青环,“这份交给颜夫人,这份交给管家。”   “公主?”青环接下字条。   “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吧。”她不以为然的起身,淡笑看着紧张的青环。   女人多的地方就有着尔虞我诈,她笑,笑这个明争暗斗的睿王府,她笑,那个人终于按耐不住了,她笑,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永远的天真,一切都是雾里看花,柔软、天真,不就是阴狠的面具。   这一场算计,她倒是要看看,谁能笑到最后?而谁又能笑到永久?   水汀阁,琴儿在白素耳边说了些话,只见白素原本常态的脸,渐渐冷笑起来,因略带着兴奋。   “天助我也,琴儿,你知道怎么做对吧。”白素目光暗意的瞟着琴儿的胸口处。   琴儿摸着白素看的地方,点头;如若不明白,她怎么能伺候白素这么久,“只是,这会不会……?”   “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琴儿,你在王府这么久,还不明白吗?”白素阴阳怪气的看着琴儿。   “是,奴婢这就去。”琴儿不敢怠慢。   她坐下在铜镜前,这个特别的日子,她的好好妆扮妆扮,为金飞玉送行。   金飞玉啊金飞玉,你也不要怪我白素心狠,要怪就怪你自己吧,取药,向来都是王府主事管理的,可你却偏偏自己让丫环去取药,既然如此,那么我白素就送你一程。   花雨阁里,金丝瑶坐在阁楼上的走廊里,躺椅轻摇,闲着无事,她在看着古人的书卷;记得那时,师姐只要看一遍就能说出其意的七八分,而她总是读个十几遍,还不能领会其意……   “主子。”一道声音打断了她的回忆。   “何事?”拿开书卷,她看着上楼来的紫兰。   紫兰看了看四下张望,附金丝瑶耳边道:“主子,奴婢看见琴儿掉包了佩琴手上的药。”   “琴儿?佩琴?两姐妹?”金丝瑶微皱眉头,她不知道两人到底是谁,她很少走出花雨阁。   紫兰摇头,“琴儿是白素姑娘的丫环,佩琴是金姑娘的丫环。”   金丝瑶似明非明:“哦。”   “主子,你看,是不是……”紫兰压低声音。   “先看着吧。”从新用书卷遮去了面孔;可怎么也看不进去了,丢下书卷站了起来。   是要出事了吗?王爷刚出门,事情就跟着来了。   “主子……”紫兰以为主子改变主意。   “下去吧。”除非必要,否则她不会淌进去的,再说了,还有师姐,她还是小心为好。   最后一针,她站起身子,看着她一人完成的百子千孙绣图,“青环,何时了?”   “公主,卯辰两刻。”青环站在非烟的身后,看着公主完成的百子千孙绣图。   “该来了,准备上晚膳。”放下针,她淡淡一笑,秀眉一挑,转身洗手准备用膳。   “晚膳。”青环对外的丫环道。   “是。”丫环封上菜肴。   看着桌上的菜肴,她未动筷子,主角未到,她怎么能动筷子了?   “谜妃,金姑娘求见。”丫环上前禀报。   “请。”来了,真的来了,这场戏该唱下去。   “金飞玉见过谜妃。”金飞玉准备福身。   非烟托住了她,“金姑娘,坐。”   “飞玉不敢。”金飞玉垂头。   “金姑娘,这是为何。”非烟松手,问着她。   “飞玉是为上次的事情来道歉,还请谜妃海量。”金飞玉认真的表情,不容别人的一丝质疑。   眸下一抹冷笑闪过,非烟友善的道:“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   “谢谜妃。”目光票向圆桌,走了过去,自斟一杯茶:“飞玉以茶代酒敬谜妃一杯,谢谜妃大人不计小人过。”   “坐下吧。”独角戏很难唱下去吧?非烟和气的让她也坐下,既然来了,她奉陪;青环也拿来了碗筷给金飞玉,尽管如此,她的目光看向非烟,还是在颤抖。   这次金飞玉没有再推脱,坐下与非烟一起用晚膳。   月黑风高,一道撕心裂肺的叫声从青亭阁传出,凄惨的声音让整个王府都跟着抖一抖。 卷三·步步惊心 Chapter 001   “姑娘……”佩琴不慌不忙的站在床前,看着床上的人‘折腾’。   “你……给我吃……的是……什么……药?”豆珠一般的汗水从额头上往下流,片刻的时间,亵衣湿透。   看着情势不对,佩琴晃了晃,“来人,快来人。”   青亭阁内一片明亮,人心惶惶,下人进进出出;王大夫看着金飞玉的时候吓得一身冷汗。   “大夫,快将大夫全部请过来。”睿王妃严肃的命令着,看着床上翻滚的人,她心中希望她断气快一些。   “我……我……”金飞玉瞪着王大夫,一双圆眸动也不动的瞪着,头微微偏斜去。   “姑娘……”佩琴惊叫。   “王妃,人已去……”王大夫试着汗水。   终于去了,“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她一直好好的,你个庸医,你……”睿王妃大声怒斥着。   “金姑娘是中了断肠草之毒。”王大夫不停的试汗。   “怎么可能,这王府中,何来断肠草,佩琴,你家姑娘晚膳吃了什么?”她明明给的是夹竹桃,怎么变成了断肠草?易曼霜眸中闪过疑惑。   “回王妃的话,姑娘是在芷麟阁用的晚膳。”佩琴跪在地上,垂着头,让人看不清她的脸,只听见她哭腔的声音。   “去请谜妃。”易曼霜水袖一甩,坐在中央。   丫环去芷麟阁请人,非烟站在阳台上,看着从青亭阁过来的身影,她估计的没有错,睿王府今夜的门口侍卫绝对是王妃的心腹,就算不是心腹,也绝对拿了王妃不少好处,今夜没有人可以出的了王府,也没有人进的了王府,而她绝对不可能从王府外帮来救兵的,而且她也不需要府外的救兵。   她俯视楼下,看着在门口和芷麟阁丫环说话的丫环,缓缓下楼去。   “谜妃,王妃请你去青亭阁。”丫环看着非烟的时候,退到一旁。   非烟一句话没有说,走向去青亭阁的路;青环,她知道青环就站在不远处,今夜,鹿死谁手?   “王妃,不知深夜王妃唤臣妾前来,有何吩咐?”非烟不动声色的走了过去,目光不着痕迹的巡视了一遍阁楼里面的人,与其说这儿是卫懿轩的王府,那么今夜是属于睿王妃的夜。   精密的计谋,怎么会不谨慎。   “金姑娘在你那儿用过晚膳回来,就中毒身亡了,谜妃,你得给大家一个交代了。”易曼霜依旧柔弱,可那声音却锋利的如一把钢刀,想要割断非烟的喉咙。   死了?非烟转头看向寝房内,地上跪着佩琴,怎么可能?那张字条上面写着,金飞玉并非用的是王妃给的药,而是她自己联合王大夫拿的药,那怎么会?她不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一步一步的走向床榻前,看着床上人的死状,死不瞑目?   也是,她机关算尽,还是百密一疏,死了,死的不明不白。   “臣妾与金姑娘一起用的晚膳。”事情已经失控了,非烟看着王妃,“臣妾无事,而金姑娘中毒身亡,王妃不觉得怪吗?”   “的确很怪,来人,将谜妃关入地牢。”   廊坊的夜也与京城一样,先是细雨绵绵,接着雨打芭蕉声一声又一声,床上的人翻下床,站在窗口看着外面的雨,没有她,他难以入眠,特别是想起今早她那激厉的声音,以及她不肯正面看他,他更加难以安睡。   廊坊是她的痛,他怎么那么糊涂让她来这儿,他真恨自己变得这么笨,越想越困意全无。   穿上衣裳,拉开厢房门。   “王爷……您这是?”提着灯笼从门口走过的月奴停下脚步,转身看着走出来的卫懿轩,两个月前倪伯去世后,这儿就她一个人。   “回京。”卫懿轩直截了当的说着。   “王爷,这雨?”倪伯说的对,要学会站在别人的立场为别人考虑,如果不能做个好人,至少也不要做个坏人,如今她月奴用倪伯写下的书籍做个女大夫,也算是有所用处吧。   “无妨。”他现在必须回去,该办的事情,白日里都已经办好了,他必须快些看见她。   “王爷,你等等。”月奴看的出王爷去心已定,很快拿来斗笠和雨披,并且敲了莫承军的房门。   卫懿轩和莫承军带着斗笠,披上雨披,上马飞奔而去,站在昏暗的倪府门口处的月奴,直到看不见他们的踪影,才关上了大门。   颜如玉看着手中的字条,在阁楼上来回蹉跎,姐姐说,让她不要有任何举动,这怎么可以?姐姐她现在被王妃关起来了,叫她如何安静的下来。   “不,我待不下去,我要去找,找,找皇后……”皇后和姐姐关心好,对,她就找皇后,皇后能镇压的住王妃。   “主子,别说进宫,就连出王府都不可能了。”阿碧看着着急的主子,也跟着着急起来。   “那,怎么办?怎么办?”出不去,那么在府上,还能找谁?王爷出府了,“管家?”   “主子,您就听谜妃的话吧,如果主子有所动向,肯定逃不过王妃的毒手,那么还有谁替谜妃报仇啊?”阿碧相信谜妃给主子的字条,定会有用意的,再说了,现在的王府是王妃的天下,只有送死的份。   “别胡说,什么报仇,我不要姐姐出事,我该怎么办?阿碧,我该怎么救姐姐……”越是着急,越是想不出什么主意来,不行,就算死,她也要救姐姐,她不要什么报仇,她要姐姐活着,边想,她推开阻拦她下楼的阿碧,咚咚的下楼去。   阿碧跟着跑去,自从出事后,主子就一直躲在水香阁里,没有想到再出院,是谜妃出了事情。   “管家,管家……”她跑在王府内,前前后后的寻找着,最后在前厅旁边的走廊里找到管家,还有青环也在。   “颜夫人,你怎么来了?”青环看着颜如玉,并不惊讶,公主待颜夫人如亲妹妹,如今公主遇难,颜夫人怎么能冷静。   “我,不说了,你们想到怎么救姐姐的办法了吗?”颜如玉一心想着姐姐,她如果会武功,她现在就杀去地牢了。   “颜夫人,小声点。”管家谨慎的看了看四周,他在看了谜妃的字条,就在安排了,再过一刻钟时间,地牢交接牢役,那是自己人,他们现在在等。   “大门的声音……”听着传来的声音,阿碧惊叫。   大家都静下来,“真的是开门的声音,看看去……”今夜王府的大门经闭,怎么现在打开了,管家带着他们向大门而去。   “王爷,是王爷……”看着从内大门走进来的人,颜如玉喜极而泣,噗通第一个跑过去跪下去,“王爷,救救姐姐。”   “怎么回事?”卫懿轩看着除了管家,其他都跪下去的人。   “王爷,来不及说了,快去地牢救姐姐……”颜如玉泪水直往下淌,一想到王妃可能正在下毒手,她真的等不了了。   地牢,一听到地牢,卫懿轩什么都顾不了了,飞速而去……   青环和颜如玉准备跟着去,被管家拦住了,“你们回去准备药汤吧,那地方阴冷,王爷会将谜妃救出来的,你们快去准备准备吧。”   “恩。”青环和颜如玉点头,她们该去准备准备,那地方阴冷,她们要准备药汤替公主(姐姐)沐浴驱寒。   隔窗知夜雨,芭蕉先有声……   脚下鼠类叽叽喳喳,似乎在等待,等待腐尸为宵夜,在她的脚步串来串去。   阴冷、潮湿、邋遢,此刻都不能侵入她的双眸,站在墙壁前,夜深人静地牢隔墙听雨声;一阵脚步声传来,也未使她转身,嘴角勾起一道漂亮的弧形。   今夜,睿王府中,定有人与金飞玉在黄泉路上作伴;不是她云非烟就是她易曼霜。   “地牢的滋味可不比芷麟阁中,谜妃,你还是认了吧,这也痛快。”光线渐渐照亮了阴暗的地牢,说话的人带着易红,退去所有牢役。   “王妃深夜来此,为的不就是给我一个痛快吗?”静听雨声被人打断,拧了拧眉头,转过身看着来人。   易曼霜一个眼神,易红将准备的饭菜摆上,轻笑丝帕遮唇,“断肠草,谜妃知道下场的。”   “臣妾在此恭喜王妃。”非烟轻福身,淡笑美眸。   “喜从何来?”看着这样的云非烟,易曼霜不禁有些毛骨悚然,想到云非烟现在是她砧板上的肉,也轻笑起来。   “王妃一夜除去两异己,可喜可贺。”非烟无所畏惧的坐下,看着易曼霜替她准备的夜宵。   “如此说来,谜妃早已明了?”易曼霜拿起酒壶,亲自给非烟斟了一杯酒。   “明了又如何,还是输给了王妃,断肠草,金姑娘怎么也没有想到,她一箭双雕的计划,还是百密一疏。”握起那杯装满的杯酒,非烟微笑的把玩着。   她知道整个计划,谁也不会想到,佩琴已经被她云非烟收买而用,只是知道整个计划又怎么样?百密一疏的不止金飞玉,还有她云非烟。   金飞玉想串连王大夫演一出要小产的戏,等王妃借机杀了侧妃,她再说她无事,根本就没有中什么毒,那样,王爷定会杀了王妃替侧妃抵命,就算不杀了王妃,最起码也休了王妃,之后,她金飞玉再母凭子贵,坐上王妃的位置就是时间的问题了。 Chapter 002   她云非烟也想借着这个计划,让计划的人变成最后的罪人;她原本配合这场戏,让睿王妃借机要杀她,再告诉她,金飞玉根本就没有小产,那么剩下的就是她云非烟看着睿王妃和金飞玉较量了,她也还了睿王妃一次救命之恩,以后的日子,不再欠睿王妃恩情,而是仇恨。   “看来我低估了金飞玉,不过没有关系,她还是死在谜妃的断肠草之下,速度的快的让我易曼霜好生佩服。”易曼霜原本想要骗金飞玉,让金飞玉舍弃腹中胎儿除掉云非烟,其实她给金飞玉的就是毒药,她要的不止是云非烟及金飞玉腹中的胎儿,还有金飞玉。   “这儿都是王妃你的人,何不敞开而言,金飞玉的死是你设计的,而我也不过是你计谋需要除去的一员而已。”非烟已经看着杯子中透明的液体,听说,就越晶莹越是上品。   “很好,大家就敞开而言,这一切的确是我计谋,可那断肠草不是我所下,而是谜妃你,我说的没有错,对吧,谜妃?如今我要杀了你,是你罪有应得。”易曼霜晃动的水袖,透出了她必杀非烟的心。   “如果真的是罪有应得,那么王妃何必深夜处决臣妾?”断肠草是谁下的?非烟瞟了一眼易曼霜,看她现在的表情,想必真的是另有其人。   “夜已深,谜妃请上路吧。”易曼霜转过身子去,她不想再与非烟纠缠下去,免得夜长梦多,她还是看着她上路才放心;断肠草,她也不敢断定是谜妃;不过那些都可以拖后再说,先把谜妃除了,后面的话还不是她易曼霜怎么说就怎么算。   “这酒威力如何?”非烟将酒杯举起到面前,她指的何意,她相信易曼霜明白。   “谜妃放心,一刻钟的时间,谜妃就可以安然上路了。”易曼霜再转过身子来,看着非烟接下去的动作。   “好酒……可惜……”非烟闻了闻,又将酒杯放下些。   “可惜什么?”看着非烟如此,易曼霜有些不耐烦。   “可惜,可惜臣妾不能如王妃所愿。”放下杯子,非烟脸上的笑渐渐转变冷森森的。   易曼霜先是一惊,后是一笑,“今夜,谜妃想死是死不想死也是死。”   “王妃既然如此想臣妾死,那么往日何必要舍血相救?”那一次的恩情,她云非烟一直记在心,也就是因为此事,她明知道颜如玉腹中的孩子是王妃所害,却也不能主动出手,只有等的王妃自己按耐不住;只是她现在却变得不明白了,既然王妃这么希望她死,那么那日何必要救她?   听着非烟问的话,易曼霜差点大笑,碍于她从小的教养,用手帕捂着口,“看来我的让你做个明白鬼,女人堆里面,没有朋友,有的只是敌人,不过,我要的就是你将我视为救命恩人,这样你永远也不会去对付我,呵呵,可是,我今日告诉你真相吧,那****根本就无大碍,是我,是我让你服下的药,嫁到睿王府,我向来不回去惹王爷生气,可那****却惹王爷生气了,你知道为什么,我就是要他不会出现在你的阁楼,那样才有后面的好戏;我要你搅乱整个王府,可惜我也算漏了一步,那就是王爷居然迷恋你的美色,我一直都以为他永远活在倪若蝶的幻想中,可你却破例了,所以你不能再留了。”她的脸色随着话,时而得意时而失意,“来人,伺候谜妃用膳。”   “是,小姐。”易红上前抓起酒杯。   她笑,易曼霜想让一个丫环制服她,这也太小看她云非烟了吧?“你没有权利决定我的生死,我的命是我自己的。”   “在这睿王府里面,你的命就不是你自己的。”易曼霜手一扬,示意易红动手。   非烟看着易红送过来的酒杯,手一挥,易红手中的杯子立即打到了地上,“这儿是睿王府,就是臣妾的命不是自己的,那也是睿王爷,你无权……”在知道所谓的救命之恩不过是算计,那么她还需要顾及什么?向后退了几步,拉开了她和易曼霜的距离。   “易红,将王爷的书信交给谜妃。”易曼霜目视着退后的非烟。   接过易红给她的书信,是卫懿轩的字迹,里面的内容,让她脑子一片空白,她不相信的摇头,卫懿轩不会这样对她的,不会的。   “我已经派人给在廊坊的王爷禀明了实情,这是王爷的回信,所写,谜妃自己看的清清楚楚,如今还有什么话?深夜秘密处死你是王爷的意思,说到底还是因为你是云城的公主,明处死你多多少少会不太好,你放心,王爷的书信中也写到了,你死后,我们会对外宣布,说谜妃身染暴疾而去,厚葬。”易曼霜目视着非烟的反应,眸下闪过一抹狡诈。   “不,卫懿轩他不会这样对我的,一定是你伪造的书信……”非烟摇头,可是上面的字迹是卫懿轩的没有错,卫懿轩怎么可以这么狠?   “被自己最爱的人命令处死,谜妃,你一时接受不了,这也是情有可原,可是,你自己心里清楚,你认识王爷的字迹。”易曼霜一步一步逼近非烟。   泪水在眼眶里面打转,她觉不让它们流出来,她直直的看着走过来的易曼霜,吸口气,她告诉自己,谁也别想拿去她的命,卫懿轩也休想,垂眸,让自己不要哭泣,抬起双眸时,她淡笑,“恐怕再次让王妃失望了,我的命是我自己的,卫懿轩他也休想,我从来都不爱他,从来都不爱,我云非烟从来不曾爱过卫懿轩,将来也不会爱上……”绣中的手一转,飞镖已经在手中,只要易曼霜在上前一步,她就杀了她,她不要死在这里……   “你说什么?”   一道冷冽的声音传来,身影已经到了地牢门口,戾眸瞪着站在不远处的一片洁白。   看着突然出现在地牢门口的人,易曼霜光听到声音,双腿一软跌坐在地上,一旁的易红赶紧将她扶起来,退到一旁。   收起你的眼泪吧,这个男人不值得你有一丝的动心,抬起双眸看着门口的人,“我说我从来都不曾爱过你,今后也不会爱上你,永远都不会爱上你……”非烟看着这个要将她秘密处死的男人,淡然的开口。   “你再说一遍,本王让你再说一遍……”暴重的脚步一步一步走向那一片洁白,他不相信她说的话。   “我不爱你,我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报复而已,我要让你尝尝被骗的滋味……”她加重声音,可却已经冰凉的刺入卫懿轩的心中。   “不,本王不信你所做的一切都是假的,你是爱本王的……”卫懿轩加快脚步。   “是真是假,王爷早就清楚了,不是吗?你不过是个被我玩弄于手掌之中的男人而已,我怎么可能爱上你,你也永远不配得到我的爱……”人影越来越近,她的脸上泛出了冷笑。   “不要说了,不要说了……”   “我不爱你,永远不会爱上你……”   “住口……住口……”   “我不爱你,不爱,不爱……”   宽厚修长的大手,掐住了她蝤蛴美颈,将其抵住在墙壁上,“住口,本王让你住口……”涨红的眼睛瞪着面前的女人。   “不……爱……,死……也……不……爱……”颈子处被掐,让她呼吸困难,死?不,她残留的意识告诉她自己,就算死,她也要看着他先死,柔荑困难往上移。   死?不,他不要她死,他下不了手,他看着自己掐着她脖子的手,不,他脑中一闪,立即松手,对视上她那冷漠的双眸,躲一样的转身去,他只觉得心被一片一片的撕开;原来她不爱他,会让他这般痛苦。   满头青丝散开,她手握玉瓯发簪,死,他要她死,她要看着他先死。   “小心……”   “吱……”   “啊……”   刺出的发簪对准卫懿轩的后颈,易曼霜惊叫,扑上去推开非烟,两个人的身子都像旁边而去,发簪吱的一声刺入他的后背。   一股刺痛从背后传来,他是可以躲开的;可是他更想知道,她真的可以下手吗?结果……   “王爷……”   “王爷……”   易曼霜主仆两人爬起来,到了卫懿轩身边。   跌坐在地上,看着自己的杰作,发簪刺入了他的身体,“我要看着你死……”她狠心的低吼着。   他知道,如果不是易曼霜推开她,那么她真的已经要了他的命,“本王等着……”说完,他没有再看她一眼离去,留下她一个人坐在地牢里。   一出地牢,易曼霜大叫大夫,睿王府里面,乱成一团,王爷负伤了。   东院厢房内,大夫看着卫懿轩背上的发簪,“王爷,请忍一下。”   发簪刺入的太深,一大半都已经刺入肉中,大夫不知道那位女子这样心狠,不过可见该女子多希望睿王爷死,想必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发簪拔出,卫懿轩一声微啃,这是她对他的恨,恨?这不是恨,如果她恨他,那么他也不会这般痛苦,那她终究是爱过他,她就连恨都没有给他,因为她从不曾爱过他,那么又何来恨? Chapter 003   卫懿轩不动声色的退出所有人,唯独留下莫承军在旁伺候着;易曼霜走出房门停顿了一下,再向前走去,她不明白卫懿轩怎么突然就回来了。   听着离去的脚步声,卫懿轩坐了起来。   “王爷,您慢点。”莫承军想伸手去扶卫懿轩,却被卫懿轩阻止了。   卫懿轩坐好身子,“地牢多派人手看守,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探望谜妃,包括王妃;王府发生了什么事情,你去打探清楚……记住,不要打草惊蛇。”   “是,王爷。”跟随王爷这么多年,莫承军岂能一点点也揣摩不到王爷的心事?   风吹树枝在黑夜下摇曳,夜雨青丝丝,沙沙沙,沙沙沙……逐渐小了些,床上的人穿好衣襟下床,望着窗外发呆,他无心观雨而是她……   两刻钟后,莫承军手握佩剑出现在房间内,转身看着站在窗口处的卫懿轩。   “王爷,这是在地牢里面发现的。”莫承军将信交给卫懿轩。   看着上面的字迹,信在大手中捏成团,冷峻的面孔带着让人惊惶的寒气。   “王爷,谜妃那间的酒及菜肴里面都有着剧毒,幸及谜妃未食。”莫承军站在远处,直觉,今夜王府中定会有重大的事情发生,“王爷,金姑娘身中断肠草身亡,金姑娘在芷麟阁用的晚膳,王妃以此关押了谜妃。”   冷厉的双眸射出一道如冰的光芒,易曼霜居然敢关她。   外面一阵吵闹的声音传来,“何人在外?”卫懿轩声色俱厉的皱起眉头。   “属下失职,是颜夫人要见王爷,属下已经告诉了她,王爷需要休息。”刚才在回来的路上,已经遇见了颜夫人,没有想到她还是闹着要见王爷。   “让她进来。”就在莫承军迟疑是不是该出去阻止颜夫人的时候,卫懿轩开口。   “是。”转身之际,莫承军的脸上没有颜色,心里但愿颜夫人不要把事情弄砸;可以看得出来,王爷在地牢多加人手,并非为了伤害谜妃,而是保护;他相信,黑夜过去,王爷一定会再出现在地牢接谜妃出来。   “去请张大人。”在莫承军出门的时候,卫懿轩吩咐道。   “是。”   莫承军出去不久,颜如玉不顾形象的跑进来,见到卫懿轩的时候,噗通跪下,“王爷,姐姐她并未加害金姑娘,事情都是王妃计谋,还请王爷明察,如一定要人偿命,就要妾身的命吧,姐姐真的是冤枉的。”说完,颜如玉头扣到地。   目光凝视着地上的人,半响开口:“即是有人计谋,何须要你的命,起来吧。”   惊呆了一瞬间,“谢王爷,姐姐何时出牢?”她没有起身,她要的是姐姐早些离开那该死的地牢。   “王妃计谋,你何时知情?”卫懿轩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询问。   “在姐姐被王妃关押后,青环给妾身这封信,妾身才知……”颜如玉边说边取出字条递给卫懿轩。   接着字条,上面只是叮嘱颜如玉不要卷进去,由此可见非烟在出事情前就已经知道了,“传青环。”   在等候青环的时候,卫懿轩再次让颜如玉起来。   “奴婢叩见王爷。”青环进门,立即给卫懿轩跪下;她们在芷麟阁等候多时,不见王爷送公主回去,派人出来打听,听说王爷出地牢的时候,背中发簪,而且是玉瓯花发簪,她亲自替公主梳妆,怎么会不知道,那是公主的发簪;如今,但愿王爷可以包容公主。   “起来吧,本王让你把你知道的事情,全部说出来。”卫懿轩找个椅子坐下,背部的伤说不痛,那是假的。   “是,王爷;事情是从颜夫人小产后,公主不能接受这个事实,觉得定是有人加害颜夫人,所以就暗中调查,然而结果真的如公主所想,真的是有人特意加害颜夫人,公主再让奴婢去打探以前那些姑娘小产的原因,而每个人都是意外或者是误食,再深究,这个人竟然是王妃;这让公主很为难,王妃对公主有着救命之恩;所以公主在等,等着王妃先下手,这样公主才能过的了她自己的心坎;之后金姑娘在花园中的事情也透露了易红,公主知道王妃要下手了,故而让青环与金姑娘的丫环佩琴攀上关系;从佩琴哪儿得知,王妃是要联合金姑娘除掉公主,办法就是用金姑娘腹中的孩子;金姑娘有她自己的想法,她联合王大夫演一出王妃要的戏,这样等王妃除去公主,她再说她根本没有小产,这样王爷定会迁怒王妃,可,金姑娘还是百密一疏;公主明知道这一切,她没有逃避,公主说,这就是女人的征战,躲得了初一,肯定躲不过十五……”青环一口气将所有的说完。   “佩琴可在?”沉默了片刻,卫懿轩抬起眸。   “在。”青环点头。   “来人,拿下易曼霜,通知所有人在偏厅等候张大人。”卫懿轩脸色一股不甚清晰的锋冷之色。   王爷令下,所有人聚集偏厅不得有误;在南院里,易曼霜看着来人,一点也不惊讶,只是让易红替她梳妆,穿上她成亲那日的嫁衣,在众人一片惊嘘下,她徒步向前走去;在她命易红回地牢毁灭证据却被挡止在门外的时候,她就知道卫懿轩已经对她怀疑了。   一身嫁衣立在厅中,抬眸看向卫懿轩,里面有着怨恨,有着不甘,可却还是跪了下去。   大家都惊的不敢说话,王妃一身嫁衣跪在地上,这叫人家如何相信?   “王妃,你还有何要说?”卫懿轩冷视着特意穿着嫁衣的易曼霜。   “我易曼霜一辈子都在做同一个结果的错事……如今豁然明白,我阻止的不该是那些女人,而应该是王爷这个祸根。”众目睽睽之下,易曼霜慢条斯理的说着……还带着淡淡的讥笑……   一阵惊嘘……   张大人瞅了一眼卫懿轩,站起将供词亲手交给易曼霜,“王妃,无错请画押吧。”   看着已经为她准备好的供词,易曼霜讥笑后出言,“金飞玉的死于我无关,因为她死在断肠草之下而非夹竹桃……”   看易曼霜现在,不像是在说谎,那么金飞玉?卫懿轩厉眸一扫那群女人。   金丝瑶想了想,目光看了一眼站在女人群里面的白素,站起身子走向几步,转过身子跪下,“臣妾的婢女下午见到白姑娘的婢女偷换了金姑娘的药,不知道与此事有没有关系。”   白素一听到自己,恶瞪着金丝瑶,“妾身冤枉……”跪在地上的她狡辩着。   “是不是冤枉,本王自会定夺……”犀利的眸冷停留在白素婢女琴儿身上,“如实说出还是乱杖打死,你自己选择,本王没有那么久的耐心。”   乱杖打死?琴儿双腿发软,脸色卡白,跪在原始,“奴婢招,奴婢全招……”   “你……你个贱婢……”白素见事情要败露,气的不知道该骂什么。   “姑娘,奴婢全家就靠奴婢的月银……王爷,奴婢招……是白姑娘让奴婢换的,不是奴婢的本意,奴婢是个听主子吩咐的奴婢……请王爷饶命……还有,……上次金夫人中毒……奴婢也是听姑娘吩咐的……”   “你……你……”事已败露,白素软坐在地上。   “张大人,一缕按律法照办。”卫懿轩起身,事情已经明了,那么也该是接她出来的时候了,刚走几步,停下脚步,“管家。”   “王爷。”管家上前。   “每人一千两,散了,明日落日之前,一个不许剩下。”卫懿轩毫无留意的开口。   “颜夫人与金夫人还需要王爷的休书才可。”管家听的出来王爷所指,只是金夫人和颜夫人不同于那些,那些可都是丫环。   颜如玉?金丝瑶?卫懿轩冷思片刻,“让她们两留下。”颜如玉是非烟非让他娶的女人,金丝瑶,他曾经说过,会照顾她一辈子。   “吱……”   “王妃……”   啊……   叮咚……   起身之际,玉手握玉簪划过喉头,玉簪落地,立马断开……   一袭嫁衣落地,血快速的延漫着……血腥弥漫了每个人的嗅觉……   “小姐……”易红哭跪在地上,抱着易曼霜的身子。   转过头,看着这一瞬间,闭上眼睛深深吸口气,接着转身大步而去……   走出偏厅,莫承军立即觉察到不对,厉眸四处扫过,“王爷,不好……”   不对劲,第一想到就是地牢,她在地牢里,他要她平安……   一头青丝散开,她独坐地牢中,脑子里什么都不能想进去,罢了罢了,不想也罢……   哧……哧……   声音传来,让她全身绷紧了起来,如果她没有听错,这是杀人的声音,不等她再想,一道身影,已经在牢门口,牢固的铁链瞬间在她面前被锋利的剑斩断。   “影……”银袍晃动。   抬起黑眸,看着那出现在她面前的人,那晃动的银袍,那张脸,“风……”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居然出现在这里。 Chapter 004   “你愿意和我离开这里吗?”银袍男人迷恋的黑眸看着她,寻求着她的答案。   这是他吗?这是他吗?她连问了自己两遍,当初强逼她嫁给他的男人,如今却在征求她的答案,不会是她耳朵出了问题吧?无霜城主林郁立千里迢迢找来京城,闯入睿王府,看见了她,却一改往日作风,在乎她的想法。   “愿意吗?”林郁立伸出大手,整整九个月了,他说过,寻遍天下也定要找到她,皇天不负有心人,他终于找到了她;他不管她是谁的妃,他只知道她是他等待的女人。   愿意吗?抬眸直视这面前的男人,“恩。”她点头,不管是出于什么样的心态,她决定跟这个男人离开。   随着出了地牢,她一路上看着死尸,血流成河,原来他将牢役全部杀了。   “放开她……”   一道声音从右边传来,那是他的声音,她不等林郁立开口先开口:“此地我不想久留。”   她的声音让他足矣听的清楚,“非烟……”卫懿轩不愿相信这是真的,她居然要和别的男人离开?   “我先杀了他。”林郁立的剑指着卫懿轩,剑上的血未干一滴一滴的往下淌。   卫懿轩也不甘示弱,特别是这个男人要带着非烟,拔剑对视。   “王爷,你身上有伤,还是让属下来。”莫承军快速的拔剑,周围赶来的侍卫将他们包围起来。   有伤?林郁立的剑渐渐落下,最后收了剑,“我林郁立定会来回取你的性命。”说完,大手揽起非烟的身子,一跃而上。   “非烟……”卫懿轩追了上去,即使她不爱他,他也要将她留在身边,绝不放手。   “王爷……”莫承军也跟了上去。   卫懿轩在轻功上面输了林郁立一大截,导致后面骑马还是与林郁立拉开了距离。   细雨的清晨光线昏暗,马上颠簸已经两个时辰了,小路上,他看着不远处的矮房子,下马让她休息……看着她苍白的脸,他自责……   “不走了吗?”在马上颠簸这么久,浑身不舒服,记得以前,她一夜在马背上也不见得这么累,如今,暗叹,终究是不一样了。   “你需要休息。”敲了敲门,无人回音,推开门,原来无人在。   “万一他追上来。”她还是不放心。   “放下吧,有我在,只要我活着,他休息把你带回京城。”林郁立有了打算,如果他在追上来,那么他休怪他林郁立不顾他卫懿轩负伤在身。   “恩。”她点头,一夜未睡,她真的是累了,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林郁立打量着四周,这儿不像是无人居住,居家备品都简单的有着,取出一锭金元宝放在枕头处,接下来他不客气的用这里的东西。   雨渐渐停了下来,巳时末的时候,在阵阵清香中醒过来,眨着双眸,这是哪里?第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很快想了起来,坐起来。   “风……”   “我在这里,醒了,吃的东西。”林郁立给她盛了碗清粥,这儿虽说有人居住,可是却很是简朴,一点点米粮,他只好熬了粥。   “恩。”接下碗的时候,她很快发现林郁立有对劲,抬眸发现林郁立似乎在听什么。   静下来,她也仔细听了起来,马蹄声,脚步声,有力而又坚定,好像是军队?   出了小屋,看着已经将他们包围起来的大军慢慢的收拢,向他们聚集而来,卫懿轩居然动用了大军,她惊呆的站在那里,这么多人,就算打不过林郁立,也会将林郁立累死;卫懿轩疯了,是的,卫懿轩在她的心理是疯了。   “卑鄙……”非烟看着卫懿轩,恶狠狠的说道。   “卑鄙?该说卑鄙的人是他,他仗着武功好,抢走了我的女人,我再带人夺回来,何来的卑鄙?”马背上,卫懿轩凝视着站在林郁立身边的女人,那是他的女人,谁也不可以带走。   “莫要与他多言,我一定为你杀出一条血路,相信吗?”面对这么多的人,他更在乎她相不相信他可以带她离开这里。   她点头,站在心境的最高处,看着那要为她杀出一道血路的男人,刀光剑影,血染青衫,尸体横生,半壁胭脂色!   足足战了三个半时辰,林郁立的体力已经快透支;这两万精兵是卫懿轩在十万精军中挑选出来的,可不是一般的大军。   “放箭……”卫懿轩话一出,与林郁立嗜杀的军队立即全部后退。   万箭齐发……   “吱……”他的剑挥挡着飞箭,可手臂还是中箭。   “不要……”她大叫,她看着箭刺入他的手臂、腿部、背部……她看着他折断了箭,淌出了血,也模糊了她的视线。   水袖一挥,飞镖飞出,模糊的视线,她不可以在看下去……   林郁立体力越来越弱,中箭的几率越来越大;卫懿轩一个手势,全部停了下来。   “风……”染红银袍,那是他的血和死去人的血,非烟扶住他快倒下去的身子。   利剑插入土中,他的剑支撑了他的重量;她明白,放开了手,站在他的身边,望着随时都会倒下去的他。   “影,别哭……”林郁立伸出快控制不了的大手。   握着他的手覆上她的脸,“我不哭……”她错了,如果她不和他走,那么他就不会这样了。   “前世我们被逼悬崖,你都未落泪,今生,也不要,因为我们还有来世……”他的手在她的脸上,抹去她的泪,他好无用,上辈子是,这辈子还是……,下辈子,他要夺得天下,再寻她……   “一阵风吹过吹落花万朵风影阁深锁胭脂无色”她轻轻唱出口。   “尘世的烛火光芒在闪烁十字路口徘徊着谁一笑而过。”他凝望着她的目光是痴情,是不悔。   曾经,她说他是个无情的人,没有人情味,如今,她错了,真的错了,因为她的自私,害的他如今。   云:一夜泪飞絮惹夜漏清歌   林:孤独到百年之末   云:等待着这一生随风沉默   林:是宿命的选择   合:不相信轮回竟然错过任由岁月蹉跎   云:来世的非烟谁在寻我(林:前世的弄影谁在等我)   合:一百年的寂寞   云:一阵风吹过吹落花万朵   风影阁深锁胭脂无色   林:尘世的烛火光芒在闪烁   十字路口徘徊着谁一笑而过   林:你站在古卷中黛眉紧锁   云:我俯看堂前枯荷   云:你守候一百年凝眸望我   林:我等到流水干   林:愿和你一生琴瑟相和生死相随漂泊   帘上的璎珞纠缠因果(尘世的夜雨纠缠因果)   云:这一世却寂寞   风吹过花坠落   血顺着往下滴落,转眸之际,“风,后悔吗?”拭去泪水,她凝望悬崖边。   他摇头,顺着她的眸看去,看着那可以重来一次的悬崖,“下辈子,等我找到你……”凭着最后一股意志,林郁立只手抓着她的肩,向悬崖而去。   卫懿轩在林郁立动作之时,借着轻功追赶了上去,抓住了非烟另一边手臂;两男拉着同一个女人在半空中拉扯着,卫懿轩一个转身,铁臂揽住了非烟的腰部,与此同时,一脚踢向重伤累累的林郁立。   吱……   绸缎被撕裂的声音。   “……”林郁立看着自己手上仅有的碎绸缎,惊诧的深眸看着卫懿轩,视线越来越远,身子不停的向下坠落。   “风……”双手挣扎的推着卫懿轩,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看见的,风居然被卫懿轩踢了下去,风受伤了,这都是她害的,脑子越想越乱,她用力的摇头,在看着林郁立越来越小的身影,脑中一片空白,眼前一黑。   “非烟……,非烟……”摇晃着怀中晕过去的人,卫懿轩全身绷紧,跃身上马,抱着怀中的人飞驰而去。   睿王府芷麟阁中乱成一团,慌忙的脚步声,银盆被撞倒地上的声音,怒吼声,声声刺耳。   替非烟把脉的尤炎彬,眉头一会皱起,一会松开;一旁的卫懿轩心跟着上上下下。   “皇后娘……”门口的丫环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皇后手势阻止了。   谜妃与人私奔,睿王爷动用城外大军,与其男子在城外大动干戈,这已经传来沸沸扬扬,宫中也一样。   傅淑罗一身隆重装束,今日早朝,大殿之上便听到了形形色色的说法,下朝后,皇上让她这个一国之后过府探个究竟。   一夜之间,睿王府里面发生的变化,让皇后很是吃惊,睿王妃自杀了,后院的女人都散了,就剩下非烟与两位夫人。   “谜妃有小产的迹象,情绪也相当不稳定,如今只有稳住情绪,才能保住这个孩子。”尤炎彬站起身子,转身向卫懿轩。   “你说什么?你说她有身孕了?”卫懿轩激动的抓住尤炎彬的肩,其力道让尤炎彬难以消受。   “尤御医,你确定谜妃是有身孕了?”门口的傅淑罗同样激动的三步并作两步到了尤炎彬的面前。   “皇后娘娘。”   “皇嫂”   “皇后娘娘。”   尤炎彬和卫懿轩听到傅淑罗的声音,同时转头,两旁丫环全部跪地。 Chapter 005   “尤御医刚才说谜妃有身孕,不是我耳朵听错,是吧?”有身孕了,有身孕了,傅淑罗激动的两手揉搓在一起,终于盼到这一天了。   “回皇后娘娘的话,谜妃的确是有着一个月的身孕,可现在的情况非常不妙,谜妃体质不佳,情绪不稳定,如醒过来再受刺激,恐神医在此,也无……”尤炎彬双手作揖。   不等尤炎彬说完,傅淑罗的目光转到卫懿轩的脸上,再到床榻之上,“来人,将谜妃移至永乐殿养胎。”   “是皇后娘娘。”   “皇嫂。”卫懿轩看着要将非烟移至皇宫的皇后,想要阻止其想法。   “如果睿王希望她好,就让开;哦,对了,睿王私用****,你皇兄还在为你的这件事情发愁,你还是想想怎么说法。”皇后一个手势,下人们,不再看卫懿轩的脸色,而是小心翼翼的将谜妃移至皇宫去。   到永乐殿不久,非烟就醒过来了,望着陌生的地方,再看向皇后及尤炎彬,“皇后娘娘。”   “别动,好好养身体,如今你身怀有孕,小心为好。”皇后落在在床弦,按住要起身的非烟,笑吟吟的嘱咐着。   怀孕?非烟眉头紧锁,目光求见一般看向尤炎彬,看着尤炎彬点头,心七上八下的挣扎着,怎么会这样?就在她要逃离这一切的时候,居然怀孕了,难道命运的注定,连死都不可以吗?   “安心在这儿养胎,睿王已经被我挡在殿外。”皇后拉了拉被子。   卫懿轩被皇后挡在门外?卫懿轩,风?瞬间泪水模糊了视线,一切的一切都不可能从头再来过了。   “什么都别想了,好好休息吧。”皇后看着她泪水涟涟,站起身子,有些事情还是让当事人静一静,想一想。   出了寝房,皇后站在原地停了停,“尤御医,你出去告诉睿王,谜妃已经醒过来了。”   “臣知道了。”尤炎彬头也未抬的退了出去。   她就在皇宫内,可是他却见不到她,被那道永乐殿深门搁,站在南书房里面,他无心听皇上在说些什么,满脑子里都是她。   “王弟、睿王、卫、懿、轩”皇上一连叫了好几声,都不见他回神,不得不连名带姓的重声。   卫懿轩没有好气的瞪了一眼皇上,“皇兄要为臣弟私自动用大军而治罪,那么定罪就是了。”定罪就定罪,他也一点也不担心。   皇上脸色一沉,这罪可大可小,大到抄家,小到罢官削爵,这两样他都不希望看见;可是易曼霜的死,让左丞相有着痛恨卫懿轩的情愫。   “是从云城公主云非烟而起……”   卫懿轩从椅子上一跳而起,急道“事情与她无关。”   “哦,是嘛?朕可以既往不咎,可是这天下人,王弟打算怎么堵住悠悠之口?”他更加确定,他的王弟对云非烟已经不仅仅只是美色的欲望了。   “皇兄已经有了更好的对策,难道不是?”卫懿轩瞥了一眼皇上。   “朕的确有了好的对策,可是王弟对谜妃有了好的对策了吗?”皇上直戳他的痛楚,谁叫他一副不将他这个皇兄看在眼里。   卫懿轩瞪了皇上一眼,如果他有了好的对策,干嘛待着这儿浪费时间,他根本就进不去,皇后吩咐下去,不许他踏入永乐殿半步。   “十日后,妙国使臣抵达我国,接待宴上,朕会让皇后带上谜妃。”见卫懿轩不语,皇上继续开口。   “十日?”十天可不是短,卫懿轩瞥视着皇上。   “王弟有好办法,那么朕告知皇后,让谜妃好好休养,毋须出现在招待宴上。”说着,皇上站了起来,虽有些困难,可已经好了些。   “皇兄,十天太长了。”卫懿轩不再遮掩,说出自己的等不及。   “朕也只有这个办法,而且朕看得出,谜妃不想见你。”移出脚步,在南书房待的时间太长了,他需要出去走走;这些日子为了睿王私自出军的事情,没有少操心。   废话,如果她想见他,那么他还需要坐在这里吗?   一身古董白绣着鸢尾花,云雾青丝挽在右边微斜,一朵金纸卷起而制的牡丹插在当中,脖子间挂着一块椭圆形的红玉,让她看起来经典中带着一点随意,坐在窗口,目不转睛的看着手中的书卷,就连靠近的脚步她都没有发现。   直到来人遮去她看书卷的光线,才抬起头来,“皇后娘娘。”   回到永乐殿,退去太监宫女,她也不过是个女子,也不喜欢时时刻刻的摆架子,坐下在非烟的身边,目光瞟了一下在看的书卷,“谜妃,妙国使臣已抵达我国,今日午膳,皇上和文武百官集聚凤云殿为其接风,金口已开,本宫与谜妃你务必到场。”   放下书卷,唇角微扬,妙国想必与卫国旗鼓相当吧?又或者说妙国比卫国再略上一筹吧?“臣妾不过一奴妃,身份恐怕有辱。”   “谜妃言而其过了,你乃云城公主,皇上钦赐谜妃,再者,睿王乃是皇上至亲,你身为睿王之妃,身份岂能用这奴妃之称。”皇后慢条斯理的说着。   “古人云,长幼有序,正侧之分,非烟岂敢有雷池之越?”转头看向窗外,远处有着紫藤架,如今是紫色一片,皇后喜欢紫藤花,听说在傅府的香闺紫苑就是以紫藤为主,当年太后得知,遍将傅府紫藤移植这永乐殿,让这紫藤陪伴着皇后。   皇后起身之际,眸带微笑,“本宫有件事情,想该告诉你了。”移步窗口,看着一片紫色,接着道:“睿王妃,不,本宫应该说易曼霜,多行不义必自毙,她选择了自我了结了,睿王也遣散了后院的女人,虽说易曼霜已死,可不管是律法还是女子该有的品德,她都过了,一封休书加尸身归易府。”   睿王妃死了?她惊讶的抬头看着皇后一脸的平静,休书,卫懿轩居然连死人都休了,“女人的悲剧为何都是由男人而生。”虽说易曼霜是活该,可一切都还不是由一个男人而起?   “男为天,女为地,这是古训。”皇后依旧很是平静的说着。   “有天才有地,无地也无天,天地相等,相持相吸。”说完,非烟觉得自己很可笑,这是在古代,没有男女平等,有的只是男尊女卑,扭转乾坤,靠的远远不可能只是单股的力量。   皇后的脸上闪过一抹看不清的神色,“谜妃,本宫与你该准备准备了。”   凤云殿内,天子亲王,文武百官,凤凰展现,绝色美人,天地间一道罕见的画面,天子面视天下,王爷以理照视,凤凰母仪天下,绝色常颜观礼。   “穆大人千里迢迢来到卫国,可曾有何见教?”卫皇虽久病,此刻却英武十足。   “一路而来,卫国可谓是,虫二第一国。”穆大人说话间,眉角之际闪过一抹看不清,摸不透的神情。   虫二?顿时殿中上下,到处是两眼不解对望,就连皇上也顿时暗色闪过,皇后不着痕迹的拧了拧眉头,困惑,卫懿轩似乎在想什么,一直未开口,大殿之上安静的连呼吸声都能听的清清楚楚。   “多谢大人赞美,说到虫二,大人定要在卫国多主些日子。”虫二?非烟淡笑,这不是在宋朝才出现的吗?   穆大人嘴角抽搐了几下,“娘娘,卑臣敬你一杯。”看着坐在皇后身边的非烟,他称呼着娘娘。   娘娘?卫懿轩青筋狂跳,就在他要开口纠正的时候,却听见……   “谜妃有孕在身,朕替谜妃……”皇上拿起酒杯。   大殿之上免去了一场困惑,可有人的手捏着酒杯,差点就摔杯夺人了,看着那坐在高高在上的三个人,一位是他的亲兄长,一位是母仪天下的皇后,还有他的女人,过分的是……   “恭喜陛下,愿早日诞下太子。”   穆大人只顾自己说话,完全没有看见卫懿轩那张爆猪肝的脸,皇上似笑非笑的看了卫懿轩一眼,接着道:“托穆大人吉言。”   皇后侧眸将皇上的神色全部看在眼中,转眼看向卫懿轩,严肃的目光告诉着睿王,别轻举妄动……   大殿之上的百官,都心照不宣,皇上多年后宫无出;睿王的儿子入东宫,这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十天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十天,对卫懿轩来说,是煎熬,这十天他几乎每天腻在宫中,可连她的影子都没有见到;直到中午在大殿见到,还是那样一副场景……   “本王要见谜妃。”永乐殿前门,卫懿轩开门见山。   “睿王爷,谜妃随皇上在御花……”宫女小心翼翼的说着。   “让睿王进来。”一道声音从里面传来,正是皇后的声音。   宫女退到一侧,让睿王通过;卫懿轩抬头迟疑了一下,迈入脚步闯过曲廊,步向永乐殿的主殿,一进门他就看见了皇后。   “睿王,坐。”皇后平静的坐在那儿,让卫懿轩也坐下。   卫懿轩很随意的坐下,看在皇后一人,“皇嫂,事实证实了,非烟在宫中,对你没有什么好处。” Chapter 006   “本宫正是为此事等你来。”有了凤云殿之事,她知道卫懿轩一定会来,所以她在等。   “哦,皇嫂有什么好办法了吗?”卫懿轩小啜一口茶,颇为着急的放下杯子。   “这事还需要睿王同意。”皇后露出微笑。   “皇嫂的话,我一向‘很’听的,皇嫂,那么我何日能在王府见到非烟?”不过他的话也不假,想比而言,皇嫂的话比皇兄的话,对他而言,还是皇嫂的话管用些。   “睿王,你希望谜妃平安吗?”   “当然。”   “你希望你皇兄身体康复吗?”   “自然。”   “那么你可以为了你皇兄早日康复,为了谜妃平安诞下灵儿,将她留在宫中好吗?”皇后的话一步一步的走过来,最后一句从她的口中出来,甚至带着哀求。   “皇嫂你?”卫懿轩宁愿自己耳朵出了问题,皇嫂怎么可以这样?她怎么可以提出这样的要求。   “我知道我这样说很是荒唐,可,我每日祈祷上苍,祈求皇上早日康复,谜妃就是上苍给的一剂药;当年如果不是母后,那么谜妃该是后宫的女人。”   卫懿轩木然看着这位母仪天下的女子,听着她那如花瓣的红唇中吐出的片语,那哀求的声音犹如一把钢刀,硬生生的要劈了他知觉。   “可她终究入了我的后院,她是我的女人,皇嫂,你的要求,我无从认可。”   皇后转过头去,眼眶渗出的泪水让她自己拧起眉头,“本宫再问睿王一事,你的正妃之位,从此往后,是否只有谜妃一人?”   “皇嫂何故问及此事?”卫懿轩浓眉疑锁。   “睿王不必最其因,本宫只是需要一个答案。”皇后暗吸口气,如果不能留下谜妃,那么她还得按照母后的遗言往下走。   “我卫懿轩的正妃之位,除非烟绝无二。”卫懿轩肯定,他的正妃之位,只可以是她;如今就等她回府,宣布所有人,她不再是侧妃,而是他卫懿轩的正妃。   “本宫记住了睿王的话,但愿睿王也永远记住今日的话。”皇后暗理着自己的心情。   墨绿色的枝叶间,火红的花瓣儿,粉黄的花、蕊,引得蜜蜂嗡嗡;花型向上的,似一支支火炬,花型向下的,如一口口小钟,农历的五月,尚未进入真正的夏季,它只是夏季的前奏,而这石榴花,正是吹响前奏的喇叭,这一个个小喇叭,绽放着火红的热情,预示着即将到来的那个季节热烈而奔放。   没有想到皇宫内还有着石榴花,停住的脚步,目视着这在云村处处可见的花,到了古代,她还是第一次所见;一样的花,也会结一样的果,可却是不同的处境。   皇上也随着停下了脚步,跟着非烟的目光看向那石榴花,“这是王弟七岁时亲手种。”   卫懿轩钟的?她眼神淡淡的转过头,缓步向前走,“时间过的真快啊。”有些感叹,有些迷茫。   “转眼即过去很多年。”移动着脚步,皇上也感叹着,过了,就不再有机会回头了。   两人缓步进入浮碧亭,落座之际,太监宫女打点好香茶点心,退至一旁。   “刚才凤云殿之上,朕不便出口,那虫二做何解?”幸而谜妃出言,否则卫国百官,凤云殿之上,居然不解妙国使臣语意,那将是颜面无存。   “皇上,妙国使臣穆大人求见。”就在非烟刚要开口的时候,太监来报。   皇上没有说话,只是点头;穆大人很快就出现在两人的面前,“妙国使臣穆全见过卫国陛下,见过谜妃娘娘。”   “穆大人,免礼。”   “臣妾告退了。”穆大人见驾想必有事,非烟起身告退。   就在皇上点头之际;穆大人却急忙道:“穆全是前来请教娘娘。”   “请教不敢,不知穆大人所指为何?”非烟慢条斯理的说着,并且轻轻坐下去。   “虫二二字,穆全知道娘娘可解;特来讨教。”穆大人说着,脸色有些暗红。   原来穆大人也不知何解,非烟漫不经心的看着他,“穆大人何不在大殿之上请教卫国?”   穆全一愣,知道非烟暗指他无礼,“谢娘娘赐教,陛下,娘娘,穆全告退”   穆全离去,亭子内静了下来……   “笔墨伺候。”非烟喝完杯中的药茶;让太监备笔墨,拿起毛笔,在所有人的目光下留下,‘風月无边’。   皇上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皇上,睿王求见。”太监再次通报。   “让他进来。”看了看非烟,皇上让卫懿轩进来。   “皇上,臣妾告退了。”在卫懿轩进来那一刻,非烟福身离去,连看都没有看卫懿轩一眼。   看着要见的人离去,卫懿轩也:“臣弟告退。”   “王弟等等。”皇上把非烟留下的字递给卫懿轩。   看着娟秀的字体,毫无疑问,这是非烟的笔迹,原来这就是对虫二的解释;可他现在无心在这里,转身离去。   加快脚步追上前面的人儿;看着站在面前的人,她停下脚步,不躲不闪的立在原地。   “非烟,跟我回王府好吗?”卫懿轩目光中只有面前的人。   见她不出声,他接着道,“非烟,我不可以没有你。”   她依旧站在原地,就连脸上的表情都未见丝毫变动。   “非烟,说句话好吗?”卫懿轩面对着不说话的人儿,着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   “相见不如不见,睿王爷。”说完,绕过他的身边,继续向前走去。   他有着冲动想要拉住她远去的身影,可尤炎彬的话在他耳边响起,不可刺激她……   时间在炎热中过去,回首算起,她已经在宫中度过三个月了,腹部微隆起,不注意还是不会被发现;三个月了,她与卫懿轩见面的机会很少,因为她说不见他,所以皇后在永乐殿成了卫懿轩的禁区。   他们即使遇见,她总是那样淡淡的从他身边而过,绝不停下脚步,就连给他说话的机会都没有了。   这样的日子,让卫懿轩在煎熬中数着日子,他希望这个孩子诞生,能够改善他们之间的隔膜。   八月桂花香,她已经四个月的身孕,御医说让她常走动走动,保持心情愉快;所以她经常与皇上或者是皇后,在御花园中散步。   “呀,她(他)在动。”非烟惊讶的驻足,一脸兴奋又讶然的叫着。   皇上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快请御医,快……”   “等等……皇上,不要请御医,这是正常现象,只是我第一次感受到她(他)在动,所以失控了。”不好意的笑了笑,非烟的目光又回到自己的腹部,虽然动静不大,可是她可以感觉到,一闪一闪的……   “还在动吗?”皇上也打量着她的腹部,像是在求证。   “就一下……又动了,动了……”刚说没有动了,接着又闪了下。   “那里,那里?”皇上也开心的和孩子一样,左看看右看看。   “现在还看不见,在这里,你摸,可以感觉的到的。”非烟目光未曾离开过自己的腹部,更加忘记了,和她同行的男人并非她的夫君;而这儿也并非二十一世纪。   皇上兴奋的忘记了自己是谁,大手覆上非烟的腹部,还在开心的感受着,一副认真的样子。   不远处的卫懿轩拳头捏的咯咯响……   看着自己的女人而不能靠近,看着自己的兄长与非烟如此暧昧的举动,看着那只有他这个父亲才能摸的未出生的孩子,体内一股不知其名的火焰肆意的乱撞着,双手捏起的拳头咯咯响……   “睿王”沙哑的声音传来,带着点压抑……   “皇嫂”刚要迈出去的脚步立即向右,转过身,看着出现的人。   “睿王,这是?”皇后淡瞥卫懿轩的拳头。   “皇嫂,三个多月了,这种近在咫尺却无法靠近的日子,对我而言亦如四面墙的黑屋……”卫懿轩毫不隐瞒自己的内心如今的滋味。   眼中闪过一抹痛楚,皇后眨了眨自己那幽暗的凤眸,“睿王,再等些日子吧……你与谜妃重聚终有日的……”   “皇嫂,可这样的日子,我实在难以再等下去。”卫懿轩转身过去,看着远处的两人走了前去。   “皇上的时日不多了……”心酸、痛苦,皇后吸了口气,对着卫懿轩的背影。   猛的驻足,身子僵直的站在那里,久久不能找到自己的思绪,转过头来,看着皇后,不带任何颜色的目光看着傅淑罗。   “本宫希望皇上最后的时光有谜妃的陪伴,愉快的走完最后一程。”鼻头的酸感,吸气已经无法压制,两道泪痕滑下。   “怎么可能?皇兄他现在身体一天比一天好……”他无法相信,卫懿轩有些失控,声音提高了些许。   “御医说,皇上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了,能撑到如今已经是奇迹了,也算是一次回光返照只现。”皇后沙哑的声音,透着她内心的痛,“本宫觉得这道奇迹就是谜妃给的,睿王,让谜妃陪皇上最后一程吧。” Chapter 007   “难道御医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尤炎彬不是有很多稀奇古怪的办法吗?”皇后的话,他没有质疑,可是他质疑御医的医术,“普天之大,难道没有能人了吗?”   皇后看着这些日子消瘦下去的卫懿轩,他的激动她看在眼中,这就是血浓于水,他们是兄弟,“可以试的都试了。”她多希望有人可以救皇上,哪怕代价是要她的命,她都不会皱一下眉头,可是,老天爷连这样的机会都没有给她。   “还有多久?”苦闷的声音出自卫懿轩的口。   “长不过半个月,快侧随时。”沙哑参合着泪,皇后柔荑快速的抹去泪痕,惨白的唇微微颤动。   长不过半个月,快侧随时;卫懿轩看着远处的人影,那是他的兄长,那是他的女人,可是他只能站在远处看着他们;生命的脆弱,只要轻轻一捏就碎了。   谜妃陪伴的日子,皇后几乎都不会出现,这也让皇上与谜妃有着更多独处的时日,后宫蜚短流长一一被皇后压下。   倚在南书房窗口看着外面金黄色的宫殿,宽展的石路;皇宫说大很大,说小很小;对于初入宫的人来说,这皇宫大的让人摸不清来去,可时间久了,每日就在这么大的范围内,觉得它太小了。   “谜妃有心事?”放下手中的呈文,皇上抬头看了过来。   “臣妾在想一人。”继续倚在窗口。   “谁?”皇上颇有兴趣,期待着答案。   “皇后。”脱口而出,与皇后住在一起时间长了,在宫中待的久了,对于皇后,她多了一份认识。   “哦,何说?”惊讶,听到皇后,皇上脸上原本轻松的表情渐渐消失。   “皇后乃是礼部尚书之女,大家闺秀,如果不是那‘天生国母’四个字,想必登门求亲之人不下数十;女人的一生莫过于一份平淡的生活,过着相夫教子的日子;可是皇后一出生就注定了那国母之位,那是她不可违抗,只有服从的使命,自幼在别人享受着小姐之命的时候,皇后却要学着母仪天下,要努力一心一意爱上皇上,她的一生只有遵从,就如一个陶瓷娃娃,一双双羡慕的眼光里却看不见那高处不胜寒。”此时此刻非烟一心想着皇后的命运,却忘了这是个皇权天下的年代,一句话不合圣意,也许会弄得人头落地的。   南书房里,皇上沉默的坐在那里,许久许久,“来人,传下去,朕今晚要在永乐殿进膳。”   太监领旨退去;非烟转过头来,但愿皇后苦尽甘来。   接到口谕,皇后怀疑自己的耳朵,皇上要出现在永乐殿进膳?皇上从来不来这儿的,就连见谜妃都是派人来传,今日这是怎么了?   “皇上驾到!”   莫名的心慌,皇后跪接圣驾。   皇上看着皇后,伸手将她扶起,“这永乐殿很清静。”   “臣妾喜爱清静。”看着皇上一人,有些奇怪的张望着后面,谜妃呢?   似乎看出了皇后的目光在寻找什么,“伊洛许些日子未见谜妃,特让七驸马来请谜妃去袁府小住。”   皇后更加奇怪,谜妃去了袁府这般匆忙;谜妃不在,皇上更加没有理由来这儿了,可皇上却出现了,这是为何?   晚膳准备好,皇上退去了所有人,与皇后共膳,在疑惑中,皇后显得有些不自然。   “入宫,皇后可想过出宫去?”皇上先开口打破这份不自然的安静。   呃?抬起疑惑的凤眸,“臣妾愚笨,不知皇上何意?”   “只要皇后愿意,朕会安排皇后出宫。”皇上真真切切的看着皇后。   心咯吱一下,皇后双膝跪地,“臣妾肯定皇上赐酒一杯。”   双眸垂下,沉默片刻,皇上看着跪在地上的女人,“朕是希望皇后出宫寻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幸福?对臣妾而言,幸福是每日可以见到皇上,自从懂事以来,臣妾就明白,这一生只能爱一个男人,那就是当今的天子,在时光中,臣妾虽未进宫,可记忆中只有这皇宫的一草一木,没有外面的世界,让臣妾出宫,臣妾宁愿选择皇上赐酒一杯。”平静,皇后的脸上只有平静两个字可以形容,可她的声音却有些激动,有些起伏。   他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仔细去看他的皇后,不管爱与不爱,他深深的意识到,自己辜负了她。   袁府里,嫁人为妇的七公主,的的确确改变的很多,不再爱捉弄人,更多的时候她会在账房,如今身为袁府的女主人的她,需要亲自打点着府内的一切。   “王嫂,小心。”阶梯时,七公主小心翼翼的去扶非烟。   “无需这般紧张。”非烟轻笑,看着袁府上上下下,就知道七公主这个女主人名副其实。   “自然要紧张,王嫂少了一根头发,王兄定会要了我的小命。”七公主肯定的语气,没有一点夸张。   卫懿轩?卫懿轩?从心底默默重复着这个名字,这个人好久没有见了,“七公主说笑了。”他会吗?不会的,他不过是个占有欲强的男人而已。   “我可没有说笑,王兄爱王嫂,我可是看得清清楚楚。”按照王兄以前的性格,怎么可能解散了后院,那些可都是或多或少像着倪若蝶的女人,解释只有一种,那么就是王兄爱上了非烟。   爱?唇角勾出一道讽刺的弧形,很快就恢复了常态,“桂花香,这院中有桂花?”闻了闻飘过来的香味,同时也拉开了话题。   “恩,转眼又八月了。”七公主笑吟吟的引着非烟走向那香气飘来的地方。   “似水流年。”时间一去不复返了。   “哦,对了,我让人做了桂花糕,等会送去你厢房。”看着桂花,想起桂花糕。   “那一定要尝尝。”抬头望着金色的桂花,香味扑鼻而来。   “夫人,瑞王爷到访。”   七公主转头看着前来禀告的丫环,点了点头,再看向站在原地散花的非烟,“王兄到来,王嫂见见吧。”   “我有些累了。”轻理水袖,非烟平静的开口。   “王嫂……”卫伊洛心急的叫了一声。   “回房的路我认识,你去见你王兄吧。”说完转身移步离去。   “王嫂,有话见面说清楚不好吗?”卫伊洛上前追上非烟。   “有些话无需多说,心里都很清楚。”非烟看着卫伊洛,慢条斯理的说着,唯恐七公主听不清楚一样。   “王嫂,你就算不为你自己想,你也该为你腹中的胎儿着想,王兄毕竟是他(她)的生身父亲,不是吗?”卫伊洛目光看着非烟的腹部。   转过头去,七公主的话扎入了她的心底,他的确是孩子的生身父亲,“我真的累了。”这一次她不再理会七公主在后的话,急促的离去;孩子是卫懿轩的,这是个不争的事实。   看着非烟离去,七公主叹口气,看来王兄想接回他的王妃,不易啊!在前厅见到卫懿轩,消瘦不少的王兄,让她这个做妹妹的心疼一把。   “王兄,你到底做了何事惹的王嫂如此?”   “很多事情说不清楚。”卫懿轩看着出现的妹妹,就知道非烟依旧不见他,是的,很多事情真的是说不清楚。   “王兄,你得尽快想到办法让王嫂原谅你,我可以看的出来,王嫂对王兄不像嘴上说的那般坚决,你们之间一定有着问题,找出问题的所在。”卫伊洛想了想非烟刚才的神色,绝对不会没有一点感情的存在。   卫懿轩知道卫伊洛说的对,要找出问题的所在;可是,非烟给他说话的机会都没有,她不见他,他不敢强求;尤炎彬的话时时刻刻在他的耳边提醒着他,不可刺激到她。   近在咫尺,却隔天涯!   碧云天,黄叶地,秋色连波,波上寒烟翠;药香袅袅,有平心静气之效,在袁府已经小住三日了,离开,她想过,可……   “公主……”   听着那熟悉的声音,非烟愕然抬头看着已经到了门口之人:“青环?”   “公主……”青环跨步进了门槛,跪在非烟面前,让主子看个清楚。   她看清楚了,真的是青环,许多日子不见了,“青环,快起来。”   “公主。”青环站起,目光却飘到了非烟腹部,刹那间,欣喜染上了她的双眸。   她知道定是卫懿轩让青环来的,所以不再多问,再说,青环本来就是云城陪嫁的丫环。   “非烟……”   “宁哥哥。”撇头看过来,见宁哥哥晚青环一步立在门口;再多看旁边一眼,未见七公主。   “听伊洛说你身子不爽,现在如何?”七驸马袁擎苍在非烟从软榻上起身之后,步入厢房内。   “已经好了些,多谢宁哥哥关心。”尽管宁擎苍已经改姓袁擎苍,非烟还是习惯叫他宁哥哥,就如他习惯叫她非烟一样。   “那就好,”袁擎苍看了一眼青环,他认识青环,而且刚才也听伊洛说过了。   “宁哥哥,有话不妨直说。”在袁府三日,见到宁哥哥的次数并不多,宁哥哥继承袁大将军的职务,每日在军中忙的很,今日特意来这儿,并且还是独身而来,想必…… Chapter 008   “伊洛让我来做说客。”他认识非烟并非一天两天了,自己一个人出现,想必非烟已经知道点什么。   “哦?”非烟淡淡而笑看着直言之人,她的宁哥哥,如今的七驸马,“宁哥哥觉得自己这个说客可以完成使命吗?”   “可我并非以说客的身份而来,是以你宁哥哥的身份而来。”袁擎苍脸上多了一份沉稳。   秀眉随着脸色的淡笑而微动,“如此说来,宁哥哥是来劝解非烟?”她的眸中却没有一丝笑容,甚至冷静。   袁擎苍看向非烟,眨眼之际收敛了自己的目光,“对往后做了何打算?”   愕然闪眸,对往后做了何打算?沉默,似乎除了沉默,她对往后失去了方向……   就在她沉默中,袁擎苍继续道:“离开?以你的身份很难离开,而且你也不能自私的离开。”   “自私?宁哥哥,这自私从何而说?”非烟的脸色随着袁擎苍的话变得僵硬不再自然。   袁擎苍停顿片刻,又似乎做了很大的决定,严肃的扬扬手,让丫环出去,“你的兄长与妙国天子为一个女人大打出手;现在已经闹得风雨不断;你想过你如果离开卫国,结果会怎么样吗?”   目瞪口呆的望着宁哥哥,这算是国家机密吗?自然;她的兄长,是云城的长公子吗?怎么会出现这样的事情?见宁哥哥如此谨慎,可见云城与妙国的开仗关键在于卫国了,失色的虚颜,她顿时觉得老天爷似乎很喜欢和她作对,如果她离开了,卫国虽与云城接触友谊之邦,可卫国无须无条件的出军帮助云城,这?瞬间,像失去温度的陶瓷娃娃一样,虚脱的灵魂,那么安静……   “非烟,非烟……”袁擎苍眉头倏然拧起,他怎么忘了尤炎彬的话?   正在袁擎苍懊恼、惊慌中,一道悠长的气息,立起的身子踉蹡到窗口,借看八月的天气,恍然之际,她笑了,笑的比哭还要难看。   “非烟……”担忧的声音在她的身后传来,那是七尺男人的失措。   秋风迎面而来,理了理自己的情绪,“宁哥哥,我没事……”一道急促的跑步声打断了她的话。   急促的跑步声越来越近,犹豫一道夺命的催促声;让人心跟着惆怅起来。   “皇……皇……”一道声音猛的闯进来,险些摔了一跤,幸而袁擎苍一个箭步抓住了她的手臂,卫伊洛抬起头,眼泪哗哗而下,泪不能语。   从那眼泪中,他们似乎读懂了点什么,只是不愿意相信罢了;三顶轿子快速向皇宫而去。   龙塌前,该到的人都到了,可龙塌上的人睡得那么的安静,那么的从容。   非烟看着那安稳的睡容,了解到,皇上走了,那么安静的走了,没有一丝痛苦,甚至还带着点微笑;可这是真的吗?三日前还在南书房说话的皇上,如今永远的闭上了眼睛?   嘤嘤的抽泣声,大内总管的宣丧声,文武百官的跪祭声,一片换天……   皇后跪在龙塌前,不哭不语,那么的安静,安静的唇色苍白,几欲晕倒……,她想追随而去,可她却不能,天生国母,她有着历代不变的使命,必须辅佐新君即位,安抚天下……   皇上就那么安静的走了,一句话也没有留,那样静悄悄的一个人上路了。   国不可一日无君,皇后立起身子,招文武百官集聚;在皇上上路不到三个时辰后,皇后辅佐卫懿轩登基,在大家为此感到匆忙的时候;卫懿轩身上的龙袍配饰让人愕然睁大双眸。   原来,在知道皇上不久于人世之时,皇后满怀悲伤,却可却不忘老祖宗的遗训,暗中已经为新帝登基而筹办着……   新帝登基,大赦天下,在百姓的欢腾中改天了……   先帝宠幸过的女子老死宫中,未曾临幸过的女子充实后宫,这是历代不变的规矩。   新帝登基,民间暂停婚配,以待选秀,为后宫增添美景;卫懿轩以先帝为由,暂停选秀之举。   “皇上,后宫久悬必乱,臣肯定皇上选后。”朝堂上,有人进言。   后位?   将会是谁坐上那母仪天下的后位呢?   是那绝色美人云非烟?是那一直默默无闻的金丝瑶?还是那欢场从良的颜如玉?或许,那些后宫之中的任何一位呢?   皇后之选,朝堂上开始的争论……   云城公主云非烟虽身份高于众女,可她与无霜城主私奔,也在这口争之中翻出。   金丝瑶,来路不明……   颜如玉欢场出落,怎可母仪天下?   秋风徐徐,天那么高,那么蓝,高高的蓝天上飘着几朵白云;女人从窗口转身,皇宫?金色的笼子,多少站在墙外的女人垫脚张望,渴望走入这天下最美丽的鸟笼,可是鸟笼终究是鸟笼,再美丽也会在时间中淡去。   “公主,颜夫人求见。”青环小心翼翼的进来传话。   “让她进来。”女人缓慢的转过身子,面无表情的开口。   云城与妙国的纷争,这仿佛将她戴上了枷锁;卫懿轩登上皇位,她不能有任何挣扎的走入那华丽的鸟笼,也许,真的是宿命吧,她是这样的告诉自己,这就是命。   “姐姐。”颜如玉看着出神的非烟许久,小声的唤了声。   从遥远的地方拉回思绪,看着门口的颜如玉,非烟挤出一抹微笑,“坐。”   颜如玉点头,随着非烟坐下,入宫之后,她来看过几次,恰巧都遇上姐姐休息,所以未进来打扰,所以她今日改成早膳后来。   “姐姐……”颜如玉转眼看了看周围;青环见状带着宫女们出去,颜如玉这才接着道:“姐姐出生云城王室,有些道理比妹妹明白,女人的明争暗斗姐姐见识的相比也比妹妹多,可姐姐你真的要等到别人坐上那皇后之位,活在别人的权贵下吗?”   皇后之位?深深吸口气,她觉得好累,“妹妹,这些都不是我们所能控制的。”   “姐姐,你可以的……,虽然那些大臣千般阻挠,他们还不是各怀鬼胎,想要立自己家族的女子为后;可姐姐你有兵部侍郎、七驸马、礼部尚书力荐,还有一些保持中立的官员,只要姐姐与皇上的关系可以缓解,那些保持中立的官员一定也会力荐姐姐你的。”颜如玉仔细的说着。   非烟愣愣的看着颜如玉,不用问也知道如玉已经不只是关注这件事情,甚至已经插手了,“如玉千万不可引火****。”   “姐姐,这不是引火****,而是在自救;姐姐,如果你坐不上那皇后之位,下场,我们都只有死路一条,只是时间的问题而已,姐姐可不要忘了左丞相可是易曼霜的爹,谁又敢说表面一副明事理的左丞相心里恨不得将我们碎尸万段……”颜如玉越说越气愤,易曼霜是死有余辜,只是她爹的官太大了。   虽说祸根是卫懿轩,可卫懿轩是皇上,左丞相怎么都斗的了皇上,那么?非烟扬手揉揉自己的太阳穴,如果不是如玉提醒,她都差点忘了;可现在,难道让她主动去见卫懿轩?她摇头,她做不到。   “姐姐,妹妹可看得出皇上他心中有你,为何姐姐不肯原谅皇上呢?”见非烟不出声,颜如玉急急的道。   忽的嘴角浮现一抹嘲笑,他心中有她?多么可笑的错觉,“很多事情肉眼所见难辨真伪。”   “或许有些事情真的是肉眼难辨,可妹妹只知道皇上为姐姐的事情看不出一丝虚假,且没有道理需要虚假;姐姐不想见皇上,皇上就站在远处看着姐姐,姐姐不喜欢一男众女的生活,皇上推辞了选秀;这一切如果姐姐你看不见,那么妹妹就说在睿王府的那夜,王爷听到姐姐在地牢,就飞速而去,姐姐刺伤了王爷,可王爷并未加罪与姐姐,王爷反而为了姐姐解散了后院,在知道王妃有意要加害姐姐你,王爷毫无犹豫的将王妃交给官府,姐姐,王爷可以吩咐人去放了姐姐,可王爷却要亲自去接你出地牢,结果却……”结果她的姐姐和别的男人离开了,王爷不惜动用大军,难道这不是真的在乎?颜如玉她相信皇上是在乎姐姐的。   “你们都被骗了,那一切都是假象,都是在看清真相后的他……”看着颜如玉数着卫懿轩的好,非烟的脸色暗了下来。   “姐姐,妹妹不明白你所指的真相前后?”颜如玉长长的吸口气,女人,有人在乎是多么幸福的事情,她想过如果皇上这样对她,即使一天的寿命,她也觉得值得;可如果就是如果,不会出现的,皇上的心里面容不下她的,如果皇上心中容的人太多,那么就不值得她今日为他说话了。   “妹妹你看了那封信就明白了。”想到那封信,非烟就咬牙,尽管时间过去那么久,可她却没有忘。   “信?”颜如玉疑惑的目光转动着,忽的她站起来的,伸手划出一道漂亮的弧度,立在非烟面前,“姐姐说的是那份睿王妃给你的信么?姐姐你见过王爷的字,难道看不出一点点破绽吗?” Chapter 009   “破绽?”拧起眉头,回想那夜的信,那是卫懿轩的字,没有什么破绽的。   “姐姐,你回想一下,那封信中是不是给你灌了夫姓,虽说那字迹真的很像,可是姐姐,王爷何时为你灌夫姓,而且还在那样的内容下?这就叫多此一举。”颜如玉回想着那封信,说真的,如果没有人指点,她也没有注意到那个多出来的卫字。   多此一举?那封信是假的?非烟深锁眉头,她真的被易曼霜忽悠了?   “姐姐,这件事情没有人和你说吗?”颜如玉又惊讶的开口,事情过去那么久,却没有人告诉姐姐这件事情。   非烟摇头,她没有听说过……   “姐姐,现在事情都说开了,你是不是可以原谅皇上?”言归正传,颜如玉又叫卫懿轩皇上。   说开了又能怎样?有些结果是不会再改变了,“我有些累了。”   “妹妹告退了。”颜如玉识趣的离去。   窗外,毛茸茸的细雨无声地飘落着,雨丝那么细,细得让人无法辨别点滴;又那么柔;倚窗注视着蒙蒙的雨帘,轻柔的雨丝不时地吹进来,飘落到她的脸上,那么清凉,那么甜润,今日是八月十五,月圆之夜,白天还秋风徐徐,晚上却下起了细雨……   又是月圆之夜了,远方的家人可好?这儿随一片通明,可她却觉得异常的孤独,摸着已经微微隆出的腹部,再过几个月,她就是做娘的人了;也许那时候她就不会再孤独了吧?   “公主,皇上来了,问公主可否见?”青环转达着皇上的意思。   身子未动立在原处,“见吗?”喃喃自语问着自己;也许有些事情颜如玉说的对,她是不是该坐上那后位呢?如果她当不了皇后,那么她腹中的孩子出生会置于何地?   思前想后,转身之际闪过一道嗤笑,她突然想起一段话,后宫中有一群红粉佳人:她们或许有显赫的家世,或许有绝美的容颜、机巧的智慧;她们为了争夺爱情,争夺荣华富贵,争夺一个或许不值得的男人,勾心斗角、尔虞我诈,将青春和美好都虚耗在这场永无止境的争斗中;女人之间的斗争,永远是最残酷的斗争;而后宫,是残酷的密集地;后宫的红墙里,没有绝对的善与恶、爱与恨;活着,并且活得很好才是最重要的。后宫红粉争斗的血腥故事,留给后人的是——女人到底是为男人而存活,还是为自己的生存而战……?   出不去后宫的女人,如果你想存活下去,那么你必须加入这场无止境的战争中。   “臣妾恭迎圣驾。”非烟步出幔纱,出现在卫懿轩的面前,她的脸色依旧淡淡的。   “免了,这一切礼节,你都无须遵从。”她终于见他了,下午颜如玉去了南书房,告诉了他关于非烟不知道那封信是假的事情,原来大家都以为非烟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情,结果却没有人告诉非烟这件事情。   “乃老祖宗留下来的规矩,臣妾岂能不遵从”抬眸看了一眼卫懿轩,短短数日,他已经是皇上了,而她也步入了后宫,那个女人聚集地。   “你身怀有孕,这些规矩免了。”卫懿轩目光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的站在她面前,直视着她的腹部,那里面孕育着是他们的孩子。   非烟推开几步,让卫懿轩自己走过去坐下。   “坐。”   “谢皇上。”非烟一举一动都显得毕恭毕敬。   卫懿轩眸子闪过一抹忧愁,他想用着她,可是他却不敢,怕刺激到了她,不过,非烟已经见他了,慢慢来吧。   卫懿轩留在这儿陪她度过一个没有圆月的中秋之夜……   虽说皇上一直未留宿在谜妃的宫殿,可这也是合情合理,谜妃身怀有孕,且,皇上也从未宠幸其它女子,每日都会抽空陪伴着谜妃。   消息一出,备受关注,大家似乎在这样的沉默着领悟到了些什么,那些原本保持中立的官员开始倒向谜妃。   朝堂之上争论开始两边派;全妃娘娘虽未受先帝宠幸,其品德兼优,这是公认的。   可云城公主身怀龙裔,乃最佳人选……   两风挣的不分上下,最后取决于后宫的最长者,先帝的皇后,如今的西太后——傅太后。   为了公正,傅太后制定了八关,最后的胜利者定位皇后人选。   这个冒险的办法,实在让人夜不能寐,紧张中度过……   非烟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并没有多大的惊讶或者是紧张……   西太后的话一出,备受皇城关注,也有猜测神秘的八关,有人认定,定会与女子琴棋书画与女德有关。   秋天到了,天空蓝得像一块透明的蓝玻璃;一群大雁往南飞,它们排成一个大大的“人”字,有章法的飞着;抬眸淡看头顶,今日就是太后为她与全妃娘娘制定八关的日子。   文武百官齐聚,秋风下,轻抚发丝飞絮,皇上与太后坐下,文武百官行礼才一一入座,非烟与全妃百官之首两侧就坐。   太后身后的太监拿着懿旨宣读,第一关:天然。   文武百官面面相视,不解这是何题?也有人偷视天子,见到了皇上也惊讶的瞬间;全妃微不自信的抿了一下唇;非烟坐在远处面部没有任何表情,听着接下去宣读的条例。   天然,人与自然;一头猛虎,一位美人,与其说天然,不如说这是美人猛兽,两头猛虎分别囚禁在巨大的笼子内移至天子面前。   两只血淋淋活剥出来的鸡,放置一旁;第一关就是,谜妃与全妃各取一只鸡喂入猛虎口中,期间食物不可落地。   全场一阵沉默;这一关太险了,搞不好连自己的手都送入了猛虎口中,想到此,打个寒颤;礼部尚书看向那高高在上的女儿西太后,怎会如此血腥的关题?   全妃拎着鸡的手在颤抖,她努力的控制自己不要害怕,可双腿都忍不住发抖着,下场,她可能失去手甚至生命?   血腥味让非烟嗅的一阵反胃,微皱眉头,脚下步伐停顿。   谜妃是在害怕吗?文武百官谁都看出了,西太后做到了真正的公正。   卫懿轩看着非烟好像很难受,眸子闪过忧虑,正要打算开口,太后凤案下的手做了个打住的手势。   停顿,也只是稍稍停顿,非烟深呼吸,理好自己的情绪,尽量做到心跳正常,神态平静。   全妃一摇三晃,看着那头猛虎在笼中顶着自己手上,冷汗都冒了出来;走在笼子旁,在她还未反应过来,老虎就扑了过来,惊恐的瞳孔放大,连往后退去,双腿的颤抖让她一连踉跄好几步,最后惊魂未定的跌坐在地,笼中的猛虎趴在那受阻拦的笼杆上朝着全妃张牙舞爪。   那些力撑全妃的官员们都拧起眉头……,看着那狼狈的全妃跌坐在地上。   非烟步伐稳重的一步一步走过去,目光一直在寻找着什么突破,垂眸之际,灵光一闪,俯视着自己的腰带,可是解开腰带不太雅观,手摸到头上,扯断几根发丝,在所有人目瞪口呆下,她已经绑好了鸡脚,用左右摇摆的惯性越荡越远。   猛虎的目光一直在食物上来回跟着转,一见机会成熟,一口扑了过来,抢过食物吞下腹中。   立即有人指谜妃投机取巧,也有人说,这并没有违反规则。   太后处之泰然,目视群臣,连口都未动,只是食指在凤案轻巧一下,身后的太监口中宣布“第一关,谜妃胜。”   紧接着第二关,马术。   话一出,力撑谜妃的官员闷闷不乐,如果说一关公平,那么这一关就是偏袒全妃;谁都知道全妃乃是将后,而非烟乃是云城公主,加上身怀有孕,岂能马术?   两匹马,两位妃,谁的马儿先到终点,而每匹马只有一条通道,两边受墙堵。   一声开始,全妃翻身上马,一个漂亮的姿态,扬鞭而去。   非烟拍了拍马背,在那那刹那间,手中已经捏着头上取下的发簪,狠狠的刺入马儿的屁股,马儿尖叫,飞一样的向前奔去,全妃在半途中的时候,非烟的马儿已经抵达了终点,在将士们的劫持下,马儿安静了下来。   马背上的全妃愁眉拧起,她知道自己又输了,输在谜妃善于理解文字中。   是的,太后是说谁的马儿先到终点,并非一定要人驾驭;第二关,谜妃胜。   第三关:读心;这一次太后的规程更加大胆,由左丞相易大人当初留下墨宝,并且告诉两位妃是几个字,然后保管与太后手中,谜妃与全妃也就开始了一次机会的猜测。   全妃与非烟一直远观左丞相易大人的神态,左丞相易大人在留在墨宝的时候看了非烟一眼,然后嘴角露初一丝笑容,那笑容有些古怪,可却又说不清楚,再向全妃一眼,没有任何表情。   两个字!   答案交予太后,非烟与全妃各自在白锦上写下两个字。   白锦被太监挂式百官;众人一阵惊呀,谜妃居然写下‘儿女’:全妃写下‘非烟’;看着两位娘娘留下的字迹,左丞相易大人的脸唰的一下有些难看。 Chapter 010   太后打开答案,谜底正是‘儿女’。   非烟冷静的外表下,开始想着颜如玉的话,左丞相这是在暗示着他的女儿么?只不过她不敢写女儿,所以倒过来儿女。   第四关:心理承受。   “两位娘娘请闭上眼睛,想着你们走入一间漂亮的宫殿,那里面很安静很安静,只有两位伺候你的宫女,你在哪里住了很久很久,在一个夜黑风高的晚上你忽然醒来,并发现宫殿里面有人在说话,于是你的好奇心促使着你向前去,当你站在声音来源的地方却看不到人,你有些慌了,这时,我又听到了一句非常清楚的声音,那声音说‘我们两死了这么久,终于来了个人,她的肉很美味……’,害怕中尼低头看,却发现自己身上被割的一个个坑,有血淋淋的,有开始腐烂的,人头腐烂的气味猛然袭击着你的鼻子……‘今夜我们割那块肉呢?挖了……”   话未完,全妃大汗淋漓的大叫了一声睁开眼睛,惊恐万状的站起来,四处张望……   非烟闭着眼睛,脸上没有一丝害怕,因为太监的每一句话都从她的心中再说了一遍,而那个你变成了全妃‘全妃,你闭上眼睛,……”在心底,是她在吓全妃,她是个将故事的人,她一点也不害怕。   第五关:赌,不赌钱财,而是彼此的手指,当然还有另一个退路,那么就是认输,这样不用断指。   赌最简单的大小,在筛子落定之时,非烟看向全妃,并且不怀好意的眼神从全妃手指划过,似乎在说,你的手指是我的,“全妃,请!”   全妃心一颤,被谜妃那个眼神看的全身发麻,看向自己的手,“我弃此关。”   人心涣散,那些力撑全妃的官员们暗自失措。   第六关:厨艺   全妃比都不用比,原本以为非烟也不会下厨的官员们还并不以为意,可却在看到非烟当场做出的一道黄金豆腐都傻眼了,味道更是一绝。   第七关:自选项,(棋棋书画,诗词歌赋。)   非烟选琴,全妃选画;打个平局。   第八关:皇上一票;就在大家以为皇上会给谜妃的时候,意外却发生了,皇上给了全妃。   文武百官都惊愕的目视天子。   太后没有惊讶,只是脸上露初满意之色;非烟也没有惊讶,她很清楚,皇上即使将最后一票给了全妃,可皇后之位依旧是她云非烟的,就凭那六比二的结果。   跪听:   云城公主博学好文,知书达理,选定良日举行封后大典;全妃品德兼优,赐从一品德;颜如玉慈淑,赐从二品昭仪;金丝瑶端楷,赐从二品修仪。   有了最后的定夺,她却没有多大的开心,看着那高高在上的龙袍男人,九五之尊,何其尊贵的象征;可再尊贵的男人也不过是个男人。   回到暂住的宫殿,就看见了颜如玉已经在等候了。   “妹妹……”   颜如玉刚要行礼,被非烟托了一把,看着她,“你我姐妹何须要用这些礼仪弄得生疏起来。”   “恩,那么妹妹就在有人时再行礼吧。”颜如玉也点头,今日的八关,她真是心惊胆战啊,靠小太监来回的禀告,真是生与死走了一次一样。   虽说还未接受封后大典,可那些后宫的女人们开始每日的请安……   她笑,皮笑肉不笑,这就是权力的力量吧?没有了权力,那些女人们还会这么殷勤的来请安么?   不,她可以很肯定的回答,不会!   十日后,各国的使者全部抵达卫国都城京都,卫国‘卫武’皇后——云非烟的册封大典,正式开始。   封后大典的排场和当初那个耻辱的纳侧妃完全不同,典礼竟整整要持续七天。   前两天,分别是祭天、祭祖仪式,她如同陶瓷娃娃一样听人摆布,卫懿轩口谕,一切以皇后的身体为首选,尽管卫懿轩如此,她依旧没有给过他真正的笑容。   第三天在震天鼓乐声中,由礼部官员奉皇后金册、金宝,接受正式册封,并记入皇室宗籍……   而然,就在她接金册的一瞬间,她听见了。   “臣有事齐奏,事关真正的云城公主其人身在何处。”   所有的人都不知所云的看向那参奏的左丞相易大人,非烟转过头看着他,他刚才说什么?不是她没有听清楚,而是不明白。   难道她的身份有问题?   还是左丞相要置她与死地?   西太后惊眸回转看向那左丞相,心中有股不详的感觉;再转眸看向卫懿轩,她知道皇上一样心惊;但愿不要有太大的风波。   “封后大典不易中断。”兵部侍郎李大人见如此异常,开腔宛转。   “左丞相,有事稍后再奏。”卫懿轩眉宇间拧起。   “臣冒死起奏,实因事体姿大,臣不得不奏,皇上,真正的云城公主就在宫外等候,大卫皇朝与云城乃是友谊之邦,可云城真正的公主在被遗落在外。”左丞相易大人说的一本正经,一本严肃。   那些都不过是要置她与死地而已,所谓的正义也不过是加快她的死亡而已,立在原处,她脸上没有一丝表情,也没有向谁求救,而是听着那一本正经的声音,原来这就是掩盖丑陋的面具。   不要再想,如玉说的对;全妃,不,应该说是德妃,与她争后位,恐怕也是左丞相在后策划的吧?   “左丞相,你可知道你在说些什么?”西太后压低声音,不满的说道。   “太后何不先见见真正的云非烟。”左丞相跪凑,上身笔直。   似乎有着很大的把握置她于死地吧?非烟手握金册,冷看这场封后大典的风波,也许是死期吧?   “宣。”卫懿轩沉默了片刻,宣哪位左丞相口中真正的公主觐见。   “宣……”   太监的声音落音,在等待的这段时间里,没有人开口说话,封后大典之宫殿静的练发丝飘动的声音都能听见。   许久后,殿外走来一位绿衫遮面的女子,她一步步的逼近,最后跪在左丞相身边,“云城之女云非烟叩见大卫天子,万岁万岁万万岁。”   “取下你的面纱。”西太后心惊未定的看着这突然出现的女子。   女子犹豫了一下,还是取下了面纱,面纱一落,众人惊嘘,女子的左边脸上留下两条长短不一的疤痕,应是利器所致。   “你说你是云城公主有何证据?”卫懿轩眸子闪过一抹阴鸷。   女子后怕的垂眸,“云城期望与卫国结为友谊之邦,故而非烟前往卫国和亲,一路艰苦却无大阻,抵达京都城外之时,却突遭暗杀,不幸被逼悬崖处,原本以为因此离世,可却留下了贱命,因失忆而不记己是谁,所以一个人孤独的活着,直到前些日子忽恢复记忆,苦于求助无门而晕倒在易府后门,此可算是老天怜悯,让非烟还有机会见大卫天子,以证云城的诚心。”女人的一颦一语都那么的我见犹怜。   “皇上之意,你可有证据?”如果说同情,傅淑罗的确同情这么面前的女子,可是,她如今是西太后。   “证据就在非烟的脸上与她的身上,如果非烟记得没有错,她的左肩有着一剑刺穿的伤痕,那是在与孟任打斗中留下的;而非烟的脸上是被她逼近悬崖所伤。”女子看了一眼一脸沉静的非烟,眉宇间闪过胆涩。   卫懿轩看着没有反应的非烟,蹙眉,“皇后,你可有何话要说。”   抬起淡眸,说,说什么?云城公主?如果没有女人那段话,她一丝都不会怀疑自己的身份,可以认为这是左丞相阴谋;可是,女子说的一剑刺穿伤痕,没有人比她自己更加清楚;可这是真的吗?她不是真的云城公主?   “臣妾忘却往事如今无法可说。”   “皇上,当初云城特使带来云城公主画像,取来画像,想必可寻找点证据。”有人启奏,目光一直在跪在殿点女人的脸上来回盘旋着。   “取画。”卫懿轩声音里隐约透着苦闷。   如果她不站在这个封后大典上该有多好,如果没有那上仙的约束该多好,如果没有那命中注定的死结该多好,可现实容不得她转身。   太监取来画,当着文武百官面前打开,里面的女人的容颜只有非烟三成的姿势;大家的目光看向那左丞相身边的女人看去,如果说像,似乎与她更像些,只是那脸上的伤痕还是与画上有些距离。   有了人与画像的对比,西太后脸上拧起焦虑;而卫懿轩的脸上逐渐形成一道寒冰;非烟立在哪里,没有任何表情的她脑子里却是嗡嗡一片作响,细看,那画中的女人是地上的女人没有错。   那么自己是谁?   一片死静,很快有人找回思绪。   “皇上,残害和亲公主,此乃死罪。”   “皇上,此事尚未明朗。”   “皇上,冒名顶替,牵及卫国与云城的友谊,此罪当诛。”   “皇上,此事疑点甚多。”   封后大典演变成风波大典,她看着那两派争斗的大臣们,看着那一张张进谏的唇,她的生死就在那一开一合之间吧? Chapter 011   不知道为何,明知道自己生死在备受煎熬,心却掀不起波澜。   “皇上,非烟从云城来到卫国,身边带着从小跟随的婢女青环,她能辨认出非烟的身份。”女人见着不分上下的嘴上功夫,有了更好的‘主意’。   “宣宫女青环。”   “宣宫女青环觐见。”   青环?她惊了一下,是啊,还有青环;如果自己真的不是云城公主,那么青环为何与孟任说她是公主?青环那么老实,是不会说谎的。   “奴婢叩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青环一直垂着头,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皇后千岁千岁千岁千千岁?   她的脚步终于动了,缓缓移向青环,“青环,我是谁?”她的声音很淡很淡,淡的没有一丝感情的牵绊,又似乎是情绪爆发的前夕。   青环的头更低,久久抬起头来,眼色中有着无尽的心里斗争。   “青环,你的故土可在云城。”身边的女人发出只有青环一人能听见的声音。   为之一愣,“云城公主在京都之外遭……遭暗杀,不幸……落崖,云城送来公主乃为求保,而公主却……却生死不明,恰巧皇后醒来失忆,为求平息风波,故而演变了一场冒……冒……名……顶……”声音在喉咙中怎么也吐不出来,青环双手掐着自己的脖子,一口鲜血从她口中涌出,一直往下,往下……   “青环……”   “青环……”   非烟身怀六甲的身子不敌女人利落;青环倒下去的身子被女人从背后拥住。   “对……对……不……”扬起伸向非烟的手落下,话还是未说完,闭上了那双轻柔的双眸。   痛苦的闭上双眸,泪水溢出,一滴一滴落在这封后大殿上,她云非烟的封后大典,不,她不是云非烟,她是谁?   她是谁?她自己都糊涂了,她是云非烟,只不过她不是这古代的云非烟,而是那二十一世纪云村的云非烟,那么她在古代是谁呢?她真的迷茫了。   两派的争斗生继续着,她却无心再听;最后只听见卫懿轩传来的声音,“打入冷宫。”   八月二十八,她的封后大典,最后等待她的是冷宫……   “爹……”看见刚到门口的身影,西太后顾不得什么,着急的迎上去。   礼部尚书看着自己的女儿,如今的西太后,“臣叩见太后……”   “爹……”秀眉一皱,“爹,四下无人,您这是干什么。”亲手扶起礼部尚书。   礼部尚书叹口气,自行坐下,“淑罗,爹知道你找爹为何,只是,如今没有更好的办法。”   “那难道等死吗?”西太后也坐下,眼眸里是焦急,是担心,是不知所措。   “死,不,皇上不会让她死的,否则皇上今日也不会做出打入冷宫的说法;淑罗,你想想,自古以来,后宫的女人进了冷宫,那么还有翻身的机会吗?既然没有了翻身的机会,那么‘那些人’还起什么浪?”在封后大典上,有人搬出国法,条条都是死罪;可皇上却冷声将皇后的金册收去,打入冷宫;看似无情却有情。   “爹,难道要让她在冷宫待一辈子吗?”理事这个理,可是冷宫,想到她一个人身怀六甲却一个人在冷宫,叫她如何不担心,那腹中可是龙种。   不管谜妃是谁,她都要想办法救谜妃,那乾坤镯可是套在谜妃的手上。   “至少可以活着。”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当你置身事外的时候,你会觉得一切都是一句话的事情;可你置身在其中的时候,你必须考虑定律。   “爹,您救救谜妃吧。”傅淑罗哀求起来。   “爹也无能为力了。”他不明白女儿为何如此偏袒谜妃,可他却没有问,他知道,女儿有女儿的立场,皇家有皇家的家事。   “爹,您的免死金牌可还在?”忽然间语气有些为难,那免死金牌只剩下了一次,爹爹在朝为官,有道是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明朝的事情谁又能说清楚;那免死金牌说不定那时会派上用场;可现在她不得不求爹爹;如果连国都没有了,家还在何处?   愣住了,愣愣的看着自己的女儿;许久开口,“如果你想用免死金牌,那么必须先让皇上做出处死谜妃的定案。”   “女儿明白了。”是啊……   原来,冷宫也没有传说中那么糟糕,只不过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方式改成了亲手而制罢了。   在这儿看不见皇宫的炫丽,听不见那些是是非非;这儿难道不是另一个版本的世外桃源呢?   只是想到,自己生活这么久的身份,却是假的,心中依旧不是滋味。   秋末的黄昏来得总是很快,还没等山野上被日光蒸发起的水气消散。太阳就落进了西山;于是,山谷中的岚风带着浓重的凉意,驱赶着白色的雾气,向山下游荡;而山峰的阴影,更快地倒压在村庄上,阴影越来越浓,渐渐和夜色混为一体,但不久,又被月亮烛成银灰色了。   在冷宫里看月色,朦胧依旧,心却澎湃,莫名的澎湃;秋风阵阵,这夜带着几分诡异……   眉宇间松开带着一丝自嘲……   她问着自己……   怎么了?云非烟!   冷宫不就是这夜静谧么?   沙……沙……沙……沙沙沙……   心随着传来的声音纠紧,右手下意识的附上腹部……窗户前,秋风吹的长发飞扬,黑暗中,她抬眸看向那冷宫空无一人的院子里……   警惕的黑眸不放过任何一处,黑暗中传来听不清的声音……   谁?这冷宫中还有谁?   黑暗中她视线模糊……   吱……   朱红色已经掉漆的大门发出沉闷的声音……   亮光,那是灯笼传来的亮光,为首一位太监哈着腰提着灯笼,身边一位太监手握‘圣旨’目视前方,后面跟着四位小太监各自拖着银盘,最后两位太监手持灯笼。   这算是什么阵势?她不知道……紧接着,她看着那两位走在最后的太监转身关上那朱红色的大门,心一阵不安……   随着脚步的靠近,身后的四位太监哈着腰,上前点上残烛,光线微弱的照亮了四周,也照亮了她。   手握‘圣旨’的太监看了非烟一眼,阴阳怪气的笑而不露齿,“无名氏,接旨……”   目光将那些银盘中一一扫过,心出奇的安静了下来……;无名氏?她算是无名氏吧,“无名氏接旨……”五个月的身孕让她跪下去还是有些缓慢。   目光斜瞟非烟一眼,拉开圣旨,“奉天承运皇帝昭曰无名氏蓄意毒杀云城公主,冒名顶替,其罪当诛,念及身怀有孕,赐全尸,即使执行,钦此!”阖上圣旨,太监将圣旨交给身后的小太监,“选一样吧。”   白绫、毒酒、白纸、清水!   “奴才也是奉旨办事……”太监有些不耐烦的催促。   死?真的走到了这一步了?目光停留在白纸上,原来真的有这样的死刑,玉指捻起白纸,多洁白的纸啊,却也是杀人的利器……   太监看着非烟手持白纸,一个眼神;两位太监立即走向非烟。   阴风阵阵,青丝飞絮,手持白纸的手微扬起,“满着……”   “有何话要留?”太监立在非烟后身旁。   “皇上既然赐我全尸,你们就得依旨办事。”说完,她黑眸似笑非笑的看着那办事的太监。   转动了几圈,眸子看向非烟,“奴才不解。”   “无需金光闪烁,我要珠妆青丝,一身洁净整齐的上路。”一头飞絮的青丝,那是被打入冷宫时,拆去所有饰品,她全身上下除了衣襟,已经一文不值。   太监沉思片刻,向一旁的小太监点头。   很快一切都准备好,坐在铜镜前,虽然是那不入眼的小铜镜,那却能将她先下的容颜收入其中。   死?   她笑了,那不合时宜的笑容,折实让身后伺候她梳妆的小太监们手不听话的颤抖起来……   看着镜子里自己一头青丝在太监的巧手下凝聚在一起,那么的伏贴,那么的干净,下层的珍珠点缀着……   立起身子的她拉开衣襟,露出凝脂般的肌肤……   太监们心惊下却转身回避……   嘴角勾出一道冰冷的弧形,手扫青丝,珍珠尽在手中,玉指拧起,珍珠在同一时间飞出去……   除了珍珠飞出的声音,太监们就连本能的呼喊声都没有,就已经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珍珠分别打中他们的哑穴与动穴,那么的快,快的就在解衣那一瞬间……   拉好衣襟,对着铜镜,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死?只要她自己不想死,谁都不能那么容易的要了她的命!“出来吧。”衣摆盖住腹部,冰冷的声音吐出唇。   “谜妃好身手。”随着非烟的声音落幕,一道身影从梁上跳下。   这声音?忽的回头看着来人,“程嬷嬷。”非烟惊呼出口;她只知道有人,却没有想到会是程嬷嬷。   程嬷嬷伸手快速的附上非烟的唇,摇了摇头,压低声音,“此地不宜就留,换上这身衣服,快。” Chapter 012   唇被人按住,非烟只能点点头,看着程嬷嬷手上的包袱;程嬷嬷伺候着她换衣。   换好妇人的衣襟,摸着自己的腹部,这是怎么也掩盖不了的;一路上跟着程嬷嬷身后……   “向前走,左转,有人在哪里等着你,离开了皇宫,等风波过去再回来……”程嬷嬷停下脚步,目光毫不修饰的看着非烟的腹部。   “嬷嬷,你的大恩大德,非烟永世不忘。”非烟说着双膝准备跪下。   程嬷嬷托住非烟的身子,“保住这个孩子,就是对嬷嬷最好的谢意!”   “孩子?”俯视着隆出的腹部,她有些迷茫……   “快走。”程嬷嬷轻轻推了她一把。   向前走,左转,她心惊的退后,却已经来不及。   “你这贱妇,本宫让你随身伺候,你却不见人影,反而要本宫寻你。”刻薄的骂声响起。   一排路过的御林军为首带头低头,“五公主。”   卫伊北一向傲慢的点了点头,继续道,“都是为了找你这贱妇,如今已经深更半夜了,还杵在哪里干什么,难不成还想在这过夜不成。”   非烟低着头,程嬷嬷说有人等她,那个人是卫伊北?怎么可能?可如果不是,那么?   “还不走。”五公主卫伊北那傲慢的声音。   旁边都是来回巡视的御林军,她只能跟着走,一直走一直走……,卫伊北上了马车,她就跟在马车后面走,心未定,人却已经走出了那道宫门。   她怀疑这不是真的,宫门哪有这么好出的?   马车的窗帘拉开,传来卫伊北压低的声音,“到转弯处你可以看见一辆马车,上那辆马车,速速离开。”   她抬起头想找寻那道声音的主人的时候,窗帘又拉了下去,在转弯处,她果真看见了一辆马车。   马车上准备的很富裕,还有的都有了,还处处照顾到她有孕的身子,车夫是个中年男子,马不停蹄的向城外而去。   是马车终究会颠簸,拨开窗帘,看向已经出城的外面,秋夜,天高露浓,一弯月牙在西南天边静静地挂着;清冷的月光洒下大地,是那么幽黯,柳树在路边静静地垂着枝条,荫影罩着蜿蜒的野草丛丛的小路。   该往哪儿去,她不知道,告诉车夫就这样一直走,从小路走,京城,她是不能待了,也不想待了。   想着想着,放下了帘子;她得选择一个没有人认识她的地方,一处和平的地方,在哪里过着安逸的生活,永远都不要有人打搅她。   一阵风吹过,马车猛的停住了;马车内的她险些摔倒。   “怎么了?”   丝……   利器割断喉咙的声音……   阴暗染上了心头,忍者不安的心伸手撩开门帘……   与此同时,“少宫主。”两位身着墨绿纱的女人整齐的站在马车前不远处。   而车夫已经断了气,倒在一片血液中……   非烟看着那血液的双眸逐渐转到两位女人身上,“你们是谁派来的?”   “少宫主。”两位女人相似看了一眼,奇怪的又转回头看着非烟,“少宫主不认识我们了?”   少宫主?第一次听她们叫少宫主,还不知道她们叫谁,可这一次听的清清楚楚,少宫主?她们是在叫她少宫主?   她摇了摇头,“想必你们认错人了吧。”看着那血泊中的车夫,她警惕的注意她们的一举一动,只要她们敢上前一步,她定会拼个鱼死网破。   “少宫主,你真的不认识我们了?”两人不敢置信的又对视一眼,同时出口:“难不成少宫主失忆了?”   失忆?“你们到底是谁?”看她们能一眨眼的功夫杀了连呼救都来不及车夫,想必功夫不弱吧;如果她们要杀她,不会这么磨蹭吧?   “茹尘”   “茹茜”   两人很是严肃的报出名字。   “你们口中的少宫主,到底是何人?”黑夜中,心跳颇快,心底,她一直在询问,她到底是谁?   “寒水宫少宫主墨妃颜。”左边女人看着非烟的腹部。   “有什么证据?”墨妃颜?云非烟?寒水宫?她心底一一掂量着,少宫主?   “证据……”两人你看我,我看看你,又再看看非烟,支支吾吾很久,忽然右边的女人:“有了,酒入口,你的右足底会出现红色的‘云’字。”   “云?”有云字码?她自己怎么不知道?她真的很想现下就脱去鞋子看看清楚,可这儿没有酒。   “是的。”另外一女人点头附和。   “是寒水宫的标记?”云字什么意思?非烟思索着。   “不是,这标记应该是与少宫主的身世有关系,可我们却不知道什么意思,当年宫主抱回少宫主时,还在襁褓中,后来不经意间发现足下之字。”刚落音,另外一女人立即接上,“金丝瑶足下也有一字,是个白字。”   金丝瑶?从面前的女人口中听到金丝瑶的名字,她着实是震惊不小,“金丝瑶也是寒水宫中人?”   “她与少宫主同入师门,排行第二。”女人没有一丝不耐烦,站在原地一一回答着。   脑海中一一会闪过金丝瑶见自己的表情,难不成金丝瑶认识她,她真的是寒水宫的少宫主?可是,“那为何金丝瑶不认我?”   “这……少宫主与金丝瑶之间的事情一时也说不清楚;确切一点说,是金丝瑶心中对所有一切不服,她与少宫主同入师门,少宫主是大师姐,后被宫主命为少宫主,而她只是无数弟子中一名。”女人精确一些说着,却又似乎在隐瞒着什么。   那么金丝瑶怎么会在睿王府呢?她为何在百花阁呢?为何要杀云城公主呢?好多不明白。   可最为重要的是,她是不是真的寒水宫少宫主?   “如果我真的是少宫主,你们为何要杀了他,他只是一名车夫。”   “不杀此人,少宫主的去处定会受到威胁。”话从她们口中说出,似乎杀一个人如捏死一只蚂蚁一样,那么的平常而又无所谓。   难不成那个寒水宫全是杀人魔头?想到这里,她又想到云城公主说的话,她要杀云城公主,她也是杀人魔头?   她是不是该祈祷她不是寒水宫少宫主呢?   “如果我不是,你们是不是要杀了我?”   “少宫主多虑了,我们是不会认错的。”停顿了片刻,继续道:“如果我们认错了人,定不会为难你。”   “好,我随你们一辨真假;如果我不是,你们不可干涉我的自由。”和她们谈条件,虽然觉得可笑,可她还说说了。   两人点头。   秋夜,凉风下,她们去一辩真假;在不远处的镇上,买到了酒;为了不伤害到腹中的胎儿,她只是沾了沾酒,很快,她的足下果然出现那个‘云’字。   她愣愣的看着那足下的证据,这算是证据吗?……   大火熊熊,照亮整座皇宫,那火苗越烧越旺,无论怎么扑打都不能挽回冷宫在眼下化成灰烬。   “皇上,皇上……”后宫的女人用尽气力拉住要冲向火中的卫懿轩。   “放开……”咆哮声震天。   那些女人谁也没有松开手。   西太后只觉得脑子嗡嗡作响,身子恍惚间差点倒下去,摇着头,口中发出微弱的声音,“完了……完了……”   金丝瑶看着那熊熊火苗,‘师姐,你真的去了吗?师姐,你终于死了……’。   ‘烧吧,烧吧,不要停息,带走她吧。’遮着面纱,云城公主心中诅咒着。   德妃站在宫廊中,愣愣的看着那一片火海,低喃“人终究难逃一死,死是劫数也是解脱,死也是需要许可的,死也是需要自由的。”   “姐姐……姐姐……”一路跑来的颜如玉,不顾形象的边跑边叫,看着那熊熊大火,双眼一翻,身子一直,笔直的栽下去。   “颜昭仪……颜昭仪……”宫女呼喊着晕死过去的颜如玉。   一片火海……   一片慌乱……   人心……   大火将冷宫化为灰烬,在那一片沉哀的废墟中,始终没有找到女性的尸首,相反,出现多名男尸,让人揣摸不透。   天晴空万里,可心却阴沉沉,无法从中抽出;谁也能看得出,皇上的心在阴雨季节。   西太后在宫殿里面坐着,唉声叹气,她不是个喜欢唉声叹气的人,可这件事情让她大受打击;没有找到尸首,这又让她心中盟发一丝遐想,想着,谜妃是不是还活着,活着就好……   置于皇上如今的心情,她也不知道如何开口;要怪就怪身在帝王家,很多事情不是自己能左右得了的;做天子更加难以有自由可言……   筠萍从外而来,“太后,皇上两天未用膳了。”   这就是她让筠萍去打探的消息,两天了,从冷宫失火,皇上就不眠不休的在哪里,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哀家知道了,下去吧。”无奈的摇了摇头,两日未上早朝了,这样会动摇民心,“筠萍,替哀家更衣,哀家要去见皇上。”   走到门口处的筠萍又反了回来,替太后更衣。   到了那冷宫处,看着那忧郁死神降临的地方,心就随着抽搐,靠近那失神落魄的皇上。 Chapter 013   “皇上。”   卫懿轩转过头看着神色憔悴的西太后,“皇嫂。”   “皇上,没有找到尸首,那是好事,谜妃也许还活着,也许她在起火前就已经离开了这儿,也许这就是天注定。”西太后目光看着卫懿轩,帝王家爱一个人好难。   是啊,没有找到尸首,那是好事,她也许也活着,他要她活着,“皇嫂,朕明白了。”两日两夜的不眠不休,不吃不喝,再强壮的人也会垮。   “明白就好,国不可一日无君,左右需要兼顾。”西太后说完长叹一口气,这就是帝王家,有情会累,会累的死去。   “皇嫂……”活着,活着,活着……,心中只有这个想法,活着,她活着,活着就好……   “来人,伺候皇上用膳。”西太后一声令下,即可准备皇上的膳食。   面对色香味俱全的膳食,他依旧没有一丝胃口,心中出现的都是她,叫他如何能咽的下去?   “皇上,吕聪回城了,并且抓到了如皇上当面描述一摸一样的女子。”莫承军如实的据报,面对西太后在场,他在看了皇上的眼色后,毫无避讳的开口。   本该是多么心爽的一件事情,可偏偏是这个时候,他无心理会这些,“将她囚禁在睿王府地牢。”   “是,皇上。”莫承军退了出去,他也知道,如果在以前,皇上定会心情大好的要去见见哪位阶下囚,可如今谜妃生死未卜,对皇上而言,没有什么比谜妃的下落更加有吸引力了。   她居然是寒水宫的少宫主,这是不争的事实,多么可笑?可是她却笑不出来,在两位女人支支吾吾的透露下,她知道,原本她武功很好,如此说来,她杀云城公主的那件事情,百分之八十是真的?   看着镜子中的自己,一声白沙,青丝在身后的女人手中伏贴的挽起。   茹茜将斗笠给非烟戴上,白纱放下,遮住非烟的面容。茹尘手托莲花棒送到非烟的面前,“少宫主。”   伸手取下莲花棒,隔着白纱她已经能清清楚楚的看个清楚,好精致的莲花棒,听茹尘与茹茜说,这是兵器,是她的武器,如此漂亮的莲花棒却也是杀人的凶器,“如今我武功尽失,要着莲花棒无任何作用。”   看着非烟要将莲花棒放下,茹茜连忙开口,“少宫主,有着莲花棒,少宫主在此会很安全……”   有着莲花棒就会很安全?非烟皮笑肉不笑的看着手中的莲花棒;有这莲花棒,她就可以很安心的住在着偏僻的山中小屋中?   “少宫主,十日后,我们回来。”   安排好一切,两人告辞,离开了这安静的小屋。   一堆堆深灰色的迷云,低低地压着大地;已经是深秋了,森林里那一望无际的林木都已光秃,老树阴郁地站着,让褐色的苔掩住它身上的皱纹;无情的秋天剥下了它们美丽的衣裳,它们只好枯秃地站在那里。   林中的小屋里前,她独自一个人静静的看着这山中的深秋,风吹得白纱向后飞扬,隆出的腹部在秋风中尽显在这深秋的目光中。   许久许久,转过身子,向小屋内走去。   一阵马蹄声飞来,马声未落,就听见男声传来,“这位小姐,是否可以借宿一宿?”   借宿?非烟转过头去,看向那正从马背上跳下的人,手持长笛,“恐怕让你失望,这儿只有一间房。”   男人正眼看来,诧变,锐利的目光死死的锁定在非烟的身上,“寒水宫妖女。”   一怔,非烟隔着面纱看着那原本是要借宿的男人,见他没有离去的意思,“既然知道,还不逃命。”   “哼,既然如此巧,吕某倒是想较量较量。”男人冷哼一声,一甩袍下摆,摆出要和非烟较量的架势。   “无空奉陪。”非烟不慌不忙的转身向前走去,每一步都那么的慢。   咻……   男人手上的长笛离开,向非烟而去……   躲开?身怀有孕的身子不再那么灵活,长袖一挥,飞镖飞出……   长笛打在她的左边小腿,双膝扑腾跪了下去……   男人利落的散开,飞镖打中不远处的槐树……   “卑鄙。”咬咬牙想要站起来,可小腿的疼痛让她站起来很痛,刺痛……   “与寒水宫妖女,没有卑鄙两字可言。”男人毫无怜香惜玉,走到非烟身边,点住她的动穴,满是讽刺的道:“原以为寒水宫武功有多阴狠,今日一见也不过如此。”   “所谓名门正派的你们,也不过是个伪君子,一个个道貌岸然。”非烟甚至有些郁闷,难道是流年不利?   男人没有再乘口舌不快,在小屋内找到绳子将非烟的双手捆在背后,腹部的异常让他多看了一眼,即使是知道她怀有身孕,男人也没有放过她的举动。   风越来越大,被捆的她被迫跟在马后行走;到了山下时,太阳早已落幕,男人买下一辆马车,将她丢了进去,并且点了她的晕穴。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醒来时,天已经亮了,马车已经也没有走了,停在某个位置,只是她对车外什么都看不见。   只听见!   “皇上有旨,将妖女压入睿王府地牢。”   心咯吱一下,那是莫承军的声音,皇上,是卫懿轩;脸上溢起讽刺的笑容,还是被卫懿轩抓到了?   用力的挣扎被捆在背后的手,毫无作用;这一次的地牢,她是无路可走了?   马车又动了起来,向前走去,车内的她叹口气靠在旁边;‘卫懿轩,你是要我插翅难飞?’   进了地牢,多少熟悉的地方,曾经她差点死在这里;如今她又来了,是注定要死在这里吗?面纱下的双眸打量着阴暗的地牢,这就是她的归宿?   三餐有人将饭菜送过来,每次都那么的匆忙,似乎她身上有毒一样,不敢靠近她;这样的日子让人心随着忧郁,从关在这个地方,她没有开口说一句话,饭菜她却全部细嚼慢咽的吃下去。   死,可怕吗?不可怕,可是她却不想就这样死去,而且还是死在卫懿轩的手下,她不甘心。   晚事一幕幕重新在脑海中翻阅,她咬了咬牙,她不要死,更不要一尸两命。   “来人,来人,我要见皇上。”敲打着牢门,她不要认命。   “嚷什么嚷?皇上是你想见就能见的吗。”   “这声音好熟悉。”   守卫走了过来,一位大声的对着非烟吼,一位思考状的想着。   原本摸去发丝是为了找贿赂人的头饰,头上除了发丝还是发丝,手停顿了一下,灵光一闪,她改向自己左腕看去,乾坤镯,取下乾坤镯,递了上来,“麻烦你们通报一声,说我墨妃颜要见皇上。”   “谜……谜妃。”那原本就觉得非烟声音很熟悉的守卫,结巴的说出话来。   非烟取下斗笠,“我已不是谜妃。”   “怎么回事?”   一道男声传来,非烟不用去看,知道是哪位将她抓来的男人。   “吕侍卫,谜妃娘娘,不,是寒水宫墨妃颜要见皇上。”两位守卫立即作揖。   “谜妃娘娘?”男人疑惑的看向牢中之人,看着那张绝世的容颜,“你是谜妃?”   “你将我抓来,会不知道我是谁吗?”非烟语气不善的看着那将她抓来的男人。   怎么回事?男人也迷糊了。   “来人,去禀告莫侍卫,说清楚这里的情况。”如果他记得没有错的话,谜妃,哪位倾国倾城的绝世佳人,哪位不是因为刺杀真正云城公主就登上皇后宝座的女人,哪位因为冷宫起火下落不明却让皇上心情不佳的女人。   寒水宫的墨妃颜,就是谜妃?   吕聪狐疑的目光自始至终没有从非烟的身上移开;如果她真的是谜妃,那么一切太复杂了,也太巧合了。   非烟转过身子去,她嘲笑,笑他们这是在演戏嘛?   谜妃就是墨妃颜,墨妃颜就是谜妃,莫承军在接到消息的时候,立即秘密的告诉了皇上;皇上当下丢了奏折,往睿王府赶去。   在睿王府的地牢里,卫懿轩见到她的那一瞬间,激动的话也说不出声,大手一拉,将她紧紧的拥在怀中。   她动也不动的被他拥在怀中,却冷冷的开口:“皇上,请注意你的身份。”   “真的是你,太好了。”卫懿轩加重力道紧拥着她,似乎害怕不抱紧,她会不见了一样。   她没有挣扎,已经用那冰冷的声音道:“看在我大哥陈逸辰的份上,希望皇上放过我。”   长眉微皱,放松些怀中的人,俯视着她,“放过?”   “如果皇上一定要赐死我,那么恳请皇上等到这个孩子出生后。”说话间,双膝跪了下去。   卫懿轩用手圈住了她,不让她跪下去,“我何曾要赐死于你?”   她笑了,笑得有些颤抖,仰视着面前的这个男人,这个天子,这个曾经在封后大典上将他打入冷宫,之后秘密赐死她,如今又将她囚禁在睿王府的男人,他却说他没有要赐死她,多么可笑。   “皇上之意,是放我离开京城。” Chapter 014   卫懿轩摇头。   “皇上还是要赐死我。”非烟别过眼目,不让自己在他面前示弱。   “你只能永远留在我的身边。”卫懿轩轻抚着她的秀发,他不可以没有她。   她没有再出声,只有死人才能永远留在身边吧?   她的沉默,他看在眼中,这阴暗的地牢,想到她在这里住了几日,俊颜紧锁,以最快的速度,横抱着她离开了地牢。   吕聪、莫承军及守卫们退到一旁跟随着;这就是谜妃,能让皇上亲自来地牢接出的人。   被卫懿轩横抱着的非烟,她一声不吭,甚至有些失神。   腹部的隆出,清晰的收在眼中,那是他的孩子,是他与她的孩子,想到这里,眉宇间松开了许些。   一声令下,许久不见忙碌的睿王府中,忙碌了起来。   伺候非烟沐浴更衣、梳妆打扮、膳食。   她自始至终都那样冰冷的样子,任由摆布;这一切在她的眼中,不过是死前的‘特殊待遇’罢了。   看着那戒备森严的睿王府,逃出去,肯本就不可能了;恐怕连一只苍蝇飞出去都难。   死,她是死定了吗?看着面前的菜肴,深深吸口气,拿起筷子,细嚼慢咽,将面前的卫懿轩视为透明。   死,她也要做个饱死鬼。   卫懿轩离开的时候说让她放心,一切他都会安排妥当。   她看向他,也只是一眼就别开了头,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看着那戒备森严的睿王府。   叫她放心,该是死心吧?   三日了,她没有再见到卫懿轩,在睿王府中,她生活在侍卫们的眼线内。   一串脚步声传来,她连动都未动的看着窗外的落叶。   “非烟。”   一道男声传来,有些激动,有些急。   身微颤,“大哥。”转过头,不敢相信自己双眸看见的人。   “受苦了。”他不是别人,真是陈逸辰。   “大哥……”委屈的泪水如泉爆发,投在大哥的怀里痛快的用眼泪发泄。   陈逸辰轻拍着她的背,卫懿轩亲自找过他,否则他也不知道非烟就在睿王府内。   许久,痛哭声渐渐转变成抽搐:“会有解决的办法的。”陈逸辰取出手帕替她擦去泪水。   哭也哭够了,静下来,“大哥,你怎么进来的?”望着戒备森严的这儿,她疑惑。   “皇上让我来的,否则大哥也不知道你在此。”陈逸辰如实的说道。   卫懿轩?“皇上?那么大哥是来带我离开吗?”她颇激动的抓着陈逸辰的袖口。   “大哥是来接你回家。”陈逸辰指向门外,轿子就在门口候着。   “大哥,我不是做梦吧?”看着那就在眼前的轿子,她怀疑自己的眼睛。   陈逸辰摇摇头,“一切都是真的。”   “那还等什么呢?”她拔步就走。   软轿就这样离开了睿王府,没有人阻拦,如梦如幻,拨开窗帘,看着繁华的大街,她掐了下自己的手背,传来的疼痛,让她确认自己真的出来了。   陈府内,老夫人早就候在哪里,成儿在知道姑母前来,一直跟在老夫人身旁。   “娘……成儿……”落脚就看见了他们,泪水又在眼眶中打转。   “非烟。”   “姑母。”   一旁的丫环们也偷偷擦去泪水;小姐虽不是老夫人的亲身女儿,可却又胜亲生女。   “今日是你大喜的日子,别哭了。”老夫人拉着非烟的手,往里面走去。   大喜?“何喜之有?”她边走边狐疑的看着老夫人。   老夫人扬扬手,一旁的丫环都聚集在一间厢房门前,老夫人转过头来,“今日是你受封之日,这喜如何?”   受封?脚下的步子猛地收住,“娘,什么受封?”   “今日是你受封为皇贵妃的日子。”老夫人向前走去,带动着非烟一起走进厢房。   “这?这怎么可能?”仿佛找不到的方向,她想耳朵一定出了问题。   “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到了厢房内,老夫人面对着非烟,用眼神告诉她,这是真的。   等等,这到底怎么回事?非烟扫过厢房内一排丫环手托礼服及配件整齐在站在那里。   她整个人愣在那里,整个身子转过去,看向那站在厢房门口处的陈逸辰,似乎在问‘大哥,我听到的是真的吗?’   陈逸辰点头。   “怎么可能?”她摇头,不接受的摇头。   卫懿轩怎么可以这样对她;一会将她打入冷宫,一会秘密处死她,一会将她囚禁,如今又要封她为皇贵妃……   将她推向两处极端,他怎么可以这样为所欲为?难道就因为他是天子吗?她摇头,拼命的摇头。   这比杀了她更加难以接受。   “非烟……”看着非烟失常,陈逸辰担忧的叫了声。   “大哥,告诉我,这不是真的,不是的。”忽的揪住陈逸辰的衣袖,仰视着他,满是哀求。   双手控制的握着她的双肩,“非烟,不进宫,等待你的会是什么,你想过吗?”   不进宫,只有死,她明白,即使撇开国法,左丞相也不会放过她的,这些她都明白,可是?   这让她如何接受,接受自己任由摆布……   “非烟,该为你腹中的孩子想想,他可是天子骨肉,他将来的荣华富贵,这一切你比娘明白,女子一辈子为儿女而活。”老夫人重新握着非烟的手,那冰冷的手。   进宫可以躲过暗箭,能躲得过明抢吗?生下的孩子就一定能得到荣华富贵吗?她满眼痛苦,这就是她的人生吗?   卫懿轩,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你为何不肯放过我?   无名氏刺杀云城和亲公主,死罪!   礼部尚书傅大人用那免死金牌的最后一次救了无名氏一命!   皇上纳京城第一首富义妹墨妃颜为皇贵妃!   明知道墨妃颜就是无名氏,朝堂上,除了左丞相气的翘胡子,一小半人保持中立,一半人支持。   京城第一首富,多大的靠山啊!   皇上的脸上写着,‘阻挡之人就是和朕过不去。’   西太后装着什么都不知道!   领了册子,她就是这后宫中唯一的皇贵妃,仅次于皇后,可这后宫之中后位久悬。   生与死,真的尽在一线间……   这个皇贵妃的位置,来的太容易了……,让她心中的不安袅袅上升。   夜色吞没了宇宙,即使那皇城也一样,也只能靠灯火照亮这座紫禁城。   “皇上驾到。”   拉回思绪,“臣妾恭迎皇上。”低着头,她没有正眼去看卫懿轩。   卫懿轩伸手扶住了她,触到她有些凉的手,眉头一皱,立即吩咐宫女取衣。   “皇上,让宫女……”面对为她更衣的卫懿轩,她出言阻止。   却被他打住,手一挥,所有的宫女都退了下去,卫懿轩继续为非烟披上衣服,握着她的手,顺势将她拉到怀中,“都过去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大手覆在她的隆起的小腹,那里面孕育着他们的结晶。   一颤,那是因为她笑了,笑得那么的冷;会好起来?她笑了,因为觉得好笑。   “皇上,夜已深,臣妾恭送皇上。”回到常态,她恭敬的推开他。   “非烟。”卫懿轩看着她,出如此冷漠的她。   “臣妾墨妃颜。”垂着眼眸,立在原地。   “非……”看着她转过身去,话活生生的掐在喉头。   她的拒他于千里之外,他从她的脸上能看的出来。   深秋的后半夜,没了月色的世界,一片黑压压;一道身影站在轻纱帐前,看着床上的人儿。   许久才移动脚步靠近,撩开轻纱帐,小心翼翼的坐下身子在床弦。   “我该怎么做才能让你开心?”看着床上的人,想轻抚她脸颊的手伸出去又担忧的收回来;语气掺杂着无奈……   “放我离开这里。”床上的人依旧闭着眼睛,这些日子,卫懿轩都会在夜间出现在她的床前,她知道,只是从来未开口。   卫懿轩一愣,原来她醒着,“我做不到……”放她离开,他真的做不到。   她没有再开口,如睡着了一样,可他们都知道,她依旧醒着,只是不愿意再开口。   日子一天天的数着,是煎熬,也是痛苦,还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   三年次的科举,那头名状元的名字,让所有人震撼;在听到状元的名字时,她也愣了愣,随即笑了。   李子隐,多么不可思议,却是真真实实的事情……   “姐姐。”颜如玉出现在非烟的身后,很是高兴的叫了声。   “何事如此开心?”这贵妃的寝宫,从来不挡颜如玉,转身看着颜如玉。   “姐姐,想必姐姐还不知道吧,姐姐……”颜如玉伸手掺着非烟坐下,这才继续道,“姐姐猜猜,今年武状元是谁?”   看着颜如玉那认真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妹妹认识?”   颜如玉点头,“姐姐也认识。”   “哦,让姐姐想想。”作势想想看,实地却笑看着颜如玉。   “姐姐……”看着非烟那笑她的样子,颜如玉不依,撒娇般的拉着非烟的手晃了晃。   “坐下……”顺势拉着颜如玉坐下。   “姐姐,你难道一点也不好奇是谁中了武状元吗?” Chapter 015   “那不关后宫的事。”她摇头,她觉得如玉进宫后变了,变得喜欢给她带来新的消息,有些是不着边的消息,就连那个太监升级了,如玉都会知道,并且来告诉她。   “姐姐,好了,妹妹我不再卖关子了;姐姐,妹妹怕说出来惊到你。”说不卖关子,却又卖关子,并且笑嘻嘻的看着非烟。   “那么就不要说了。”非烟端起茶盏,喝了口白开水。   “姐姐……”颜如玉投降了,“是李子隐,姐姐,惊到了吧?”   李子隐?“文武状元?”脱口而出。   “是啊,皇上龙颜大悦,御宴款待状元郎。”颜如玉说的很开心,似乎自己中了状元一样。   非烟点头,“的确难得的人才。”   御宴,多少人一辈子也凑上去;而今夜皇上是为了新状元举办的御宴;给兵部侍郎李府涨了不少面子。   当年那个混混少爷,如今却是文武状元,多么不敢设想的事情……   后宫的女人,能坐在皇上的身边御宴的女人,只有那皇上口谕说出的名字,皇贵妃墨妃颜。   她笑的很好看,当年那个混球,如今却成了今日的主角。   “娘娘,微臣第一杯酒敬您,没有您当年的话,就没有今日的李子隐。”李子隐第一杯,跪在非烟不远处,敬非烟,他心中感激的人。   这举动吓坏了兵部侍郎,同样也让当朝大臣为之震惊;天子同在,这新状元郎却将第一杯酒敬了皇贵妃,再尊贵的女人,在皇上面前,也只不过是个女人,大家狠狠的为这新状元捏把汗。   非烟也暗吸口气,心里骂道‘这状元郎,怎么这么不知轻重,这可是要掉脑袋的事情。’   就在兵部侍郎要为儿子求情的时候。   皇上一个眼神,立马有太监取过新状元手中的酒,送了上去。   “娘娘不便饮酒,朕替了。”说完,一口饮尽,并且看了非烟一眼,似乎在好奇当年非烟与李子隐说过什么,让这个远近闻名的混混少爷转变如此大。   大家都松了口气。   “状元郎,你今日的荣耀,是皇恩浩荡,也是你自己争取的。”非烟呼出一口气;她可不想这个新状元才做了几个时辰就被处决了;对视着他,给了他一个眼神,希望他能明白。   “微臣定会竭尽全力报效大卫。”得到娘娘的暗示,李子隐总算是想起自己已经不再是以前的自己了,他的一言一行都被人关注,是荣耀也是祸。   又天子在,再美味的御宴,也不能让人露出本性,也就没有尽兴可言……   李子隐随后请求皇上赐婚,而女主角的名字,让非烟愣住了很久,是紫嫣……   紫嫣嫁给李子隐,这?   非烟顾忌的没有错,在皇上赐婚的第二日,紫嫣借拜佛为名,跳崖自尽了,在紫嫣的香闺中寻到了遗言,她说她是个不洁之人,嫁给李子隐,那么辱没了李府门楣;她还说,下辈子,下辈子定会做个清白之人等他出现……最后要李子隐答应她,定要做个国家栋梁,不要为她的死难过,这是她最后的愿望。   紫嫣的死,是那么的可惜……   也许,紫嫣走了比活着好,那样她就可以卸下所有的心理包袱。   可想起那坚强的泪眼,心底还是不舒服……   抬起头望着天空,紫嫣,你如今是那颗心……   “娘娘,夜凉。”宫女为非烟披上风衣。   “退去吧,本宫想一个人静静。”   宫女看着这夜间的御花园,又看看非烟,低着头退了下去。   一排灯笼随着而来,那迎面而来的女子,双眸雪亮的看着非烟;非烟也看着她。   不是别人,正是云城公主云非烟;听如玉说,左丞相一心想要立她为后,结果皇上只是给她封了个婕妤,正三品,地位次于颜如玉与金飞玉之后。   “臣妾见过皇贵妃娘娘。”   非烟看着已经近在眼前的女人,依旧遮面,“云婕妤。”   “娘娘好兴致,一人夜行御花园。”云婕妤没有了那日的胆涩,反而语气有些呛人。   “本宫不如云婕妤……”话不说完,只是淡笑的看了云婕妤这夜行的架势。   云婕妤被非烟这么暗示,顿时面纱下的脸色涨红,“臣妾这也是习惯,毕竟臣妾从小……”口齿伶俐的学非烟话说一半。   “公主就是该有这样的架势,听说云婕妤是贵城唯一的公主,想必……”非烟依旧笑靥如花。   云婕妤整张脸通红,扬起半空的手又收了回去;她狠狠的看着非烟……可却不敢造次;因为非烟说她以前是公主,可现在却是云婕妤,而且还是个求和的公主,即使是唯一的公主,也是个和亲的公主,可见云城之弱;好狠毒的话;却也是真实的话。   “臣妾不打扰贵妃娘娘赏夜景,告退了。”   夜色那是那么的美,只是看着那原来越远的背影,黑眸在夜空下深沉。   这个女人的态度与那日在封后大殿上完全不一样,那一日显得楚楚可怜,而今日却有些瞧不起人。   毫无目的的一步一步向前走去,静谧下易于她的思考;直到一连串的脚步声,她才抬起头。   “臣见过贵妃娘娘,”   “六驸马免礼。”非烟停下脚步,看着看似很着急的六驸马姜煜城。   “臣告退了。”姜煜城没有停留。   非烟本本能的转头看着姜煜城离去的方向,这一看她吓了一跳,她居然到了中门了,出了这道门就到了宫东门了。   如今安静的夜,如此着急的六驸马,马车?目光停留在马车上,一个冒险的想法浮现,不顾身怀六甲,跑了起来,“六驸马请留步。”   “贵妃娘娘,你?”姜煜城停下脚步,转头看着跑上前来的非烟。   “六驸马,能否借一步说话。”神秘兮兮的轻声道。   姜煜城顺从的跟着非烟走了几步。   非烟招招手,让姜煜城覆上耳,姜煜城遵从的覆上耳;非烟轻声的在他耳边说了几句,之间姜煜城的脸色沉了下来,摇头。   “我会一辈子感激你的;在这里,我迟早会死去的。”是的,她要离开这里,刚才在姜煜城耳边说的就是,让姜煜城帮助她出宫。   “臣,不能这么做。”姜煜城一本严肃的拒绝。   “非这么做不可,否则我会记恨你一辈子的。”非烟抬起眸,认真的看着姜煜城。   “臣,无能为力。”姜煜城没有分毫摇动,转身准备离去。   “你怕死……”非烟有些生气。   姜煜城转过头,“臣不怕死,只是结果娘娘想过没有。”   “如果被抓到,你都不怕死,我还会怕吗?”她想过,如果真的被抓到,那么她一人承担下;而且六驸马还有六公主,六公主与皇上乃是亲兄妹,不至于杀了自己亲妹妹的驸马。   “那么就看天意吧。”姜煜城终于点头。   她连衣服都来不及换,直接上了马车最里面,姜煜城坐在她前面,强行遮去她的身子,幸而东门守卫见六驸马的车,没有查就放行了。   六驸马的娘亲病危,家丁送信而来,皇上立马传出口谕,不用盘查,放六驸马畅行。   这算是运气好吗?   在客栈门口,六驸马为非烟租了一辆马车,快速向城门而去。   六驸马往回赶。   大街上整列的军队引起六驸马的注意,让车夫停车。   “怎么回事?”   “回驸马爷的话,皇上有旨,封锁个个城门。”领头的御林军很是恭敬的回话。   封锁城门,这可是很稀少的事情,不好,该不会是皇上已经知道皇贵妃出宫了吧?   “知道了。”   等御林军离去,六驸马连喘口气的机会都没有,立即换了一辆马车,向相反的方向追去。   颜清宫里面,宫女太监跪的满地,谁也不敢出大气;他们把主子给弄丢了,这是死罪,却也是几百年来没有出现过的事情。   他们那后宫至高的主子,却不见了。   找遍了皇宫不见踪影。   皇上下旨封锁城门,并且四队人马分别向四道城门外追去。   卫懿轩脸色铁青……   他的怒气让整个皇宫跟着被冰冻结一样,寒气刺骨……   夜色朦胧,下起了小雨,在离城门还有些距离的时候,六驸马赶了上来,准备带她入住客栈,可看着那些熟悉却便衣的御林军门一家一家客栈出来,意识到了皇上不止封锁城门,还要掀起京城。   那么回府也一样不安全,无奈,想起城西那座废宅,便向那儿而去。   好冷,双臂交替的搓着手臂,冷……   碍于怕别人疑惑,这废宅中有人,不便生火;六驸马脱下外衣递给非烟。   披上六驸马的外衣,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黑暗中,大略的看见六驸马的位置,在离她不远的地方坐下。   夜,废宅,出奇的冷……   没有一句话的冷夜,度秒如年……   听到更夫的声音,才知道,已经三更了……   呼……   风声呼呼,雨声啪啦……   六驸马姜煜城猛的站起来,一把拉起非烟,压低声音道:“走……”说完就拉着非烟要离去。 Chapter 016(完)   除了眨了眨有些困意的眼眸,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拉开后门,两道身影站在门口;姜煜城下意识的拉着非烟往后退,快速的转身准备离去。   “嘭……”大门被撞开,风夹雨,斜飘进来。   突来的火把,让她不适应的用手臂遮住眼,心中,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皇上?”看清来人,姜煜城惊道,目光再移到皇上身边的身影,“伊贞。”   卫懿轩与六公主?非烟拿去手,看着那出现在门口的人,御林军两旁在百米之外,面前是皇上与六公主;那目光很怪,甚至怒火中。   姜煜城先意识到了什么,急忙松开非烟的手臂,“臣该死。”   看着跪下去的六驸马,再看看怒火的卫懿轩;难道她错了,是的,她错了,从卫懿轩的眼中就能看出,即使姜煜城是他的亲妹夫,他一样会杀了六驸马。   “此事与六驸马无关,是臣妾求六驸马,皇上要杀,就处死臣妾吧。”跪,此时,她别无选择。   “回宫。”卫懿轩转身。   多么可笑,她就这样回宫了;想自己是不是太儿戏了,还牵连到六驸马。   六公主投来的目光,更是让她打个冷颤,那一向温柔似水的六公主,此刻就如一头受伤的母狮般,紧紧的盯着她,就等一口吃了她。   回到宫中,就如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卫懿轩没有再说什么;六驸马也依旧上朝。   只是,卫懿轩没有再来这儿了;这也算是清净吧?   后宫中传言,皇贵妃失宠;她从来不曾说什么,这本就是失宠,宠,又如何,不宠,又如何。   “西太后驾到。”   “臣妾恭迎太后。”   “免了……七个月了。”太后目光移到非烟的腹部。   “恩。”是啊,又一个月过去了,孩子在腹中又长大了一个月,离见面的日子越来越近了。   两人牵手坐下,太后扬手退去所有人。   “太后。”非烟不解,太后每次来,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   “皇上今日生辰,皇上初登基,不便办;我想你是不是可以过去一趟?”不等非烟开口,太后再加一句,“凡事,不要做得太绝,给自己留条后路。”   想了想,“多谢太后提点。”   “好,那哀家就不多说了,你也该准备准备了。”西太后说完,就离去了。   卫懿轩一高兴,会不会放过她?她摇头,她不知道!   金色的琉璃瓦,夜间在灯光下依旧光芒四射,准备好酒菜,原本想去请皇上,可想到今日他是寿星,便梳妆前去太和殿。   “皇贵妃”太监总管站在门口,看见非烟时,是高兴,又惊慌。   “张公公,皇上在里面吗?”非烟迎面停下脚步。   “在,娘娘,奴才这就进去通报。”张公公连忙进去通报,很快就出来,“皇上请娘娘进去。”   “有劳公公了。”礼貌的点头,转身接过宫女手上的酒菜,独身进去。   太和殿,她来过一次;那还是先帝赐婚的时候;如今,是卫懿轩的寝宫,历代帝王的居处。   转弯走过锦帘,“臣妾见过皇上。”行礼好的她抬起双眸,看着那不远处的桌子,愣住了。   “臣妾见过皇贵妃。”云婕妤也立起身子,行礼。   拉回思绪,看着那原本与云婕妤正在饮酒的卫懿轩,很快,垂下眼眸,“臣妾告退。”   卫懿轩看着她,并未起身,也没有开口,看着她一个人行礼,又告退;她的腹部又大了些,脸又圆了些,看来没有他‘打扰’的日子,过的很舒坦。   转身,端着酒菜离去,一直垂着眼眸,直到出了太和殿的大门,才抬起头,双眸有些湿润。   “皇贵妃,请留步。”   听着叫声,吸口气,恢复到常态,转过头看着那追上来的人,“云婕妤,有何事?”   “皇贵妃生气了?”云婕妤翻动的双眸,带着丝丝得意之摸样。   “云婕妤觉得本宫该生气吗?”她笑容满面的看着云婕妤,语气异常的严肃。   云婕妤愣了愣,接着道,“见皇贵妃急着离去,臣妾以为皇贵妃生气。”   “云婕妤多虑了,本宫只是觉得出现的不是时候,打扰到了皇上与云婕妤;皇上宠云婕妤,这乃是后宫之幸。”抬高双眸,为止一怔,一道身影就站在云婕妤的身后,她的面前不远处;急忙别过目光。   “皇上。”云婕妤在非烟的眼中看见了信号,转身去。   卫懿轩依旧什么也没有说,只是看了她一眼,拉云婕妤入怀,转身离去……   眼泪滴落,看着滴在手背的泪水,她奇怪,怎么哭了?抹去泪水,她要自己笑,笑着看那离去的背影。   第二日,云婕妤变成了云贵妃;地位与德妃相等,仅次于皇贵妃。   她依旧笑着恭喜云贵妃,并且送去卫懿轩送她的饰品。   看着她的笑容,及那些他精心为她挑选的饰品,龙颜暗沉。   这样的日子依旧会有日出日落,她的生活没有丝毫改变,吃饭,散步,睡觉……   初下雪时,往往雪片并不大,也不太密,如柳絮随风轻飘,随着风越吹越猛,雪越下越密,雪花也越来越大,像织成了一面白网,丈把远就什么也看不见了;又像连绵不断的帏幕,往地上直落,同时返出回光;雪,盖满了屋顶,路,压断了树枝,隐没了种种物体的外表,漫天飞舞的雪片,使天地溶成了白色的一体。   从早上,她就看着这雪花飘,又是冬天了。   早上,御医来过了,说孩子一切都好;八个月了,还有一个多月了……   孩子出生的时候,也会看见雪景吧?   “娘娘,五公主求见。”   “快请。”转过身,不久,她就看见了五公主,那位孤傲的卫伊北。   “伊北见过娘娘。”卫伊北看看非烟,又低下头去,再抬起双眸。   “免礼,坐。”不知道卫伊北为什么回来这里,可想起上次,还是很感激卫伊北。   “谢娘娘,其实我今日有事救助娘娘。”卫伊北开门见山的开口。   “请讲。”好奇,卫伊北会有什么事情找她帮忙?卫懿轩一向很疼这个妹妹,五公主找她还不如找皇上。   “我要嫁白箔心,皇兄大怒,所以想请娘娘为我说情。”卫伊北毫不隐瞒的求助。   啊?惊愕的张开嘴。   “娘娘?”卫伊北见非烟愣在那里,再叫了声。   呃!哥哥?五公主要嫁哥哥,这太突然了吧,脑海中出现当初在港湾居遇到女扮男主的五公主,难道从哪个时候,“我试试。”   “谢娘娘。”卫伊北道谢后就离去了。   等卫伊北走后,她才想起,她已经很久未见卫懿轩了,而且只要知道卫懿轩去御花园,她都避开的;如今却要去找他。   可是,这关系到哥哥与五公主。   随后吩咐人去打探皇上现在在何处;很快就得到了结果,皇上在御书房。   御书房的门口,莫承军为她通传。   “臣妾见过皇上。”御书房里面,除了刚出现的她,就只有卫懿轩一人。   卫懿轩依旧看着奏折,连头也没有抬。   “臣妾是为了五公主的事情而来,五公主的事情,还请皇上成全。”   奏折合上、放下、又拿起一本,翻开……   “皇上……”见卫懿轩不开口,她颇为难堪的站在那里。   “说完了,跪安吧。”那批奏折的男人,传来淡淡的声音。   “臣妾在等皇上的答案。”面对如此淡的语气,心里有股不舒服,像是喘不过气一般。   “朕的答案已经给了五公主,与你无关。”男人又批好一本,继续下一本。   朕?他又说朕了,他已经不说‘我’了。   “皇上,宁猜一座庙末猜一段姻缘。”说完,她跪安转身退去。   等人离去,男人丢在奏折,仰起头靠在椅子上……   他依旧不来她这儿,而她依旧过着日复一日的生活;除夕夜,她已经九个月的身孕了,还有七日就是预产期了;坐在众多女人首,可却并非皇上左右。   卫懿轩的左右是云贵妃与德妃;她依旧笑的很好看,看着这后宫中女多男少的景色。   都说新年新景象,新年,她摸着腹部,她会见到自己的孩子,想到这里,她笑了;翻查着小衣服,里面有一半是颜如玉做的,虽说皇宫里面她们不需要准备这些的,可是她还是希望孩子出生的时候,能穿自己做的衣服或者是颜如玉这个姨娘亲手做的衣服。   如果青环在就好了,哎……   摇摇头,有些事情还是不要去想会好些……   大年初一的清晨,天气阴沉沉的,凛冽的寒风呼呼地刮了整整一个上午,她想,看样子要下雪了。   后宫里,她先是请西太后请安;然而她的宫殿里也有着众多嫔妃给她请新年之安;在来人里面唯独缺少云贵妃。   她只是轻轻笑了笑……也是,云贵妃如今的得势,还需要给她请安吗?   她给了每个人新年之礼物;皇宫里面的东西,再值钱换不成钱要着又有何用?不如送给这些喜欢的人。   “姐姐,你怎么将这么贵重的东西送给她们了?”颜如玉等人都走了,有些纳闷的问着。   轻轻叹口气,又张开眉头笑了,“这些东西不过是件摆设品而已,妹妹喜欢,姐姐这儿还有好几件,本来也是为你留着的。”   “姐姐,妹妹我不是这个意思,姐姐,你这儿是皇贵妃的宫殿,需要那些摆设。”颜如玉不依的摇摇非烟的袖子。   “这儿没有那些东西,依旧是皇贵妃的宫殿,她们依旧需要向我行礼。”看着手上一件,听说是友邦送来的贡品,—倒流壶;“这个不错,放在你的宫殿里,一定不错。”说着,就递给颜如玉。   “姐姐,我的宫殿不需要这些东西。”颜如玉不接,转身走到旁边坐下。   转头看看颜如玉,居然还有小孩子脾气,“好了,不生气了,姐姐送你东西也不要吗?”边说边摇头。   “姐姐,我不是真的为这些生气;姐姐,妹妹能在这杀人不见血的后宫活到如今,是将姐姐的话一直铭记在心;可姐姐自己为何不懂呢?姐姐不想与人争,可别人也不一定就不将姐姐视为眼中钉啊,再加上姐姐如今身怀龙裔,如果生下龙子,那么姐姐想过以后的血雨风腥吗?姐姐觉得到时候再弥补,还来的及吗?”姐姐曾经告诉她,在后宫里,放在第一位的是活着,第二是权力,第三才是男人,因为只有那个男人才能给你生命与权力。   笑容渐渐僵持在她的脸上,其实说,真的很容易,可做起来好难。   “姐姐,你一个人静下来想想吧。”见非烟沉默不语,颜如玉退了回去。   下午,风停了,果真下起了雪,好大的雪啊!   起初是雪粒,就像天上有谁大把大把地撒着白砂糖,落到地上,发出沙沙的声音,似乎千万条蚕在吃桑叶,不一会儿,雪粒汇集成了一大片一大片的雪花,好像许许多多的白花瓣被冬姑娘大把地往下撒;雪越下越大,一簇簇,一团团;天越来越暗,雪越下越大。   她静静的站在窗口,看着窗外的洁白……   大雪持续了三天三夜,一直到初四的傍晚才停下,没有被清除的积雪直到半腰……   她从来没有见过如此浓厚的积雪,真想出去踩一踩,可碍于腹中的孩子,她只有欣赏的份。   “娘娘,张公公到了。”宫女小心翼翼的走了过来。   非烟缓缓转过身子,看着出现在门口处的张公公,再看窗外将黑的傍晚。   “皇贵妃娘娘,皇上口谕,请娘娘前往南书房。”   本想问,又止,点了点头。   南书房?南书房是办公的地方,卫懿轩要在南书房见她?一路走,心一直悬着。   步入南书房,里面的阵势,让她已经意料到,绝对不是好事;可又是什么坏事与她挂上钩?“臣妾叩见皇上。”十几位大臣齐聚、其中少不了左丞相;她目光飘过,想必,是左丞相又想置她于死地吧?   卫懿轩的目光一直看着走进来的人,目光收回,一个眼神;旁边的公公立即拿起桌案上的卷纸,送到非烟的面前。   接过卷纸打开,里面的内容,让人毛发悚然;“不……”,不可能,她摇头,怎么可能,她怎么可能生过孩子?她怎么可能就是那百花阁失踪的‘夜莺’?“不,绝对不可能……”   百花阁?‘夜莺’?脑海中一幕幕的出现当初的情景,百花阁,她记得很清楚,那日,她掀起轿帘看见的,不正是‘百花阁’吗?   一口气压在心中难以呼吸……   青楼名妓?   “此事人证居在,不容抵赖。”左丞相斜瞟着非烟。   “人证何在?”猛地转过头,看着左丞相,心中明白的不能再明白了,此事由左丞相掀起,非置她于死地不可。   “恳请皇上传人证。”左丞相面对皇上,揖身。   卫懿轩点点头。   “传人证。”   随着太监那高调的声音,她狠狠吸口气;她的人生就如漂泊在茫茫大海中的片孤舟,一浪接一浪的向她扑来,直到将她沉入海底?   她不是寒水宫的少宫主吗?她怎么成了青楼名妓?   世事难料,就如她曾经以为自己是云城公主一样,她却是寒水宫的少宫女,许多的疑惑,许多的无奈……   可说她生过孩子?她不相信,不相信这是真的……   清白,还有清白可言吗?   不洁?她并非清白之身嫁给卫懿轩,难道她真的是青楼名妓?青楼的姑娘能生孩子吗?   “民妇叩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中年女子战战兢兢的跪下。   “抬起头来,看这书房内,可又你认识的人。”卫懿轩深邃的黑眸越来越深,越来越让人看不透。   中年女人小心翼翼的抬起头,身子随着目光而转动,最后停留在非烟的身上,“夜……夜莺。”   “你……”非烟对视上那张脸,好面熟,真的好面熟,好像在那里见过。   看着这一幕,有人暗自揪心;皇贵妃认识这位百花阁的老鸨?   “夜莺,真的是你。”中年女人小心下又显得些开心,却在看向左丞相那一眼时,立即收敛了许多,显得有些胆涩。   “本宫不知道你说什么,本宫怎么可能是青楼妓女?”不,她怎么可能是妓女?妓女?妓女?“不……,我不是妓女……”仿佛无数的利爪要将她撕开一般。   “夜莺,你可以不承认你是夜莺,可是你连佑儿也不承认了吗?他可是你身上掉下来的肉,是你亲生儿啊。”中年女人说的有些激动。   夜莺?书房内,大臣中,目光众多看着非烟;那传说中的美人,原来就是皇贵妃,天下第一绝色美人。   佑儿?佑儿,她摇摇头,想要让自己记起什么,这个名字,她不是第一次听见;忽然,她再看向中年女人的脸,她想起来了,百花阁,那位在她醒来第一个看见的人;是的,那次她也说过佑儿这个名字。   “佑儿?”   “恩,你还记得起来吗?你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孩子啊。”中年女人点头。   “他人呢?”意外的她冷静了下来,看着中年女人,又看向左丞相,“你们口口声声说我是妓女,有个儿子叫佑儿,那么那孩子人呢?”冷冷的声音质问着。   她真的有个儿子吗?她迷茫了,她也不知道!   “那孩子,孩子,民妇现在也不知道那孩子所在;原本你将他托付给一普通人家,可刚才想带他一起来的,可却不见人影了。”中年女人声音越来越小。   左丞相胡子笔直……   “这个故事编的不错;可惜并不完美。”她看着所有的人,包括在一直坐在那儿的男人,天子。   “民妇所言千真万确……”中年女人跪在地上,趴下身子,似乎当心皇上不相信她的话。   “本宫除非看见那个孩子,否则你就是一派胡言。”她冷冷的看着中年女人,尽管她的内心也在怀疑女人的话可信度,可却依旧振振有词。   她知道,如果她真的是妓女,如果她真的有孩子,那么她就有了欺君之罪,玷污皇室风气;可满门当诛。   “退下吧。”卫懿轩终于开口;是对非烟说。   非烟福身退去……   皇贵妃宫殿外,颜如玉来来去去好几次了,往日里不用通报就可以进去的地方,今日却怎么也进不去;是因为姐姐不愿意见她。   这么大的事情。   一排排御林军整齐的过来,驻守在这里;惊得太监宫女面面相视;颜如玉睁开嘴说不出话来。   支支吾吾半响才发出声音来,“这,这是,是怎么了?”   “颜昭仪,奴才们也是奉旨行事。”   “什么?这?囚禁?”看着阵势,像是囚禁?呸呸呸,颜如玉恨不得扇自己嘴巴,居然说这么不吉利的话;不,她得进去问问姐姐,这是怎么了。   “颜昭仪请留步,皇上有旨,没有皇上的允许,任何人不许接近皇贵妃。”   “呃?”她没有听错吧?看着御林军里面有人在与太监宫女吩咐着,就连太监宫女都不许踏出,难道真的是囚禁?不行,她得去见皇上。   站在寝殿的窗口,看着外面的异常;她静静的站在那里;囚禁,毫无疑问,这是囚禁。   卫懿轩囚禁了她……   所有人离去,卫懿轩沉下了脸,一个人独坐了很久,提起笔写了一封信,让莫承军秘密交给吕聪。   百花阁:   本该歌舞升平的地方,却异常的静谧,如死神来过一般,血顺着阶梯往下流,人?地上乱七八糟的躺着,血,就是从她们身上涌出……   吕聪,一具具寻找着活口,可惜是,没有一位生还,最后目光停留在一具倒在楼梯上的尸体,不是别人,正是百花阁的老鸨……   翻遍了整个百花阁,连同嫖客、丫环、打手、没有一人幸免……   真的没有一人幸免么?   吕聪捏着剑的手慢慢的收紧……   皇宫内:   卫懿轩站在南书房内,目光一直看着同一个方向,似乎在等待什么。   一阵如风一般的脚步声传来,很快到了他的面前,再附到他的耳边说着。   “什么?无一人幸免?”卫懿轩的脸色随着紧皱。   “目前还在查,听说百花阁除了‘夜莺’另外还有一名花魁殷瑶,在百花阁中没有找到其尸体,现下正在寻找。”但愿那位殷瑶活着,可却希望不大,在百花阁那么多人都死了,那么殷瑶能活着吗?又或者说,她因为容貌被人留下?会吗?   “一定要找到。”卫懿轩脸色发青。   “是”吕聪揖身退了下去,此事不能声张,所以他处处小心。   颜如玉得到皇上的允许,见到了非烟;也算是带来了消息吧,外面的消息。   皇贵妃是青楼名妓,还有一个儿子。   风是谁放的这么快?颜如玉咬牙切齿的说,一定是左丞相。   天下人都知道皇贵妃就是‘夜莺’;再神秘的青楼女,也是青楼女。   “姐姐,怎么办?找到佑儿,就糟了。”颜如玉在她眼前走来走去,如热锅上的蚂蚁。   “皇上这是要去找人了吗?”她坐在那里,这一坐就是一个上午了。   颜如玉摇头。“见这阵势,应该快了,而且,如果找到了孩子,确认真是姐姐所生,那么姐姐与孩子都会是死罪。”   凭什么?凭什么连个孩子也不肯放过?她痛苦的闭上眼睛,如果真的有那么个孩子存在,她该怎么办?   一丝丝疼痛从腹部传来,玉手覆上腹部,秀眉随着疼痛而皱起……   “姐姐,姐姐,你怎么了?”发现到非烟的异常,颜如玉吓得唇发抖,生“生,姐姐,是要生了?”血……“来人,快来人,娘娘要生了……”双手掺扶着非烟,大声的叫着。   御医、稳婆、皇上、太后……   宫殿内宫女来来去去,进进出出……   寝房内传来一声接一声的尖叫……   卫懿轩双手不停的揉搓着,徘徊的步伐显得有些紧张,时不时的看向那扇门。   西太后十指交叉,紧紧的握在一起……   黯黯的天色,满地积雪,映着黄昏时候的淡云,一层一层春蚕剥茧似的退去,慢慢退出明亮严肃的寒光来,嘁嘁喳喳私语的短树林里,穿过尖利残酷的寒风;一片空旷的冬原、衰草都掩没在白雪里,处处偶然露出些头角,随着风摇动,刷着雪丝作响;上下相照,淡云和积雪,像是密诉衷肠。   “哇……”   脚步猛驻,看向那传来婴儿哭啼声的方向,卫懿轩眸中明显闪过身为人父的喜悦,可却很快闪过……   西太后立即迎向那扇还未打开的门……   颜如玉开心的双手合起,感谢神灵……   “恭喜皇上,贺喜皇上,喜添公主。”宫女抱着孩子,打开那扇门。   公主?   西太后愣了下,可却立即看向那孩子……   看着那稚嫩的小脸,好小,好小,卫懿轩看着孩子,诧然,转过身子去。   “颜昭仪听旨。”卫懿轩背对着孩子,目光冷峻的看向门外。   呃?颜如玉摸不着头脑的跪了下去。   “记住,如尘公主是你颜昭仪的女儿。”说完看了一眼一旁的张公公,头也不回的离去。   啊?   当初所有人被皇上的话震惊了……   “颜昭仪,请回宫。”张公公一旁‘伺候’着。   “我……”颜如玉看看孩子,再看看那扇门。   “这是皇上的旨意,请颜昭仪回宫。”张公公边说,边向身后的公公挪挪嘴。   西太后拧起眉头,看着卫懿轩离去的背影,再看孩子一眼,转身离去……   在小公公要接下公主时,颜如玉抢先一步抱住孩子,转头看着那扇门,无奈的一步一步的离去。   孩子啊孩子,我是你的姨娘,你要记住,你的娘亲只有一位,那就是皇贵妃墨妃颜……   人离去,宫殿内又安静了下来,门被人带上,门阖上那一刹,一双死沉的眼睛睁开……   她的女儿,她一眼也没有看见,就这样被人包好送了出去;她的女儿,如尘?那冷峻的声音,她听得一清二楚,原来,她生的女儿如尘灰一般……   黑眸望着上方的纱帐,动也不动的直直的……   她的女儿……   闭上双眸,一个晶莹剔透的泪珠缓缓滚了下来……   皇上有旨,任何人不可接近皇贵妃;就这样,她被囚禁在这,别人羡慕的宫殿内……   二十多天过去了,她没有迈出一步,躺着、或者是站在窗前,一句话也未开口……   五公主求情过,七公主闹过,颜如玉哭泣过,可卫懿轩依旧没有松口。   黄昏的雪,深切切的,好象有千丝万缕的情绪似的,又像海水一般汹涌,能够淹没一切,还有一丝揭开藏头露尾般的裸露感,雪花形态万千、晶莹透亮,好象出征的战士,披着银色的盔甲,又像是一片片白色的战帆在远航……   尤府门口一顶官轿落下,一名腹部微隆起的少妇站在门口,见到轿子落下,即脚步向下。   “小心……”   脚步还在半空中,却被突来的话愣住了,这算是关心她?还是腹中的孩子?   尤炎彬大步到了少妇面前,伸手扶住了她,“怎么连个人也不带在身边?”   被他这样扶着,有些难过、有些激动,还真是复杂的心情,高秀颖忙低下头,“我没事……”   “小心为好。”尤炎彬一直未松手,两人并排向前走去。   “我知道了。”高秀颖随着他特意放慢的脚步。   “说吧。”两人到了房间,尤炎彬让她坐下。   啊?哦!她差点被他今日的反常忘了什么事情,“希望你可以帮帮皇贵妃……”抬起的黑眸正好对视上尤炎彬,又垂下,“听说找到那个孩子,将都是死罪。”   “谁来过?”尤炎彬的目光一直在她的身上。   “陈……公子。”高秀颖不知在的说着。   尤炎彬沉默了,目光在她身上沉默了,许久才开口,“好好安胎,其他的事情不要去管。”   高秀颖一着急又抬起头来,“我不希望她死……”   尤炎彬看着她,看着她着急的摸样,“我会想办法的。”   “好。”战时松口气的点头。   赌,是的,他们决定要赌一次,赌皇上的心,赌皇贵妃在皇上心目中的地位,他们相信皇上心中有着皇贵妃,否则就不会有十万大军之事,也不会有墨妃颜进宫。   “启禀皇上,皇贵妃身体每况愈下……”南书房内,尤炎彬面见圣上。   “你说什么?怎么会这样?”卫懿轩丢下奏折,大步向门口离去。   尤炎彬转过身子看着皇上离去的背,忽然,那到本来离去的背影却停下了脚步,并且传来恢复平静的声音,“怎么回事?”   “忧郁所制,加上皇贵妃身体原本就不佳,生下公主,更是元气大伤,长此下去,会……”尤炎彬一直目视那背影。   “那你还待在这里做什么?”卫懿轩咬紧牙,转过身子,死死的盯着尤炎彬。   “皇上,心病还需心药医,皇贵妃已经很久未开口说话了。”尤炎彬已经心中有了一般的肯定,肯定自己是赌对了。   皇上的心中是有皇贵妃的,可偏偏生在帝王家,很多事情无法法外开恩,加上左丞相的关系吧?   “朕知道了。”卫懿轩扬扬手,让尤炎彬退去。   尤炎彬经过卫懿轩的身边,望着那消瘦许多的龙颜,心中更加确定。   下午,意外的是,七公主出现在她的面前,是她眼花了么?是的,定是她眼花了,站在窗前的人一动也未动。   “皇嫂。”七公主看见那没有丝毫反应的人,加快脚步。   是幻觉,是的,定是幻觉,连转过头她都不愿,她知道那是幻觉,她不去张望,那样会更加痛苦。   “皇嫂。”七公主到了非烟的身边。   双眸寂寞的看着窗外,依旧就那样的站着。   “皇嫂。”七公主伸手摇晃着她,“皇嫂,是我啊,我是伊洛啊。”   缓慢转过头来,愣愣的看着七公主,伸出手去摸七公主的脸。   七公主双手握住非烟的手,鼻头一酸,二十几天,二十几天怎么会变成这样,“皇嫂……”   “真的是你,伊洛,伊洛,我要离开这里。”如在海面见到一片浮萍一般。   “离开?皇嫂真的要离开吗?小公主呢?”卫伊洛压低声音,拉着非烟向里面走去。   闷闷的吸口气,“我离开这里,可以帮我吗,伊洛?”   “皇嫂确定一个人离开?”原本就当心皇嫂要带走小公主,那么事情就要复杂很多。   她点头,是的,她一个人离开这里……   接下来的日子每日都是一样的事情,七公主进宫陪皇贵妃,或者是五公主进宫来,有时候两人一起来,不过,两位公主在一起待不久就会吵得不可开交,有时候甚至两人吵得脸红耳赤到出手……   有时候五公主气呼呼的离去……   有时候七公主遮面哭泣的跑着离开……   守在门口的御林军已经是见怪不怪了……   这不,天色朦胧,七公主说有朋友从江南带来点心,特意送来,正巧遇见还未离去的五公主。   两人又开始了……   这两位公主向来不和,从小一见面就如见了红布的斗牛一样,在皇宫内无人不知,原本以为两人都已经嫁人不会再这样,没有想到依旧,这就叫本性难移吧……   里面骂的一塌糊涂,嘶叫声,哭骂声,好像是打了起来了,门口的御林军如雕像一样的站着……   一道身影跑了出去,遮面低声哭泣着,不用看,他们知道是七公主输了,所以哭着走了。   果然,不久,他们就看见五公主抬着头离去……   那低声哭泣的人上了袁府的马车,离去……   车轮转动,一圈一圈出了宫门,马车上的人放下手来,那张美的逼人的绝色容颜……   马车向袁府走去,半路上转弯处,小小停顿了下,接着又继续前进……   绝色的容颜站在转弯处,很快又上了另外一辆马车,向城门而去……   车夫交给她一封信,她知道这辆马车是他们特意安排在这里的,让她向北走,然后在十里外的一间小屋停下,换一辆马车继续离去……抵达时,上了马车,等候的车夫又给了她一封信,信上面说,再向西北方向走,走三十里路,有家前程客栈,到哪儿住一夜,会有人给她安排的……   他们都没有出现,为了就是让皇上摸不着方向,因为他们都在……   马车向前程客栈前进着,二月天的下半夜还是很冷的,幸而马车内有着被褥裹在身上……   不知何时,冷风呼呼,雪花纷纷扬扬飘落,马车的速度慢了下来……   丝……   心随着一惊,这是凶器飞速的声音,果然,马车当即就停了下来……   “孽徒……”   随着一声孽徒,一道手影已经到了她的面前……   快,快到连恐惧都未来的及……   一道深蓝纱踏着轻功而来,再乘轻功而去,夹杂着一道粉色……   天空灰蒙蒙的,大地仿佛在沉睡,一丝风也没有,阴冷阴冷的;一会儿,小雪花飘悠悠地落下来,一眨眼工夫就变成了小冰点;不久,小雪花变成了不大的雪片,渐渐地,越下越密,很快,雪下大了,鹅毛大雪铺天盖地,大朵大朵的雪花撕棉扯絮般地,飞速地向大地撒播;四周像拉起了白色的帐幕;地上的雪也越来越厚了,像铺了一层白色的地毯,踩上去软绵绵的,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树上开满了雪白的“梨花”,人家屋顶上也一片洁白;大地盖上了一床大大的白棉被。   烛光照亮的南书房内,那么的安静,卫懿轩目光一直看着面前的书案,似乎又不是在看什么,沉默?不,是在等待……   莫承军到了他身边,弯腰压低声音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只见他那深邃的眼眸逐渐露出光芒,点了点头。   等莫承军离去,立即离开了南书房……   避开随从,独身出现在西太后的宫殿……   坤宁宫里,人影稀少,灯光显的有些幽暗……   西太后喜欢安静,所以这儿的人很少……   见皇上到,宫女筠萍立即迎着皇上向里面走去……   卫懿轩进了一间筠萍为他打开的房间……   “皇上……”走出幔帘,看着筠萍带上了门。   “皇嫂。”目光在房间内巡视了一遍,没有寻找到要找的,目光又回到西太后目光上。   “这边。”西太后没有多说什么,转身迈开脚步,带着卫懿轩走进去。   卫懿轩跟了上面,他不知道自己为何要见见这个孩子,可他还是跟着进去了,最后站在床榻前,看着那酣睡的孩子,大概三到四岁的样子……   “再过一个月,这个孩子三周岁了。”西太后坐到床榻前,伸手摸了摸孩子的发丝。   三周岁还未到,如此算起来,当年妃颜嫁入睿王府时,这个孩子六个多月而已……看着看着,卫懿轩深深吸口气。   “皇上,你有何打算,真的不让皇贵妃知道这孩子就在宫中么?”西太后的手终于停住;皇上已经找到这个孩子,并且偷偷接到宫中,安置在这儿,真的不让非烟知道吗?   卫懿轩并未回答西皇后的话,目光一直看着床上的小人儿,这个孩子与她真的有六成像,好想将他抱起来……   心一顿,这是怎么了,他怎么会想抱抱这个孩子?   咚咚咚。   “皇上,张公公要见圣驾。”   门外传来的声音,将他拉回常态,转身,迈出脚步离去。   “皇上,皇贵妃不见了。”见皇上出现,张公公颤抖的双腿跪了下去。   “你再说一遍?”卫懿轩几乎摇晃,刺骨的寒气从他的口中而出。   “皇贵妃不见了,奴才该死,奴才该死……”张公公不停的磕头。   卫懿轩大步而去,张公公连滚带爬的跟了上去。   西太后站在门口,将话听的清清楚楚,皇贵妃不见了?真么会这样?这儿是皇宫,为何皇贵妃可以接二连三的离开?   皇贵妃不见了,真的不见了,御林军踏遍整个京城也不见人影,派出去的快马回来,都是无一消息……   卫懿轩气的差点掐死七公主;那辆马车的车夫被飞镖封喉,非烟不知下落……   七公主自己也恨不得掐死自己,怎么就没有派些高手在暗中保护呢?   卫懿轩一连好几日彻夜独坐在南书房内,回来的人带来一次又一次失望……   “皇上,殷瑶姑娘醒过来了……”   莫承军小心翼翼的开口。   佑儿就是殷瑶带离开京城的,躲过敌人的毒手,却在途中染疾,幸而吕聪寻找到了她们,尤御医已经给她使过针,四日了,终于醒过来了。   沉默,致命的沉默,目光暗沉,许久才发出一道沙哑的声音,“朕要见见她。”   莫承军从命的退了下去,安排殷瑶见皇上,此事秘密进行着。   午夜,在颜如玉的寝宫内,见到了那位当年在京城引起一阵休妻休妾的一代名妓殷瑶。   颜如玉为他们准备了一间不受注意的房间,在那里,殷瑶真的见到了一代帝王。   外有颜如玉精心的安排,里面的人可以放下心来。   “民女殷瑶叩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免礼,赐坐。”卫懿轩经过她的身边,先坐了下去。   房间内只有两人,“谢皇上。”殷瑶立起身子,又再坐了下去,头一直保持着微垂。   卫懿轩的目光不经意间从她的脸上划过,一道微红的伤疤让他为之一惊,殷瑶,据说也是一等一的美人,怎么会脸上有道疤痕,而且看起来应该是不久的伤疤。   发现皇上的目光,殷瑶伸手覆盖脸上的疤痕。   “皇贵妃,就是夜莺,她的事情,朕想知道。”卫懿轩收回目光,找出开口语。   殷瑶点头,“那是个风雨交加的夜晚,寒气逼人,那夜,百花阁的客人也因为天气的恶劣而少,留下的客人也早早安歇了,只剩下民女及娘因为客人而闹的不开心,顿时,门被人敲响,就在我们犹豫的时候,听见一声微弱的女声从门缝里面传来,‘开门’;娘一听是女子的声音,立即开门,一位身着白纱的女子出现在我们的面前,她看起来很累,后来我们才知道她是受了内伤;娘见她挺着大肚子,立即下了逐客令,白衣女子从身上摸了很久,给了一锭金子,娘亲才眉笑颜开的将白衣女子安排了房间;就这样,就有了夜莺,在夜莺未剩下孩子时,在百花阁内训练阁中的姑娘,生下佑儿后,夜莺也才正真的出现在大家的面前,可是夜莺一直遮面,娘试过很多办法想摘了夜莺的面纱,这样,以夜莺的容颜,足以让百花阁门槛踏平,可夜莺的面纱岂是那么好摘,娘也没有办法,只好走一步算一步;夜莺生下孩子后就送去一家普通人家抚养,她几乎每日都去看望孩子,突然,有一日夜莺出去了很久也未回来,娘带上我去寻找,养佑儿那家人说夜莺早就回去了,在回来的路上,我们看见了一道熟悉的背影,与夜莺相似,我们追上去才知道不是夜莺,娘说对不起,认错人了,真的是像,就在我们准备离开的时候,那位女子一副激动的与我们搭话,她说她有位姐姐在几年前走散,问娘能不能带她去见夜莺,说是说不定会是她姐姐;娘没有多想,就说好,这样,她随着我们一起寻找夜莺,她的身后还跟着一男一女,看起来是随从,当时我们都没有多想,就这样,我们在大街上找来找去,都没有找到夜莺,我们只好回百花阁,那位女子说改日来拜访……”   顿了顿,接着道:“那日天黑夜莺才回来,面色很差,问夜莺怎么了,她说回来的路上遇见了一些麻烦,与那些人交手过……,我们不知道夜莺的真身份是什么,我们也不知道她到底有多少仇敌,可那日,她真的很累,脸色幽暗;那夜,本是说改日来拜访的女子却来了,她见到了夜莺,并且要求单独与夜莺说几句话,可不知怎么的,突然,她带来的随从就拔出了刀,打了起来;为了不招来更多人知道,他们越出了房顶,越打越远,我们只有徒步追上去,夜莺的武功我们才算见识到,那位女子及随从一起都未是夜莺的对手,可,就在那个时候,夜莺突然喷出一口血,那位随从趁机刺向夜莺,夜莺一个转身,剑飞向那位女子,只见那剑划破了那位女子的脸,夜莺再是一掌,那位女子立即落下江中,那位随从的剑也刺中了夜莺……”   殷瑶吸口气,接着道:“那位女子落入江中,怎么打捞都未找到;而夜莺未死,那时,我们才知道夜莺原来是中毒了,所以才会吐血;那位随从威胁我们,说,如果我们说出真相,那么他会杀了百花阁所有人;夜莺醒过来时失忆,那随从说夜莺是公主,而我们也不敢轻言,就这样,夜莺离开了百花阁,嫁入了睿王府……”   “所言属实?”卫懿轩听的怒气横生,不用问,那位落入江中的女子就是云城公主云非烟。   “民女句句属实,如有半句假话,天地不容。”殷瑶一字一顿,有些恨,有些不吐不快。   “来人,传云贵妃。”卫懿轩脸色露出青筋。   “是,皇上。”   “百花阁的惨案,你是怎么躲过的?”卫懿轩又问向殷瑶。   殷瑶一滴眼泪在眼眶中转来转去,“夜莺离开后,佑儿的抚养就由民女来,事情发生前一日,民女刚巧去看望佑儿,因为佑儿发热,所以回来的有些晚,回房时,听见娘与人谈话的声音,提及到夜莺,于是民女就留个神,偷听了,知道是有人要娘说出当今皇贵妃是夜莺的身份,并且要娘说出夜莺有个儿子叫佑儿,那时,还要立即见到佑儿;那人也用全百花阁的性命要挟娘;民女抢先一步带走了佑儿,第二日就听到皇贵妃的夜莺的消息已经流出宫门,第三日听到百花阁全部被杀,民女知道处境已经很危险,于是带着佑儿逃,而民女的这张脸太过招人眼目,毁了这张脸,对民女与佑儿来说都是好事,我们一直走,一直走……”   “看清那人的脸了吗?”卫懿轩对于殷瑶的事情,感到佩服与尊重,一般女子都视容颜如生命。   “没有。”殷瑶摇头,那夜,她也是慌慌张张的跑去佑儿那儿,抱着已经熟睡的佑儿逃离。   “云贵妃到。”   “臣妾见过云贵妃。”颜如玉见到云贵妃,还是行礼。   门外的声音让他们停止了对话……   门被打开,颜如玉同在云贵妃的身后走了进来。   “臣妾叩见皇上。”云贵妃的目光不偏不斜的落在殷瑶的脸上,暗自拧了拧眉头,好熟悉,可是她又确认自己没有见过脸上有伤痕的女人。   “云贵妃,摘去你的面纱。”卫懿轩目光瞟了云贵妃一眼,命令的口吻。   云贵妃一惊,从封为云贵妃后,皇上从来没有像今天这般,僵硬的手缓缓摘去面纱。   “是她,是她……”殷瑶忽的站起来,面对着云贵妃,满眼的急怒……   是她?是的,是她,就是那位百花阁的花魁,云贵妃一连退了好几步,她怎么出现在宫中?“你,你,你说什么,本宫不认识你……”慌了……   看着云贵妃那慌张的样子,殷瑶更是逼近,“夜莺,夜莺你认识吧?”   “夜……夜莺……”云贵妃又往后退了两步,避开殷瑶的逼近,向皇上身边而去,“皇上,臣妾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是嘛,看来云贵妃需要换个地方才说真话。”卫懿轩冰冷的声音,目光更是寒戾。   她当然知道卫懿轩说的换个地方,所指的是什么地方,是刑部,吓得云贵妃不知所措,“皇,臣,臣妾……”噗通,双腿跪在地上,止不住的抽搐。   “说,朕的耐性是有限的。”卫懿轩冷瞟着地面的人。   “臣,臣妾,不知,从何说起?”云贵妃咬着下唇,不甘,不愿,可现在都已经无法逃脱了。   “为何要杀夜莺?”既然她不知道从何说起,那么卫懿轩就提醒她。   “夜,夜莺;臣,臣妾……”支支吾吾半响,云贵妃浑身高度紧张的打个颤抖,“云城与卫国的联姻,臣妾到了卫国京城外才知道,卫国的天子久病卧床,臣妾不想一辈子就这样陪在一位卧床的天子身边,更加不想成为遗妃老死冷宫;所以就动起了寻找与臣妾相似之人,夜莺就是个人选,也是时间上的唯一人选;可,可是夜莺不答应,所以动起了手……”   “那你为何再次出现?”卫懿轩的脸上暗沉暗沉,如火药一般的暗沉,似乎随时都会爆炸。   “……”一阵心慌,低着头:“落下江中,醒来时,臣妾忘记了过去,在一渔村生活,日子过得清贫,有一日听见有人说云城公主云非烟,臣妾觉得好熟悉,好熟悉,一直想一直想,想到头痛,真的想起来自己的过去,云城公主册封卫国国母之位,这让臣妾备受动摇,这样,臣妾到了京城,苦于无人通传;臣妾四下打听,得知左丞相之女与现在的皇贵妃有段恩仇,于是在左丞相经过的路等了好几日,终于见到了左丞相,颠覆了当初的一切,就这样,臣妾进了宫。”   “既然你已经进宫了,为何对夜莺不肯罢手?”殷瑶颇为生气的摸样质问着云贵妃。   “人总是不知足,进了宫,就想得到更多……而皇贵妃就是个阻碍,她忘记了过去,说不定她那天想起了过去,那就是我的死期;再言,那些嫁祸于皇贵妃的罪,都是死罪,可她却活的很好,这太可怕了;而且,而且……”云贵妃看向卫懿轩,“臣妾得到的除了这个身份,别无其他。”宫中所有人都羡慕她,羡慕她短短时日里,陪伴皇上左右,封为贵妃,可却没有人知道,皇上从未宠幸过她,一切只不过都是个假象而已,给天下人看的假象。   殷瑶目瞪口呆的看着云贵妃,这句话,暗指何意,她在青楼多年,怎会不知。   “所以你杀了百花阁所有人灭口!”卫懿轩依旧冷冷的声音。   “不,臣妾没有,臣妾没有杀百花阁中人。”云贵妃惊愕失色的提高声音。   “那么是谁?说。”卫懿轩脸色青筋暴露,同样提高几个分贝的声音。   吓得云贵妃连大气也不敢出,“是左丞相,是的,是他。他知道皇上从未宠幸过臣妾,他说只有皇贵妃死……”   “来人,将左丞相‘请’入宫,此事不要惊动任何人。”老狐狸终于被拉了出来,卫懿轩下令着。   颜如玉一直保持着沉默……   易府深更半夜来人,还是宫中的人,还来不及搞清楚状况,左丞相就被‘请’入宫去,留下府中人成了无头的苍蝇。   宫内,卫懿轩看着左丞相,那冷冽的目光,足以让人打个冷颤。   左丞相看着跪地的云贵妃,惊悸不安……   卫懿轩一个眼神,让人将云贵妃拖了下去……   “左丞相,朕念在你三朝元老,免其死罪,放逐之。”   “臣罪在何处?”左丞相镇定的外表,问着皇上。   “左丞相是想在刑部定罪吗?百花阁那么人命,恐怕是要灭满门。”卫懿轩最后的冷酷笑容,让左丞相知道自己已经到了绝路了,刑部的人与他面和心不合,就等着抓他把柄。   左丞相深叹口气,不甘,可却没有了退路,他从来没有想到会这么快,快到他还没有反应过来,抬起头看着面前的皇上,怒气却不能发作,他被皇上耍了,皇上故意与云贵妃走的近,为的恐怕就是让他放慢速度对于皇贵妃吧?   怒气,却无处发作,他可以死,可是易府满门?   左丞相被放逐,易府满门被流放三千里外,男永世不得为官,女永世不得入宫……   云贵妃,赐酒一杯,对外公文,云贵妃病死……   “皇上,姐姐她本无意这皇族的荣华富贵,可她忘记了过去,这才被人一步一步逼上如今的处境。”颜如玉原本要去见皇上,却在路上遇见皇上。   “朕知道。”三个字,却是那么的沉重。   听着皇上这三个字,颜如玉暗自松口气……却也因此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说,她只希望姐姐可以回来,回来见如尘。   “臣妾告退了。”   颜如玉转身离去,他向坤宁宫而去……   雪停了,春天的日头露出了脸,金色的琉璃瓦上,白色的被子越来越薄,一滴一滴就如泪珠般往下滴……   坤宁宫内,宫女们在前院里忙着松土,见皇上到了,立即全部恭迎,在筠萍的迎路下,到了西太后现下所在的地方,推开门,里面传来戏水的声音,在筠萍的口中也知道,太后正在给小公子沐浴。   退开了筠萍,卫懿轩向内走去……   西太后脱去厚实的外衣,单薄的着装,卷起袖子,在给孩子沐浴,满脸的笑容,听见脚步声,转过头,看着进来的人,“皇上……”惊讶,真的很惊讶。   小孩子也看向卫懿轩,乌溜溜的黑眸中没有恐惧,有的只是打量,目光在卫懿轩身上转来转去。   卫懿轩的目光也在孩子身上,那眼睛与妃颜很像,还有那脸型,就连打量人的眼神也一样,那鼻子……,思考状的垂下眼眸,那鼻子好像在那里见过,当绝对不是妃颜的鼻子。   西太后收回目光,转身继续给孩子洗澡,却没有了刚才的嬉闹,只是意语深长的开口,“如果,如果不是你皇兄不认识妃颜,那么哀家还以为这孩子是你皇兄的孩子。”   卫懿轩拉回思绪,“这从何说起?”   “你看着块蓝色的云朵,你皇兄也有。”西太后的手停在孩子背部的‘胎记’。   卫懿轩一惊,大步靠近木桶,看向那朵篮云,这?这不是只有皇兄才有,而是只有卫家的人才会有这朵看似蓝云一样的胎记,这孩子是皇室?   西太后叹口气,让孩子靠着木桶,替他洗面前……轻纱从那稚嫩的肌肤上滑过……   一块看似玉佩又不像玉佩的玉器在轻纱滑过而露在卫懿轩的视线中。   沛然,大手伸向孩子的胸口处,在西太后与孩子都不知所谓时,卫懿轩抬起惊眸看着孩子的脸,“这,是你的?”   孩子眨巴眨巴眼睛,点点头……   这?这怎么可能,卫懿轩掏出随身带的另半块玉合欢,对上孩子脖子上的半块,天衣无缝……   惊讶的不止卫懿轩,还有西太后,愣愣的抬起头看着目瞪口呆的卫懿轩,连同孩子也眨巴着乌溜溜的眼眸看看卫懿轩,又看看自己胸口挂着的半块玉合欢,再看看西太后……   “娘,娘,冷……”孩子的声音拉回两人的惊貌。   查干孩子的身子,西太后用准备好的衣物给孩子穿上……   卫懿轩立在原地,目光一直在孩子身上……   “你叫佑儿?有姓吗?”   孩子穿好衣襟,不具生的跨着脚步立在卫懿轩的面前,点头又摇头,“我叫佑儿,可是我没有姓,殷瑶姨娘说,等寻找娘亲才知道姓。”抬起头,仰视着卫懿轩。   卫懿轩弯腰,将佑儿抱了起来,让佑儿能平视着他,“你会是朕的儿子吗?”   佑儿只有眨巴眨巴眼睛,看着卫懿轩。   西太后惊讶的看着两人,“原来这孩子与你长的相似,不是巧合。”   “像吗?”卫懿轩抱着佑儿,站在西太后面前。   西太后点头,是的,有些相似,“可这是怎么回事?”   “朕也不知道。”卫懿轩苦闷的摇头,他也要知道这是怎么回事,那半块玉合欢怎么会出现在佑儿的身上。   金丝瑶,对,他该去找金丝瑶问个清楚……那夜是金丝瑶,那么她该知道半块玉合欢的事情……   “皇兄……皇兄……”   “七公主……七公主……”   外来转来七公主与筠萍阻拦的声音,是的,这儿除了西太后与皇上可以随意出入,其他人都得通报,因为这儿有佑儿……   “何事?”本也打算离开的卫懿轩拉开门出现在门外。   “皇兄,皇兄,有了皇贵妃的消息。”七公主大喘连连的跑向卫懿轩。   “什么,妃颜?”卫懿轩将所有的事情都抛掷脑后,跟七公主出了宫,向港湾居而去,原来是白箔心找七公主进宫找卫懿轩。   港湾居,妃颜居,再踏此处,那妃颜二字异常的显眼,卫懿轩心中已然有些明白,白箔心早就认识墨妃颜,否则也不会一味的帮助她吧?   “皇上。”妃颜居里面,白箔心已经等候多时,还有一位身着墨绿纱的女人。   “妃颜呢?”卫懿轩的目光巡视着屋内,不见妃颜人影。   “民女茹茜叩见皇上,民女乃是寒水宫弟子,与少宫主同门。”女人自报家门,“今日是为少宫女的事而来,宫主抓回少宫主,乃是为了将少宫主折磨而死,还望皇上念及少宫主为皇上生下一对儿女的份上救救少宫主……”   “姑姑,还是将事情说清楚吧。”白箔心见卫懿轩愣住了,开口道。   “皇上与少宫主年幼见过面,皇上可还记得那灵芝老人的玉佩,少宫主一直带在身边,事过多年后,皇上可还记得那日一位骑马的白纱女子,她伤了皇上,并且命人丢下山崖;其,寒水宫有规矩,闯入寒水宫所属之地,都不能离开,即使是死也不能离开;少宫主这么做是为了救皇上,因为皇上就是那送她灵芝玉佩之人,可是皇上身中寒冰之毒,而那毒除了宫主持有的解药,另一种解法就是异性的清白之身合为一体……”茹茜停了片刻,继续道:“半年后,宫主突接到二弟子金丝瑶的密告,少宫主身怀六甲,于是寒水宫内出现了一幕,师徒相残的画面,少宫主与宫主最后两败俱伤,少宫主逃离寒水宫前,废了金丝瑶的武功;而宫主立下毒誓,一定要抓回少宫主;宫主一直闭关修炼,在半个月前出关,活擒了少宫主,如今少宫主被囚在五云洞,洞里机关重重,宫主是要少宫主求生不成求死不能。”   她被人折磨好几日了,佑儿是他的儿子,打击如一把利剑刺入骨髓内……   “不是这样的,真相不是这样的,皇上,臣妾说的才是事实,皇上……”她从来没有哭的这么难看,她从来没有想到今天会是这样,金丝瑶跪坐在地上,眼泪如泉往下流淌……   “朕警告你,如敢说出半句,朕绝不轻饶……”一甩衣袖,卫懿轩如一座冰快,留下的只有无边无际的寒冷……   “皇……”金丝瑶转过头,泪眼看着离去的卫懿轩,泪水无声无息的涌出……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为什么不管对与错,赢的人永远都是师姐?   港湾居内,两天内,聚集众多人;决定了路线……   陈逸辰与白箔心从正门进去引起寒水宫的混乱……   齐天啸与许楷瑞及卫懿轩在茹茜姑姑打开偏门时进入……   袁擎苍、姜煜城、李子隐三人带兵三面夹攻寒水宫……   尤炎彬备后,以备不测之时所需……   门外一阵吵闹声传来,引起大家的注意……   白箔心谨慎的出去看看,刚走到妃颜居门口处,就听见有人在大叫:“快去通报,我是灵剑山庄的上官思蓉,聂弘扬的夫人……”   白箔心打量着说话女人,再看她身边,还有两男两女,“请问几位是来寻何人?”上前去,抱拳问道。   上官思蓉转转黑眸,将白箔心从头到脚打量一番,“我三哥哥,乃是陈逸辰。”   “这边请。”原来是找陈逸辰的,白箔心请他们到旁边的楼亭休息片刻,再去请陈逸辰。   陈逸辰一听白箔心说上官思蓉,立即赶了过来,“二哥、二嫂,四弟、思蓉,小五,你们怎么来了?”   “三哥哥,你太不够义气了,居然都没有通知我们,幸而高秀颖那家伙通知了我们,否则我们都不知道,三哥,你太瞧不起我们了。”上官思蓉见到陈逸辰就是一阵数落。   “三哥,我们已经来了,你就吩咐吧。”聂弘扬拉过上官思蓉。   “三弟,我们帮不上大忙,至少可以出点小力啊。”韩凡睦终于开口。   “陈公子,高天镖局三十位师兄弟都听候吩咐。”小五边说边指向门外。   “谢谢!”陈逸辰感激的点头。   有了他们的加入,原本的三面夹攻,变成了四面夹攻……   他们在等待,等待茹茜姑姑的飞鸽传信……   ‘二月二十九日夜间子时末’   午夜的静谧,一道惊叫声在坤宁宫中响起,冷汗淋漓,头皮一阵一阵的发毛……   宫女立即点亮烛光,照亮西太后的寝宫……   “娘娘,娘娘……”那声惊叫声是从西太后的口中传出的,宫女们唯恐的跪在床前。   西太后摇摇手,让她们都出去……   独自下床,推开窗户,看着外面的夜景,应该子时末快到了……   想起刚才的梦,一阵一阵的寒意让她打着颤抖,她梦见卫懿轩浑身都是血站在她的面前,让她照顾好佑儿与如尘……   太真实的梦,仿佛与真的一般……   不,她摇头,不会是真的,绝对不会……   “来人,请礼部尚书进宫。”   丑时初,礼部尚书急急忙忙的入宫,深更半夜女儿急招,傅大人连更衣都是路上更的,一刻也不敢耽误……   见到父亲大人到来,西太后退去所有的宫女,“爹,我要今夜立太子。”   被女儿这迎面而来的话愣住了,“你,淑罗,你想干什么?”   “爹,你误会了,不是女儿有非分之想,爹,你坐下,听女儿说。”西太后被父亲那表情震撼,她爹居然以为她有非分之想。   “既然如此,何来太子可言,难道你要立女太子?”傅大人脸上的表情就是不同意。   “爹,你坐下。”西太后按着父亲坐下,“爹,时间来不及了,女儿只能简单的说,传皇贵妃在嫁给睿王爷前就生下一子,爹这个你是知道的,可是爹不知道的是,那个孩子是皇上的亲骨肉,如今就在宫中……”   “此话当真?”傅大人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的女儿。   西太后点头,“爹,皇贵妃并非青楼名妓,而是避难于青楼的江湖中人,牵制江湖恩怨,如今皇上亲自去营救……可,可是女儿刚才的噩梦却是那么真实,女儿梦见皇上一身是血,太可怕……”   “所以你要立太子,唯恐皇上……”还真的不可思议,傅大人明白了女儿的意思。   西太后还是点头,“爹,女儿需要您的帮助……”   傅大人想了想,女儿顾忌的是正确的,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可是,你该如何让大臣们相信那孩子就是皇子呢?”   “爹,放心吧,女儿自有办法。”这本不该拿出来,可是她现在别无办法了,没有太子,皇上万一出了什么事情,那么必定天下大乱,到时候还有谁肯静下来听她的释说呢?   “那好。”   傅大人点头,立即命人请八大臣进宫秘事,再也请文武百官集聚皇宫。   除了傅大人与八位大臣,其余人低头议论纷纷,这是出了什么事情?   直到西太后手捧黑色盒子出现,身边跟着一位年幼的男童,最后落座面视群臣……   “太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平身。”端庄的坐姿,母仪天下的仪容,西太后冷静的目光在群臣中扫过。   “谢太后。”   “哀家深夜请各位入宫,想必大家也一定有所猜测;猜测也不过是猜测,现下,哀家就言出所为何吧……”说着将手中的黑色盒子放置面前的案上,“这叫乾坤墨屋,与乾坤镯有着密切的关系,也是关于乾坤镯的秘密,乾坤镯一对,一在当初还是谜妃的手腕上,一个在哀家这。”西太后取出当初皇太后的那个乾坤镯,“乾坤镯,是会认主人的,能佩戴乾坤镯之人,必是凤体,更是产下下待君王之母体……”西太后顿了顿,看着群臣,“想必大家被哀家说的迷糊了,那么哀家就说出关键所在吧,最近想必大家也听到关于皇贵妃乃是青楼名妓更是生过一个孩子;其实,事实并非大家所听,事情要从很多年前说起……”西太后纤细的说着,从皇贵妃与皇上相遇,到皇贵妃嫁给睿王爷。   群臣们也总算听清楚,要说只能说老天爷很会捉弄人……   自然也有人很是怀疑佑儿的身份……   “哀家说的一切是皇上亲口说,而皇上也是听人说;至于佑儿的身份是不是真的皇子,哀家也不知道;所以哀家请来众位,就在今夜,就在众位的面前,哀家打开着乾坤墨屋,它能辨认下代君主……”西太后暗自吸口气,她从来没有见识过,至于是不是真的能辨认,她真的不知道,分毫不差的将乾坤镯放入相对应的圆圈中,诧然,一道似雷声一般的巨响,墨屋一点一点的翻开成了相连的两半……   看着这被一分为二的墨屋,西太后愣住了,所有人都愣住了,慢慢的,浮现了字样,可是却怎么也看不懂。   “史部何在?”   “臣在。”史部上前揖身。   “这是何解?”西太后看着黑压压一片的墨屋上的字样。   史部到了西太后面前,看着上面的字样,“容臣一一寻来。”   西太后只能点头。   史部开始繁忙的大工程,翻找着先辈们留下的书;渐渐的,群臣都开始帮忙寻找。   一个时辰后,终于拼出了其意‘天子仙光,凡人尘烟’。   西太后让佑儿将小手覆上去,在群人的群眸下,那只幼小的手缓缓的伸了过去,覆上那墨屋……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什么反应都没有,就在所有人以为解释错的时候……   沙……沙……   霞光破顶而出,天地间一片通明,如白日般……   “太子殿下……”群臣齐拜……   收回手,天下间又恢复了正常……   寒水宫:   如预料一样,顺利的进行着……   齐天啸与许楷瑞及卫懿轩在茹茜姑姑的帮助下,先进入了寒水宫,外有四面夹攻……   寒水宫弟子兵败如山倒,原来,茹尘茹茜两位姑姑早已经在里面做好了准备,下了迷YAO,留下的是少宫主原本手下的三十五位寒水宫弟子。   “五云洞的机关,除了宫主,无人知道。”茹尘看着已经聚集的队伍,可惜他们却进不去五云洞。   看着五云洞的洞口,他们都别无办法,听说只有有一处走不过,必定丧命,更加恐惧的是,困在最里面的人也会被机关的出乱而飞出毒针击中……   “乱沙阵……”一道声音从人群中而出。   最先被惊吓到的是韩凡睦,“千易……”   习千易的眼神就告诉了韩凡睦,她不要与他分开;明知道危险,她还是混在人群中来了,可现下不是说这些的时候,“这是乱沙阵,只要错一步必定满盘皆输,求不出困住的人,反而会搭上性命。”   “可有法破阵?”卫懿轩一听到有人知道什么阵,管不到其时何人,急忙的问着。   “此阵是用被困之人的血洒下的乱阵。”习千易站在洞口,仔细的打量着;阵,是个奇特的幻觉,明明面前一片平原,可却起阵为山川……这乱沙阵,并非普通的阵,这阵内还有着处处机关……“唯一的解法,用被困之人兄妹之血先镇压此阵,再破解此阵。”   哈哈哈哈哈……   一道让人毛骨悚然的笑声自远而近……   “一群不自量力的黄口小儿就敢来对付本宫,真是自不量力。”一身深蓝色的服饰女子踏着轻功飘了过来,可声音确实男性的声音。   “宫主练成了七阴心经。”茹尘小声的与茹茜说着,那可是至阴的武功,听说练过之人将会半男半女,或说时男时女的声音。   “拖延时间,宫主的七阴心经未练到十成,不可出现在日光下。”茹茜回想着当初不小心翻开的七阴心经,正是说未达到十成不能出现在日光下;而宫主最近从来没有在白日出现过,每每有事都是夜间找她们,这让她更加断定宫主没有练至十成。   “宫主,念及少宫主从小跟在您身边,饶了少宫主吧。”茹尘哀求道。   “叛徒,你们这些叛徒,本宫从不会对叛徒手下留情。”看着茹尘她们,寒水宫宫主眸中的怒气更上一成。   “宫主,少宫主是茹茜与茹尘从襁褓中养大,不是母女却也是有感情的,茹茜怎能看着少宫主被处死,请宫主谅解。”茹茜抬眸看着那初在黑暗中的宫主,她猜测宫主是不会动手的,因为现在已经卯辰了,如果动起手来,天亮了,被人缠住走不了,宫主就失算了。   果然,不等卫懿轩他们动手,寒水宫宫主飘然而去,丢下一句话:“你们逃不出本宫的五指山的。”   寒水宫宫主离去,他们又想起习千易的话,兄妹之血,可是妃颜自幼被寒水宫宫主抱回寒水宫,这亲兄妹在何处呢?是否有亲兄妹?   儿子之血不可吗?是的,习千易说着乱沙阵,只能用兄妹之血才能镇压。   广贴寻亲告示,有何特征了?   茹茜回忆着当年:“那年,宫主抱回少宫主,还有金丝瑶,两人都在襁褓中,包裹的都是上等绸缎,少宫主怀中有块玉合欢,金丝瑶有一块月牙玉佩……”   茹尘也想了想,“还有,少宫主如果饮酒,足下会有个红色的云字;而金丝瑶侧是个雨字。”   尤炎彬锁眉思考着,想起金丝瑶曾经那么多血都不能用,唯独用了妃颜之血,那么?“金修仪与皇贵妃会不会是姐妹?”   这话让人顿时愣住……   卫懿轩也想起曾经的换血,觉得是有可能……   茹尘与茹茜却点头又摇头,“如果光看这些,两人似乎有可能是姐妹,可是,她们两人一向面和心不合,姐妹,血溶于水,应该不会出现这样的妒忌。”   习千易在旁提醒到:“这兄妹之血如果选错,也会让整个阵错乱发挥。”   卫懿轩命令下去,整列的大军开始贴告示……   皇宫内:   西太后带着太子招待着妙国使臣穆大人,对于穆大人的再次到来,西太后谨慎的观察着。   可看着穆大人带来的礼物,却又摸不着边际……   “臣乃是受我国国王以私人身份前来感谢,感谢谜妃娘娘,那‘虫二’两字,帮了我国国王大忙。”穆大人笑容满面,那‘虫二’两字正是如今的皇后当初为难皇上所用。   “谜妃,穆大人恐怕还需过日子才能见到谜妃。”说到谜妃,西太后暗自叹口气。   “皇嫂……皇嫂……”七公主手拿告示,急急忙忙的冲了进来,在看见有使臣在时,愣了愣。   “何事?”西太后看着七公主手上拿的告示。   “寻亲告示,如今满城都是,一直往外贴,直到寻见皇贵妃亲人。”七公主将告示递给西太后。   西太后看着告示,不尽哀愁起来,这如大海捞针……   穆大人的目光不经意的飘过,乍然,目光回到告示上,紧紧的盯着,“太后娘娘,这,可否借臣一看?”   西太后看看穆大人,本不想给,可想如今满街都是,于是递给穆大人。   穆大人看完,激动的眼眸抬起,“真是老天爷开眼了,非烟公主,可算是找到了,西太后娘娘,可否让臣见这位告示上的女主,她可能是妙国失散多年的非烟公主。”   什么?西太后与七公主都震惊的看着穆大人,这,天下真的有这么巧的事情么?   可算,宁可相信有……   寒水宫:   寒水宫的白天没有一丝危险……   穆大人,见到穆大人,卫懿轩惊讶不小;更加穆大人居然是为了妙国的公主而来,这让他更加震撼。   事实真的不错,墨妃颜就是妙国当年襁褓中失散的非烟公主,其名:妙非烟,可是天师说她是人中龙凤,却一身坎坷,换妙为云,借祥云化解厄运。   那么金丝瑶呢?   穆大人愣住了,不想再说,只是再次说皇贵妃就是妙国的公主,并且派人回国据报。   “穆大人,如今等兄妹之血破阵,在晚就来不及了。”习千易轻柔的声音响起,她似乎看出了点什么。   “当年妙国因为庄妃与德王勾结叛乱,所以引起宫变,虽说邪不压正,可是贤妃所生的非烟公主却下落不明;那庄妃自己的女儿,妙清净也下落不明,清净公主比非烟公主小五日,出生时,天师也为其断过命,说她一生活在挣扎中,换妙为雨,借雨洗净她内心的苦闷。”穆大人看着一双双期待的目光,无奈说出。   果真,金修仪与皇贵妃是同父异母的姐妹,一位是修成正果的太后之女,一位是叛乱处死的罪妃之女……;最后在穆大人的要求下,可借金修仪之血,却不能说出她们是姐妹,因为妙国不会再有清净公主。   借血,破阵,顺利的进行着,习千易的破阵之术可为是为妙为幻……   在阵内,终于见到了被困之人——墨妃颜,不,妙国的公主,云非烟。   几许虚脱的非烟,眼前飘幻着许多人影……   “闭上眼……”习千易握着非烟的手,轻声的说着,非烟听话的闭上眼睛,“慢慢的睁开眼。”习千易吩咐人取的清水,待非烟睁开双眸,取的清水洗其双眸。   逐渐看清楚了视线……   “非烟……”   就在卫懿轩走向非烟的时候……   阵阵阴风吹来,大家想起来了,天又黑了……   “本宫是来取你们的性命。”又变成了女声,却阴狠毒恶。   不会武功的后退,会武功的齐上;他们一一上,那绝对没有胜算的机会,唯独有一丝希望的就是一起上……   天地间仿佛除了打斗还是打斗……   戌时……   亥时……   子时……   丑时……   寅时……   天地间除了打斗就是血腥……   一夜的战斗,所有人都已经发挥到了极限……   突然,一道至阴的风速……   “小心……”一道粉色的影子冲了过去,到了卫懿轩的背后……   “不……”眼看那道风速到了那粉衣,一道蓝影挡了上去。   卫懿轩一个反身,本想将身后的人转开,可却已经来不及了,“不……”绝望的咆哮声……   啪……   噗……   血噗出口,洒满面前的地面。   “齐……”呼出,艰难“噗……”血从喉咙涌上来,流出口……   “非烟……”卫懿轩双手握着她的肩,感觉她的身子下滑,恐惧延边了全身。   哪一掌,虽然中间隔着齐天啸,可还是震到了非烟……   “大哥……”异口同声的叫喊……   “师父,千易答应过你,不用阵杀人,可如今千易别无它法了,或许这也不是杀人,而是救人,用一人的性命救更多的人,是正确的。”习千易双手合十,喃喃自语着,突然,取出随身而带的匕首,唰的一下,小指已经断离,痛疼让她整张脸纠结,双手紧合,断开的小指就在手心中,左手的小指处,血不止的往下流,痛,更加痛的是战场上的相公,她知道再不出绝招,那些战场上的人都会一个一个被消灭。   闭上眼,口中喃喃有词的念着,忽然,断开的小指被抛出,一道红光将那中间的人围住……   “啊……”时男时女的尖叫声从那中间传出,只见寒水宫宫主在里面四面强撞,想要解脱,可却怎么也走不出……   大家可以清楚的看见寒水宫宫主,可是里面的人如在迷宫,看不见外面的人,又怎么走也走不出……   “千易”韩凡睦第一个奔向自己的妻子。   习千易摇摇头,本想说没事,却眼前一晃,身子滑了下去,韩凡睦飞速的揽住她的身子……   “非烟……”   “大哥……”   “公主……”   寒水宫宫主困死习千易的阵中;习千易昏倒因为失血过多,更加身怀有孕,所谓是又惊又喜。   非烟醒来时,随着赶来的妙国贤王回了妙国休养,也是非烟的二王兄。   齐天啸在尤炎彬的医治下,保住了性命,至于痊愈,还需要药膳慢慢的调理,于是卫懿轩安排他去了廊坊由月奴照顾。   并且答应了五公主与白箔心成亲,不过有个条件就是白箔心不再是港湾居的老板,所以港湾居由元彩蝶接手。   许楷瑞离开时,玲珑随着离开了……   高秀颖在三个月后生下一对儿女龙凤胎。   在非烟离开后的半年后,卫懿轩以卫国国王的身份向妙国求亲。   卫妙联姻,两大强国联姻,真是前所未有,作实让周边的小国心惊胆颤。   皇帝大婚,迎娶国母,礼节繁琐,不管何其的复杂,卫懿轩满是期待的配合。   鞭炮声,满朝文武的齐拜,龙凤双飞,大红丝绸如龙岩攀岩附壁,每个人的脸上都是喜气洋洋。   颜如玉抱着孩子,喜庆仿佛逐入了她的体内……   看着大礼完结,颜如玉亲了亲孩子的额头,用力的抱紧孩子,轻轻叹口气,满是不舍,却又笑了。   将孩子交给西太后,强笑着转身,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再次转头,头也不回的离去。   西太后看着颜如玉的背影,半年前,皇上大赦后宫,只要想离开者,一律可以领的一百两银子离去。   颜如玉那时候没有离开,却在今日离去……   眼泪滑落,站在柱子后,颜如玉掩面的低声抽泣,偷偷的转头看向远处越来越远的孩子,几个月的时间,她如同一位母亲一般的疼爱着孩子,可是她却不能不走,因为她会阻碍皇上与姐姐,虽说她也是有名无份,可是她毕竟是以皇上的女人生存着,她想了很久,还是决定该离开了,姐姐回来了,如尘也有亲娘的疼爱了。   “皇上、姐姐,如玉祝你们白头偕老。”擦去泪水,心底在说:‘如尘,你要快快长大。’迈开脚步,拿着整理好的简单包裹取得离宫牌离去……   坤宁宫中,烛光摇曳,红色的被褥,红色的慢纱,就连烛光也变得如红尘……   吉祥果、伺候大婚夜的各个府中的王妃……   “退下。”   大家一愣,声音是从喜帕下传来,正在大家犹豫的时候,卫懿轩进门,挥了挥手,不顾礼节的让大家都离去。   下一秒,卫懿轩也颇为愣住。   喜帕不揭,自滑落?   不,是喜帕下的人自己拉掉了喜帕,抬起头时,目光中闪过怔愣,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非烟。”卫懿轩已经到了她身边,伸手拥住她。   她向旁边移开脚步,目光冷淡的斜看着卫懿轩。   “非烟,你怎么了?”卫懿轩发现了她的异常,转眸看着她。   非烟没有开口,只是转过头去,冷漠的站在那里。   “是不是哪儿不舒服。”卫懿轩伸手去摸她的额头。   厌恶的别过头,不让卫懿轩碰到她,并且福身道:“夜已深,臣妾恭送皇上回宫。”   “非烟,今日可是我们的大婚之夜。”卫懿轩被她的话震住了。   “这一切不过是个形式而已。”她嘲讽的笑了笑,转过身子去,背对着卫懿轩。   “非烟,我要怎么做,你才开心?”卫懿轩满眼痛楚的问着。   “还是那个答案,让我离开吧。”她再次说出同样的答案。   “这场联姻,你是被逼的?”卫懿轩望着那大红的礼服。   她摇头,“没有人逼我,只是,我说过这是个形式。”天下人都知道妙国的公主就是卫国的皇贵妃,如果她不嫁过来,那么天下人怎么看,又会有什么样的流言?并且,妙国的群臣都决议她这个刚认的公主嫁给卫国为后。   卫懿轩看着她的背影,一步一步退后,转身离去……   翻腾着的紫红的朝霞,半掩在树的后面,向着苏醒的大地投射出万紫千红的光芒,逐渐,拨开耀眼的云彩,太阳象火球一般出现了,把火一样的红光倾泻到树木上、平原上、海洋上和整个大地上。   清晨,坤宁宫就迎来一位小贵客及西太后。   “臣妾见过太后。”本该她请安的,可太后却来了这里,很是让人奇怪。   “儿臣叩见母后。”佑儿人小却大人模样的揖身。   看着称自己母后的佑儿,“佑儿?”   “儿臣正是佑儿。”佑儿走向非烟。   非烟打量着佑儿,伸手……,又收了回去……   “皇上……皇后,你昨夜未眠?”本想问皇上,却被非烟身上的大红嫁衣愣住了。   非烟目光垂下,看着自己未换下的嫁衣。   “所为何事?”感觉不对劲,西太后命人将佑儿带下去玩,“说与哀家听听。”   非烟摇摇头,“臣妾不知说些什么。”   “你是为了皇上当初决定处死你与佑儿的事情耿耿于怀吧?其实,你误会皇上了,皇上忽略你,冷淡你,其实都是为了保护你,在帝王家有着很多生不由己;你再看,佑儿不是好好的吗?皇上那时候表面上说是找到佑儿,证据确凿就处死你们,可是,如果找不到佑儿呢?那么你与佑儿都不会死;皇上在下旨寻找佑儿前,其实已经找到佑儿,并且安排在哀家哪儿,谁又会想到,佑儿会在皇宫内呢?”西太后深深叹口气,帝王家的无奈。   她苦闷的笑了笑,“其实在冷宫时,臣妾就已经被秘密处死一次。”   “什么?你说冷宫?怎么可能,皇后,你觉得皇上如果真的要处死你,还需要秘密处死吗?你不再是云城公主的身份,需要如此吗?”其他他们早就觉得那冷宫出现的几具尸体不正常。   非烟愣住了,是她自己想的对,还是西太后说的对?   “如果皇后还有何疑问,何不问问皇上?”西太后转过身子去,“去吧,什么事情都需要摊开说,憋在心中是不能解决问题,还会憋坏身子。”西太后边说边离去了。   她该去问卫懿轩吗?   或许该问问吧?   皇上一夜坐在南书房?知道卫懿轩所在何处,换掉了嫁衣的她向南书房走去……   忽然,她停住了脚步,看着金丝瑶从南书房出来……   金丝瑶红着一双眼眸看了过来,并且走了过来……   两人一前一后到了三楼的宫桥上;她听说了,金丝瑶是她的师妹……   “有何话,直说吧。”面看桥下,非烟淡淡的开口。   “师姐,你真的觉得皇上爱你吗?”金丝瑶抬起头看着非烟,眼眸有着不甘,有着不服,更多是内心的挣扎。   非烟听着这句话,转身迈出脚步。   “师姐,皇上爱的不是你,是倪若蝶,皇上娶你,是因为你的身份,还有因为只有你生下的儿子才是下代君主,师姐,我赢了,这次是我赢了。”金丝瑶笑的发髻颠倒。   非烟停下脚步,“爱的,可也不是你金丝瑶。”   “是的,皇上爱的不是我,可是师姐,皇上恨的人是你,因为你曾经想要杀了皇上。”金丝瑶突然闭口,挣扎,内心的挣扎如无数的蜘蛛一样,一直爬啊爬。   “你说什么?”非烟转身,逼近金丝瑶。   金丝瑶连退几步,看着师姐这样的眼睛,她慌了,可是,内心的不甘,使她再次脱口而出,“姑姑们喜欢你,所以偏袒你,事实并非她们说的那样;事实却是,当初你与齐天啸遭到师父的阻挠,师父要用你的清白之身连至阴的武功,用你的容貌及武功来一统武林,你恨,所以你破坏师父的计划,你破了自己的清白之身,即使你知道皇上是当初送你灵芝老人玉佩的他,她还是一样要杀了他,所以你在事后用水溶密丝幽魂散想要杀人于无形,是我,师姐,是我救了皇上,师姐,你输了,你输了。”   沉默了一会,非烟冷冷的笑了,“你已经告诉了皇上了吧,可是他依旧娶了我云非烟,并非你金丝瑶,而你见了本宫依旧要行礼,师妹,你真的赢的了师姐我吗?”   “你,你,”金丝瑶整个人晃了晃,“皇上娶你是因为佑儿,皇上是恨你的,师姐,是我赢了你。”   那冷冷的笑容更加冷意,“是嘛?如今本宫是皇后,你只不过一个小小的修仪,等本宫的儿子登基,那么本宫就升为哀家,受文武百官的跪拜,而你呢?我的师妹,你会在冷宫中听着别人对哀家三跪九叩。”   “不,不……”金丝瑶浑身颤抖的转过头去,俯视着下面,“我不会让你看见那天的。”   “师妹是要跳下去吗?这个位置不错,摔下去,啪的一声,脑浆四溢,师姐我站在这儿看着你跳,看着你血肉模糊,脑浆四溢,然后赐你一口棺木埋了你,或许,本宫因为你玷污了本宫的眼眸而连一口棺木都不给你,将你丢入乱坟岗,让野狼分了你。”字字很而毒辣。   “啊……”   金丝瑶双手抱头一声狂叫,奔跑的下楼去……   直到金丝瑶跑了很远很远,非烟才整理好情绪下去,刚到楼下,遇见了张公公。   “皇后娘娘,”张公公边叫边走来了。   “张公公。”   “这是皇上命奴才送来给皇后娘娘的。”张公公将手上的锦囊交给非烟。   “有劳公公了。”   离宫腰牌?是的,她没有看错,是离宫腰牌,卫懿轩放她离开了?   该高兴吗?可是她却笑不出来……   城门上,卫懿轩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越来越远……她连看女儿一眼都没有,就这样离开了……   “当年倪若蝶去世时,皇上有何感觉?”西太后步上城门,立在卫懿轩身边,目光放远的去看那道已经很是模糊的背影。   “再也见不到她了。”卫懿轩回想当年,的确如此。   “如今呢?”西太后收回目光,暗叹口气。   “心被掏空了。”卫懿轩满眼忧伤,一直看着那道已经再也看不清的背影。   “那皇上为何送她离去?”西太后侧过身子看着卫懿轩,变了,真的变了。   “她在这儿并不快乐。”卫懿轩目光已经没有丝毫的收回的意思。   “可是她离开了就会快乐吗?”   沉默,两人都沉默了……   “师姐输了,师姐输了,皇上爱的是倪若蝶,不是师姐,哈哈哈哈哈……师姐输了,师姐输了,皇上恨师姐,师姐要杀皇上……师姐好可怕……”   一阵阵疯言疯语传来,拉回了两人的思绪,看向城下,金丝瑶跑来跑去,后宫的宫女追着。   她疯了,金丝瑶疯了,她的口中一直说着这句话,一直说一直说。   卫懿轩拧起眉头……   “或许她因为这些才不开心。”西太后说完转身下了城墙。   卫懿轩停顿了眨眼的功夫,转身飞速的下了城楼,跨上马背,冲出宫门外……   身后的马蹄声越来越近,非烟将马儿向旁边走了些,直到身后的马儿与她并齐,她转过头看着出现的人,眨了眨露在外的黑眸。   他一个人追上来了……   “非烟,我爱的人只有你,我当年对若蝶只是喜欢,我爱的人唯独你,不管过去发生过什么事情,也不管将来会发生什么事情,我的心中永远只有你才可以停留。”卫懿轩有些急,有些大声,迎来路边人的回头,可是他不在意,大声的告诉她,他爱的人只有她。   她笑了,面纱下的她淡淡的笑了,笑的苦涩,笑的越来越勉强,鼻头一酸,泪水溢出,“可我们已经不再可能。”   “为什么?非烟,我发誓,如果我再惹你不开心,必遭……”   不等他说完,她开着几乎要哭的哭腔,“别这样,我们之间随着无霜城主的死就再无可能了。”说完,双腿一夹马腹,飞奔而去。   留下他的马在原地仰头远望……   五年后:   黎明的霞光却渐渐显出了紫蓝青绿诸色。初升的太阳透露出第一道光芒。从未见过这鲜红如此之红;也从未见过这鲜红如此之鲜。一刹间火球腾空;凝眸处彩霞掩映。光影有了千变万化;空间射下百道光柱!   咻……   一记飞镖打出,插在门上。   女子转头看去,拔下飞镖,看着上面的纸条,奇了怪了,她住在这儿五年,从来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情。   ‘山下包子铺,无霜城主留。’   看着字条,谁在和她开玩笑?随手准备丢了,可又打住了,“无霜城主留”?   丢下手中的书卷,整理好干粮,向山下而去;在这儿五年了,在私塾中做女先生五年了,她还是第一次独自下山去。   山下包子铺,到了山下,才知道包子铺如此的多,一家一家的寻找着。   “老……”走进一家包子铺,见许多人在,定是味道不错吧,转头准备叫两个包子,却看着老板那侧面的她愣住了,恍惚间站了起来“风……”   男子抬起头,再看看外面,哪来的风啊?“这位女客官,需要几个包子。”   “两个”她愣愣的看着这张脸,天下间真的有如此相像的脸吗?   “孩子他……”忙乎的老板娘抬起头,目光扫向遮面的非烟时,愣住了,是她?她出现了?   非烟转过头去,找向那声音的来源,“二夫人?”肯定没有错,是二夫人,虽然一身粗布衫,可她依旧能认出,是二夫人。   公孙南莲看了老板一眼,无奈的表情看着非烟,“这边。”   在二夫人的口中她知道了,林郁立真的没有死,她原本一直找,一直找都没有找到,五年前,有位神秘人帮她一起找,终于在半年前找到。   二夫人最后说,希望非烟不要来打扰他们平静的生活。   手上拿着包子,再看林郁立一眼,咬着唇一步一步的离去。   乍然,撞入一个宽厚的胸膛。   “对不起。”连头也没有抬的她离开脚步。   “非烟……”   这一声,吓得手上的包子都掉了,失色的面容抬起眸来,看着那出现的人,“皇……”   男人靠近非烟“太后娘娘,你儿子登基了。”   啊?惊得嘴巴张大的看着那个男人,佑儿登基了?五年不见了,怎么突然出现了,“你……”目光扫过对面的包子铺,她立即明白了,那神秘人就是他吧,而且引她来的人也是他吧,想到这里,她从新转过头去,向前走。   旁边却有着一双与她走的同样速度的腿。   “夫人!”   “娘子!”   “孩子他娘……”   她猛地驻足,“你能不能别跟着我。”   男人摇头。   “卫、懿、轩,既然你不是皇上了,我也不怕你,这儿是我的地盘,小心我的学生揍你。”非烟瞪着他,五年了,见到他真是个意外,既然是意外,又何必去翻回忆呢?   卫懿轩看看这上山的路,除了她们两可没有别人,“你的学生就是我的学生,他们都会喜欢我的。”   “你……你是新来的先生?”她真的想敲敲自己的头。   “正是,以后还请多多指教。”卫懿轩见她又开始走,也跟着走。   “指教不敢,最好离我远的。”她不客气的说着,加快脚步。   “啊……”痛,一脚勾住地面上横生的竹根,整个人摔了下去,想要站起来,才发现脚扭了。   “上来。”卫懿轩蹲在她的面前。   “走开。”如果他真的好心,那么她就不会摔倒,他完全是可以抓住她的。   “你是想我抱你。”卫懿轩转过身子,说着,却真的将她抱起来了。   “啊。”惊呼了一声,“卫懿轩,五年不见,你怎么成了无赖了?”   “因为你喜欢无赖。”   “卫、懿、轩……”   “在。”   “你……”   “娘子别生气……”   “你再贫嘴,我要骂人了。”   “娘子教训的是。”   “你,你要活活气死我啊。”   “为夫错了。”   “你……啊,我要疯了。”   “娘子……”   “打住,我问你,为什么女儿取名为如尘?”   “回娘子的话,为夫是让女儿的生命力如尘灰一般遍及天地间。”   “那我问你,你跑来这里做什么?”   “追你!”   (全文完)    小说下载尽在http://www.bookben.cn - 手机访问 m.bookben.cn--书本网【Novel瘾君子】整理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